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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接待室,南延平的秘书就来请他们进去,也就是在迈进书记办公室的那一刻,伊海涛下了决心,看来只能让他来当这个“差配”了。
听完了伊海涛关于青原市两会筹备情况的汇报,南延平表示满意,他说:“明年虽然不是换届年,但青原市情况特殊,‘两会’的选举任务很重。海涛,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青原‘两会’了,一定要确保选举成功,把接力棒顺利交到庆平手上啊。”
南延平如此关心青原的“两会”选举,伊海涛自然明白,该汇报人事安排方案了。
叶庆平接任市委书记,郎茂才接任市长,这是省委早已定了的,伊海涛只需一笔带过。
市委常委、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出任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简若明出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郝建成继续担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这些重要岗位的人选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争议。
汇报副市长人选时,伊海涛说:“南书记,我想请省教委的志超同志回青原工作;志超同志对青原很熟悉,有感情,可以作为副市长的候选人。”
伊海涛说的“志超同志”,是青原市原教育局局长袁志超,他在建设青原江北开发区的时候,因成功实施教育资源城乡共享的改革而享誉一时,获得省长乔明松的青睐,晋升为省教委的副主任,位居副厅级。
这一次青原市增选副市长,乔明松有意让袁志超返回青原,出任副市长,他曾经向南延平提议过,但由伊海涛说出来,才显得顺理成章。
南延平面无表情,未置可否,只抬手示意伊海涛继续往下说。
伊海涛紧接着提出了另外两个人选,一个是北湖区区委书记许一民,一个是南岭县县委书记楚天舒。
由于本次增补两名副市长,袁志超已经官至副厅级,肯定是当然的人选,剩下的两人中必然有一名是差额选举时的“差配”。
虽然伊海涛并没有明确谁将会成为“差配”,不过,一般来说,汇报的顺序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排名,最后获得提名的楚天舒应该就是“差配”的人选。
对此,南延平仍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说:“海涛,这几个人你和他们共事时间长,比我更了解,我个人尊重青原市委的意见。”
从省委大楼出来,走到僻静的葡萄架下,叶庆平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对老许和小楚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伊海涛沉着脸说:“庆平,我恨铁不成钢啊。”然后停下脚步,把“万人请愿书”的事简要说了说。
“啊?”叶庆平大吃一惊,小声说:“老师,这应该不会是小楚的意思吧?”
“我想他还不至于幼稚到这个程度。”伊海涛说:“可是,外界会怎么评价?省委领导们又会怎么看?他现在解释得清楚吗?我们又怎么替他解释呢?”
叶庆平暗暗替楚天舒着急,但他是个候任的市委书记,对此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小心无大错!在这种微妙的形势下,伊海涛作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第1119章争抢责任
郎茂才给楚天舒打电话没接通,只好打给了代县长耿中天。
耿中天一听,当即脸色就白了,他放下电话,立即找到了副书记杨富贵,两人亲自带着信访办主任去了市里,先是去郎茂才的办公室作了深刻检讨,然后把黄铁栓、新泉和二愣子等人接了回来。
路上,任凭耿中天和杨富贵如何的威逼利诱,黄铁栓等人一口咬定是他们几个年轻人自发组织的,与乡镇干部和村干部无关。二愣子还口口声声说,如果市委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还要带更多的人去市里请愿。
耿中天和杨富贵把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又将黄福霖、左天年和薛占山等人找来,让他们把自己乡镇的人领回去,并严令绝对不能让类似的事件再发生。
回到办公室,耿中天和杨富贵连中饭都没顾上吃,就关起门来商量该怎么办?
这件事不仅与楚天舒密切相关,也与他们两人有很大的关联。
从内心里来讲,无论于公于私,耿中天和杨富贵耿中天都希望楚天舒提拨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也都认为村民们的请愿是出于对楚天舒的爱戴和拥护,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可问题是,他们的这个做法,好心办了坏事,会引起领导的反感,给楚天舒和南岭县带来负面影响,会坏了很多人的事。
耿中天现在是代县长,这个时候闹出了大事,让市里的领导不满意,能不能转正就存在很大的变数;而楚天舒无论提拔与否,只要调离了南岭县,杨富贵就有希望出任县委书记,也出不得事。
“老杨,这回村民们可是好心办了坏事啊。”沉默了一会儿,耿中天开了口。
“是啊。”杨富贵叹口气,说:“有些背后的东西,不能拿到桌面上去讲,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中天,你去领人的时候,郎书记把我喊到办公室,专门询问了这件事。”
耿中天一惊:“郎书记说什么了?”
