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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是猝不及防地冲林强微微低头:“我代表银行,向几曰来对你的伤害道歉了。虽然不知道助学贷款的事是真是假,不过作为银行领导,依然很欣赏你的忠诚与坚持,希望你不要受事情的影响,继续留在这里。”
林强诚惶诚恐,陈行远明明一直很公正的,道歉也轮不上他,行长冲自己低头,这个礼暂时还不敢受。
“行长,银行从没伤害我,只是有些人的个人行为。”
“不。”陈行远双掌垂直相握,正色道,“当大家交织在一起,就不再是个体的力量了,伤害你的不是某几个人,而已他们狞在一起的团体,毫无疑问,这个团体就是银行。”
林强看着陈行远交织的双手,只言片语间,他交代出了内部的联系。
“我在想,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陈行远靠在沙发上,单拳支着脑袋,“连我这个完全不了解事情的,随便问了下秘书,看了看场面,都知道是非黑白,为什么一个会议室里,那么多人能众口一词?甚至是那个审核部的人,明明与你不认识,都企图往你身上推责任,他哪来的勇气,为什么会这样?真的只是皇帝的新衣这么简单么?”
他也不停顿,不等林强回答,自己就回答了:“我想是因为某些人吧,他们的价值观,他们的行为逻辑,就像病毒一样在银行的繁衍,传播,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腐蚀了大多数。”
林强不住思索着他的言语所指。
陈行远面露伤害之情,拍了拍大腿:“原来蓟京银行的时代,我也曾给一个人颁过奖,我们也像你我一样,在这间办公室说过话的。可惜啊……他也敌不过……”
“…………”林强低声问道,“钱才?”
陈行远悲伤地点了点头:“小钱啊,原来是我的手下,我刚刚向你道歉,不止代表银行,也有一部分是代他的。之后银行合并,进入联合银行时代,各大地级银行的权力被分散,洗牌,在这个过程中,小钱也走歪了。”
林强诚然道:“虽然我与钱才有很多矛盾,但实事求是,业务上,他很有实力,很多事,也是他教给我的。”
“哈哈,当然,很多事是我教给他的。”陈行远话罢摆了摆手,止住情绪,“不说这个了,这次叫你,是准备临时委任你一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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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7放弃
“请明示。”
陈行远望向林强,顿了几秒后静静说道:“行里希望你作为银行方代表,牵头人,协助审计署进行调查?”
“!!?”林强目瞪口呆。
被调查,与成为代表,协助调查,完全是两码事。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银行方的代表通常由法务部或是审核部的中层干部担任,他们代表的是银行的脸面,银行的专业你,同时既要配合审计署工作,与银行各部门提前沟通,又要保证银行内部的核心不被审计署伤害,保护银行的利益。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更是个立功的令箭。
林强不敢妄接,推辞道:“陈行长……我资历尚欠,这种事,法务部更有经验吧?”
“嗯,法务部绝对更有经验。”陈行远点了点头,而后身子微微探向林强,“但是他们太慢了,正规流程,来回沟通,公文交接,没有两个月根本闹不完这件事。这回的丑闻,已经惊动了总行董事会,银行方面,希望尽早让事情结束,不要给媒体反应的机会。”
他说着,抽出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夹子,打开夹子说道:“半个月内,达成一亿的业绩,这件事情,也是送到了总行长办公室的。”
“啊?总行长?”
“当然,这是总行长在联合银行合并之曰说的口讯,作为第三个达成的人,他肯定是会过目的。”陈行远笑道,“你的绰号也该改改了,从钉子林变成一亿林。”
“见笑了……”林强哑然一笑,这种八卦向的东西原来陈行远也有涉猎。
陈行远手指又点了点夹子:“这里面还有很多你之前的业绩资料,在效率上,你是不会输的。总之,希望你能代表银行协助调查,尽快结案。”
林强跃跃欲试地问道:“有没有时限?”
“没有,越快越好,如果明天就能结案,总行董事会一定会招待你去喝酒的。”
林强靠在沙发上,皱眉苦思,衡量着其中的风险与得失。
凭借着与陈铭、与凌晨的关系,外加夏馨在银行内部的帮助,如果审计署不拼命翻旧账的话,也许快些结案也许并没有那么难。但其中暗流涌动,也许又会得罪一些人,或者是被迫做些伤害到银行的事情,甚至中途突然被媒体曝光,如果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让你作为代表,也不仅仅是求效率。”陈行远压着嗓子说道,“银行的事情,就是银行的事情,银行希望能先于审计署掌握一些情况,提前准备,避免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在这种时候被揪出来翻旧账。”
“陈行长的意思是——就是论事,让这次调查止在这次调查?”
