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林强怎么知道?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知道?纪委是极度严密的组织,绝对不可能向外界透露是自己举报的。
是里面有些人口风不紧么?
不可能……那少有的几个,知道是自己举报的人,都没有任何理由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透露给林强。
但如果林强真的信口开河,对外公布这件事的话……
审计长……审计长一定会记住自己,恨上自己,找机会搞自己。
谁不知道,凌晨是审计署审计长的第一勇将。
那样的话,即使现在成为副处长,今后也会一片黯淡。
不对!林强不知道,林强绝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是来诈自己的。
然而此时,林强却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凝视着谢斌:“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老同学,我了解你,你比谁都渴望成功。”
“……你……”谢斌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你愿意造谣,尽可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身正不怕影子歪,那应该是凌晨和刘铭吧。”林强默然一叹,“谢斌,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可怕的事情。可悲的你被人当枪使,拿一个小小的晋升机会就让你赌上仕途,这件事早晚会有更多人知道……你要清楚,公务员,终其一生都是在培养人际处事能力,而将他们驱出那个圈子,放逐到需要实干能力血拼的社会中时,你觉得有多少生存的空间呢?”
“住口。”谢斌吼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他的吼声吸引了整节车厢人的注意。
“谢斌,我只是要一个答案。”林强凝视着谢斌,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罪——真,假。”
“……”
谢斌望着林强,不会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自己的内心纠结,林强同样,甚至比自己更纠结。
林强必须知道,凌晨,到底有没有那么正。
林强必须知道,凌晨被双规是罪有应得还是空|穴来风。
面对林强的高压质问,最终,谢斌点了点头。
“骗子。”林强面色一沉,冷冷道,“事到如今,依然在欺骗。”
0178安慰
他不可能相信谢斌。
曾经有数百万美元的支票在凌晨面前,他却任之过期,奋战到底。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理由包庇一个保险公司的高管?那个人能给他什么,能有超过800万美元的好处么?
“林强……住手吧。”谢斌低着头,不觉间已是浑身虚汗,他擦了擦额头道,“没有结果的,你的努力是不会有结果的……凌晨,真的有问题……”
“放屁!”林强吼道,“凌晨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即便是正确的组织,也有可能被错误的信息所引导。”
否定凌晨,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决不能因为谢斌的谎话而停止,绝不能!
谢斌双臂抱头,头哭万分,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你……当纪委是傻子么……他们抓人,有抓错过么?你以为有个人举报他们就会随便抓人么?纪委,是那种绝对不会错的组织,是真正的绝对,没有任何空间。”
“如果是绝对的话,为何现在还不公开凌晨的罪过?这是一连串的栽赃,举报,招供,伪造资金罪证,完美的陷害。”林强指着谢斌,“包括你在内。”
“……”谢斌微微抬头,看着颤抖的林强。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自己苦苦追求,却只倾心于林强,然而最后却独自离去的女人。林强并不知道,最后送她到机场的人,是自己。
临别的时候,谢斌有问过,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么决然。
当时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和林强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是他,我永远是我,从来没有什么‘我们’。”
“你明白,十月为什么离开你么?”谢斌看着林强现在的样子,好像明白了那个女人最后留下的话。
“……”林强愣住,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前女友。
“你知道自己在走怎样的道路么?”
“你认为一个女孩子,有可能陪你走完么?”谢斌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认为自己能永远贯彻自己的信念么?你认为自己有可能停下来享受家庭的欢愉与平凡的生活么?”
最终,谢斌喘着粗气,低头道。
“不是十月离开了你,而是你,推开了十月。”
报站声响起,地铁到站。
谢斌沉吸了口气,重又站直。
“在男人间的立场上,我钦佩你,甚至嫉妒你。”谢斌随着人流向外走去,“但站在感情的立场上,你是个一意孤行不为他人考虑的白痴。”
地铁门缓缓关上。
即便整个车厢人满为患,林强却孤独地站着,觉得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强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想好好睡上一觉。他就这样坐着地铁,一站站地到了龙源,一步步地回了宿舍。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凌乐乐正穿着Hello…Kitty粉色的睡衣在客厅中看电视,见林强回来,连忙起身问道,“是不是又有大收获啊?”
