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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吹陌壮铡?br />
司马懿本着养肥再杀的原则继续忍。在他年复一年的装怂卖萌中,曹爽的自信心愈发膨胀,也越发丧心病狂,直至狂到认为司马懿就是个耸老头。待他亲自确认司马懿已经病到“屎尿不能自理”后,他终于开始酝酿夺取帝位。
狂可以,蠢也可以,但又蠢又狂就必须死了。
等了几十年,司马懿就在等这一下子,曹爽的蠢和狂已经让他得罪了绝大多数人,现在只需要一个强大的人站出来,带领大家干掉他,而这个强大的人只可能是自己。这种时候,他几乎都不用做什么,千万双渴求的眼睛都在渴求地看着自己,只求自己动一动手指。
就差一口气了,司马懿自然不会耐不住,他表面继续装成垂危的老人,暗地里则利用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与权势策划一切。
结果可想而知,最终真白痴曹爽被假耸蛋司马懿虐的体无完肤。司马懿忍了几十年,成功地将一个白痴捧杀。
但显然,用几十年的时间捧杀一个白痴简直太浪费了,司马懿的目的注定不是这个白痴,他只是让所有的权力集中在一个白痴身上,然后轻而易举地全部取来而已。
最后司马懿亮出刺刀保护了皇帝,干掉了曹爽,对小皇帝甩了甩刀尖上的献血,他终于可以笑了。
谁都知道,只要他想,这个刀子上也可以是皇帝的血。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权倾天下,像曹艹一样掐着皇帝的脖子玩耍,从曹艹开始,那一个个曹家的人都被他踩在脚下,他忍了一生,狠了一次。
这一生中,他侍奉了太多的君王,看着那些白痴争来争去,司马懿早已将帝位看得轻于鹅毛——
儿孙们呐,你们想做龙椅的时候,就大胆地坐去吧,爷爷我的智商不能留给你们,就留给你们这个过过瘾吧。
这个“狠”字,放在陈行远身上到底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而对面的曹爽是哪位,有多蠢也是个未知数。如果对方真的是总行一二把手,而现在能成功地端掉他,陈行远再充分利用暗中的权势与人脉的话,也许他的野心真的可以实现。
到这里为止,拿陈行远与司马懿对比,都是说的过去的。
但在某一点上,他们有着质的不同,那就是传承。
0173王冠
司马懿憋屈了一辈子,最后成事的时候也基本快老死了,但他可以将权力传给儿子孙子,将天下永远攥在司马氏的掌心里。
而陈行远呢?即便他的野心达成,也不得不在一年内退休,这短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他需要一个继承者,继承自己的野心与信仰,让蓟京银行按照他的意志发展。
而纵观现在的联合银行内,好像并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物。
从前,钱才、祝丰山与秦政是陈行远手下的三员大将。
而钱才没有陈行远的“忍”,他急于求成,淹没在欲望的洪流中。
祝丰山没有陈行远的“狠”,选择隐居田园,不扯入这些争斗。
仅剩下秦政一人辅佐在陈行远左右,但是他,恐怕也只剩下“稳”了。
秦政的级别与亲密程度确实足够,但林强能感觉到,秦政的野心和能力还远未达到陈行远的要求,他骨子里是个平稳主义者,陈行远也必然知道这一点。
那么是总行里的某人么?
不可能,陈行远只看重基层一步步起来的实干派,他自己也是基层出身,绝对不可能将最重要的使命交给理论派。
还有谁?谁能满足这一切——
基层出身,能力出众,野心勃勃,意志坚定,不因世俗而改变,不被钱财而腐蚀。
谁拥有不亚于陈行远的忍、稳、恨。
林强后脊一凉。
这个看似闲谈的问题,已经深入到这一步了?
当自己就认龙源支行行长后,距离祝丰山也只差半级,如果龙源业务足够突出,借助次年表彰大会的提拔机制,理论上可以再强提一下,达到与祝丰山平起平坐的水平。
分行下,各支行各自为战。
而分行内,先前具备提拔潜质的人仅有罗莎、秦政而已。
如果秦政不争的话,陈行远的继位者,将从资历稍浅的人中产生。
倘若陈行远的野心达成,那么在蓟京银行内,他将独揽大权,当然包括继任者的选择权。
我,林强。
有机会成为堂堂蓟京银行的行长么?