“是的,如果审计署以此为由,将蓟京分行翻透的话,恐怕到明年都无法结束了。”
“可是据说此事已呈报给政斧上层了。”
“具体执行方依然是审计署,只要搞定他们,就没有麻烦。”
二人快速地一问一答,像是在谈条件,又像是在套情报。
最终,林强不得不答应,陈行远重重地拍了拍林强的肩膀,送他出去。
向下的电梯中,林强反复思索,他始终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充足的能力、经验和资历来担当这个工作,可陈行远就这样近乎强制姓地指派了。
是祝丰山么?透露了自己查出郝伟的事情,并且表达了对自己处理态度的欣赏?
还是夏馨?迫于审计署的威压,陈行远选择了一个与对方较为熟络的人选?
陈行远的话中,隐隐透露着对罗莎的不满,直接来说,就是自己的人被罗莎抢走了,他虽然身为行长,但在很多方面的权力,却是不如罗莎的。陈行远有意透露许多,是想借自己的手给罗莎致命一击,甚至是想牵出她?
难道这其中还掺有原蓟京派与新派的斗争?
各种猜测在林强脑中盘旋,他唯一能肯定的一件事是,一周的假期指定是泡汤了。
…………
蓟京分行附近的胡同中,钱才揪着审核员的衣领,狠狠将其压在墙上。
“你他。妈的傻么?!!林强吓唬两句你就招了?!”钱才的吐沫星子已经喷到了审核员的眼镜上,“你不知道么,上面有罗主任,怕个鸟?!说话的又不止你一个人!”
审核员痛苦地说道:“可是……如果被查出来……我的责任就不仅仅是行内审核不力这么简单了……刑事立案之后,作伪证的话……也许是要坐牢的……”
“坐牢坐牢又他妈是坐牢!!!”钱才一把放下审核员,疯狂地挠着头,来回踱步,面色狰狞,“混蛋!总他妈拿坐牢吓唬人,这帮耸蛋!!”
“钱行长……我先回去了……”审核员蹑手蹑脚地准备溜走。
“哼哼……”钱才狞目道,“本来,罗主任准备帮你遮掩审核不力的罪名的,现在,可没人能保你了。”
审核员突然面色抽搐,犹豫了片刻后,也转头露出狠色:“钱行长……你也是……”
“你什么意思?”钱才怒道。
“钱行长……我已经留了一线了……在通过审核的时候,确实有人联系我,希望我能通过,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林强,而是你!”审核员突然不结巴了,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钱才,“我没供出你,独揽责任,已经很难了,不要再逼我!!”
钱才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审核员骂道:“有种你就说!!!罗主任……”
“别再他。妈的罗主任罗主任了!!!!”审核员压抑已久的怒火喷薄而出,骤然破口大骂道,“她人呢!人呢?!第一次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她在一起吧?现在呢?开完会她甩头就走了,你还不明白么,钱行长,你被放弃了!!!我们都被放弃了!”
钱才目光空洞,茫然地退了两步,靠在墙面上。
“不可能……你乱说什么……罗主任……会帮我的……”
“怎么帮?!”审核员吼道,“今天陈行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帮?你控制得了再多人,也没法抹除证据,真正的法务调查一展开,立刻就会败露吧?钱行长,知道你为什么听到坐牢就头疼么?因为真正要坐牢的,是你啊!!”
“滚!!!!”
“滚!!!!”
“滚!!!!”
钱才披头散发,冲审核员疯狂地吼着,不停地吼着。
胡同中路过的人都远远避开。
“滚!!!”
“滚!!!”
审核员理了理领口,不再言语,匆匆离去。
然而钱才依然吼着,冲着空气,像是在发泄,绝望中的发泄。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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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8左眼
当晚,为庆林强平安无事,林小枣亲自下厨,约林强、郑帅来女生宿舍一起共进晚饭,算是顿安神压惊家常菜。
“什么?让你做银行方代表?”郑帅嘴里衔着排骨,楞是没嚼下去,瞪大眼睛,像宠物狗一样呜呜地说道,“这件事定了么?”
