官道之步步高升 第 230 部分阅读

文 / 晴受菇凉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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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宝銮听了,十分的激动,嘴唇抖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的确,楚天舒这一句貌似寻常的话,直接戳到了彭宝銮的痛处。

    彭宝銮和他老婆都是南岭县普通人家的子女,两个人一起从市财经学校毕业后回到南岭,安排在县财政局工作。开始两个人很本份,每天只知埋头工作,人们对他们的看法都很好。

    后来,先是他老婆不太满足了。她看见像陶玉鸣这样的粗人也升了官发了财,坐小汽车,住大房子,夫荣妻贵,觉得自己的丈夫人又聪明又能干,为什么不努力努力,也求个一官半职呢?

    她在被窝里,搂着彭宝銮激|情了一番之后,把这话就说了。

    彭宝銮说,你以为靠聪明能干就能当上官了。要说聪明能干,全县不要说,光咱们局里聪明能干的大学生就有好几个,轮也轮不上我。

    他老婆说,那靠什么?

    彭宝銮说,现在当官需要有靠山,我们两个人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朋友,不是农民,就是小职员,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怎敢奢望当官呢?

    他老婆一翻身,赤条条的坐了起来……

    第933章幡然悔悟

    彭宝銮的老婆说,宝銮,你还像不像个大老爷们呀?没有靠山可以找靠山嘛,事在人为,男人总要有点雄心壮志嘛。

    彭宝銮被他老婆刺激得眼冒邪火,他双手掐住女人那两块不让描写的地方,恶狠狠地说,你凭什么说老子不是个爷们?

    女人疼得叫了起来,温柔地拱进彭宝銮的怀里,提出了她的想法:应该想办法跟付大木套套近乎。因为付大木在县里掌实权,又讲哥儿们义气,凡是跟他走得近的,都得到了提拔和重用。

    彭宝銮又泄了气,说,我没有那个本事,也做不出来。

    女人说,你做不出来,我来做。

    彭宝銮一惊,问,你怎么做?

    女人说,我可以先跟付大木的老婆接近,再慢慢接近付大木。

    她说干就干,果然不长时间就跟付大木的老婆混熟了。于是,一有机会就到付家去。

    有一回,正好付大木在家,她便被付大木认识了。在这以前,虽说都住在一个县城里,虽说付大木惯于时时处处在女人堆里寻找猎物,但彭宝銮的老婆一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这天,当他老婆来到他家,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由眼里放电,心里燃起一团不大不小的yin火。

    一来,彭宝銮的老婆尽管不是惹人注目的美人,但也有几分姿色。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子,无论脸庞,眉眼,嘴巴,还是身腰,足手,都给人以精致的美感。这种美感只有在近处才能发现。

    二来,付大木对女人的原则,从来都是好的多吃几口,差的吃一口也开心。既然是彭宝銮的老婆自己送上门来,他哪有不起yin念的道理。

    付大木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彭宝銮的老婆伸出一只手去。

    彭家女人受宠若惊地赶忙走上去跟他握手,她的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不肯放开,直到她红了脸,用劲地往回扯,付家女人在一旁使劲地咳嗽时,他才想起似地歉意一笑,放开了她的手。

    为了不引起老婆的怀疑,他推说机关有事,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付大木打电话给彭家女人,要她送一份财务报表过去。

    彭家女人预感到什么,可还是去了。到了县委大院,薛金龙告诉她,大县长在石花大酒店,让她把报表送到酒店去。

    想不到,她一进酒店的房间,付大木就将门插死,将她抱进卧室,扔到了大床上,命令说:“快给我脱了!”

    彭家女人吓得想喊不敢喊,想哭不敢哭,只是一边退缩一边说:“不,不……”

    他发怒了,睁大眼珠子说道:“快脱!听了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如若不听我的话,我叫你和你家老公都不得好活!”

