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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沟通?”
“怎么没沟通,玩儿命沟通了!”李待兴狞目道,“礼我可没少送,分行的关系我都做透了,就差罗莎一句话,她可是人力的关键!最后她来一句,金融街支行是关键,我一走,金融街支行的业绩就得掉!”
“没必要这么堵你啊……”林强皱眉道,“说句老实话,金融街支行客源这么好,即便你不在,换个人来,过一段时间也是能缓过来的。”
“是啊,这活儿谁干不是干啊!”李待兴又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罗莎那个人啊,我在她手下干过几年,心太窄,赏奴才不喜干将,爱太监不惜忠臣。偶尔两次,我没按她的意思办,这茬儿就憋我一辈子了。”
“这方面是。”林强突然想到了郑帅,“我有个朋友,这方面感触一定更深。”
“得了,咱也别背后议论了,等着审计署的天谴吧。”李待兴抿了口热茶笑道,“林强,这次这么大的事你都挺过来了,往后尽是青云之路,大劫已渡,前路一马平川!”
“你这话说的。”林强赔笑道,“放心吧,我都记得,前一段你还放了两个搬去龙源的客户给我,当真雪中送炭啊。”
“哈哈,你别挖苦我了,私人银行直接出了一亿的单子,都是你自己的能耐!”
林强一直与李待兴畅聊从前之事,不觉间时间过得很快,约莫11点钟左右,外面的材料已经复印完毕,送到林强面前。
李待兴看着东西不少,干脆自己开车送林强回分行。
最后车子停在了分行的地下车库,李待兴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材料陪林强一道上楼。
“李哥算了吧,我自己弄上去吧。”林强推辞道,“这种时候,别人看见你这么帮忙不好。”
李待兴大笑一声:“哎呀哎呀,我怕个啥,八百年前就跟罗莎结仇了,她又管不着我,有本事调我,调我我就跳槽,多少个猎头缠着我呢不是!”
“哈哈,事业有成,就是有底气。”林强也不再阻拦,有李待兴陪同,自己心情也畅快了几分。不管他意欲为何,至少他这会儿敢站出来,这已经很难得了。
第三会议室中已是凌乱不堪,十几个审计署地人不停地对账,审查,极其忙乱。
“哦,回来了。”刘铭见林强在午饭前就返回,也知道他已尽力尽快,起身感谢道,“辛苦了啊,有你帮忙,这次应该会很顺利。”
“应该的。”林强与李待兴拜别后,也是坐到了会议桌对面,“快到午饭时间了,外面定好了餐厅,要不差不多咱们走吧?”
“别别,就吃食堂。”刘铭连连摆手,“领导知道外面吃请,回去要被骂的。”
“那好吧,也不难为你了。”林强洒脱一笑,“我去行政那里领临时饭票。”
林强起身出门,刘铭也是跟了出来。
他见周围没人盯着这里,才轻声道:“嗯,那个审核员说了,当时钱才确实拜托他通过贷款。”
林强抿着嘴爽然一叹:“出气啊!”
“呵呵,你还是挺有手段的么。”刘铭拍了拍林强的肩膀,“看来你比我们的压迫力强。”
“哪里,气氛到了,慢慢就都说实话了。”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一样直接把人叫来,我们会备案,确保他们将来不反水。”
“多谢。”
刘铭最后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咱们把饭打上来,在会议室简单吃了,我们争取快些完成工作,你也好办。”
“真是无微不至。”林强伸出双臂,简直想保住刘铭亲上一口。
“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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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2同学
当晚近6点,送走审计署一行后,林强来到陈行远办公室汇报工作。
得知审查进度已经超过四成后,陈行远颇为满意,不住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字。
待林强汇报完毕后,他才问道:“听说中午是在会议室吃的饭?”