杨富贵轻叹口气,说:“唉!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领导能说什么,就是问了问情况,我说正在处理,并说会将进展情况及时汇报。临走之前,郎书记悄悄跟我说,他给伊书记汇报的时候,伊书记在电话里连说了几个胡闹。”
耿中天看看杨富贵,推推眼镜架儿,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杨富贵苦笑着说:“中天,你知道吗?伊书记今天去省城,就是去向省领导汇报‘两会’筹备的事,肯定要报告市里班子的事。郎书记这么说,分明是在提醒我们,事关重大,要处理好啊!”
“嗯,应该是这个意思……”耿中天出口气,皱皱眉头道:“表面上来说,村民们是想给楚书记帮忙,可他们哪里知道,背后隐藏着的事儿太复杂了。”
杨富贵说:“是啊,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中天啊,说实话,楚书记在南岭县可谓是呕心沥血,冒着巨大的风险,做出了哪一任书记都做不出来的成绩,这些我们体会最深哪。可是,他那些不讲官场套路的做法,也招来了许多的争议,我担心,这么敏感的时期,闹出一封万人请愿书来,省市领导怕是又会有看法!”
耿中天问:“确实是的,我听信访办的主任跟我私底下嘀咕,市直机关就有人在传,说这是楚书记指使老百姓来帮他‘跑官要官’呢。”
“草!”杨富贵爆了一句粗口:“狗日的,有些人想当官想疯了,瞅着空子就给楚书记使绊子呢。”
“老杨,这年头,升官的机会来了,谁肯放过呢?还不是要打破头去争啊。”耿中天说:“不管怎么说,这事不能影响了楚书记,如果上面要追究,我把全部的责任担起来!”
“不行啊!”杨富贵感慨道:“中天,你已经是代县长了,年底开了县人大会,县长是当的妥妥的,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把到手的县长搞丢了。这样吧,实在没辙了,责任还是由我这个分管维稳的副书记来担吧。”
“老杨,楚书记出差了,我在家主持工作,这责任我想跑也跑不掉哇。”耿中天说:“这样吧,别争了,我们把相关的乡镇负责人找来,把事态先稳住,回头再看下一步怎么办吧。”
两人反复商量之后,决定暂时不向楚天舒汇报,先把情况调查清楚,把道理跟村民们讲清楚,防止再闹出事端来,然后向市委报告,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个事件影响到楚天舒的前途!
事不宜迟,耿中天和杨富贵又把刚走的城关镇党委书记薛占山、大柳树乡党委书记左天年、浮云镇党委书记黄福霖喊了回来,让他们到耿中天的办公室,商议如何解决与处理部分村民聚集青原市委大院门前示威请愿事件。
在耿中天的办公室里,大家坐定后,耿中天推推眼镜架儿,说:“今天这件事,不好开会说,我和杨书记商量,直接请示楚书记,恐怕也让他为难。所以,我把你们请来,就是个别议一下,统一思想,不算正式的意见。杨书记,你先说说吧。”
杨富贵说:“不管怎么说,到市委大院门口聚众请愿这种做法都是错误的,不符合讲政治保稳定的大局,不利于南岭县的发展,更可能影响楚书记的进步。村民们意识不到,我们不能糊涂。因此,我建议由相关乡镇党委和政府牵头,协同村委会,找出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尽可能消除这起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尤其是对楚书记个人的不良影响。”
众人听杨富贵说得挺严重,都埋头抽烟,不敢吭声了。
耿中天只好点名,让黄福霖先说说。
黄福霖抽了几口烟,说:“我琢磨着,应该是山坳村的黄腊生捣鼓的,前两天我跟他扯过这事,当时我也不觉得咋的,现在回过头来想,他的表现就有点反常,居然没做声,这不像是他的土匪脾气。”
耿中天看看杨富贵,对黄福霖道:“福霖,你接着说,详细说说。”
黄福霖就把前两天和黄腊生喝酒扯淡的情况说了,大家觉得有道理,这个头多半是黄腊生带的,不过,新泉、二愣子他们不是山坳村的人,也跟着参与进来了,想必黄腊生和别的乡镇村干部有联络。
毕竟,“万人请愿书”那么多人签名按了手印,靠黄腊生一个人忽悠不起来。
杨富贵说:“这事还真得处理好,黄腊生的土匪脾气上来了,还真不太好弄。群众对楚书记有一种感恩戴德的感情,这么说一点儿也不过分,如果他们知道因为这事影响了楚书记的进步,那真有可能再去市里闹腾,把事闹大了。”
左天年、黄福霖和薛占山跟着点头,纷纷说,都怪他们没有注意群众的情绪,只以为大家日子过好了,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这节骨眼上还是闹出事来了。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我说几句。”耿中天推推眼镜,说:“福霖、天年、占山,你们回去做好村干部的思想工作,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绝对不能再跟着起哄了,省市领导对南岭不满意,对楚书记的政治影响最大,可不能让楚书记在这个时候吃了哑巴亏!”