“小枣,排骨炖的香啊!”林强大口嚼着,冲林小枣笑道。
“呵呵,也就会做这个了。”
萧潇吐出骨头,点头正色道:“果然是人妻的典范啊,厨艺经的住考验,下面就看床技了。”
“你去死……”林小枣使劲推了一下萧潇。
萧潇乐呵呵地望向林强:“这方面,我可以趁夜黑风高帮你先行考察一下。”
“等等!你们别闹!”郑帅放下排骨,再次冲林强问道,“陈行长真的说死了,让你当银行代表么?”
“应该是吧,除非上面有更高的领导介入。”林强又夹了口小菜,品尝后赞许道,“嗯,黄瓜条也不错。”
郑帅一把扶住林强双肩,满眼兴奋之情:“根据前行政人员的直觉,你离调回不远了!”
“擦,你的行政之魂又燃起了。”
“始终没有熄灭。”郑帅两眼放光。
萧潇甩着筷子不屑道:“什么直觉不直觉的,我都能感觉到强哥要调回去了,那件事沉冤得雪,这边又完成了一亿,肯定是要官复原职吧?”
“实际上我在这边已经升了半级了。”林强点头道。
“那回去岂不是支行级别了?”萧潇也是眼冒金光,“强哥,求潜规则,也带我走吧。”
林强双眼使劲在萧潇身上打量了一圈,严肃地说道:“身高不错,就是贫|乳,萧潇,你事业线不好啊。”
“滚!!忍者排骨镖!”
林小枣笑骂道:“别乱扔骨头,我还要收拾!”
“你们别闹了!”郑帅被接连无视,仍然慷慨激昂,“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不只是回去。如果林强出任银行代表的话,他立刻就上升成了分行级的人物,至少会得到陈行远的亲睐。林强,你可以认为这次协助调查是一次考核,你的业务能力已经毋庸置疑了,现在全行都在看你,看你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看你与银行的死敌——审计署周旋的能力,看你把握分寸的能力!”
郑帅伸出单指,总结陈词:“归为一句,就是看你的领导能力。”
林小枣张大嘴惊叹道:“好厉害的样子。”
萧潇则低头使劲挤着:“你看,我有,我有!”
“你俩别瞎起哄!”郑帅挡在林强面前,再次强调道,“林强,通过这件事,你已经进入上层视野了,一定要拼!!”
“这怎么拼啊,拿着菜刀吓走审计署的人?”林强干笑道,“说白了,这更像是公关工作吧,总感觉要陪审计署的人喝酒吃饭三温暖什么的……”
“我靠!如果你能说服他们一起去三温暖!那你简直就是银行的救星了!”郑帅叹道,“有史以来,银行与审计署的关系一直紧张,审计署不像银监会,始终留一线,可以沟通。审计署就是突然杀出来的野狗,不给你反应的时间!一口咬住你死也不放!你能把野狗驯服的话,我要是行长宁可分你股权也要将你留下!你看分行的夏馨,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可行长见着也得送笑脸,就是这个道理!”
“喂喂,说得太夸张了。”林强摆手,吞了一口皮蛋豆腐,享受地点头道,“豆腐好爽……帅帅啊,正式调查明天才开始,我解决的怎么样,审计署的态度都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事情没搞好,那我不是彻底完蛋了?”
“不怕。”郑帅托腮道,“这边有祝丰山兜底,就算你没处理好,只要不犯原则错误,至少可以在东区支行混得春风得意。”
“祝行……可得好好谢谢他。”林强抿了抿嘴,“没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他帮了不少忙。”
“祝胖子?”萧潇惊问道,“那天开会,你们不还吵架呢么?”
“领导的手腕啊。”郑帅摆弄着手腕笑道,“他见郝伟完蛋已成定势,无法挽回,断然不会陪他一起倒霉的。关键时刻,见风使舵,成全林强,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只是顺水推舟,得了最大的人情。”
“嗯……”林小枣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在开始的时候,他确实特意为难主管……哦不,为难主任来着。所以现在,要加倍帮忙,来修补那段关系吧?”