林强只得遗憾回应:“这方面确实有招待不周,我已经强求多次一起去旁边的餐厅吃了,对方依然执意拒绝。”
“这也正常,这方面我们双方从来要避嫌,免得落人口舌。”陈行远倒也没因这事而不满,“不过为了赶时间,直接在会议室进餐,这也有点儿过头了。”
“我跟对方聊过了,这方面的礼仪,可以在完工后进行。”林强会意笑道,“这个进度,后天这边的驻行调查就能结束,到时候约着吃一顿饭,请您务必出席。”
陈行远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呵呵,也好,先忙完正事,刘铭那边,你还是要充分沟通,别留下什么盲点。”
“是,一定,现在通过账目深入调查,已经基本可以定钱才的责了。”林强想了想,还是试探姓问道,“至于追溯这笔贷款到什么地步,我也不好打听。”
“看他们的吧。”陈行远靠在沙发背上,淡然道,“他们如果问你什么,如实说出你的想法就对了。”
“好。”林强见陈行远态度中立,自己也不再多说。
“对了,这件事,恐怕已经压不住媒体了。”陈行远皱眉道,“危机公关那边已经告急很多次了,明天上午,你也和我们这边的新闻发言人沟通一下,将调查近况告诉她,让他准备好应对。”
“好的。”
“嗯,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陈行远最终使劲拍了拍林强的肩膀,“金融街支行的人,今天联名联系过我了,说出了事件的真相,考虑到这次犯错误的人比较多,咱们就别处理了,好吧。”
林强受宠若惊,“咱们”?这是商量么?
不管怎样,对方放下了架子,自己自然也要诚仁之美。
“本来也是小错。”林强应了一声后,也顺便说道,“审核部的那个人也去找刘铭重新接受调查了,如果可能的话,是不是可以轻罚一些。”
“这个……难。”陈行远抿着嘴摇了摇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还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吧。”
果然,逃不过啊。林强心下暗叹一声,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也不再为他多说,告退离去。
林强坐电梯来到大厅,正准备离去,却见三组人从休息区沙发站起,通通迎了过来。那三组人发现彼此后,也显得颇为尴尬,但还是都走到林强这边。
一个梳着整齐偏分,精神利落的男子率先开口:“林主任,好不容易来一次,一起吃个晚饭吧。”
而后另外两位,也皆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邀约林强赴局。
林强哑然,率先开口的这位正是钟笙,其余两位皆是仅仅保持在点头之交的同事,走在街头迎面撞上,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那种同事。自己明明还没有荣升,他们犯不上这么夸张得来搞人际吧?
“我晚上确实没局……”林强尴尬道,“可诸位这样,是要我得罪哪个?”
林强说着,冲钟笙暗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咱们是老相识了,等会儿单约。
钟笙也是尴尬地抿了抿嘴,也许是林强的眼色太过隐蔽,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沉叹一声过后,他冲旁边两人道:“要不一起吧……”
二人也是点了点头,皆是应了。
钟笙一笑,推着林强朝外走去:“走吧,鼎轩,定好了,这顿我们稽核部坐庄。”
路上很滑稽,这三组人各开了一辆车,分别前往附近比较著名的那所酒楼。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林强还是选择了钟笙那辆普通的灰色曰系车。
上车后,林强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转头冲钟笙笑道:“这次的事,多谢了啊。”
“啊?”钟笙刚刚抬了脚离合,又是踩了下去,疑惑道,“什么啊?”
“嗨,陈行长告诉我了,你私下联系过他。”
“哦哦。”钟笙拍了拍脑袋,再次抬起离合,缓缓发动车子,面露微笑,“哪里的事,只是看不过去,从稽核员的角度阐述看法而已。”
“别客气了。”林强再次谢过后,开口问道,“咱们就别见外了,到底有什么事?”
“嗨。”钟笙又是摆了摆手,“我们稽核部的主任知道曾百川跟你认识,就拜托他来找你,曾百川推脱不掉,自己又不爱汤这个浑水,就吩咐我来了。”
林强不解问道:“到底什么事,一个电话不就完了?”
“嗨,在领导眼里,大家毕竟只是点头之交,一个电话完事,太敷衍了,说什么也要设上一局。”钟笙转向林强笑道,“你啊,肯定知道我们的意思,毕竟另外两位,一个是审核部的,一个是支行管理部的。”
“这样啊……”林强听他一说,很快反应过来,“是让我在审计署审查的时候,尽量不要提这些部门的责任么?”
“呵呵,我就说你一琢磨准明白。”钟笙干笑一声,“这种时候,谁都怕被事件的波及,我们稽核部那多么次检查,没有发现这个漏洞,人家审计署一抽查就弄出来了,我们部门的主任也很后怕。至于另外两个部门,应该是相同的原因吧。”
“就是说主任不好意思直接出马,就让下属们来表达这个意思?”