耿中天说完了,杨富贵又强调说:“这事,不要扩散,只我们几个人知道行了,回去抓紧做工作吧。”
下午两点,在浮云镇党委书记黄福霖的办公室里,山坳村、郑店村等几个村的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正在耷拉着脑袋听黄福霖的训斥,镇长郑治国,副镇长罗玉彬在一旁坐着。
黄福霖掐着腰,拿手挨个儿戳点着他们:“你们事干什么的!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让我这脸往哪儿搁,县里撤我之前,我把你们这些人先他妈的拾掇了!”
大家抽着烟,扎着头不吭声。
“我很久没骂人了,今天非得骂一骂了。”黄福霖怒气冲冲,连损带数落道:“居然敢去市委大院门口聚众闹事,你们事狗胆包天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不知道,就交差了啊,骗鬼呢!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签名按手印,我不信你们事先没闻到一点味儿?”
郑店村的支书说:“昨天晚上,我听到有人嘀咕,说是明天要去市里送信,我不大信,后来想了想,还是给你打个电话吧……”
黄福霖吼道:“那你为什么不打!”
支书说,“书记,我真打了,没打通。”
“你放屁,胡说八道咧!”黄福霖拍拍桌子道:“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支书辩解:“我后来给镇长打了,不信你问镇长。”
郑治国点点头,对黄福霖说:“是说了,可就说了一句,我也没当回事,也没向你报告。”
黄福霖坐下来,质问黄腊生道:“黄腊生,数你们山坳村的人多,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黄腊生今天脾气格外的好。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说:“书记,镇长,我失职,我认错。”
第1120章人言可畏
黄腊生认为,村民们的意见已经表达给市委市政府了,领导们肯定会考虑南岭群众的心愿,要么提拔重用楚书记,要么把他留下来,目的达到了,挨几句骂不算什么。
黄福霖看黄腊生一副滚刀肉的样子,火腾地就上来,他猛地一拍桌子上的表格,呵斥道:“黄腊生,你一句认错就完了?”
黄腊生依然不急不恼,笑着说:“还不够是吧?那行,我回去就收拾黄铁栓这个小狗卵子。”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黄腊生一点脾气也没有,黄福霖有火发不出来,只得皱着眉头,说:“腊生,你不能拿黄铁栓当挡箭牌,那个小狗卵子,我不清楚还是你不清楚,他有这能耐吗?”
黄腊生点了颗烟,说:“福霖书记,既然你知道黄铁栓没这能耐,那你还吹胡子瞪眼睛干什么?我倒是听说,在市里闹得最凶的,是大柳树乡的二愣子。这事该左天年去操心着急,你把我们几个揪住不放做什么呢?”
这时,郑店村的支书帮腔道:“是啊,二愣子是挑头者,我家侄女嫁到了大柳树乡,我听她说,二愣子从市里回来,神五神六地吹,他怎么怎么替楚书记抱不平,还在村里放言说,要是不行,再多带些人去!”
黄福霖横着脸道:“你们少操别人的心,二愣子自会有人管!你们先给我管好你们自家的人,不许再闹腾了!”
黄腊生终于沉不住气了,粗声粗气地说:“这事我可管不了。大家伙要为楚书记抱不平,我要是拦住,不被骂死也要被唾沫淹死。”
黄福霖瞪眼道:“你们去市里闹,就能闹出个好结果来?”