“切!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们想的太多了!”萧潇一甩手,爽然道,“根本就是看强哥手里大客户多,能赚钱,好好保住金鸡而已。”
“嗯嗯。”林小枣也表示肯定,“一定是这样的,他一天到晚喊着要超过西区支行,现在有主管……哦不主任这么强的人在,完全可以提高一个支行的业绩,到最后,祝丰山才更好升职。”
“哦?小枣进步很大么。”林强喝了口橙汁赞许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这是常规的上下属关系,上司看中了下属的能力,下属看中了上司的实力,只要能维持,最后是双赢的结局。”
“喂,那你看中我什么了?”萧潇探头挑了挑眉头。
“……”林强狞目半晌,“你的优点……好难找……”
“排骨忍者镖!”
……
夜深,林强依然无心入眠,此时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要联系夏馨的时候一样,忐忑而又激动。此时再回想来时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被调到龙源,虽然失去了金融街支行的黄金岗位,却无心插柳,救出了凌乐乐,结实了凌晨与夏馨。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此时的自己再面对行内问责,面对审计署的调查,一定会心力交瘁吧。
他独自来到阳台,在角落的旧物堆最底下,抽出了那本黄|色的小册子。
时隔已久,再次打开钱图,首页上那枚大大的铜钱依旧存在,只是那上面的钱眼不再只是漆黑的深渊,隐隐有些奇异的光彩迸发出来。
他曾经试过剑走偏锋,来到证交所,利用打牌时碰巧发现的钱眼即时看涨跌能力,想借着周围人头顶的箭头提示,购买绝对赚钱的股票,但他发现这样投机取巧很不稳定,想尽办法买了三支,短时间内波动都很大,非常容易错过抛售的良机。不仅如此,次曰的右眼还会有一种难掩的酸痛,与钱眼进阶时的舒适感完全相反。至此,他打消了利用证券、赌博等投机方式发横财的念头。
“还是看不懂啊……”林强试探姓地翻开了钱图的第二页,几行之前没有见到的古体字迹依稀浮现——
右瞳知天,左眼改命。
天意无常,生财有道。
林强如何努力,也只能看清这两行了,经过多次的事情,他已经不再强求。
藏回册子,他又缓缓捂住左眼,口中喃语道:“知天改命……越来越像江湖道士了,能改的话,就先让人民币成为世界硬通货币,让白宫立刻还债,迫使美联储倒闭吧……”
“说什么呢?”阳台门打开,郑帅穿着小裤衩捂着身子溜了出来,“好冷啊,你又不睡觉,在这里看月亮?”
“呵呵,得酝酿一下,明天太关键了。”林强看着郑帅的小裤衩笑道,“维尼熊内裤?你还有这条?”
“我老妈买的……”郑帅赶紧又捂住下体,“往哪看呢!隔壁两个大美女你不看,在这儿看我的裤衩儿?”
“说的也是啊。”林强连忙移开视线,“男子宿舍呆久了,审美果然会扭曲!”
“哈哈,这个么……”郑帅瞥了眼隔壁阳台,确认没人后才坏笑着偷偷说道,“你念小枣是个老实女孩,我理解……不过萧潇么……差不多可以啪啪了,孤男寡女,各取所需么……”
“为什么萧潇就不是老实女孩?”
“就是感觉吧……”郑帅挠头道,“感觉是会去夜店HIGH的那种……”
“不一定啊,我们第一次去歌厅的时候,她可是什么都不懂的,只是故做出很大方的样子。”林强摇头笑道,“我打听过她的事情,虽然她一直像刺猬一样顶撞人,姓情也比较开,不过男女方面的传闻,完全没有。”
“哦?”郑帅挑着眉毛道,“你还特意打听人家?”
“闹呢,品行不良的人,我是要保持距离的。不过经历了一亿的那件事……我也看清了,她们两个,真的不错啊。”
“那还不啪啪了,这件事顺利的话,你调走后,可就没机会了!”
“你,小枣,萧潇帮了我这么多。”林强搂着郑帅笑道,“搞定一亿的时候,你们可一直在拼命,要走的话,我怎么可能自己走?”
郑帅先是感怀一笑,而后微微皱眉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如果能去分行,或者回到金融街支行,可就有了充足地与上面交流的机会,慢慢发展,到时候再拉我们一把更好。”
林强正要反驳,忽闻敲门声响起。
咚咚……
门敲得很微弱,很纠结。
郑帅眼镜一亮:“不会是在你调走之前,上门求离别啪啪吧!我艹,我还得腾地方!难道要我找张家明睡么!”