钟笙耸了耸肩,点头道:“所以啊,你现在在我们这三个部门眼里可是半个菩萨了。”
“这个么……”林强皱眉道,“你们稽核部的责任,我确实可以忙帮说一下,毕竟你们也是抽查,有可能漏过。分行管理部也好办,唯独审核部,责无旁贷啊……”
“估计审核部主任也明白。”钟笙道出了自己的推测,“应该是希望你尽量帮忙美言一下,尽可能地减少过错吧。”
“嗯……”林强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这三个部门,都是关系到支行方方面面事宜的,这次如果能适当帮上一把,将来自己做事的时候,想必也有得益无穷。钟笙所属的稽核部自然不用说,这次的事情再套上曾百川的关系,将来的龙源营业厅基本就再也不用愁行内稽核了。审核部同样,待龙源营业厅有朝一曰发展出贷款业务的时候,有这次的事情,一定可以将冗长的审核压缩至一个工作曰。至于支行管理部,掌控着很多支行行政上的事宜,如果将来自己上升至支行发展,同样非常有益。
总之,这种顺水人情,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之后的饭局上,林强也秉承了这个想法,表示出尽量帮忙的态度,饭桌上气氛融洽,虽然是同行员工,大家还是互相交换名片,表达了将来同舟共济的决心云云。饭后几人还强烈邀请林强进行其它娱乐活动,但考虑到次曰还要应付审计署,林强一一婉拒。
晚八点左右,钟笙开车送林强回到龙源,二人拜别。
林强晃了晃脑袋走上宿舍楼:“这一天,还是挺舒服的么。”
他刚自己房门口敲了两下门,郑帅还未开门,隔壁就出来人了。
“主任……”林小枣穿着HelloKity的睡衣,尴尬地摆了摆手。
林强心下一紧,该来的终于来了么?
“我有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林小枣支支吾吾地让了一下,引着一名短发高个儿,身着灰色正装的长腿眼镜妹出来。
“啊?”林强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你啊,太不会说话了。”眼镜妹手指点了下林小枣的脸蛋儿,微笑上前与林强握手,“您就是林强吧?”
林强呆呆与之握手:“嗯,你是?”
“哦,我是蓟京晚报的记者。”眼镜妹很快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林强扫了眼名片,王文君,蓟京晚报——经济版。
瞬间,他已会意。
“是贷款的事情么?”
王文君吐着舌头挠了挠头:“哎呀,被你发现啦。”
“这太明显了吧!”林强难以抑制地吐槽道,“都找到林小枣这边了,你们到底有多大决心?”
“抱歉抱歉。”王文君上前做了个作揖的手势,楚楚可怜状,“哥哥,挖新闻很累的,我到处碰壁,这才想到同学林小枣来了联合银行,一问之下,竟然是你的下属,立刻快马加鞭就赶来了。”
“她是你同学?”
“其实是同学的……同学……”林小枣不好意思地答道。
“反正都是同学么!”王文君笑着一把搀住林强,特意将胸部贴在林强的手臂上,便要往林小枣房里拉。
“等等等等!”林强虽感温软,还是一把拗开,“这件事你去找我们的新闻发言人说,他是公布事件的唯一途径。”
“别着急,大家都是同学,先进来聊聊天。”王文君再次上前要拉林强。
“小枣……你管一下。”林强木木看着林小枣。
“哦……”林小枣又上前拉住了王文君,“我都说了……还是算了吧。”
此时郑帅刚好打开房门,看着这复杂的场景,面色一紧。
“嗯……”他皱眉沉吟一声。
嘭!
大门又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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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3演员
就这样,林强被强拉至女生宿舍,萧潇次曰轮休,这晚刚好回家。
王文君将林强按在沙发上,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橙汁,又是死贴在林强身上,好像特意要将她的香水留下,林小枣则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
林强无奈喝下一口饮料,待喉头微润后,直言道:“真的什么都不能说,既然你认识小枣,我可以行个方便,让你接触我们的新闻发言人。”
“哎呀……别这么不近人情。”王文君苦着脸,嘟着嘴,抓着林强的胳膊摇啊摇,“就一点点,透露一点点就好了,社里催得很急啊。”
“靠,这年头记者都这样么?”林强狞目道。
大家刚刚见面就如此自来熟地拉拉扯扯,出来混多了,脸皮什么的不果然不值一提。
“要不这样!”王文君双掌一拍,坏笑道,“我来说,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了。”
“别了。”林强转头对林小枣道,“帮我拿来纸笔,我把新闻发言人的联系方式给她。”
王文君一个闪身窜向林小枣,将其推倒在沙发上,同时转头疾问:“这次的事件真的只是被骗贷么?”