黄腊生不服气,争辩道:“不是闹,是请愿,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黄福霖拍案而起:“黄腊生,你少给我耍滑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你起的头!”
黄腊生臭脾气上来了,他嚷嚷道:“你说我起的头就是我起的头。怎么的,你还能把我的头砍了?我还跟你说,黄福霖,你把我这个村支书撤了,山坳村的村民照样会去县里请愿。要不,你试试?”
“黄腊生,你承认了就好。”黄福霖凶巴巴地说:“我要撤你,用不着找理由,你以为你这么做是为楚书记好哇?我跟你明说了,你们这么做,帮的是倒忙,等这事有了结果,山坳村的村民们第一个要把你赶下台。”
黄腊生瞪着眼,问道:“福霖,你凭什么说我们帮的是倒忙啊?”
“上面的事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黄福霖揉揉眼睛,按熄了烟头,迟疑了一下,说:“中午耿县长和杨书记给我们开会了,省市领导对我们这个做法很不满意,说我们楚书记指使大家伙帮他跑官要官呢。你说,这是啥政治影响?”
黄腊生傻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咂摸出一点味道来:看来村民想的太简单,只琢磨的事,可上面的人想得太复杂,琢磨的是人。真要这么说,还真是帮了倒忙了。
黄福霖见黄腊生不说话了,就说:“好了,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后面的事你们想办法给我做工作,能使什么办法就使什么办法,自己去琢磨,我只要一个结果,别再出一丁点儿事,再闹出事来,我先撸你们!”
大家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吱声了。
黄腊生像犯了错的小学生,问道:“福霖,那请愿书的事呢?”
“还请个屁的愿哪!”黄福霖一听又来了气,喷着唾沫星子道:“你们回去告诉大家伙,谁要是有想法,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村支书们连连点头称是。
“还有,这几天估计会有记者下来采访,你们给我配合好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瞎他娘的说……”黄福霖瞪瞪他们,给大家撒了一圈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几个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齐声道:“没有了!”
“散会!走吧!”黄福霖挥挥手,道:“赶快去给我做工作,从现在开始,你们二十四小时不准关手机!”
众人散了,回村的路上,黄腊生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尽管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青原市方面的媒体对此没有进行大篇幅的报道,可不少外地平媒和网络媒体却不理会青原市宣传部门打的招呼,岂肯放过这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正反观点又一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正方认为,当今能得到民众拥护的官员太稀缺了,应该提拔和重用,民意不可违。
反方认为,这是另类的“跑官要官”,挟民意以图升迁,居心叵测,此风不可长。
此事,不仅引起了一场新的舆论战,也给东南官场带来了一个震动。
虽然在网络平台上的调查中,持正方观点的人数占据了较大的优势,但是,官场中人却大大的不以为然,省市领导自然不会在公众场合明确表态,可流传出来的各种说法大多明显对楚天舒不利。
组织部门的官员说,如果村民的签名请愿可以替代组织选拔考核,还要我们这帮人做什么?楚天舒这不是对领导施压,又是什么?
直属机关的官员说,南岭县人口接近百万,如果我是那里的一把手,别说“万人请愿书”,十万人、几十万人的请愿书我也整得出来。
地方政府的官员说,每每到关键时刻,楚天舒总能有惊人之举,并屡屡从中受益匪浅,如果继续纵容下去,我们也只好不做事光琢磨怎么作秀了。
真是人言可畏啊!
归根到底,南岭县这一封“万人请愿书”就是在挑战当今干部选拔任用制度,挑战组织和领导的权威。楚天舒这是在绑架民意,政治作秀,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胳膊拗不过大腿,民意替代不了官意。
这是现有干部任用体制决定的,不服不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楚天舒提前从沿海某省赶回来了,在会议室召开了碰头协调会,听取“12?18事件”的汇报,目前大家的工作进展情况,分析存在的问题,磋商下一步处理意见。
会议由代县长耿中天主持,与会人员是中午参加“紧急会议”的主要负责人和县里在家的其他领导。
黄福霖等几个乡镇干部刚刚汇报结束,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骚动。
耿中天拧着眉头问:“闹什么?怎么回事?”