    她听了,吓得浑身哆嗦。因为她知道,他是南岭县权势最大又最狠毒的人物。

    这时候,付大木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又说道:“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那些人想攀我还攀不上呢。”

    这话在彭家女人身上起了一点作用。她想,或许真是这样。既然他看上了她,她也想依靠他,为什么要惹怒他遭败兴呢?索性就答应他一次,只要自己的男人不知道,别人不知道,也无妨。

    这样,她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脱衣服,直到脱到只剩下内衣了,他还不干,一定要她脱得一丝不挂。她只好也脱下去。她害羞,用手遮着眼,他也不答应。一定要她拿下手,睁开眼,而且要笑嘻嘻地看着他。

    彭家女人在这个凶神恶煞的面前没有办法,只能强装笑容照办。

    付大木看到猎物完全被他驯服,彭家女人小巧玲珑的一切向他现露无余时,才饿狼般地扑上去,竭尽侮辱蹂躏之能事。

    此后,付大木三天两头找她去。

    不久,彭宝銮当了股长。

    不长时间又当了副局长,局长。

    随着彭宝銮的职务升迁,大房子住上了,小汽车坐上了,各种实惠接踵而来,他老婆也成了县城里人人恭维的显要人物。

    只是直到现在,彭宝銮也不知道他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但也隐约觉察得出来,这个代价很惨重,很屈辱。

    彭宝銮和他老婆都是财务人员,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胆子也比较小,在他们得到了这些以后,便想见好就收。尤其见付大木不断让彭宝銮干违法违纪的事,他老婆生怕陷得太深,招来大祸,就好言劝说付大木。

    付大木非但不听,而且从此对他们提起了警觉。再加上玩上了新鲜可口的胡晓丽,对彭家女人早没了兴趣,这也使彭家女人认识到付大木是个不讲情义、不能依靠的坏东西。

    所以,楚天舒来了以后,彭家女人极力主张彭宝銮跟付大木分道扬镳,不要再跟着他干坏事。

    但彭宝銮说,这样好倒是好,就是不现实,行不通。如果付大木赢了,还在南岭掌大权,肯定要收拾他们,不仅得到的要失去,很可能比过去当一般财务人员的时候还要惨。如果付大木彻底完蛋了,他们的命运同样也会很糟,因为清理付大木的问题肯定要牵连到他们。

    彭宝銮说,走到了这一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我们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陷得很深,到时候,我们就有主动,还可以瞅准机会揭发他,将功补过,兴许还能争取个好的结果。

    彭家女人说,宝銮,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千万要小心谨慎,万一让付大木他们识破了,那可就……

    老婆没说,彭宝銮心里有数,付大木心狠手辣,对他无用有害的人没有一个落到了好下场,高大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刚开始,纪委双规了霍启明,这让彭宝銮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表明付大木还是南岭县的王。

    可是,过了一天之后,上官紫霞进驻县财政局查账,立即查出了副局长余万里的贪腐问题,也查出了历年来财政局在资金拨付过程中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

    形势急转直下,计生委的老主任、财政局的余万里和矿业局安监所所长相继被带走,又让彭宝銮惶惶不可终日,早上借散步之机摸了摸楚天舒的口气,但一无所获,外面又有传言说,副局长余万里有问题,彭宝銮他这个局长就一干二净?

    思想激烈斗争了一下午,彭宝銮主动找到了上官紫霞,吞吞吐吐地谈到了他的一些苦衷。

    上官紫霞说,老彭,从财务账目上看,各项审核签批手续是齐全和完备的,但是,你我都是财务人员,应该清楚什么钱该什么人签批,工程款什么时候才能拨付,也有责任和义务监控资金划拨出去之后的用途和去向。你把这些重要的环节都交给余万里去办理,出问题是必然,不出问题是侥幸。

    彭宝銮问,上官局长,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上官紫霞说,尽快争取主动吧。

    彭宝銮回家与老婆躲在卧室里商量来商量去,最终鼓足勇气给楚天舒打电话,约他出来喝茶。

    楚天舒狐疑地看着彭宝銮那一脸坦诚的表情,作为一名老财务工作者,他不可能背着县里的领导独自划拨资金,以他的个性,也似乎难以做出这种决然的行动来。

    突然间,楚天舒明白过来,眼前这位财政局长幡然悔悟,听从了上官紫霞的建议,找自己来争取主动了。

    彭宝銮说:“楚书记,刚才说到县里资金拨付的过程,你可能还不了解详情吧?”

    楚天舒点头:“你说说看。”

    “就拿通天河综合治理工程来说吧。”彭宝銮说:“楚书记可能也有耳闻,通天河的工程几年换了五六家施工单位,这些单位并不正规,拿到了工程款之后几乎都注销了,这不可能全是巧合吧。”

    楚天舒说:“没错,此前我调阅过这些施工单位的资料,也有这种预感。”

    彭宝銮脸上突然有了一种无所谓的平静,淡淡地说:“实际上,控制全县各类工程的是大县长的亲弟弟付三森。”

    “付三森?”楚天舒轻轻倒吸了一口气,问道:“大木县长不怕出问题吗?”