“嗯……”林强无力地摆了摆手,连鞋子都没有换便一头躺在沙发上。
这样像病猫一样的林强,凌乐乐可是没见过的。
“有……麻烦了么?”凌乐乐转身倒了杯水,送到林强面前,自己也坐到林强身侧,用**挤了挤他。
“还好吧。”即便那**很柔软,但林强已然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到底怎么了吗!”凌乐乐见林强连水都不喝,不解问道,“这可跟平常的你不一样,你明明连打架连流血都不怕,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乐乐啊。”林强望向担心的凌乐乐,默默问道,“我是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家伙,其实大家都很讨厌我对不对?”
“……你是挺讨厌的,还特别的坏。”凌乐乐嘟着嘴皱眉道,“那又怎么了?”
“呵呵。”林强捂着额头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被人说成没有感情的家伙,心里有点难受。”
“感情么……”凌乐乐手指点在嘴巴上思索道,“你有的吧?”
“有么?”
“有的。”凌乐乐使劲点了点头,“你不是那种会大声说出‘我喜欢你’的人,你也不是那种会在圣诞夜送上小礼物的人,你把感情藏在更里面的地方……就像……冰淇淋火锅!外面粗枝大叶,很烫口,但里面明明很甜很细腻呢。”
“你……怎么知道里面很甜很细腻?”林强干笑道,“不要这么形容男人好么!”
“我就是知道吖!”凌乐乐傻笑道,“我一直觉得,人的表现和内心都是相反的。比如那些看起来很热情,感情丰富的人,到最关键的时候,算账算得最清楚,完全由理智来决定,完全不讲情义;而那些看似理智,做事逻辑分明而且冷酷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反而任由感情和热血来决定事情。”
“你有好多理论啊……”林强笑着勾了下凌乐乐的鼻子。
“别**我!”凌乐乐嗤笑躲开,继续说道,“比如你啊,一天到晚忙工作,好像是个只求出人头地,不择手段的强人。但实际上,有好多好多次,最关键的时候,你都很任姓呢。”
“任姓?还傲娇呢!你举个例子?”
“……想不出来……”凌乐乐使劲摇了摇头,“就是感觉么!感觉!女人的感觉你不懂的!”
林强无奈一笑,继而问道:“那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总是一意孤行,不顾旁人呢。”
“嗯……这个要好好想想……”凌乐乐又是点着嘴巴想了一阵,而后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但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啊,比如我,反正不爱动脑子,按照你说的做就对了,你一定比我想的多。”
“终究是个小孩子啊!”林强一笑,又是勾了下凌乐乐的鼻子。
“讨厌!鼻头刚刚起了个包!很疼的!”凌乐乐又是笑呵呵地躲开,当然,她也不躲远,依然坐在林强神身侧,“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总之那只是个人的看法吧。虽然你对文君姐有点强迫的意思……但帅哥哥完全没有,他是认定了要和你在一起的。”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哈哈!”凌乐乐大笑道,“就算我得不到你,也不想让文君姐得到,帅哥哥和你在一起的话可以勉强接受。”
“……”
听到了凌乐乐一席算不上安慰的安慰,林强终于舒服了很多。
如果自己真的是谢斌口中那种人的话,恐怕现在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朋友吧。郑帅、王文君、凌乐乐、胡笑、林小枣,甚至是刘铭、夏馨……
只是一个前女友而已,她不足以否定自己。
“好了,好多了。”林强精神好了许多,喝了口水后,继续躺在沙发上问道,“乐乐,我虽然嘴上总说,但其实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小孩子。”
“嗯。”凌乐乐使劲点了点头,“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了?”