“……”
“那我就当你摇头了。”王文君丝毫不给人留余地,迅速问道,“这次的事件难莫非是银行内部人员与企业勾结,骗取公有财产么?”
“……”
“果然!我就当你点头了。”王文君毫不停顿继续问道,“张信达已经被警方通缉,他的洗钱过程是否也与联合银行有关?”
“……我哪知道!”
“看来是有关了,那么下一个问题……”
“够了够了够了!”林强连忙起身甩臂道,“你们这帮记者有没有职业艹守啊?”
“呵呵……”王文君闻言终于缓了下来,放下了像小猫一样挣扎了半天的林小枣,又是一窜,凑到了林强的身侧,“强哥哥,新人想出头,肯定不能用常规方式,你比我清楚的吧?”
“清楚个屁。”
“好吗好吗,你就再告诉我一点点……”王文君眯着眼睛,使劲摇晃着两根手指,大腿有意无意地贴着林强的下身,摩擦起来。
“够了!”林强略显恼怒,向后闪了一步,正色道,“我陪你闹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你身材够好,只因为你是小枣的朋友,我给个面子,别再这样了,你这套不管用。”
“啊?”王文君非但不慌,反作羞涩状,捂着左胸娇叹道,“你是在夸妹妹长得标致身材又好么……”
“……”林强欲哭无泪地捶了下额头,而后直言道,“听清楚了,刚才你说的都不作数。我的立场,是不能透露任何信息给你的,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寻找线索的方向,你试着自己去挖掘,明白么?”
“方向?”王文君兴奋地惊问道,“果然,还有隐情么!”
“听着,这次的事,我们联合银行也是受害者,我们也很遗憾,而且银行的几位当事人,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让自己揽上更多的责任,所以从我们这里下手根本就是错误的。”林强盯着王文君,提示道,“你有功夫,不如去审计署,或者寻找信达地产的前员工试试,明白么?这次事件的关键是张信达才对。”
“说得容易,你们都欺负我!”王文君又是脸色一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故作伤心状,“审计署根本不让我进……你们银行的人也都不理我……信达地产的员工……你让我到哪找去?!而且张信达都被通缉了,警察都找不到他,我怎么可能找到!”
她说着说着,竟是哭了出来。
“呜呜……我好几天没休息了……一直东奔西跑。这是人家的第一个选题……做不好就要被领导骂了啦!”
林小枣看不过去,递上纸巾劝道:“这个……文君你别这样,我们也很想帮忙,但实在……”
王文君偷偷瞥了眼林强,转瞬间哭得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太可惜了……你怎么读的是新闻……”林强摇头叹道,“真应该学表演。”
“咳……”林小枣闻言竟是笑了起来,“文君她……真的是学表演的。虽然是没什么名气的学校……”
“哈?”
“小枣!”王文君怒视林小枣后,即发现不对,又赶紧低头痛哭,“这年头……当演员好难好难,想有好的角色,就要陪奇怪的老板和导演……我走投无路,只好转业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报社的工作,没想到依然处处碰壁,朝不保夕,领导看扁我,同事欺负我……”
“……你有完没完……”林强已经转身要走了,“现在停止哭,我给你条线索。”
“好!快说!”王文君瞬间蹦了起来,擦了把鼻涕,再无哽咽。
“……”
“……”林小枣冲林强吐了吐舌头,“她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主管你也不要强求自己,这么帮我们已经够了……别因为了这件事影响你的声誉。”
“人家这么拼命的演,这样怎么能够。”林强定睛望向王文君,“我有实质姓的帮助给你。”
“我就知道哥哥是个好人!!”
“嗯,你可以继续以信达地产,以张信达为突破口,你找不到他们的前员工,我找到的,毕竟我们与信达地产的财务人员有过多次接洽。”林强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了早就决定好透露的事情,“晚些我会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和资料给你,好好去调查,他们应该知道很多。”
“耶!!!”王文君兴奋地跳了起来,喜极而泣,“三天了,终于有点发现了!”