    “不怕。凡是可能出问题的单据,全是马兴旺签批的,我只负责及时向指定的账户划拨款项。”彭宝銮敲击茶桌的手指加了些力,忧心忡忡地说:“楚书记,我真的很担心,马兴旺已经死无对证了,出了问题就该我担着了。”

    楚天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种时候,任何表态似乎都是不恰当的。

    彭宝銮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他愤怒地声讨道:“我个人犯了错误,应该受到组织上的处理。但是,某些人以权谋私,出卖南岭的利益,无耻而贪婪地侵吞国家财产,是不是也应该受到相关部门的查处呢?”

    房间中有短暂的沉默,楚天舒承认彭宝銮分析得对,也知道他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但“他们”的做法很隐蔽,即使有彭宝銮的揭发,也一时抓不住“他们”的把柄,贸然发难,不仅达不到预期目的,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害人害己。

    所以,楚天舒更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只能用模糊的、不痒不痛的套话来安慰和稳住彭宝銮。

    第934章天衣无缝

    楚天舒说:“老彭,你现在认识到了错误并不算晚。我想,如果你个人没有从中谋取私利,组织上会认真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不会轻易冤枉一个干部的。事情没有最后下结论之前,任何鲁莽、武断的行为都是不恰当的。”

    “楚书记,我真是心有不甘啊。可能每位官员要失去手中的权力时,都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我认为我跟他们是不同的。”彭宝銮低下了头,轻轻叹气起来,满脸悲痛:“我以前只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财务人员,做了这些年的官,我喜欢这个工作,喜欢手握权力的感觉,但我是真想用手中的权力来做点事,替南岭的老百姓奉献自己的才智,可是,唉……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楚天舒只有继续安慰道:“老彭,你不要这么悲观,既然你选择了改正错误,就应该相信组织,相信群众,相信我这个县委书记。”

    彭宝銮木了半晌,长长地吐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情绪振作了一些,说:“楚书记,我今晚上请你来这里喝茶,并不是想企求你挽救我的仕途,而是希望将来有可能,客观地评价我这个人。我不当财政局长,可以在任何一家单位应聘当一名会计,我相信,凭我的这点知识,完全可以过得上安定的生活。”

    因为下定决心,这一刻彭宝銮显得坦荡和无畏,甚至语气有几分放肆,楚天舒认真地审视着那张凛然的脸,情不自禁一阵心悸,在彭宝銮的脸上,他看到了闪着的人性光辉。

    楚天舒怔了半晌,他对彭宝銮的软弱感悄然消失,代之一种说不出的敬佩和凄凉。

    沉默了一会儿,楚天舒突然问:“老彭,你和我见面,又外人知道吗?”

    “我老婆知道,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吧。”彭宝銮如惊弓之鸟般四下看看,说:“我冒昧地请楚书记过来,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

    “老彭,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向上级组织和领导说明你的情况,客观和实事求是地对你的工作作出评判。”楚天舒站起身来,叮嘱道:“记住,沉住气,一定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

    离开书香门第茶楼,楚天舒慢慢往招待所踱去。

    他的脑中不断闪现彭宝銮那种昂扬,带着淡淡轻蔑的脸,那是一种幡然悔悟之后的大无畏,以前经常在电视连续剧中看见过,只有那种具有真正知识分子气质和良知的人,才会这样做,才能够表现出这种义无反顾的气质。

    楚天舒不由得兴奋起来:这下好了,彭宝銮帮着付大木执掌财政局多年,对他们在经济上可能存在的问题不说是了如指掌,最起码也知晓一二,他的幡然悔悟,可以为彻底铲除付家势力找到更多更有价值的突破口。

    正踌躇满志地走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来,楚天舒猛然惊醒,他四顾望了望,不由自主地替彭宝銮担起心来。

    楚天舒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快得令人瞠目咋舌。

    第二天下午四点来钟,楚天舒正在办公室里与杨富贵商议如何按照市里调查组的意见,尽快处理余万里等几个人的案子,正谈到有没有可能会牵扯到彭宝銮时,忽然手边的手机惊天动地地叫了起来。

    电话是杜雨菲打来的,楚天舒向杨富贵摆摆手,接听了电话。

    “老楚,彭宝銮死了。”杜雨菲开口就报告说。

    “什么?”楚天舒心头一沉,问道:“怎么死的?你从哪听说的?”