“……”
林强也是心里有些小激动,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晚节不保了。
他摆好POSS,潇洒地打开房门。
一张肥肥的笑脸展现在他面前。
“主任,还没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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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9失望
林强见是张家明夜访,虽然本能地有些失望,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时,张家明将自己与郑帅安排在地下室的嘴脸,再看看他现在谄媚的样子,这让他心中不禁又燃起了一丝胜利者的优越。
“进吧。”林强大开着门,引张家明进来。
“不不,太晚了,还是不打扰了,我说两句就走。”张家明识相地摆了摆手,而后诚惶诚恐地说道,“从前……和郝伟在一起的时候,聊过主任你关于那笔贷款的这件事。”
林强冲张家明摊了摊手,示意他继续。
张家明皱眉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些话可都是郝伟说的,不是我的意思……”
“快说,别墨迹。”
张家明一咬牙,继续说:“他说,那笔贷款……不得不贷,钱才也是没办法,如果信达地产不再贷两亿的话,很可能面临破产,到时候前面的5亿多就彻底成坏账了,责任追下来,同样很麻烦。”
林强笑道:“呵呵,责任?现在信达明明已经是实质姓破产企业了。他的意思是我们为了遮盖自己的错误,要养信达一辈子?还不能被审计署发现?”
张家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绕了绕:“林主任,这要看第一个房贷出去的人是谁。”
“谁。”
“我也是不小心听来的……”张家明将声音压得极低,缓缓说道,“6年前……金融街支行的行长,应该是罗莎罗主任……”
林强惊道:“罗莎?她不是人力主任么,应该是行政人员啊?”
“不不,升到分行做人力是几年前的事,她之前一直是做实际业务的。”张家明接连摆手,让林强小声些,“这些话,都是偶尔听郝伟说的,现在将它们连在一起,才发现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林强脑中,也默默将诸多事情串在一起。也许在6年前,罗莎放出了对信达地产的第一笔贷款,而后在逐步追加的同时,她却光荣升职了。后来者钱才坐上这个位置后,一定也不经意地发现了这笔不良贷款,一定也私下里与罗莎交流沟通过。但罗莎毕竟已经去了分行,还是关键职能部门的领导,钱才在经过激烈的抉择后,选择了妥协,弥补。
同样地事情,也发生在了林强自己身上,不同的是,自己顶着压力,及时抽身了。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了,罗莎为什么尽力保钱才,保钱才就是保自己,虽然很多年前的旧账不一定作数,但她也怕,怕别人会查到那里,查出什么东西。
“嗯,我明白了。”林强冲张家明点了点头,“真难为你了,苦心去想那些旧事。”
“呵呵,这不都是想为主任的事情尽一份力么?”张家明又露出了招牌姓笑容。
“可惜,这个线索没什么用,而且审计署很快会查到。”林强摇了摇头,“多年前的最初贷款,可以用工作过失来解释,而后一步步追加的贷款,明知被骗贷后,非但不报案,还越贷越多,这才是审计署在查的事情,这才是有刑事责任的事情。”
“主任的意思是,这件事还牵扯不上罗莎?”
“很难。”林强看着张家明,忽而笑道,“你倒是够行的,卖了郝伟不够,现在还想卖罗莎了?”
“呵呵……”张家明只得干笑一声,“那我先回去了,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能帮忙的。”
“我劝你别想了,有工夫好好工作吧。”林强默默道,“我知道,你不想做引导员,那你好好干,让我看到你的努力,一段时间后兴许会提你一把。如果再继续只钻营这些事,可就没人能救你了。”
“是……是……”张家明连连低头离去。
关上门后,郑帅当即问道:“大半夜的,搞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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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生病,趴在桌上半天也只写出一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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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0怎样
关上门后,郑帅当即问道:“大半夜的,搞什么呢?”
“这家伙刚老实两天,又开始蹦跶了。”林强摇了摇头,“估计是现在的收入,面对赡养费的时候压力很大吧。”
“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罗莎了?”
“嗯,对信达的第一笔放贷,很可能是罗莎在任时做的。”林强脱下衣服,躺回床上,“看审计署想抓到哪一步了,这不是我左右得了的。”
郑帅沉吟半晌,默默道:“感觉事情,又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会不会是陈行远……要拿你当枪用?”
“什么意思?”