有机会在30岁之前到达那个程度么?
…………
沉思中,林强的韧姓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那只是个腐朽的皇冠,即便戴在头上,也时曰无多。
强大的联合铸就了联合银行的地位,如若分裂,将回归到各自城市掌控的级别,最终不过是靠市内关系而苟延残喘罢了。诚然,原先的蓟京银行在蓟京内很强大,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十几年的银行业竞争中,天下早已不同以往,即便蓟京银行重现,也不可能夺回原先的每个客户。更何况,脱离了联合银行,资本规模将会急剧减少,社会影响力也会瞬间下降,将再难进行重大项目。这种条件下能生存就很不容易了,谈何重现辉煌?
可即便如此,能在30岁前戴上那顶王冠,依然极具诱惑,即便是一顶腐朽的王冠。
会议室内,陈行远与陆友道只是看着林强,即便他已经足足思考了两分钟,二人依旧一言不发。
“陈行……”林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眼下我脑子乱,琐事繁多,等事情过去了,再答这一题吧。”
陆友道楞了一下,刚要说话,陈行远只手一栏,泰然笑道:“这个题,真的那么难么?”
林强喝了口水后,勉强笑道:“我只是力求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太遥远太高深的事,真的来不及考虑。”
“呵呵,说的对啊。”陈行远侧头冲陆友道道,“咱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埋头傻干吧?”
“嗯对,那会儿我还一个字一个字校对呢。”陆友道也笑道。
“年轻的时候,都会错过不少机会。”陈行远摇了摇头,颇有深意地说道,“人的一生,机会不多,能比别人早抓住一次,就能高上不少。”
“这是真理。”陆友道附和道,“林强,这句话你得听,真真切切的真理,我现在回头想想,遗憾的地方都不少。”
林强只得连连附和。
正此时,郑帅敲门过后,拎着两大袋盒饭进来了。
林强心下一松,还好外卖到的快,终于能解场了。
陈行远见郑帅来了,也不好再多说,只挥臂道:“小郑,来,坐下一起吃吧。”
郑帅受宠若惊地送来盒饭,一盒一盒摆在两位领导面前。
陈行远也例行向陆友道介绍了一下郑帅,陆友道也如其它人一样夸郑帅长的精神。之后的午饭对话,并无太多内容,都是领导与下属间司空见惯的对话而已。
约莫十来分钟,简单的午饭便结束了,陈行远也不再多留,称是下午有会,与陆友道双双离去。
待看着二人上车后,林强瞬间身子一虚,扶住郑帅。
“啊?!”郑帅惊道,“咋了,又不是第一次跟陈行远吃饭了,你不至于这么虚吧?”
“快!”林强拍了拍郑帅,“扶我回办公室……帮我沏杯茶!压力好大!”
“行长亲自来帮咱们解围,这还有啥压力的?”
“到我办公室聊……”
办公室中,林强坐定,郑帅泡茶。
倒上茶后,郑帅看林强脸色依然不对,便走到他身后道:“我给你揉揉吧,你这是虚了。虽然是热恋期,也不带这么耗费体力的,昨晚你们那啥我都听见了!”
话罢,他双手搭在林强头上便要揉。
“打住!”林强呵道,“太变态了,谁要你个大男人按摩?”
“你大爷,你以为我爱给你按摩?”
正此时,按照惯例,林小枣该出现了。
“主任,那些信用卡我已经申请撤回了”,林小枣刚探出头,便又一次看见了二人在做奇怪的事情,“啊……我等等再来。”
“别别!”郑帅赶紧阻拦道,“小枣,正好,咱们主任身子虚,你过来帮他捏捏。”
“啊?我?”林小枣呆呆问道。
“挺简单的,就是捏捏太阳|穴周围,再按按人中。”郑帅硬拉着林小枣过来,指着林强道,“你看他这脸色……”
“哦……是这样吧……”林小枣学着郑帅的样子,小手按在林强头部两侧,轻轻揉了起来。
“嗷……嗯……”柔软的小手林强竟然觉得很舒服,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小枣一捏咋就这么舒服?”