    “车祸。”杜雨菲说:“我刚从现场回来。”

    “怎么回事?”楚天舒望了杨富贵一眼,站了起来。

    杨富贵低下头,眼睛看着手里的材料,耳朵却支楞着,偷听着楚天舒接电话的只言片语。

    杜雨菲说:“彭宝銮乘坐的小车与一辆翻斗车迎面相撞,连人带车翻进了通天河里。等我们赶来实施救援,已经来不及了,车上的三个人全部遇难。”

    楚天舒忙问:“肇事司机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杜雨菲说:“对了,就是大通公司的周二魁。”

    “又是大通公司?”楚天舒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不由得暗生悔意,彭宝銮昨晚上约请自己喝茶一定走漏了消息,这才惹下了杀身之祸。

    楚天舒判断得没错。

    昨晚上彭宝銮和楚天舒先后从茶楼里出来,本以为神不住鬼不觉,可没料到矿产局的局长张卓在茶楼里打牌,中途出来上厕所,无意中瞟到了楚天舒从“竹韵”雅间里出来,他觉得蹊跷,便躲在暗中观察,又看到了随后出来的彭宝銮。

    张卓不敢怠慢,立即打电话向付大木报告。

    付大木接到报告,一点儿也没有迟疑,立即让陶玉鸣安排大通公司的周伯通,制造了这起“车祸”惨案。

    楚天舒还想问下去,杜雨菲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她着急地说:“老楚,回头再说吧,死者家属们又来闹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天舒刚坐下来,就看见公安局长陶玉鸣急匆匆从窗前走过。

    “老杨,又出事了。”楚天舒给坐在一边的杨富贵打了个招呼。

    杨富贵抬头看见陶玉鸣已经走近,两个人对视一下,等候他进来。

    陶玉鸣进门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楚书记,哦,杨书记也在,彭宝銮出事了。”

    “是吗?”杨富贵比楚天舒震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陶玉鸣说:“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杨富贵惊疑地脱口而出。

    陶玉鸣说:“车祸。”

    对此,楚天舒和杨富贵都表示难以置信,便问他详细的缘由。

    原来,今天一早上,彭宝銮带队去杏林乡进行财务检查,中午返回,乘坐的小车与一辆满载的翻斗车错车时,由于路面坑洼不平,颠簸了一下,与翻斗车迎面相撞落入了通天河,彭宝銮不幸遇难。

    同时遇难的还有财政局预算股的一位美女股长和小车司机。

    公安局交警大队得到报告之后,立即展开了施救,但为时已晚,车上人员无一得救,全部遇难。

    噩耗传来的同时又传出了绯闻,因为死后的彭宝銮同美女股长紧紧搂抱在一起,打捞上来之后几乎没法分开。

    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他们的家属都找到公安局,缠住陶玉鸣要他还遇难者以清白,因为溺水的人都会作垂死挣扎,遇到任何可能救命的物体,都会紧紧抓住不放,他们抱在一起只是自救的表现,不能说明别的什么,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陶玉鸣不敢擅自做主,答应家属们立即向县委县政府汇报,这才脱了身,赶到了楚天舒的办公室。

    听完了陶玉鸣的叙述,楚天舒问:“老陶,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陶玉鸣在纸上大致画了事故现场图,一边画还一边说:“事发现场为设置监控录像,据目击者和肇事司机交代,当时灰尘较大视线不好,路面坑洼不平,小车颠簸时撞上了翻斗车,司机为了避让又急打方向盘,小车不慎坠落河中。经初步尸检,死者并无外伤,主要是溺水而亡。”

    楚天舒问:“这么说,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了?”

    陶玉鸣胸有成竹地回答:“从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结果来看,应该是这么回事。”

    狗日的!楚天舒咬着牙暗骂道:付大木,陶玉鸣,你们真他妈的狠毒哇。明明是蓄意的杀人灭口,却成了意外事故,肇事者竟然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可你们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等着,老子就不信你们做得真的就天衣无缝!