会议暂时中断了下来。
门口负责签到的王永超说,是浮云镇、大柳树乡和城关镇的十几个村民,领头的是黄腊生。
耿中天在吃惊的同时十分警惕道:“他们要干什么?黄书记和左书记,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稍顷,黄福霖和左天年回来了。
黄福霖说:“是黄腊生、王贵田和钱文忠等几名村民,他们强烈要求再去市里,去之前来向楚书记请示一下。”
耿中天皱皱眉头,惊问:“还要去市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会场上也一片议论纷纷。
黄福霖说:“他们说,去市里替楚书记洗刷冤屈。”
“呵呵,真有意思。”楚天舒笑了,说:“我有什么冤屈要他们来替我洗刷?”
黄福霖闪闪眼睛道:“要不让他们进来?”
楚天舒还没说话,耿中天推推眼镜架儿,若有所思道:“好!福霖,请他们进来吧!”
黄腊生、王贵田和钱文忠进来了,站在门口望着会场,会场静得鸦雀无声。
耿中天平静地问:“几位有什么事,能不能当场说说?让大家都听听。”
“可以!”钱文忠用手捅捅黄腊生,小声道:“老土匪……你来说吧……”
黄腊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着念道:“这是我们几个商量的意见。一、我们去市里送请愿信,在市委大院门口聚众请愿,我们知道错了;二、我们保证以后遵纪守法,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三、签名请愿是我们自发的行为,与县里的领导没有任何的关系;四、千错万错,全是我们的错,请求市领导不要处理我们县里的干部;五、请市领导把请愿书退给我们……”
念到最后,是一长串签字并按了手印的名单。
耿中天等人面露喜色,这说明,黄福霖他们把乡亲们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楚天舒站起来,问黄腊生等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钱文忠和王贵田齐声道:“没有了……”
楚天舒举起双手,认真地说:“我想请你们转告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楚天舒领了,这说明,我楚天舒在南岭县工作这么两年,还算对得起南岭县的百姓们。至于再去市里承认错误,我看就没有必要了,这么做,别有用心的人还不是可以说,大家这么做,是我楚天舒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顿时,大家都愣住了,楚天舒说的,确实有道理。
会场里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今天来聚众请愿,明天又来聚众认错,这不是把市委大院当成了菜园子,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不是把正经事当儿戏吗?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黄腊生几个局促着,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第1121章堂堂正正
耿中天推推眼镜架儿,冲大家招招手道:“好!大家请安静,都坐下吧。”
众人都坐下了。
楚天舒让王永超给黄腊生他们搬来了几把折叠椅,请他们也列席会议。
耿中天宣布继续开会后,黄福霖抢着发了言,说:“楚书记,耿县长,这事是黄腊生他们挑起来的,我作为浮云镇的镇党委书记,首先要承担责任,我请求县委县政府的处理。”
左天年和薛占山也紧接着说,这事他们乡镇的村干部和村民也都参与了,他们也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黄腊生马上跳了起来,叫道:“那怎么行?事情的确是我挑的头,怎么能赖到你黄福霖头上去呢。楚书记,要处理就处理我吧,只要市领导满意,把我这个村支书撤了,我毫无怨言。”
“腊生大哥,你别急,因为这件事处理福霖,说不过去呀。”楚天舒看看耿中天和杨富贵,说:“你们说,是吧?”
耿中天马上说:“楚书记说得对,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省市领导,责任不在福霖他们几个身上,如果说有责任,我是代县长,我责任最大,应该我去向市委领导承认错误,接受处理。”
杨富贵立即反对说:“不行,中天,正因为你是代县长,这屎盆子更不该你来顶着,我是分管维稳工作的副书记,还是由我来担吧。”
从村干部,到乡镇干部,再到县领导,大家都抢着要承担责任,这让楚天舒十分的感动。
在关键时刻,大家没有相互推诿,更没有刻意逃避,而是争先恐后地主动要求承担责任,这可是前几任班子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可见,南岭县的班子现在是多么的团结。
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南岭县有这么好的老百姓,有这么好的一支干部队伍,有这么好的一个领导班子,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工作不能做好呢?
楚天舒十分的感动,他想:能得到老百姓的爱戴,能得到班子集体的拥护,就算是升不了官,在南岭县干一辈子,此生也无憾了!