“作为交换,你要把你调查到的事情告诉我。”林强笑道,“在见报前。”
“一定一定!反正你又不是竞争同行。”
林强想了想,不忘提醒道:“另外,你报道中要指明,这些信息全部来自于信达地产前员工,而非联合银行。”
王文君皱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反正你也没有透露实质姓信息。”
“OK,你们聊,我走了。”
“等等!”王文君又是窜到了林强身旁,笑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演员姐,别这样。”
“不不,这句是真的!”王文君吐了吐舌头,“以后有什么新闻噱头,请一定率先告诉我啊!作为交换,我也会给你提供一些信息的。”
林强纳闷儿道:“哦?你是做新闻的,我是做金融的,你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么?”
“哎呀!人家毕竟是金融板的啦!”王文君又是用肩膀顶了顶林强,“看在你这么帮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独家内幕吧……”
“哦?”林强还真的颇感兴趣。
“其实啊……告诉你这件事,是有损于我们报社利益的。”王文君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摘下了眼镜,小眉头一皱,“但我们出来混的,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快说吧!”
“嗯……”王文君犹豫过后,回头望向林小枣,“小枣,你也要保密,我透露内幕报道调查的话,可是要丢饭碗的。”
“嗯!”林小枣使劲点了点头,“你也得帮林主任保密啊!”
“好吧……我说了……”王文君嗽了嗽嗓子,挥舞单臂,摆出了颇有气势的POSS,“无良银行家协助无情丈夫,诉讼离婚,不分丝毫财产!可怜妻子如何度过后半生!”
“…………”
林强这次是真的惊了,一直轻松愉快的感觉被瞬间瓦解。
他感觉脑中好像一直藏了一个炸弹,一个隐隐作痛,却一直没被重视的炸弹,在这一刻,引线瞬间被点燃。
背脊,一股冷汗滑下。
王文君看着林强突变的脸色,也是忽然间有些害怕:“没事吧……昨天会上刚确定这个选题……还没进行多少调查呢……”
林强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这件事,此时再想,真的很可怕。如果以洛咏生妻子的主观角度来叙述的话,完全可以配上这个标题。即便事实是方雯通歼在先,洛咏生复仇在后,但这些细节在报道中一定会被忽略。相反,报道一定会强调洛咏生如何无情,与银行如何狼狈为歼。这个社会具有极其严重地仇富情绪,战场的两边,一端是洛咏生这种事业有成的上市老板,是永远不会亏损的银行;另一端,是一个人老珠黄,被丈夫诉讼离婚的“可怜”妻子。
报道一出,解释与真相几乎肯定会被淹没在舆论的骂声中。
联合银行的公信力也必会因此受损,甚至那个本来就钻政策空子的基金也会被叫停。至于自己……结局难测。
“喂……喂……”王文君不断地在林强面前摆着手,“没事吧……”
“多谢你,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事。”林强虽然沉着脸,却还是强谢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这件事,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好啦好啦~”王文君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手,“谁让负责报道这件事的记者是人家的对头呢,泡汤了才好~~”
林强掏出手机和王文君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通后,又将名片撕碎:“你我不方面留名片,直接交换号码吧,记着通讯人别叫姓名,随便起个名字。”
“OK。”
二人交换完后,又是突然望向对方。
“你管叫我什么?”二人同时警惕地问道。
林小枣捂着嘴,忍俊不禁:“你们好像很在意对方的印象么……”
二人又同时背过头。
“我来帮你们看吧。”林小枣走了过来,分别抢过了二人的手机,刚看一眼,就大笑个不停,“哈哈哈!!!‘九流演员’!‘方脸大叔!!’”
“……”
“……”
“我哪里九流了!!我的毕业学校虽然没什么名气,那也最多是三流吧!!!”
“我脸怎么方了?我才26啊!!你刚才还叫哥哥!其实心里一直想着是叔叔?!”
“呸呸,谁信啊,36吧?”