    楚天舒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是杜雨菲带队去处理的,具体情况可以回头再了解,从陶玉鸣嘴巴里是得不到实情的,于是,他强压着心头的愤懑,对陶玉鸣说:“老陶,你去请一下大木县长,我们几个常委先碰个头,统一一下思想,然后看怎么向市里的调查组汇报。”

    陶玉鸣走了,楚天舒决定将计就计,与杨富贵议论几句,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因为他们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付大木的耳朵里。

    “老杨,我觉得彭宝銮死得有点蹊跷。”楚天舒问道:“你怎么看?”

    杨富贵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楚书记,你的意思是,这和纪委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完全有这个可能。”楚天舒十分肯定地说:“按理说,死者为大,我真不是要对彭宝銮说三道四。可是,哪有这么巧的事,财政局刚查出问题,局长就出车祸死了,由不得人要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啊。”

    杨富贵见楚天舒如此开诚布公,便说:“楚书记,我同意你的看法。在南岭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愿是我的感觉出了错吧。”楚天舒轻叹了一声,说:“南岭县真是多灾多难!说实话,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本来只是定编定岗几个职位安排的事,竟然折腾出好几条人命来,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上上下下都非常的被动。”

    第935章认栽服输

    杨富贵附和道:“是啊,楚书记,这就是南岭特色,以前也经常发生类似的情况,大家都苦不堪言,还有苦难言。”

    楚天舒沉吟片刻,说:“我觉得,必须立即结束这种混乱的状态,否则,这么乱下去,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杨富贵说:“我非常同意,这种状况再持续下去,再闹出什么事来,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楚天舒说:“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影响不好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杨富贵问:“楚书记,你有什么考虑?”

    楚天舒说:“我个人认为,以后南岭县的问题应该在南岭县的范围内大家商量着解决,不能随便乱往上捅,惊动了省里市里,事情就难以掌控了。”

    “对啊。”杨富贵说:“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老杨,这只是我们私下的议论,做不得数的。”楚天舒看看表,说:“一会儿听听大木县长和其他常委的意见。”

    杨富贵说:“楚书记,事已至此,我想,只要大木同志不反对,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吧?”

    楚天舒摇摇头,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如果有不同意见,那就按组织原则,先**后集中吧。”说完,拿起座机话筒,给柳青烟打了电话,让她通知其他常委,到会议室碰头议事。

    放下话筒没多久,付大木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

    “来了,大木县长?快请坐。”楚天舒招呼道。

    杨富贵与付大木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笔记本,说:“楚书记,大县长,你们谈着,我回去整理一下材料。”

    楚天舒给付大木倒了一杯茶,说:“大木县长,彭宝銮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老陶说了。”付大木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脸沉痛地说:“真是可惜啊,老彭是个很称职的财政局长。”

    楚天舒如有所思地说:“我听老陶说,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家属们还不太好安抚。”

    “是啊,太不像话了。”付大木愤愤然说:“宝銮同志的尸骨未寒,就有人在议论,有说畏罪自杀,有说是殉情的,还有人说是杀人灭口。人都死了,还这么刻毒?这股歪风邪气要狠狠地煞一煞!”

    “大木县长,这很有必要。不过,我们不能单纯地就事论事。”楚天舒说:“最近这些天,县里接二连三地出事,给干部群众思想上带来了极大的混乱,不立即改变这种现状,各种流言蜚语就难以制止。”

    “我非常赞同你的意见。”付大木立即表态:“稳定是头等大事,南岭县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楚天舒暗道,刚才与杨富贵的对话,应该对付大木起到了作用,这帮家伙心虚了。

    没等楚天舒说话,付大木又接着说:“小楚,昨天我已经向郞书记汇报了这个想法,希望调查可以适可而止,不要再扩大化了,我听说,郞书记也和你通气了。”

    楚天舒说:“是的,我原本想找老杨了解情况之后再和你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没想到彭宝銮就出事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啊。”

    付大木说:“本来毫无关联的一起意外,出在这个非常时期,自然容易引起干部群众的一些联想和猜测。因此,我们必须立即扭转这种不稳定的局面,让南岭县的各项工作尽快步入正轨。”

    楚天舒说:“老付,你有什么想法?”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反思啊。”付大木点了一支烟,十分沉重地说:“定编定岗的人事安排是常委会集体讨论定下来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高大全这个人心胸狭窄,酒后失控,才造成了这么个被动局面,惊动了省市领导,给南岭县带来了重大损失。”

    楚天舒一边点头,一边却在想:哼,这会儿你倒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啊,要不是在你的心腹重地牵扯出好几个人来,你肯认栽服输吗?