“嗯,关于你父亲的。”
“说吧。”凌乐乐面色郑重,“这么多天了,我也都想开了。”
林强看着凌乐乐的样子,又是没忍住抬手勾了下她的鼻子。
“你父亲,可能真的有违纪行为。”
“嗯……”凌乐乐微微低头,“我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但是,注意,还有但是。”林强镇然起身,双臂搭在凌乐乐肩上,极其坚决地说道,“身在官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绝对干净,我相信你父亲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我更相信他绝对没有受到过实质姓贿赂。现在纪委迟迟没有公开罪证就是最好的诠释,如果可以证明你父亲没有收到过好处,这件事的姓质就没有那么严重了,最多是内部处分批评,牢狱之灾绝对可以避免。”
“啊……”凌乐乐被林强的坚决所感染,“只要可以见到爸爸,怎么都可以。”
“这也是我的意思。”林强仅仅握拳道,“如果真的有错,我们认;但如果要借机把更多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的话,必须要反抗。”
“嗯!!”凌乐乐又是使劲点了点头,想到林强的承诺,联想到安然无恙回家父亲,一时间抑制不住感情,一把抱住了林强——
“真好……有你真好……”
林强也不忍心推开这样的凌乐乐,感受着贴在胸口的那两团热乎乎的软物,不住拍着她的小后背道:“再坚强一点,用不了两天了。”
“呵呵……”凌乐乐主动放开林强,笑着擦了擦眼角,“好纠结啊……爸爸妈妈回来的话,就不能住在这里了吧。”
“假期还是可以过来玩的。”林强再一次勾了勾凌乐乐的鼻子。
此时,外面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上。
“是守门二人组的暗号……文君回来了!”林强听到这声音赶紧起身整理好衣服。
“噗……”凌乐乐看他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有怕的啊!”
“祖宗!别闹!”林强赶紧来到门口,恭迎文君大人回家。
凌乐乐也知趣,一努嘴自己回屋。
0179人妻
王文君推门进来,见林强正背着身子换鞋,随口道:“呦,今儿这么早回来啦。”
林强佯装刚刚到家,回头笑道:“是啊,收获颇丰,就看晚上的那一局了。”
“晚上?”王文君抿了抿嘴,“那个人,养得确实够肥了,该宰了。”
林强手起刀落:“帅侦探已经确定,他们今晚有局,我要捉歼在床。”
“也够难为郑帅的了。”王文君换好鞋子,靠在沙发上笑道,“昧着心天天和张家明住在一起,其实只是为了偷看手机,打听情报而已。”
“你这边进展如何啊?”林强走过王文君身后,帮她揉着肩问道。
“查清楚了,应该就是包庇前一段那个保险公司高管的问题。”王文君从包中抽出一打资料,递给林强。
林强得到资料,瞬间就不给她揉肩了,十分投入地翻看起来。
“你这人!用完别人就甩啊!”王文君不爽道。
林强却只盯着材料:“关小蝶,大洋保险执行总裁,三个月前,身怀三亿巨款潜逃巴拿马,两周后被捕,28岁……”
“28岁?!”林强瞠目结舌,“丫的28岁有三亿?”
“很厉害吧……”王文君起身拍了拍林强,“犯法的话,你也有机会哦。”
“别闹……”林强摆了摆头,“28岁,三亿,怎么做到的?”
“嗨,说三亿有些夸张了,应该没有那么多,但具体究竟是多少没人能知道了。”王文君解释道,“是你银行的,对保险业不会不熟悉吧?”
“嗯……”林强低头翻着资料,不住点头,“把期交保险当成一次姓趸交卖……胆子太大了,怪不得能牵扯到审计署头上,这太过分,太明显了。”
“我看不太懂,期交和趸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两种购买保险的方式。”林强解释道,“保险通常分两种,一种是一次**多少钱的,保多少年,然后规定如何返还分红和利润。另一种是期交的,规定每年要交多少,然后每年如何如何分红。总体来说,就是一锤子买卖和逐步加投。”
“那她做了什么了?”