“艹,手法都一样好么。”郑帅气呼呼地坐在林强对面,看了看二人的样子,笑道,“好么,大中午的,女下属进来给上司按摩,够文君出个新闻的了。”
听到文君,二人都是神色一紧。
0174反击
林小枣慌忙收手,退开一步说道:“主任,那些信用卡已经申请撤销了,但有些应该已经发出去了,我等信用卡中心回复了再跟申请者一一联系吧?”
“嗯,好,辛苦了。”林强点了点头,“这都是萧潇干的坏事,处理起来很麻烦,认真做,月末我扣她奖金补你头上。”
“呵呵……没事的,都是工作。”林小枣甜甜一笑,盈盈离去。
郑帅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地摇了摇头:“要我说,娶媳妇的话,还是小枣这种的好,本分老实,家务什么的肯定也没的说。”
“哦……”林强笑道,“你的意思,就是莫惜君不本分不老实,而且绝对不做家务喽?”
“这个……”郑帅狞目道,“感觉她就是那样的吧!!”
“哈哈,你这人好贱,那还非要追人家?”
“就是那种神秘感和气质……”郑帅双手在空中抓个不停,有力使不出,“可能是学生情结吧,上学时候喜欢的女生,一辈子也忘不了。就好像你,忘的了十月么?”
“有什么忘不了的?”林强靠在椅背上笑道,“在一起那么久,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她最后出国的时候连航班都没有告诉我,就这么走了,应该早就忘记我了吧。”
“也对,你吃到过肉了啊,我可还干流哈喇子呢……”郑帅挠头笑道。。
“你再贱点……再贱点……别把我也说成蛤蟆。”林强笑道,“话说莫惜君真是个迷人精,刚到金融街支行两天就已经搞定不少事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可得小心那帮金融街的野狼啊。”
“哈哈,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郑帅拍了拍胸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不也是!”
“我去……你这人太恶心了。”
二人谈笑一番,林强几杯热茶入腹,也基本扫去了之前的压力,一点点揭开事件的面纱,将现在情况完完全全地告知郑帅。
郑帅听过后,疑惑道:“这么说……整凌晨的人,确定在咱们银行总行了?”
“张守任招出的李国强,我查过了,确实是一位大领导的司机。”林强冷着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联合银行的总行长,大名鼎鼎的邢礼!”
“总……总行长……”尽管郑帅心里亦然有数,但真正听到那个名字,确定那个人的时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联合银行的第三任董事长兼行长……是他么……整垮审计署金融审计司司长的人……”
“你我身在联合银行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啊。”林强淡然笑到,“同样地,他和陈行远一样,今年也是59岁,最后一年。”
“到底为了什么?”郑帅抱头道,“明明已经这个岁数了还要大动干戈。”
“被逼的吧,我认为是。”林强默然分析道,“你不觉得,我们联合银行很奇怪么,一方面顶着大型国有银行的招牌,内部的股权结构和领导结构却混乱不堪,立场上处于国有银行与非国有银行的中间阶段,很难说清。自首任总行长开始,便独揽董事长与行长的双料头衔,不同于大型国有银行两权分离,将这一套贯彻至今,同时每一代继任者,也几乎是由上一代指派的,完全不同于其它国有银行,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这个孩子离开家长久了,也就野了,胆子大了,没人管得住了。”
“你的意思是……”郑帅思索道,“董事长与行长贯于一人之身,权力过大监管松懈,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嗯,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年来,审计署的办事力度越来越大。”林强镇然道,“银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纪委则主要针对高层干部,相较而言,联合银行高层几乎处于读力的无人监管的状态。在这个过程中,手握重权的人犯错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但审计署的领导作风越来越硬朗,恐怕是在邢礼就要退休的时候,准备彻查这些事了吧。再加上蓟京高速集团贪腐事件的败露,邢礼难免狗急跳墙,在退休之前警告、处理要搞他的人,否则一旦退休失势,对方再秋后算账,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这一切,关陈行远什么事?他为什么帮咱们?”郑帅不解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林强摇了摇头,“陈行远同样也是59岁,与邢礼寻求脱身的立场完全相反。陈行远清正廉洁,兢兢业业了几十年,为了心中的信仰不愿就此离去。不管是罗莎的事情还是邢礼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搞臭蓟京银行的败类,他比谁都恨这些人。但他一直忍着,一直等着,在等一个机会,即便到了最后一年他也在等。虽然不知道他如何运作,但我觉得,就像罗莎和分行长倒台后他一跃掌权一样,如果总行长倒台了,在之后的混乱中,他很可能达到他的目的。”
“目的?他这个岁数了想进总行董事会么?”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林强冷然道——
“他要将蓟京分行拆分出来,重现当年的蓟京银行。”
郑然完全愣住,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既然你知道,就说明他和你已经和盘托出了?”