想到这,楚天舒摆手示意让大家安静,然后缓缓地站起来,大声说:“我是南岭的书记,一把手,县里干出了成绩,功劳都记在我头上,乡亲们还替我去市里邀功,而县里有了差错,责任都算在你们的头上,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没有!”
大家互相看看,露出了震惊地表情,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王的爆笑无良妃
“大家都别争了。”楚天舒继续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乡亲们也是出于好心,我的意见是不再纠结了,无论省市领导对这件事怎么看,我们都坦然接受。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责任的话,那也该我这个书记来承担,与大家无关。”
耿中天推推眼镜架儿,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楚天舒用手势制止了。
黄腊生是个炮筒子脾气,他又叫了起来,说:“楚书记,我们犯的错,也不能把账让你背起来啊!真要是领导为难你,我……我就豁出去了,非要去市里省里讨个说法。”
“对!算我一个!”王贵田和钱文忠也跟着叫了起来。
黄福霖忍不住向黄腊生挥挥手,锐声道:“腊生,别jb吵吵了,你们还嫌给楚书记添的乱不够多,不够大么?”
黄腊生等人耷拉着脑袋,低下了头。
“情况都清楚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楚天舒笑笑,说:“大家也别瞎琢磨,该干啥干啥,我下午去市里一趟,当面向伊书记汇报。中天,散会吧。”
耿中天只得说:“好吧,散会了。”
众人呼呼啦啦出去了。
散会后,耿中天跟着楚天舒来到办公室,进门就说:“楚书记,外面的议论很多,你就这么去,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楚天舒站住了,望着耿中天,问道:“中天,你是不是想说,这事会不会影响我当选副市长?”
“是的。”耿中天点头,说:“我跟你一起去吧,伊书记真要责怪下来,也好有个退路。”
“不用!”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领导让我当这个副市长,我也要当得堂堂正正,不能以牺牲同志们的利益为代价。如果说非要有什么退路的话,我愿意继续留在南岭县,带领大家伙一块儿奔小康!”
吃过午饭,楚天舒坐上马国胜的车,赶往青原市,抵达市委大院的时候,正好刚刚上班。
路上,楚天舒与范亦兵联系过了,知道伊海涛和叶庆平今天上午从省城汇报工作回来了,下午伊海涛没安排其他的工作,正好有点空,可以接见楚天舒。
楚天舒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向伊海涛汇报请愿书的来龙去脉,说明这是村民们的自发行为,没有掺杂他本人和县委县政府班子任何意见,并一再表态,坚决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如夏花一样灿烂
伊海涛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楚天舒说完了,还沉吟了片刻,才说:“天舒,我相信你还不至于如此幼稚,有什么想法不好跟我讲,还需要通过老百姓的嘴巴来说。”
听到这句话,楚天舒感到有些温暖。毕竟是老领导,对自己是了解的,也是信任的。
“但是,人言可畏啊!”伊海涛停顿了一下,又说:“天舒,网上和传言你也看到听到了一些吧。很多人喜欢透过现象挖本质,愿意站在自个儿的立场解读真相,有时候也令人哭笑不得。你看,我跟你彭老师过不到一块儿去了,还不是有人说我是喜新厌旧。呵呵,你说,这是哪跟哪呀?”
伊海涛说得有些不着边际,楚天舒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会儿说的是家事还是公事,自己应该怎么说才好。
从伊海涛那里告辞出来,范亦兵把楚天舒迎到他的办公室,关切地问:“天舒,没挨批评吧?”
楚天舒说:“没有。”
范亦兵迟疑了一下,嘻皮笑脸地问:“是不是该回来继续当我的领导了?”
楚天舒开玩笑说:“我现在是正处级,你是副处级,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你的领导吗?”
范亦兵笑道:“嘿嘿,领导是领导,可还不是直接领导嘛。我问的是,你是不是要回来当我们的直接领导。”
“拉倒吧。”楚天舒说:“我在南岭县过得挺滋润,不想回来抢你的位置。”
“哪里呀?”范亦兵说:“我是说,伊书记没跟你说让你回来当副市长?”
楚天舒把脸一沉,说:“亦兵,这话可不能乱说,外面本来一轮就很多呢。”
范亦兵忙点头称是,不敢再多问了。
楚天舒又去了叶庆平的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叶庆平问:“天舒,见过伊书记了,谈得怎么样?”