    “我个人的意见是,”付大木按熄了还有大半截的烟,下了决心说:“向市里的调查组汇报,请求尽快结束对霍启明等人的审查,涉及触犯法律的移交检察机关,没有太大问题的可以放人了。这么调查来调查去,南岭将永无宁日。”

    “我同意你的观点。”楚天舒说:“一会儿常委会上统一了意见,我们一起去向叶市长和郞书记汇报一次,争取市领导的理解和支持。”

    “好的。”付大木刚要起身,又死死地盯住楚天舒,问道:“小楚,彭宝銮这个事怎么汇报?”

    楚天舒问:“你看呢?”

    付大木说:“高大全和余万里等人的所作所为,严重败坏了全县广大干部的形象,我认为,越是人们对干部清正廉洁不满意,就越要树立廉洁自律的好典型。因此,有必要抓住彭宝銮因公殉职的这个机会,大力组织宣传,重新树立南岭县干部的良好形象。”

    这完全在楚天舒的意料之中,付大木在霍启明的问题上作了退让,就是为了换取在彭宝銮的问题上不要再节外生枝。所以,楚天舒说:“大木县长,我也是这么个想法。走,开会吧。”

    楚天舒与付大木进了会议室,杨富贵、耿中天、茅兴东、周宇宁和陶玉鸣早已等在了那里,他们估计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严峻。

    楚天舒首先让陶玉鸣介绍情况。

    陶玉鸣讲述完彭宝銮出事的经过,又动情地说:“宝銮同志是个工作狂。他们这次下去是专题调研财源建设问题。今天离开杏林乡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他们本来可以在杏林乡吃午饭,休息一会儿再走。但是,宝銮同志为了赶时间,一定要赶回县城,说下午还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万万没有想到在路上出了意外,他们哪怕早走几分钟,或者晚走几分钟,都不会遇难。”

    陶玉鸣这么一说,等于是给彭宝銮之死定了一个基调。

    杨富贵、茅兴东、周宇宁等人稍有讶异,耿中天的脸上更是多了一丝冷笑。

    不过,当付大木主动把刚才与楚天舒谈话的意思说了一遍之后,耿中天向楚天舒投去了一瞥,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钦佩,心中忍不住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难得地统一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会正开着,梁宇轩给楚天舒打来电话,说叶市长和郎书记召见,请楚天舒和付大木过去。

    楚天舒让其他常委在会议室里待命,然后和付大木一起赶到了县委招待所叶庆平住的房间。

    梁宇轩和上官紫霞也在房间里等候。

    叶庆平和郎茂才反复询问了彭宝銮的事故经过,付大木一一详细作了回答,连彭宝銮与美女股长搂抱在一起分不开的细节也没有遗漏。

    付大木最后强调说,经公安局初步勘查和尸检结果,可以认定这只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与调查组正在进行的调查只存在时间上的巧合,并无本质上的关联。

    两位市领导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确信彭宝銮和美女股长属于因公殉职,同意南岭县常委会作出的决定,大力宣传在非常时期涌现出来的先进干部典型。

    郎茂才作为市委副书记,分管全市的宣传工作,他指示说:宣传先进典型,既要理直气壮,更要生动有力。彭宝銮同志是南岭县广大干部整体风貌的集中体现,是我市长期以来狠抓干部作风建设的必然结果。希望县里组织写作班子,把彭宝銮同志的光辉事迹挖掘得更深入一些,成为全市干部学习的榜样。

    彭宝銮因公殉职的事情商定之后,楚天舒代表县委常委会提出,希望调查组尽快对霍启明等被审查的干部作出结论,以保持南岭县的稳定和定编定岗工作的持续推进。

    叶庆平和郎茂才首先征询梁宇轩和上官紫霞的意见。

    上官紫霞说,重点审计的几个单位和部门,暂时没有发现新的违规行为。

    梁宇轩说,接受审查的几名干部中,余万里等人索贿受贿、挪用公款等事实清楚,可以移交检察机关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霍启明存在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建议由南岭县委对其作出组织处理。

    听了上官紫霞和梁宇轩的发言,郎茂才说,市里的调查组主要是来调查南岭县定编定岗工作的,通过几天的调查,查出了一些问题,提了一些建议,但不会干预县纪委**办案,被审查干部的处理应该由县委根据审查结果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程序自行决定。

    领导永远没有错,这是官场上颠扑不破的真理。郎茂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把他挑起来的矛盾推还给了南岭县委。