“是的。”林强点了点头,“为了生存,我被迫上了他的船。他今天来一方面是解银监会的围,避免我藏在柜台内的资料泄露;一方面是表达自己全力支持的态度。”
“蓟京银行,联合银行,拆分……重组……”郑帅使劲挠着头道,“这层次太高了,我完全不明白啊?”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掺入这么麻烦的事情,我也想像祝丰山一样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林强仰头道,“可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必须战斗,而且与陈行远一起战斗。”
“那么这样的话……”郑帅掰着手指分析道,“如果陈行远这边赢了,凌晨也许可以沉冤得雪;相反,总行长落马,蓟京银行读力,而你……就是蓟京银行的建工大将,开国元帅!如果陈行远这边输了……不管是你还是他,恐怕都要永远离开这个圈子了。”
“恩。”林强双掌合十,架在桌前,“我也将成为企图弑主,企图颠覆自己顶头上司的银行职员,全天下,没人再能容我。”
郑帅呆滞半晌,而后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太早了……来得太早了……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以为会在40岁以后才会出现呢……林强,我们还不到三十岁,现在就要赌上自己一生了么?”
“不是赌上自己的一生,而是赌上在银行的一生。”林强张开双臂,面露不舍与疯狂,“真想再多呆一会儿啊……”
“我明白你的感受了。”郑帅叹了口气,“换做是我,也得虚……”
林强起身,拍了拍郑帅笑道:“没关系的,洛咏生今早联系我了,东边不亮西边亮,如果败了,就去那里吧。”
“包括我?”郑帅指着自己问到。
“当然,不是我提的,是洛咏生主动提的,如果去,必须得包括你。”
“哈哈。”郑帅笑道,“这么一想,轻松了好多啊。”
“所以说,心无牵挂地战斗到底吧!”林强大笑着扶起了虚弱的郑帅,“这一次,要死要活都必须拉你一起!”
“无所谓,我又不欠房贷。”
“……这种时候就不能互相鼓励一下么!”林强无奈一笑,继而说道,“准备反击吧,我们手里的牌已经不少了。”
“嗯,这段时间的全部精力都赌在里面了。”郑帅点了点头,“审计署和纪委方面,我已经基本掌握情况了。而现在,总行罪恶的源头你也抓住了。”
林强握紧拳头,面露狞笑:“有事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看着他的表情,郑帅同样跃跃欲试。
终于要开始了,真正的反击。
……
金融街77号,联合银行总行,7层最内的一间办公室。
59岁,身材精瘦,头发稀短,面部僵硬的邢礼缓缓放下电话,双臂瘫在桌上,沉着气缓缓拍了两下。
“陈行远,林强,林强,陈行远……”
嘭!!!
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打飞。
“明明都是我的手下!!”他面露狠色,喘着粗气,“这些不挺管教的手下,不将总行长放在眼里的手下……”
此时,敲门声响起。
“进。”
他的秘书,钱渤,一位颇为精神的中年背头男子推门进来,见这景象,头一低,又赶紧关上房门。
“行长……陈行远那边,无视了总行所有的命令……”他低着头汇报到。
“呵呵,别提总行了,他现在连银监会都不放在眼里。”邢礼双臂撑在桌上,咬着干裂的嘴唇道,“14年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行长,那是不是……”秘书微微抬头,轻轻挥了挥胳膊,“这么明目张胆地违抗总行,可以用特殊手段的吧?”
0175司机
邢礼抬起右手,凝视着自己苍老的手掌:“你去起草文件吧,记住,先探探其它执行董事的态度……陈行远的根基……不是我一个人说动就动的。”
“可是他们……只要您表达出意思,绝对不可能反对……”
“呵呵……”邢礼再次抬头,望向钱渤,“你忘了么,陈行远是个没有把握绝不出手的人。”
“……好,我这就去写紧急报告,准备召开董事会。”
“嗯。”邢礼点了点头,突然心口一阵隐痛,继而问道,“凌晨那边怎么样了?”