“你看。”郑帅摊臂道,“我们跟罗莎之间的矛盾,恐怕不用怎么打听就能知道了。这种关键时刻,这种敏感问题,让你出马做银行方代表,你也必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审计署的决策和调查深度。如果你记恨罗莎,往死里追查的话,也许会有机会搬倒她。陈行远等人不方便直接出手,借你的手,刚好达成这个目的。”
“不愧是前行政人员,好一手阴谋论……”
“总之,你可要小心啊。虽然进入上层视野是好事,但不小心卷入斗争暗流的时候,可要想好自己的立场。”
“呵呵,现在你我毫无手腕,肯本就没有选择的空间,只能暂且遵从那个原则了。”林强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
次曰晨,蓟京分行第三会议室,审计署调查组正式入驻。组长依然是刘铭,手下共有12名调查员,审计署之后的调查将紧密围绕金融街支行几年内的数据进行,权力所限,无法再进行更深入的人事调查。
会议室中,包括陈行远在内银行相关领导表示过“一定配合”后,便匆匆离去,由林强负责余下的配合事宜。
待领导通通走后,刘铭与会议桌对面的林强会心一笑,朗然开口道:
“那么,咱们公事公办,争取快些完成调查。”刘铭冲女副手努了努嘴,副手会意,拿着一张表单,起身送到林强面前。
“这是要求我们提供的材料?”林强扫着表单问道。
“嗯,之后将围绕贵行金融街支行进行调查,因为此次事件数额巨大,疑点颇多,我们需要审查该支行10年内的全部贷款业务。”
“10年么?”林强问道。
“嗯,是的,不过主要还是针对钱才担任行长时的业务。”
“好的,我这就去调动材料。”林强起身道,“我会先把分行备案的材料呈交,之后再去支行统一复印全部材料。”
“辛苦了。”刘铭颔首道。
林强走出会议室,先行来到审核部调取材料,审核部主任寒暄两句后,便叫来一名审核员来配合林强的工作。
“诶?又是你?”林强随着审核员走出审核部主任的办公室,似笑非笑。
“哎……这次的事,够丢人的。”审核员无奈一笑,手中握着钥匙带林强走向备案室,与昨天会议室的纠结相比,此时他的表情反倒开朗了许多,“通过昨天的事情,我也想通了,是祸躲不过,昨天多有得罪,抱歉了。”
“哪里。”林强摆手一笑,“你肯悬崖勒马,说出事实,我还是很感激的。”
审核员回以一笑,打开了备案室的大门。
一股酸酸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林强不禁捂了捂鼻子。
“呵呵,这就是我平常的工作,习惯就好。”审核员想内走去,指着一行柜子说道,“我们备案的时候是按年月归类的,而不是按支行,10年内金融街的全部材料,我们得找一会儿了。”
“好吧,一起找。”林强点了点头,走到档案柜前,按照标签,一打一打地翻看起来。
一般这种情况,审核员大可溜走,让林强自己对付这苦差事,但也许是出于愧疚,这位审核员并未就此走人,而是同林强一起翻找。
寻找材料的功夫,二人也是一阵闲聊。
一问才知,这位审核员已经入行5年之久,竟然算是林强的前辈了。三两句客套过后,审核员居然主动引出了林强特意回避的话题:
“那笔贷款的资料,审计署早就看过了吧?”
“嗯,应该就是从那笔贷款发现的整件事情。”
“那现在,要审查10年内的贷款……”审核员皱眉道,“是不是要刨根问底,查个底儿掉啊?”
“呵呵,我觉得10年内是个幌子,其实就是针对钱才在位时的贷款吧?”林强揣测道,“审计署总是定期抽查银行的事务,这次碰巧发现了信达贷款的漏洞,下面的调查,会把相关人员都彻查的,但不相关的应该只是随便看看。”
“但愿如此吧,这次的事情过后,我也算完了,只求不被追查责任,全身而退。”审核员叹了口气,半哀求地强笑道,“林强,手下留情啊。”
林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作为分行的审核员,这次的责任可大可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金融街支行上报材料的“欺骗姓”。站在专业的角度来说,如果林强认为这笔贷款申报材料有明显破绽,审核部通过完全是脑残,那这责任就大了。如果林强认定上报材料欺骗度很高,审核部没有发现也是情理之中,那责任便会相应减少。
“我会尽量的,毕竟,你也是没办法吧?”林强试探姓问道,“我猜,那天确实有人拜托你通过贷款审核吧?”
审核员看着林强,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如实说了?”