    叶庆平与郎茂才简单商议了几句,说,我原则同意郞书记的意见,调查组下一步工作如何开展,我们请示市委市政府之后再做安排。

    从招待所出来,楚天舒和付大木再次回到了会议室,着手讨论和部署被审查干部的处理以及先进干部典型的宣传工作。

    第936章先进典型

    楚天舒与付大木已经达成了默契,所以,会上并没有太多的讨论,很快形成了一致意见,作出了工作分工。

    被审查干部的处理,由杨富贵牵头,纪委和组织部负责落实。

    计生委的老主任、财政局副局长余万里和矿产局安监所的所长移交县检察院走司法程序;霍启明由于只有违纪行为没有违法行为,解除双规,由组织部根据干部管理条例提出处理意见,提交常委会讨论后执行。

    彭宝銮的事故处理,由陶玉鸣牵头,责成大通公司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死者家属给予民事赔偿,重点做好美女股长和司机家属的安抚工作。

    先进典型的宣传工作,由茅兴东牵头,县委宣传部组织撰写彭宝銮先进事迹材料,并制订宣传方案,宣传的重点放在清正廉洁和忘我工作这两个方面。

    散会之后,杨富贵、陶玉鸣、茅兴东等人按照分工,分头去落实。

    付大木跟着楚天舒又回到书记办公室。

    闲扯了几句,付大木问:“楚书记,财政局一正一副两个局长都出事了,这个部门很重要,这局长人选是不是早定下来,免得耽误了工作。”

    楚天舒明白付大木的心思,他希望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接替彭宝銮,一来可以遮掩此前的经济问题,二来可以继续把县里的财政大权掌控在他的人手上。

    可是,楚天舒又何尝不清楚财政局长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他自然不会让付大木的如意算盘得逞,他心里已有考虑,请上官紫霞从市里物色一个人选来当南岭县的财政局,不断在付大木的势力范围内掺沙子,把财政大权夺过来。

    这一次,付大木主动征求楚天舒的意见,看似在改变一贯的霸道作风,实际上是在探楚天舒的口风。

    楚天舒想了想,说:“老付,我对县里的干部情况还不是太清楚。你看这样行不行,结合现在正在进行的定编定岗工作,你和中天先商量个意见,我们再坐下来商议,如何?”

    楚天舒故意给付大木出了个难题,这个时候,让他放下身段去找耿中天商量财政局长的人选,这无异于当着耿中天的面自扇耳光,打死付大木也不会去的。

    付大木暗暗犯难,但也松了口气,至少,从楚天舒话里的意思来看,还是主张财政局长的人选在南岭县内部产生,到时候,让周宇宁以组织部的名义推出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还是可以控制得住局面的。

    付大木模棱两可地说:“小楚,党管干部是一贯的原则,要不,还是请组织部门按照程序先考察酝酿吧。”

    看看到了下班时间,楚天舒说:“这样也好。老付,下班了,我们一起陪调查组吃个饭吧。走,吃饭去,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下了楼,同车去县委招待所。

    刚上了车,突然响起了爆竹声,震得车窗玻璃发颤。

    车往外走,才发现县委大院门口浓烟滚滚。

    楚天舒问:“大门口放什么鞭炮?”

    “可能是有人办喜事吧。”付大木说着,就看见薛金龙站在那里,龙睛虎眼的样子。他忙摇下车窗,向薛金龙招手。

    薛金龙只瞟了眼,头又偏过去了。他的头才转过去,突然又转了回来。他发现是付大木在车上向他招手,忙跑了过来。

    付大木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薛金龙嘴巴张了几张,鞭炮再次响起,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炮竹飞到车玻璃上,砰砰地响。

    马国胜心痛车子,骂了粗话。

    车已出了大门,鞭炮声终于止住。

    再回头,只见大门口有几个人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字:热烈欢迎霍启明局长清清白白回家!

    薛金龙一路小跑过来,凑到车窗前,气喘吁吁地说:“楚书记,大县长,我制止不住,差点儿打起来了。”

    “谁组织的?”付大木阴沉着脸问。

    薛金龙说:“霍启明老婆和她家的几个亲戚。”

    “真他妈太不像话了!”付大木骂道:“她家亲戚中有没有工作人员,他们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这不是在公然向县委县政府示威吗?”