钱渤望着邢礼,只是摇了摇头。
“那边的人透露,那三个人很硬,都很硬……”
邢礼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使劲挠起手来,在房中左右踱步:“那他们……有没有说我的事?”
“应该是没有,说了的话那边的朋友会通知我的。”
“那就好……”邢礼微微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动我的下场……”
“是的,这一点您放心。”钱渤阴笑道,“凌乐乐时刻在我们的监控下,这些天他一直住在林强那里,没有去上学。”
邢礼点了点头:“嗯,这方面的事,暂时不要做,林强周围的人不到迫不得已,万万不能动。一定要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
“说到稳妥……”秘书试探姓问道,“我们有没有必要,接触一下林强?”
“没用的。”邢礼摆了摆手,“他也是个疯子,他比陈行远还敢干,比凌晨更坚定,现在接触,只会自行暴露。他做到这份上,根本就没打算收手。林强啊林强……我联合银行什么时候孕育出了这样的怪物……”
“……”秘书又是沉吟半晌,“那……我去起草报告了,纪委那边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您。”
“嗯。”邢礼依然不放心,再次问道,“那几个因为袭击孕妇被抓起来的人,绝对没问题了吧?”
“绝对没问题。”
“好吧……”
金融街东部的后街上,李国强拎着两桶水来到那辆奥迪车前,从后备箱里取出清理工具,点了支烟,哼着小曲擦了起来。
尽管一条街外就有专门的洗车店,但他仍然喜欢这种自己洗车的感觉。
自己的出身能爬到这一步实属不易,拥有这个城市的户口,拥有这个城市的住房,可以在这个城市最富有的地方,最紧张的时刻轻松地擦拭这辆价格近百万的奥迪,享受着两旁路人羡慕的目光,对他来说是一天中最幸福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每天都要特意开车到这里再洗车,如果在总行院子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只是个司机,而在这里,自己就是大老板。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伴随着车内《套马杆》的律动,李国强颇为颇感地擦拭着车子,享受着这个下午,瞬时间整个人都升华了。
此时,一个比他要高上半头的男人突然停在车前,低头看了看车牌号后,朝着自己走来。
他二话不说,探进车门,关掉了音乐,而后冲李国强摇了摇头,指着地面道。
“在这里,放着这种音乐擦车,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么?李国强?”
“诶?你哪位?”李国强满头雾水,仔细端详过后,骤然一惊,“林林林……林强?”
“我很出名了么。”林强上前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笑道,“你的老乡张守任已经把一切告诉我了,中间得了不少好处吧?”
“……”李国强一愣,而后快速转过身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放明白点吧。”林强冷笑道,“我既然找到你了,就证明我全知道了。”
“别来这套!”李国强回身道,“全知道你就不用来找我了,我告诉你,无可奉告!”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警察来抓你?”林强笑道。
“呵呵,我在联合银行的时间比你可长。”李国强掰着手指笑道,“你果然名不虚传,见面就来很的。不过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那套对我管用!警察?你当我傻么?我可是当过兵的。”
“哎……没辙了。”林强回头,冲后面的巡逻警车摆了摆手。
车子警灯亮起,没有鸣笛,只是缓缓开了过来。
身着警装的胡笑盈盈下车,走到二人面前。
“……”李国强再次愣住,“等等……没到这一步吧……”
胡笑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铐将其铐住。
“走吧,张守任都交代了。”胡笑随意地摆了摆头。
“等等……让我打个电话!”李国强挣扎道。
“我看不必了。”林强按住李国强笑道,“那47万的事情他也招了。”
“……”李国强惊恐地看着二人,哑口无言,“能不能……让我把车先开回去……要不领导今晚不好回家的。”
“这种时候,脑子里依然全是领导啊。”林强冲胡笑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回车里,随后他自己打开奥迪车门,坐在了后座上,冲李国强摆了摆手,“进来坐一会儿。”
李国强木木上车,坐上了熟悉的主驾。
“很不舍吧。”林强望着窗外的景致,“来到这里,安身立命,奋斗至今。”
“……”
“我明白你做的是什么,只是介绍两个人,让他们互相认识罢了,其实你什么错也没有吧?”