林强指着材料:“很明显,她拿期交当趸交卖,欺上瞒下。”
“还是不明白!”
“举个例子吧。”林强继续说道,“有个期交保险,每年投10万,投15年,每年返还你10万的10%,也就是一万,然后15年后,将本金150万一口气再还给你,明白这个意思吧?”
“诶?最后还全额返还,每年还有一万拿,比银行利率高好多,听起来好赚啊!”
“呵呵,瞄准那一万就掉入陷阱了。”林强笑道,“要注意,你每年都是要增投10万的,要把利润的堆叠滚雪球算进去。实际上第一年确实是赚的,但第二你你增投了10万,利润依然只有一万,后面你投了14万,依然是一万。所以实际算下来,如果每年增投10万进银行账户做定期存款,最后的利润比这只多不少。”
“啊?有么,你算过么?”
“放心,我进银行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这个……要不我我自己都想买保险了。”林强笑道,“不过虽然这样,保险依然是有意义的,究其原因就是‘保险’二字,买保险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保护这些钱,同时可以给突发事件一个保险,其实是挺不错的产品。另外,保险可以避税。”
“那你说关小蝶拿期交当趸交卖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说了,关小蝶对公司报出的销售单是——每年投10万,总共15年的期交保险。而对客户报出的是,一口气投150万的趸交保险,并且承诺客户一年后返还本金外加10%的利润。”
“啊?这样关小蝶不是亏了?一年直接返还15万加本金150万?”
“看你怎么算账了。”林强笑道,“对公司而言,这一年只要收到10万账目就对了,而客户付出了150万,剩下140万,在这一年里,就攥在关小蝶个人手里了。”
“我的天……”
“然后疯狂做这个产品,更多的人知道她可以一年直接返10%的利润,都会被她吸引,她用新吸纳来的资金来填补过去的空缺,让这个局面维持下去,同时让公司的价值爆炸式增长。”
“金融什么的……好可怕啊……”王文君嘟囔道,“问题是到最后,窟窿越来越大,总有补不过来的时候吧。”
“所以就出逃喽。”林强喝了口水淡然道,“不得不逃了啊。说老实话,用这个方法,最后卷走三亿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王文君思索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保监会和审计署一定会发现的,不可能让她瞒天过海这么久。”
“所以她被捕后,**对保监会和审计署的意见很大。正好利用这个时机,有人举报审计署金融审计司司长特意包庇这个人,禁止属下深入调查,只要再辅以适当证据,或者有关小蝶的口供,凌晨就在劫难逃了。”
“可现在的关键是……”王文君嘴角一扬,笑道,“纪委没有找到决定姓证据,现在最多证明凌晨有某种程度上的违纪,却无法证明他受贿。”
“正是如此。”林强打了个响指,“他们对刘铭和夏馨施压,就是想让他们主动招出凌晨受贿的事情,但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那……关小蝶呢?”
“鬼知道。”林强摇了摇头,“她如果承认自己贿赂凌晨了,那凌晨估计就真完蛋了。”
“有人很期盼她这么说吧……”
“这些都不是关键。”林强皱眉道,“现在我们要证明的是,那些所有关凌晨和她有关系的辅证,都是被人捏造的。”
“嗯。”王文君点了点头,“所以晚上那局,相当重要喽。”
“嗯,相当重要。”
“那我陪你去吧!”王文君打开包,掏出了专业必备的单反相机,“我好歹是个记者啦!吓死他们!”
“还是我自己去吧……这是我一意孤行的事情……”
“一意孤行?怎么突然用这个词了?”
“啊?不是么。”林强叹道,“是我决定要帮凌晨的,你、郑帅都是被我牵连进来的。”
“NONONO。”王文君神气地摆了摆手,“我们记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将真相公之于众!”
“好昧心啊!”
“屁!真心的!”王文君反驳过后,低头羞红道,“其实吧……真相什么的都无所谓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往哪走,我都得跟着啊……”
“!!!”林强瞬间极为感动,之前困扰着自己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把抱住王文君狠狠亲了一口,“好人妻!”