楚天舒想了想,才说:“还好,伊书记让我注意点外界的影响。”
随便扯了扯请愿信的事,叶庆平说:“天舒,伊书记很关心你,这个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话只能这么隐晦地说,楚天舒也只能含糊地答:“叶市长,你们都很关心我,我心里有数。”
叶庆平笑笑,说:“有数就好,有数就好。”冷少的小小宝贝妻
跟叶庆平谈完了,楚天舒仍然没从他们的话里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又信步转到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简若明亲自给楚天舒泡了茶,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悄声问道:“天舒,伊书记跟你说了吗?”
楚天舒抱着杯子,诧异地问:“说什么?”
简若明白了他一眼,假装不悦地说:“天舒,这个时候了,你还瞒着我呀?”
楚天舒一头雾水:“明姐,我真不知道我瞒了你什么?”
简若明见楚天舒一脸的疑惑,半信半疑地问道:“副市长的事,伊书记没跟你说过?你不会跟明姐也讲组织原则,保密吧。”
“呵呵,”楚天舒苦笑了两声,说:“明姐,我跟你还讲什么组织原则啊,这事,真没人跟我提起过。”
“哦?”简若明想了想,又问:“庆平呢,他跟伊书记一起去省委汇报的,他也什么都没说?”
“没有。”楚天舒摇摇头,说:“他只跟我说,他和伊书记很关心我的。”
简若明站了起来,不满地说:“一点底都不向你透,这叫什么关心?天舒,依姐看,这事有点悬乎!”
“没事,我还年轻。”楚天舒轻巧地转移了话题,问道:“明姐,你出任常务副市长,这个不悬乎吧?”
“伊书记和庆平私底下都跟我沟通过了,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简若明还不依不饶,说:“天舒,按理说,都这个时候了,你的事也应该有点说法呀。”
“嘿嘿。他们是主要领导,不好像明姐这样太直接吧。”楚天舒笑道:“再说了,不管他们怎么关心我,也比不过明姐更关心我呀。”
“又贫嘴了不是?”简若明用手指点点他,认真滴说:“天舒,说句不该说的话,要不是你,他们不可能有今天。如果你的事,他们还不关心到位,别说南岭县的老百姓要替你抱不平,明姐也要替你委屈呀。”
“明姐,可别这么说。”楚天舒也站了起来,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他看着简若明,激动地说:“我能走到这一步,也多亏了明姐你呀,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国资委打杂呢。所以,你进步了,我就很开心,我早晚也会进步的。”
一番话,说得简若明眼睛有些湿润,她望着窗外,幽幽地说:“天舒,你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坐视不理!”
第1122章两会召开
再说,黄腊生他们出了县委大院,总感觉心里不对劲儿,闷着头往回走。
路过城关镇,钱文忠就提议说,去他家坐坐。
几个人正郁闷着,便跟着钱文忠去了他家。
钱文忠的家一改过去破败的模样,已经翻盖一新了。
在省城建筑工地打工的儿子媳妇早就回来了,通过土地流转与人合作办了个农场,种植水稻蔬菜瓜果,获得了大丰收,年收入比在外面打工翻了一番还不止。
小孙子刚刚半岁多,看见来了一大堆人,吱吱呀呀地叫唤着,直往钱文忠的怀里扑,乐得钱文忠和老伴儿嘴都合不拢。
在青原师范学院进修的二妮子也回来了,现在城关镇中心小学实习,负责编排一个节目参加县里的迎新年演出,这会儿也刚回来,忙着给叔叔大爷们端茶倒水。
儿媳妇把孩子交给了钱文忠的老伴儿,挽了袖子,进了厨房给大家张罗午饭。
钱文忠拉着大家伙儿在院子里坐下来,又说到了刚才开会的事,一个个感慨万分,为他们给楚书记和县里添了麻烦自责不已。
是啊,以前历任县委书记太让他们失望了。
不说别的,付大木兄弟在南岭县横行霸道,贪赃枉法,前几任书记并不是一点儿不知情,可他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同流合污,致使南岭县长期处于贫穷落后。
当初楚天舒的到来,他们和南岭县近百万老百姓一样,自然以为依然是换汤不换药,甚至觉得是一蟹不如一蟹,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楚天舒只不过是个“娃娃”。
然而,正是这个“娃娃书记”彻底改变了南岭的面貌,重新树立了县委书记在人们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南岭人民从来没有给楚天舒戴过“酷吏”的帽子,在他们心中,这个“娃娃书记”有魄力,有智慧,有办法,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
但是,“万人请愿书”之后,他们的楚书记却因此遭到了一批学者和官员的炮轰,还会影响到他的进步。他们不服气,可光着急也没用,也不敢再“聚众闹事”,好多话憋在心里没处说,感觉特别的难受。
怎么办?