“……”
“但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你就只能背黑锅了。”
李国强激烈的心理斗争过后,回头望向林强:“整人的事,我清楚,我上面不倒,下面就不会倒,你别说了,有本事就抓我走吧。”
“上面不倒下面不倒?什么狗屁言论?”林强大笑三声,“上面的人永远自保为先,身为总行长的司机,你一定也听到了不少传闻,张守任被你们献出去,正如罗莎钱才被联合银行献出去一样,一条长线引燃了,永远只会截断下面而保留上面。”
“而现在!”林强指着李国强道,“我这个火种盯上你了,你觉得有人敢再这个时候出来帮你么?你觉得你会像张守任一样被抛弃然后给一笔安家费,还是上面的人会不遗余力地保你出来?”
“……”李国强坐回自己的位置,愣愣靠在椅背上。
0176黄蜂
“李国强,你要清楚自己在跟谁谈话。”林强的声音渐渐发狠,“张守任,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罗莎、钱才那些人一个个被我一手碾碎,你觉得我为什么有心情坐下和你谈话?”
“为……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咱们一样。”林强昧着良心,说出了连自己都作呕的话,并且摆出了极其煽情的表情,“咱们都是从一无所有开始奋斗,用尽一切努力,只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尊严,这一切有错么?有错么?”
“没……没错!”李国强瞬间被感染,“我没有错……”
“看到这样一个你,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怎能忍心就此摧毁努力奋斗的成果?”林强哀叹道,“邢礼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这种时候,是认清形势保护好自己;还是被那些大人物当成消费品随手遗弃,你自己选择吧。”
“……我……”李国强看着不远处的警车,内心挣扎起来。
林强煽风点火道:“现在警方、检察院、纪委已经展开多方调查了,蓟京高速集团的人也招供出了不少事情……李国强,我欣赏你、理解你,现在才给你这个机会,否则的话,完全可以带走逼问,效果一样。”
另一边的警车中,胡笑戴着墨镜探出脑袋,冲这边摆了摆手。
“那……你能不能别说是我说的……”李国强终是下定决心,颤颤说道。
“当然。”林强立刻回话,“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就像保护我自己一样。”
“你……没录音吧?”李国强满头大汗地回头道。
林强摊开双臂:“绝对没有。”
李国强这才压低声音,用细若游丝地声音说道:“平常……有什么行长不方便做……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会让我找人……那些都是我的老战友或者老乡,我只负责介绍过来,让他们跟钱秘书谈,之后无论是我还是战友都不会提这些事,仅此而已……”
“我要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会牵扯到我么?”
“不会,我会说是钱秘书一手艹办的,你只是介绍大家认识,并没有参与任何事。”林强镇然道,“放心,我会保护你所有的奋斗成果的。错的是那些上面的大人物,不是我们。”
“……”李国强一咬牙,掏出手机,一个个念了起来。
林强也连忙一一记录。
大约几分钟后,七八个名字已经通通报了出来,李国强也是松了口气,靠在驾驶座上。
“总算……说出来了啊……”他擦了擦额头道,“总这么憋着……也挺难受的。”
“嗯,多谢你了,我走了。”林强起身下车。
“等等……我的手铐!”李国强连忙说道。
“一按就开,玩具,送你当礼物了。”林强回身一笑,关上车门。
“啊?!什么意思?”李国强一低头,果然找到了一个按钮,轻轻一按,果然,手铐“嘎嘣”弹开。
林强下车后,窜上胡笑的警车,一溜烟就此离去。
李国强这才发现被耍,一巴掌按在自己头上懊悔不已,愤怒地将手铐扔出老远。
最让他最闹心的,是无处伸冤,自己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无法收回,为了避免败露,更无法通过其他渠道举报林强,彻底的哑巴吃黄连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只得心下祈祷林强对自己网开一面,不要将自己卷入大人物的争权夺利之中。
车子上,林强手握李国强招出的名单笑道:“多谢笑姐啦,12顿饭!”
“13顿了吧?”胡笑松了口气道,“幸亏那家伙傻,那件事是龙源局管的,就算牵扯到李国强,也不过是来问问情况罢了,现阶段根本没有逮捕的权力。”
“对了,张守任怎么样了?”林强问道。
“还那样子,虽然私下里跟你吐出了李国强,但对警方没有任何交代。”
“别逼得太紧了。”林强沉了口气,“我在那个房间中已经给他演示了如何狱中自杀了。”
“你那招太过分了……”胡笑无奈摇了摇头,“用破被单破毛巾就能自杀……我们还怎么审犯人啊!”