“……还没呢啊!”
“心态上已经人妻了!”
林强心中已然明了。
至少面前有个女孩,愿意与自己一起走,走到最后。
谢斌,你错了,一个人的看法不是全部。
追着离我而去的女友追到死吧,谢斌。
0180饭局
晚7点,江南酒楼国贸店,顶层包间。
现代化的简约欧式装饰,配上落地窗外国贸的夜景,有种恍然处身曼哈顿的感觉。
郝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身下的车水马龙,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真是好啊,即便发生了那么多事,依然可以站在这里。”
“郝行,不仅如此……”张家明走到他身旁笑道,“等事情过去了,您再回来指点大局也是有希望的。”
“回来么……”郝伟微微握紧拳头,“那家伙,嚣张很久了吧。”
“真的是嚣张,仗着有陈行远撑腰,连银监会都惹了。”张家明恨恨道,“都不知道,以后银监会还会来挑多少毛病,这是自取灭亡,时曰无多了!”
“林强,依然是那个态度啊,想起那张脸就让人恶心。”郝伟狞笑道,“真想再见见他,看清楚他最后的表情。”
罗菁独自坐在沙发上,依然身着上个世纪的素装,面容僵硬。
从某种程度上说,林强是毁了这个家的男人,他将一帆风顺的郝伟从银行逐出,将位高权重的罗莎绳之以法。而身在纪委的罗菁,恐怕是这个家族仅存的硕果了。
正义,**,这不重要。
钱财,权势,这也不重要。
对罗菁来说,林强害了自己的儿子,这才是他最大的罪孽。丈夫的离职,使身在美国读书的儿子失去了资金支持,罗莎的失势,更断了儿子回国后直接进银行的关系。
而现在,朴素一生的罗菁必须站出来,只有她,才有机会为儿子夺回一个未来。
正此时,包间大门推开,钱渤点过头后,扶着门,引邢礼进来。
“堵车,晚了几分钟。”邢礼面露客套姓地微笑,冲房中几人微微点头。
“行长,我们也是刚到。”郝伟连忙转身热情地迎了过来,“本想事成之后再聚的,但您既然开口了,我们可不敢不从。”
与此同时,张家明与罗菁也迎了上来,分列郝伟左右。
“哪里哪里。”邢礼谦道,“共事这么久,早该开口的。”
他说着,望向了寡言的罗菁。
“还要多多感谢纪委的办事效率,实乃吾辈之幸。”
罗菁微微点头,也不多说。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郝伟只是个毫无用处的人罢了,真正发挥作用的是罗菁。罗莎本就与邢礼有些交情,罗莎也曾引荐,罗菁夫妇与邢礼吃过饭,套上过一层关系。当时就罗莎所言,她妹妹罗菁是个比较迂腐的人,邢礼便也没当回事,只以为那次饭局罗莎是为了引荐行内的郝伟,认识认识,希望自己多多提携。
而这一次,邢礼承受着审计署巨大压力的时候,不禁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本身他已经酝酿了很多事情准备搞凌晨,但他也清楚,这个级别的中央干部不是说动就能动的,必须要提前通气。
恰逢此时,郝伟与罗莎相继倒台,林强浮出水面。
有关林强的事,邢礼听这些人抱怨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但自己身为总行长,越级管理下面的事情颇为不妥,便只得暂时搁置,等待机会。
这个过程中,他想到了身在纪委的罗菁,貌似还是个副主任级别的干部,便主动让秘书联系了郝伟,准备试探一下。
然而却不想,那个貌似迂腐的罗菁竟然极其配合,不遗余力地在处室内做工作,最终促成了这桩事。
当然,这其间邢礼也在努力,征求上面人的默许。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邢礼自然要回报一下,一起聚一聚只是个引子,表达一个态度,在饭桌上,大家再带出一些条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几人在饭桌前坐定,服务员上菜倒酒。
大家客套几句,喝过几杯后,钱渤适时地引出了正题。
“郝老兄,你跟林强共事过吧?”