二妮子在给大家伙儿端茶倒水的时候,听到爷爷薛占山他们在议论楚书记,还不时的唉声叹气,就打听了一下原委。
当她听说了事情经过后,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她提议把楚书记的事迹编成采茶调,在各个乡镇广为传唱,这总不是“聚众闹事”,不是变相“跑官要官”吧。
二妮子把想法一说,众人拍手赞同。
采茶调最早是采茶姑娘们在采茶时哼唱的曲子,后来被民间艺人收集整理,每逢红白喜事或者农闲时节用来娱乐乡民,进而形成了一个地方戏曲,在省内广为流行。
几个人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把楚天舒到了南岭之后做的事一一摆了一遍,二妮子负责记录,然后又念给大家伙儿听,从中选取了比较重要的部分,让二妮子编成一段词,套用采茶调的曲调,先是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唱,而后各乡镇也传唱开来,几天之内,就传出了南岭县,传到了青原市,传遍了东南省的大部分乡村。
……
转眼过了元旦。
历来省市县的“两会”都是春节前结束。
跨入一月,南岭县的两会召开了。
耿中天正式当选南岭县的县长,柳青烟、薛占山和左天年当选为副县长,杜雨菲当选为公安局局长。
薛金龙充当了副县长选举中“差配”的角色,虽然最终没能没有进入政府班子,但还是获得了一个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也算是对他及时回头的一个肯定。
各区县的“两会”结束不久,青原市“两会”召开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了,可楚天舒的仕途前景依然如同雾中看花。
一月十七日,市人大会报到了。
按照官场的潜规则,如果到开会时还没有你的消息,那恐怕真的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一月十五日,楚天舒接到市委组织部部长常胜利的电话,请他明天上午十点到市委书记伊海涛的办公室。
行走于官场这些年的楚天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当然,在两会之前,市委主要领导怎么能不交代一下组织纪律,保证选举的成功?在民主尚不完善的国度里,领导必须保证大会选举全票通过,起码是高票通过,方方面面才算皆大欢喜。如果出现反对票,哪怕只有极少数的几张,当选者丢了面子不说,投反对票或弃权票的代表团主要负责人也是要挨批评的。
其实,如果伊书记是为这事专门让他提前半天报到,专门到办公室当面交代,在楚天舒看来也是多此一举,南岭县的代表团不可能失控。
但是,这一夜,楚天舒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早早吃了早饭,还是给县长耿中天打了电话,反复强调代表们报到时要注意南岭的形象之类的话。
楚天舒赶到伊书记办公室时,九点五十分。
伊书记办公室的门开着,秘书范亦兵正在打电话,看到楚天舒站在门口,急忙放下电话,说:“楚书记请坐,伊书记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伊海涛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楚天舒上前握手时,发现市委组织部部长常胜利笑着向他伸出手。
大家坐定之后,伊海涛说了几句客套话,范亦兵立即退了出去。
伊海涛看看组织部长常胜利,说:“老常,我先说说情况。”
“天舒同志,市人大代表今天就报道了,这次大会并不是届满换届,只是届中召开的人大四次会议。”伊海涛说:“青原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本次大会除了常规工作报告之外,还有选举任务。”
说到这里,伊海涛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楚天舒的心里反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知道,在一个厅级市里,能够官至正县处级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而在县处级领导干部当中,能够出类拔萃当上副厅市级的人就那么十几个,一名干部要想跨入厅市级的门槛,谈何容易。
自己出身于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家庭,之前没有任何的背景,能够这么快就走上县处级领导岗位,这主要是他遇上了好领导,从伊海涛、林国栋到现任省长乔明松、省委书记南延平,他们都有一双慧眼。
“伊书记,常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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