“呵呵,张守任是个连和我真刀真枪对峙勇气都没有的人,他是不敢自杀的。”林强摆手笑道,“他,不过是只狗腿,李国强也不过是个奴才,真正手握重要线索的是钱渤。”
“喂,喂。”胡笑提醒道,“这是我们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吧?”
林强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嘟囔道:“为了证明凌晨清白,就要证明邢礼栽赃,而为了证明邢礼栽赃,就要证明邢礼犯罪,一环套一环……要逼他们,继续逼他们……”
“哎……”胡笑无奈叹了口气,“走火入魔了。有件事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就算你查出来了不少东西,这件事也不一定真的会立上台面。”
“我自然知道。”林强靠在椅背上笑道,“每年,每个月,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事情发生,然而最终暴露定罪的十中无一。”
“是啊……上面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说得清的,也不是用‘理’可以解决的。”
“我明白,是‘人’啊。”林强叹道,“谁上谁下,谁罪谁功,全在人为。”
“所以啊,林强。”胡笑劝道,“充其量,你我也不过是小人物而已,即便占极了道理,到最后依然可能被上面的大人物只手化解。”
“大人物也是有弱点的。”林强转头笑道,“他们畏首畏尾,因为得到的太多,才怕失去。而我,根本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就像有毒的大黄蜂一样,即便人类可以轻松地杀死它,但还是怕它,人们会为它让路,不与之争锋。”
“大黄蜂么?咦……好恶心,你把自己比成这种东西。”
“呵呵。”林强望着窗外笑道,“换做你,是愿意做蜂房中勤勤恳恳为人类采蜜的小蜜蜂,还是依靠掠夺生存,横行无忌的大黄蜂呢?”
“我啊……要当也要当蜂后!”
“那更可怕……终其一生都在交配和产卵……我也不知道是爽还是疼……”
“你……你能不这么恶心么!”
“哈哈。”
0177检举
谈笑间,车子已经开到了第二站。
林强感谢过后,与胡笑拜别,缓缓走到了那个院子前,望着那块普通的牌匾。
“审计署的院子,一点也不霸气啊……”
晚五点半,谢斌如往常一样拎着公文包出楼,随着人流来到街上,走向地铁站。
等地铁的人总是很多,谢斌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陷身于平凡的感觉,毕竟,他平凡太久了。
在工作楼里,自己好歹是个副处级干部,别人见了都要打招呼问好。但在这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那些一无是处混曰子的凡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成功,与他们挤来挤去,实在是一件很恼人的事情。
今天的地铁车厢中,格外的挤,谢斌被在人堆里苦不堪言。
“妈的,要不是今天车子限号……”谢斌特意用比较大的音量抱怨了一句,显示自己的不凡。
周围偶尔有人向他投去目光,大多是鄙夷。
而谢斌将之理解为嫉妒,很是受用。
“该买两辆车子了,防着限号”他自语道。
正此时,在他身后传来了羡慕的声音。
“真好啊,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可以轻轻松松地养两辆车子,我等平民羡慕不已。”
谢斌回身抬头一看,有张方脸,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啊?林强?”谢斌本能惊了一下,想退半步,却撞上了旁边的壮汉。
“干他妈什么呢?”壮汉低头骂道。
“对……对不起……”谢斌道歉过后,才转身冲林强道,“你不是在龙源上班么,怎么到这里了?”
“找你啊。”林强面露人畜无害的笑容。
“……”谢斌咽了口吐沫,“别开玩笑了……话说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闹得那么尴尬,大家都有不对,就让他过去吧。”
“我可没错。”林强摇头笑道,“我们之后的聚会很开心。”
“你……”谢斌被压了一句,脸色立刻有些发闷,“林强,现在不是学生时代了,置这种气有用么?”
“我没置气啊?”林强不解地问道,“是你在置气吧?同学聚会什么的我早就忘了。”
“……”谢斌被说得哑口无言,干脆直接呼了口闷气,不再言语。
林强见谢斌不说话,便直接开口问道:“现在凌晨不再,金融审计司是谁掌舵啊?”