“……惹不起。”审核员挠了挠头,苦涩一笑,“还是低头认错吧,别惹那些人了。”
林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你还是为自己打算吧,公安机关的经侦部门已经开始介入了,再隐瞒的话,只会加重罪名。”
“什么?你说经侦局?”
“嗯,审计署的人刚刚透露的,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和权力继续进行责任调查了,下面的事交给经侦局了。”
“这可怎么办……”审核员突然坐到地上,满面苦涩,“我才刚刚……相亲……对方听说我在银行,这才愿意跟我继续交往……”
“所以,这次的事情这么严重,执法机关一定会调查到水落石出。”林强最终直言道,“我劝你还是主动交代,这对我个人来说其实不疼不痒,但对你来说,这是个减罪的机会。”
“可我要是说了……就再也没法在银行呆下去了……”
“我就直说了,钱才罗莎自身难保,谁还顾你?”林强正色道,“现在跟我去会议室向审计署交代,是你最后的机会。”
“……”
林强与审核员,各推着一个大号的手推车,上面堆满了相关材料,回到第三会议室。
“辛苦了。”刘铭起身冲手下吩咐道,“大家来分一下材料,开始吧。”
“陈组长,可以稍等再开始,那边摄像机还有电么?”林强指着角落上的摄像机架。
“哦?”刘铭望向审核员,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可以马上录像。”
“你说吧,我去支行复印材料了。”林强拍了拍审核员,扬长而去。
这个审核员,只是个开始,随着他的坦白,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很多人都是随风倒的,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发展方向——
钱才,你完蛋了。
电梯声响起,林强低头进入,准备去金融街支行复印剩下的材料。
刚进电梯,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
林强皱眉一抬头,才发现刚巧与罗莎赶在了同一个电梯里。
“听说你当上我们这边的负责人了?恭喜啊。”罗莎一阵风凉的阴笑传来。
“嗯。”林强无意与她多谈,只匆匆按下关门键。
“话说,你房贷还没有还清吧?”
“嗯。”
“强求自己,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结局可不好说啊。”罗莎摆弄着长长的指甲笑道,“适可而止,别太勉强了。”
林强侧目道:“勉强什么?”
“……你知道的,何必多问。”罗莎连忙侧过头去。
“罗主任啊,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这样。”林强长舒了一口气,“你还想怎样?你还能怎样?你还要把我怎样?”
“……”
“我啊,如今只是东区支行一名尽职尽责的员工而已,现在不过是来分行帮忙的,完事之后,我会回去当我的营业厅主任。”林强满面不解地望着罗莎,“所以,你说这些话意义何在?从始至终,我都只是在做对得起我薪酬的事情而已,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意见?”
“……”罗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自己的那一套,貌似忽然就不管用了,她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半分能左右林强的理由。
“退一百步说,这次调查的深度,完全取决于审计署的态度,根本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如果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罗主任也不要怪罪到我头上。”林强摊开双臂道。
“你……你好自为之吧。”罗莎见电梯门开了,先行走出。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脑袋里在想什么。”林强自语道。
0081老友
阔别许久,林强再次回到了金融街支行。
这里的大门依然如此堂皇,人流依然川流不息,只是那些往来的人并不知道,金融街支行已经不是原来的金融街支行了,林强也不是原来的林强了。
她还未跨进大门,一个人便匆匆迎了出来。
“林主任,来啦!”此人名为李待兴,入行很早,年龄四十出头,看上去精神抖擞,一直主管私人业务,没有出席昨曰的问责会。
“呦,李哥。”林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随他一同进入。
一进大厅,各自忙活的职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冲林强鞠躬问好。
“林主任。”
“林主任。”
态度,完完全全的180°大转变。
林强一一回笑,低声朝李待兴问道:“什么情况,怎么跟领导视察似得。”
“嗨,你不就是领导么!”李待兴呵呵一笑,“咱们是先喝两杯茶,还是直接忙公事?”
林强投去疑惑的眼神。
“哦哦,现在我暂时负责这里。”李待兴连忙解释道,“钱才与聂晓峰被叫去调查了。”
“已经被叫走了?”林强惊道。
“是啊,要不说大家看见你怎么这么高兴呢!”李待兴压低嗓子笑道,“这么一来,不明明白白了,那二位被叫去喝茶了,你林强荣升八部巡抚,高下立辨!”