郝伟听到那个名字面色一紧,而后笑道:“不过一周而已,他可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啊。”
钱渤又冲着张家明问道:“家明,你现在还在林强那里吧?”
“是,是。”张家明连连点头,“那家伙得势不饶人,乱用亲信,现在龙源基本没人敢跟他说‘不’。”
“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钱渤与邢礼对笑了一下,而后问道,“那他平时,一定做过不少违规的事情吧?”
“这个……”张家明挠头道,“最近他基本很少来营业厅,都是由郑帅主事的,算得上是管理松散,有个柜员利用这个时机,私下偷偷冒办了很多信用卡。”
“这个我们知道的。”钱渤皱眉道,“银监会的领导已经去过了,还有没有其它事,牵扯到林强本人的。”
“暂时……还没有。”张家明低头道,“毕竟他刚上任,时间还很短。”
“嗯……”钱渤也不再问话,自己沉吟起来。
郝伟借机道:“钱秘书,邢行长,林强这个人,我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为求上位,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根本就是个毒瘤,现在连银监会的领导都敢顶撞,以后还了得?”
“这个人自然是有问题。”钱渤答道,“几天前,总行已经下达处理意见了,但楞是被陈行远给拦了下来。”
“这……”郝伟皱眉道,“陈行远不把总行看在眼里,问题也是很严重的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邢礼突然开口道:“没有两天了,最近的董事会上,会决议对陈行远的任免。”
“这个好,一定要贯彻总行的权威。”郝伟举杯道,“来,我们为联合银行干一杯!”
众人一一举杯相碰,又是边吃边聊了一阵。
酒过半酣,邢礼也顾不得身份,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向外吐露。
“陈行远啊……本来看他能力尚可,让他负责蓟京分行的一些执行工作,没想到临退休前,来了这手。”邢礼略是愤恨地摇了摇头,“要不是一些领导袒护他,早该调他去个闲职。”
“邢行长,您放心吧,胳膊拧不过**!”郝伟劝道,“你看陈行远,作风古怪,原来跟着他的人也都走了,就剩下一个光杆司令,能做什么?得民心者的天下,他不行的。”
“行不行都不重要了。”邢礼一仰头,饮尽杯中酒后笑道,“蓟京分行的新行长已经有人选了,董事会的最终决议他是无法抵抗的。”
他说着,拍了拍钱渤:“我啊,马上就退休了,小钱也锻炼够了……”
钱渤会心点头。
“哦?那先在此恭喜钱秘书……哦不,钱行长了!”郝伟立刻举杯,“今天我真是三生有幸,跟两位大行长同桌!”
大家又是举杯相碰,钱渤还算比较克制,没有多说什么。
邢礼却越说越美,当即望了望罗菁,又冲着郝伟笑道:“到时候,蓟京分行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我交代一句,你回龙源不是问题。”
“哎呦!那可得承您美意!!”郝伟等了许久,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举杯感激涕零,“必须得再敬您!”
“哈哈,好。”邢礼享受着这种爱戴,又是干了一杯。
二人喝过后,钱渤适时冲着罗菁问道。
“对了,令郎还收到了?”
“嗯。”罗菁点了点头,“总算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罗主任这方面可以放心。”钱渤当即回话,“令郎今后的事情,我们绝对会负责,只要文凭没问题,回国后在联合银行必有一席之地。”
罗菁闻言,一直板着的脸终于舒缓下来,连连举杯道:“那我……也敬上一杯吧。”
“好,好,你跟小钱得来上一杯。”邢礼酒劲儿上来,放松了很多,拍着身旁秘书的肩膀笑道,“小钱办事很牢靠,我退休以后的事也都交代过了,令郎便是其中之一,尽可放心。”
罗菁闻言又是舒坦了一些,虽然邢礼要退休了,但钱渤正值黄金年龄,只要事情顺利就会坐上蓟京分行行长的宝座,有他承诺自己儿子的前途,这事也便牢靠了。
不喜饮酒的她,楞是闷了一杯。
众人正在兴头上,外面突然传来了服务员的呼喊声。
“先生!先生!您到底是去哪个房间?”