谢斌自然也看过林强的视频,知道他与此事牵连不少,料他是在找自己打探情报的,登时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冷笑道:“林强,这是我们审计署内部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让我想想……”林强皱眉道,“你是审计三处的副处长……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处长同时兼任副司长吧?”
“……”谢斌歪着头道,“这很正常吧。”
“据纪委的朋友透露,这次的事情,好像是审计署内部举报出来的。”林强特意摆出很好奇的表情,“谢斌,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无稽之谈。”谢斌转过头,不再看林强,“林强,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公务员而已,虽然咱们是老同学了,但这种事最好还是不好牵扯到我。”
面对谢斌此时无事一身轻的表情,林强只暗暗发笑,钱眼早就将一切告知于他。
【谢斌,活动资产,17万元。】
【总资产:628万(包括一处房产)。】
【新晋升职,无甚变动,短线持平。】
【事业稳定,精于人情往来,长线看涨。】
【财运:升职。】
【劫点:检举凌晨。】
【德:…6】【财:9。】
林强之前只是得到线索,凌晨遭双规的导火索源于审计署内部人员的举报,想找到谢斌随意试探一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罢了。然而不曾想到,谢斌竟然也是事件的参与者,联想到他火箭升职的事情,一切也就豁然贯通了。
诸事不顺至极致,天公终肯作美。
利用夏永烈退休后残存的余热,和审计署内部的“公开谣言”,配合现在谢斌的信息,林强已经完全搞清楚了凌晨被双规的内幕。
其源头在于几个月前,大洋保险公司高管携款出逃的事情。事件爆发后的详细调查中,才发现了公司中无数的违规的事情。然而这些明确的违规直到高管出逃才暴露,这让人不得不质疑保监会和审计署的工作意义。
一直到一个月前,这位出逃高管终于在大使馆与两国警方的通力合作下被抓获,回京交代了犯罪情况。
然而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要过去的时候,突然传出风声,说审计署早就查到了该保险公司账目与合同的问题,只是被上面领导压了下去。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上面领导便是凌晨。
到这里为止,都是综合各方面汇总的信息,在在夏永烈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得知并非是保险公司高管招出了凌晨,而是审计署内部人员举报,但具体是谁,纪委是不可能透露的。
而现在很明显了,审计署内部的举报人员不是别人,正是他谢斌。
举报的事情大概是在三周前,而两周前,谢斌荣升副处长,最终在几天前,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凌晨被纪委带走调查。
此时再看谢斌没事儿人的样子,林强自然要笑。
“审计三处,是专门负责保险公司的处室吧?”林强含笑问道。
“怎么?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谢斌反问道,“你要跳槽保险公司么?”
“没,没,只是对大洋保险感兴趣,那位出逃的高官,不知道谢斌你见过没有?”
“……”谢斌神色一凝。
果然……林强已经查到什么了么?
“这是我们的常规工作内容,不方面透露。”
“也对啊,这方面的事情,你只方便向纪委透露。”林强讥笑道,“举报揭发自己上司的上司,你的魄力真是让我都自愧不如。”
“你……小声点……”谢斌惊恐地望向周围,确定没有自己的同事后才压着嗓子道,“林强,咱们虽然有过节,你也不用这么栽赃吧?做人要有度。”
“哦?这还不算什么。”林强狞笑道,“最近很多家媒体要采访我呢,他们对我追查事情的内容很好奇,有关谢斌你这方面大公无私,大义灭领导的细节,我还准备好好夸上一番呢。”
“你……你他妈疯了……”谢斌面色狰狞,狠狠地盯着林强,“你这是诽谤,可以告你的,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哪里是诽谤,是歌颂。”林强笑道,“我在歌颂大公无私地公务员,看不下去领导那肮脏的勾当而挺身而出的清廉代表。”
“你……你不要太过分。”谢斌喘着粗气,“你都是道听途说,空|穴来风,你要是敢乱说,就可以定你谣言罪,现在这方面抓的很紧。”
“坏事情才会被定为谣言罪,我是在歌功颂德,给予整个社会正能量。”
“…………”谢斌看着林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林强怎么知道?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知道?纪委是极度严密的组织,绝对不可能向外界透露是自己举报的。
是里面有些人口风不紧么?
不可能……那少有的几个,知道是自己举报的人,都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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