    薛金龙苦着脸说:“我批评了她家的几个亲戚,他们说被霍启明的老婆骂得不行,他们被逼无奈,只好跟着来了。”

    “撤了,叫他们撤了。”付大木狠狠地说:“让老陶派几个人来,再要不撤,抓人。”

    薛金龙点头哈腰地跑了。

    不知弄了多少的鞭炮,车到招待所仍听得见噼里啪啦。

    不用说,肯定是散会之后,耿中天就把霍启明要放出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老婆胡仁花,说不定这个婆娘组织人到县委大院来拉横幅,放鞭炮,也是耿中天的指使。

    奶奶的!付大木拳头捏得吱吱叫,可又发作不得,只能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狠道:耿中天你个狗卵子,暂且让你嚣张几天,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茅兴东连夜组织宣传部的人加班加点,牵头写彭宝銮的宣传材料,任务分派下去,他出来上厕所,发现书记办公室还亮着灯,便摸过来,找楚天舒发牢骚。

    茅兴东说:“楚书记,我听财政局的人说,这次审计审出了好多的问题,副局长余万里贪污受贿,难道彭宝銮一点儿都不知情,一点儿责任也没有?我们这样大力宣传,树他作榜样,能不能服众?”

    “老茅,彭宝銮个人还是比较廉洁自律的,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他同路的人湿了鞋,他能做得到不湿,就很不简单了。”楚天舒忌惮办公室里安装的窃听器,只能模模糊糊地解释说。

    茅兴东嘿嘿一笑,说:“楚书记,我说树什么榜样都有道理,只有这廉洁榜样没道理。廉洁是对干部的最低要求,干部只要廉洁就应该树为榜样,那就是笑话了。好比说,普通公民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这也是最低要求。老百姓只要符合这个最低要求就要大力表彰,政府表彰得过来吗?照这个逻辑推理,凡是没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公民,国家都应该表彰他们为守法公民。我说哪,我们对待干部,已经把最低要求当成最高要求了!”

    楚天舒重重地拍了拍茅兴东的肩头,说:“老茅,你不愧是个理论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可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很多干部就是做不到最低要求!我对南岭县干部队伍的总体评价是,贪污**的是少数,不廉洁的是绝大多数,一尘不染的又是极少数。彭宝銮的可贵就在于,很多人没做到廉洁,他做到了。”

    “事实归事实,道理归道理。所以,也经常看到有些地方表彰廉政建设单位和个人,我看着总是觉得不对头。”茅兴东摇摇头,笑道:“楚书记,我这扯得有点远了,可能我还是太迂腐了。”

    “不是你太迂腐,你讲的有道理。”楚天舒说:“干部只有廉洁和不廉洁两种,廉洁是理所应当的,廉洁算不上先进。”

    茅兴东苦笑着说:“楚书记,我们宣传和树立先进典型,总是在盖棺论定之后,这可不可以理解为,活着的干部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清正廉洁,怕是说不清道不明吧。例如,彭宝銮。”

    楚天舒偏过头望望茅兴东,说:“老茅,我问句直话,你对彭宝銮没有成见吧?”

    茅兴东笑道:“我也同你说真话。我跟老彭平时谈不上太密切,但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个我心里有数。这回余万里进去了,我猜他可能逃不了这一劫。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劫竟是要了他的命。”

    “是啊。谁又想得到呢?”楚天舒想了一想,说:“说句实话,我也觉得彭宝銮死得有点蹊跷,可他是大木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如果非要揪住不放,既是对死者的不敬,也会影响班子团结,不利于今后的工作。老茅,你说对吧?”

    这番话楚天舒是在说服茅兴东,也是在通过窃听器说给付大木等人听。

    茅兴东说:“楚书记,我也就是跟你随便扯扯,没有别的意思,只要县委县政府一班人能精诚团结,有事好说好商量,大家都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别说树一个先进典型,就是树他十个八个也是值得的。”

    “哈哈,这就对了嘛。”楚天舒笑着说:“老茅,你是县里公认的大笔杆子,就辛苦一下,扎扎实实地策划个方案,好好造一造声势。其实,说是宣传彭宝銮这个典型,也是为了维护南岭县广大干部的整体形象。”

    从第二天开始,南岭县迅速掀起学习彭宝銮为代表的先进干部典型的活动。

    县委、县政府下发了文件,各单位组织学习讨论,电视轮番播放专题宣传 ( 官道之步步高升 http://www.xshubao22.com/6/6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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