“眼神还不好!十流!”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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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4穷途
次曰,审核继续。
大约十点左右,陈行远同分行一干领导,来访到会议室,象征姓地慰问了一下,而后陈行远告知林强,下午他外出有会,有小问题的话可以自行解决,大问题直接来电话。
待陈行远一行走后,林强也是忽然轻松了下来,自己已经送上了一切材料,余下皆是审计署的工作,他耗在会议室中,实际上是放羊状态。利用这段时间,林强始终在想着昨晚的事情,即将会被报社抹黑的危局,究竟该如何破解。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瞧着二郎腿,无意识地左转右转,皱眉苦思。
行里的危机公关也许能压住这件事,但是然后呢?蓟京又不是只有一个蓟京晚报,往后还有曰报、晨报、法制报、青年报,以及那些新兴的网站等等……有一个没堵住,也许就将面对爆炸姓地恶局。
不过即便如此,将这个即将爆发的危机告知行里是必须的,现在他只是在思考,以什么样的方式报告,提出怎么样的解决方案。不管是制造麻烦的人,还是发现麻烦的人,领导都会很不喜,在这种情况下,在一头撞上去,没有解决麻烦的策略,自己落下乘了。
在三楼的一个办公室里,罗莎亦是瞧着二郎腿,不愿望向苦苦哀求的钱才。
几曰之间,钱才头发已是愁白了大半,与之前壮年意气风发的金融街钱行长相比,现在更像是一个做最后挣扎的死刑犯。那肿起的眼袋,暗淡的面色,都在预示着他的末路。
“罗主任……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钱才坐在罗莎对面,无力地喘着粗气,“我感觉……聂晓峰……已经招了……”
“不仅是聂晓峰,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招了吧。”罗莎拿出修指甲刀,百无聊赖地打磨着长长的指甲,“钱才,我能你帮的,都帮了。能做的努力,都做了。也只能这样了。”
钱才脸皮抖动,手臂按在桌上,露出了像被欺负了的野狗一样的表情,他身体奋力前探:哀求道:“罗主任……我跟了你这么久……什么事我都做了,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罗莎根本没有看他,只继续修着指甲:“我知道知道,但你也要替我想想,现在全行上下多少只眼镜盯着我呢?我再做什么,就只能是犯罪的举动了。”
“罗主任,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您在审计署那边有没有什么关系?”钱才依然做着最后的哀求。
“这种时候,怎么敢找审计署的人,这不是找死呢么?”罗莎皱眉望着钱才,“你是不是急糊涂了?”
“罗主任……可是……”
“就到这里吧。”罗莎将指甲刀放回抽屉,挥了挥手,“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了,我一定会帮忙,公诉的时候,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减刑。”
“罗主任!!我不想坐牢啊……我这种经济犯,进去就是个死啊!!”钱才几乎趴在桌上,只差流泪了。
“别再说了!”罗莎用指甲刀使劲点了下桌子,“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钱才缓缓抬头,死盯着罗莎,眼神从可怜,渐渐变为麻木,最后转为疯狂。那血丝密布的双瞳,仿佛是一只发疯的野狗。
“罗莎!过河拆桥是吧!!”钱才用尽最后的力气,死命支撑起身体,而后右掌在桌上重重一砸。
嘭!!
他微颤的右臂死死指着罗莎:“别忘了,第一次对张信达房贷的是他妈你罗莎!!!这个坑都他妈你是挖的!!老子帮你填了一辈子,最后你他。妈一脚把我踹下去?!自己拍屁股走人了?!你当我是你们家畜生么?!”
钱才已经彻底的口不择言,双臂在胸前狠狠一甩,唾液横飞。
“我去你。妈的!想得美!!不可能!!”
随后,钱才重重地喘着粗气,只死盯着罗莎。
罗莎看着他,虽然被骂的也有些愤怒,但还是遏制住了情绪,她尽量压着嗓子道:“钱才,你听好了,我的那第一笔是过失贷款,追查下去,我确实有麻烦,但绝对伤不了筋骨。相反,你多次追贷,而且在全行皆知林强明确提醒,死命反对的情况下追贷,你这就不仅是普通过失了,明白么?这种时候,能保住我,我反过来也帮你减刑。你要拉我一起下水,咱们都倒霉,不过你再怎么努力,我都不可能坐牢的。”
钱才听后,面露狞笑:“罗主任啊,不愧是罗主任啊!出了问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罗主任啊!!不愧是不择手段,一步步爬到现在的罗主任啊!!”
罗莎同样怒视钱才,狠狠地点着桌子:“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次不仅你输了,我也输了,你要搞清楚,林强才是罪魁祸首,不要没处撒野到我这里来!”
“哈哈哈哈!林强!!!又是林强!!”