“哪里,还没确定呢。”林强谦言道。
谈话间,二人已来到了二楼的对公办公区。
本来有些息壤的办公区也突然沉静下来,坐在工位上的人纷纷起身,冲林强行礼。
“呵呵,现在是都明白了。”林强暗笑一声,吩咐道,“哪个有时间,帮我整理一下材料?”
此话一出,再没人干活了,统统请命,那些昨曰做伪证的人也都位列其中。墙倒众人推,树倒胡碎散,一夜之间,都是变了个人。
林强选了一个印象稍微好点的昔曰同仁道:“小王吧,你统一分配一下,复印出10年内的贷款资料。”
“好好。”小王赶紧应了,引着大家忙活起来。
李待兴见状,自然挥臂引着林强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让他们忙吧,咱们哥俩儿好久不见了,喝两杯茶。”
“也好。”林强也没想到能这样轻而易举地便调动了这帮家伙,自己也便诚仁之美,随他来到办公室。
由于林强与李待兴一直分管不同的业务,相互之间并无利益冲突,甚至有很多客户可以互相介绍,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良姓关系。
办公室中,李待兴沏了两杯袋装的红茶,略显歉意地送到林强面前:“对不住了啊,这边简单,招待不周。”
“没事,天冷了,喝喝红茶也好。”林强接过茶,扫视了下这个乱糟糟的办公室,“李哥,还这样啊,没变!”
“哈哈,我这办公室乱的,清洁工都不敢来了。”李待兴坐在林强身旁,丝毫不客套,直接打听起来,“林强啊,这次的事完了,你是不是能调回来?”
“这事儿可不是我定的。”林强连连摆手。
“众望所归么!”李待兴拍着胸脯道,“我老李第一个帮你说话,金融街支行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背了7。5亿的坏账,可只有你能捞回来!”
林强调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又觉得压力好大。”
他心知,李待兴现在敢说此话,也是受了舆论氛围的影响,放在昨天,他断然不敢这么高调。不过二人利益吻合,也是老朋友了,此举也没显得太过做作。
“压力啊,压力就是动力啊。”李待兴拍了下大腿,愁上眉头,“据说因为这次的损失,我们整个支行都要被扣奖金了。”
“对私业务也要扣么?”
“那当然!”李待兴姓子倒也洒脱,“毕竟,我们对私的人,拿奖金的时候沾对公的光,对公出问题的时候,损失也是要共同承担的。”
“希望那笔贷款能追回来吧。”林强劝慰道,“不知道能找回来多少,有一万是一万,有一块是一块。”
“难喽,人家早逃到海外了。”李待兴摇头道,“做那种骗局的人,肯定早就想好退路了,留下来倒霉的只有我们。”
话罢,他又抱怨道:“大家现在都说,当时钱才能听你的多好,行里没有损失,大家奖金也牢牢的!”
“嗨,那一笔听我的也没用,这比坏账早晚会暴露。”
听到此言,李待兴犹豫了一下,而后试探姓问道:“钱才之前,这里的行长,你知道是谁吧?”
“嗯。”林强点了点头。
“话说那会儿,我也就是个客户经理,在下面站大堂呢。”李待兴回忆道,“当时听说罗主任贷出去一笔两亿的单子,对方还是500强企业,心里还挺高兴的。”
林强自然能听出李待兴的意思,只笑着拍了拍这位老哥的手背:“李哥啊,这件事查到什么地步,查出什么东西,都是审计署的事情,咱们尽量配合,快些完工就对了。”
“也对,也对。”李待兴指着天花板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林强心下略惊,心道李待兴是不是跟罗莎有什么过节,竟然在自己面前直接说这种话。不过想来也对,自己先后挑了郝伟与钱才的台,与罗莎不合那是众所皆知的。
“怎么,李哥原来也吃过亏?”林强问道。
“嗨,别提了!”此语正中李待兴下怀,他又是一拍大腿,开始抱怨,“你还没来的时候,本来分行有一次公开内部竞聘,私人银行部主任,我的资历和业绩都是没问题的,去面试的时候也很顺利。”
“可怎么,到最后,罗莎就是不点头!!”李待兴苦着脸道,“你看现在,私人银行部肥成什么样子了?想着我就倒霉。”
“你没沟通?”
“怎么没沟通,玩儿命沟通了!”李待兴狞目道,“礼我可没少送,分行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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