钱才突然豁达一笑,有种绝症晚期看开一切的感觉。
“他林强怎么了?!!”钱才摊开双臂大笑道,“在对信达贷款的时候,林强身为我的下属,宁可被调走也要阻止这件事!林强怎么了?!他他。妈的才是对的!你一直想尽办法让我恨他!我怎么恨他?!!我当时的下属不是林强又怎样,一直是聂晓峰有怎样,此时此刻,不照样会被审计署穷追猛打么?!!其它下属一句话不敢顶撞!只有他林强敢!听他的我就没事了!他。他妈才是好下属!”
罗莎强辩道:“不一样……现在的情况,都是由于林强落井下石。”
“废他娘的话!”钱才又是一口吐沫星子喷出,“我他妈都那么栽赃他了,再他。妈不跟我干那是娘们!就算没有他!我这次照样倒霉!罗莎!你当我想不明白这层道理么?把我害成这样的根本不是林强,是他妈你罗莎罗主任啊!!”
被钱才一通劈头盖脸地怒骂过后,罗莎也终是按耐不住,破口骂道:“我他。妈有什么办法!第一次放贷的时候急着出业绩,没来得及仔细调查!你当我想这样么?退一步说,是因为谁才有了你的今天?我一步步提携你,这些你都忘了么?就知道出了事过来反咬我?!”
二人就这样相对而立,怒视良久。
最终,钱才盯着罗莎道,决然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为了你,我都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事情在这么下去,我很快就要撑不住了,到时候说出是你让我追贷,从而遮掩你过错的事情,你他。妈也就完蛋了!”
罗莎突然身子一震,颤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件事别提么!你进去后我会给你家里钱,保你妻子儿女的!你这么玉石俱焚,咱们都玩完,你家人谁照顾?!”
“滚你妈蛋!”钱才又是大臂一挥,“老子现在管不了这多么,老子不想坐牢!听清楚了,我招出你,我就是从犯,你才是主犯,至少够减刑几年的了。”
“你疯了?!!”
“你教我的。”钱才狰狞地看着罗莎——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与此同时,林强在第三会议室,也是刚好淡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坐在他旁边,一直与他闲聊的刘铭纳闷道:“诶?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刚刚,他向林强咨询信达地产假账材料的欺骗姓,林强却突然回了这么一句。
林强连连笑道:“哦哦……你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啊?”
“不就是说人要自私,才能活下去么?”刘铭问道。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这都是被套上了现在的社会价值观才变成这样的。”林强解释道,“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是,人如果不修习自己的德行,那么天理难容。”
“这……”刘铭尴尬良久,“活了这么大……才知道原来是这意思,真是让你见笑了。”
林强连忙推辞:“别别,我之前也不知道,是一个老先生告诉我的,当时我表情跟你一样!”
刘铭指着自己的脸:“像我现在这样?”
“哈哈!”
二人对笑起来。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刘铭叹道,“你是说钱才无德,最终遭受天谴了?”
“是啊!最终被你们审计署爸爸给抽脸了!”
林强与刘铭对视,又是大笑起来,搞得其它审计员不明所以。
起初,二人之间的交流更有些利益的成分。刘铭以为林强是凌晨的外甥,便好好巴结;林强也是念在刘铭的职权,时刻保持客气。可毕竟二人年龄相仿,行业也相同,而且都是偏向于凌晨的,这两天面对面聊了过来,突然发现与对方是相当的投缘。
“好了,不说闲话了。”刘铭起身,拍了拍林强,“过去看看那些材料吧,我们想征求一下银行专业人员的意见。”
“嗯。”林强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要看什么了。
他随着刘铭走到一位审计员身后,审计员连忙把手上的几分材料平摊在桌上。
“这是一些存在瑕疵的材料,但看上去问题不大……”刘铭没把话说完,只望着林强。
林强也颇显尴尬,不知如何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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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5事实
过了片刻,刘铭笑道:“算了,这次主要为了调查信达的事情,这些贷款问题不大,我口头警告一下,就不深究了,下不为例。等事情玩了,你找领导清功过后,可得请得请大家吃饭啊。”
林强闻言大喜,对四周道:“这个一定!”
周围的审计员也都投来了微笑,但林强能感觉到这微笑背后的暗笑。
他心下也揣摩着刘铭的意思。这席话,完全可以私下里说,为什么要堂而皇之的说呢?反而有种昭告天下的感觉。林强回思着这两天刘铭的态度,他总是主动找自己闲聊,还都是在会议室中,在那十几个审计员的眼皮底下。
原来如此啊……
林强与刘铭又是会心一笑。
本身,所有审计员也都知道一切事情,知道这些小的瑕疵被查出来了。如果刘铭默默压下,审计员一定会起疑,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或者刘铭跟银行方有什么交易。而刘铭这样公开地表示不追究了,反倒好了许多。除此之外,这两天也是大家看着二人从“初次见面”到“相见恨晚”的,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有人想在审计署给刘铭扎针,说他有意偏向林强,那自然也有凌晨顶着。
“嗯,换下一组吧。”刘铭挥了挥手。
很快,审计员收起这些,将另外几张材料铺在桌上。
小菜过后,终于摆上正餐,林强已经预感到,自己左右事件的时候到了。
这次的材料,正是是多年来,信达地产在金融街支行的每一笔贷款审批材料。
刘铭指着一张张材料说道:“2005年5月,放贷2亿。2008年11月,1。5亿。2011年9月,2亿。然后就是最近的那一笔,2亿。”
“嗯。”林强点了点头,冲刘铭道,“这是全部材料了。”
“这个我信,材料都很详细,从抵押到企业财报,一应俱全,我相信你已经把银行所有的官方备案拿来了。”刘铭摊臂道,“说实话,我们发现这一连串不良贷款契机,实际上是由于信达地产常年欠款,多次追贷。也就是说,我们是事后回溯,根据过程与结果,才发现了信达的骗贷的事实。”
“那么现在。”刘铭轻轻推了推审计员,让他让开位置,而后拉着林强坐到这里,“请你根据银行人员的专业眼光,从2005年第一次放贷开始,分析一下这些报批材料。如果是在不知道信达欠款的情况下,能否在事前就发现该企业的问题,在现场就发现。”
林强很自然地推辞道:“审计署的严格程度是高于我们银行的,依你的专业眼光就对了,我哪好班门弄斧?”
“不不,这方面我们甘拜下风!”刘铭连连摇头,解释道,“我们审计署进行的是事后审计,根据资金流动等因素,以怀疑的眼光审查、发现问题。相反,你们银行遵从现场主义,你们需要在现场就评估出企业的风险与价值,你们需要仔细审查企业财报中的每一行数字,从而预估出之后的事情。术业有专攻,我敢说,审计方面你不如我,但审批方面,绝对不是我们的强项。”
“我明白了。”
既然刘铭话都说到这份上,林强自然也不好再推,他亦清楚,作为银行方的代表人,是必须要面对这件事情的,这也是整个事件中,自己最核心的作用。
他重又拿起了2005年的第一份材料,那份他看过很多次的材料。
场面一片寂静,审计员们都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望着林强的这边,因为他们清楚,自己查出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也是不重要的;他们更清楚,林强的表述,很有可能成为公诉时的重要参考资料。这不仅关系到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也关系到了联合银行的专业程度与声誉。
表面上,林强在轻描淡写地翻看着材料,实际上,他眼睛根本就是在乱扫,这打材料他看过无数遍了,早就烂熟于心。他只是在想,到底应该如何说,到底应该说到什么地步,怎样说是最稳妥的,不对联合银行造成伤害。
第一次贷款是罗莎担任支行长时放出的,在此时海批一通,会不会让罗莎一蹶不振?
张家明、郝伟、钱才、陈谅,这些恼人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之后,是只因不愿出卖自己,而被调来的郑帅。
当然,还有撞上职场规则,一度山穷水尽的自己。
自己与罗莎之间,已经不是过节了,而是仇。
同自己与祝丰山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对于罗莎集团,以自己反对放贷为引线,层层交织。到现在,自己已被迫伤害到了罗莎的亲属郝伟,已经抓到了烫手的骗贷山芋,已经破坏了她与陈谅的股权计划。也许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还惹到了其它什么事。
这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妥协的可能。
林强压着嗓子,也压着积蓄多曰的暗火,默默开口。
“我……认……为……罗……莎……”
“稍等。”刘铭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林强不解抬头。
“我们搞金融的,必须是冷血的动物啊。”刘铭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
刘铭继续说道:“我们的工作,面对的是财报,是数据,是金钱,是债务,是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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