每个人都是心弦一紧。
嘭!
紧逼的包间大门被一把撞开。
暴力二人组闪亮登场,林强头戴耳机,似笑非笑;王文君晃着单反相机躲在他身后。
“一个半小时……”林强凝视着一屋子人摇了摇头,将憋了许久的气一口吼了出来,“你们吃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正题,能不能考虑一下监听者的感受?!”
这一幕惊现,让桌前的人目瞪口呆,楞是半分钟没说出话来。
钱渤反应最快,当即钻到桌子底下,又是半分钟后,抓出了两个不起眼的黑色窃听器,尴尬地递到邢礼面前。
“毁了吧。”林强随意地一摆手,“我已经复制了一百份了,感谢现代化的通讯手段。”
同时,他拍了拍身后的王文君。
王文君会意,执着照相机咔嚓起来。
伴随着闪光灯,林强解释道:“到时候注明这些人都是谁,我跟你讲啊……左一是联合银行董事长秘书钱渤;左二是联合银行董事长兼行长邢礼;左三是联合银行前营业厅主任,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被辞退的郝伟;再右边是他大名鼎鼎的妻子,纪委第二监察室副主任罗菁,这里顺便带一下,罗菁是前段时间信达骗贷案银行内鬼罗莎的妹妹;然后最右边的那个胖子……不用管了,照片截到这里就够了。”
王文君咔嚓咔嚓十几张后,放下相机点了点头:“大新闻啊!他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吃饭呢?明明罗莎和郝伟都是银行内的贪污犯,为什么银行行长还有跟他们的亲属吃饭呢?”
“纪委啊纪委!”林强伸出食指笑道,“因为大行长有事要麻烦纪委哦!”
“什么事啊?”
“嘘……这可是秘密。”林强做出了一个收声的手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大行长他……”
0181挑衅
“够了!!!”邢礼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指着林强道,“林强!林强!林强!果然名不虚传!初次见面就这么别开生面!!好!好!好!!!”
“哦?”林强颇为正色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有被行长的气场所震慑,“大行长你早该认识我了吧?要处分我的决定不是您亲自下达的么?”
邢礼干笑一声:“那个处分,只因为你玷污了银行的名声而已,是总行的决定。”
此时,见机极快地钱渤走了过来,手中摇晃着两个窃听器正色道:“这是警方专用的窃听器,如果没有警方人员表明这段窃听是有专门许可的,那么这段录音就没有任何意义。同时,我们可以以最少两项罪名提出诉讼,私下给你窃听器的警方人员也将受到牵连。”
啪啪啪……
林强非常钦佩地鼓起掌来。
“不愧是最成功的董事长秘书!!有希望成为蓟京分行长的人选!!”林强不住地点头,“你是在威胁我不要公开这段录音么?”
“并没有威胁,只是阐述道理。”钱渤毫无惧色,倒是比邢礼要精明很多,“林强,这一切事都都违法的。而且你要知道,我们的谈话没有什么实质姓内容,即便合法,这段录音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正此时,暴力组隐藏人物惊现。
房外突然窜出一个身材不高,头发锃亮,笑容极**的偏分男。
“你是学法律的出身么?”此男走到钱渤面前质问道。
“这又是谁?”钱渤不解怒道。
“我专门找来的,只要给钱就打官司的无良律师。”林强点头介绍。
孙小美瞬间掏出名片,也递给了钱渤一张。
“如果你们给的钱更多,我可以帮你们辩护。”
“都哪来的货色,滚出去!”邢礼大臂一挥,捂着胸口骂道,“你们在犯法,知道么!公然窃听,闯入私人饭局!”
“哦?我要纠正一下。”孙小美是语速完全不亚于林强,“首先,我们没有窃听,你们发现窃听器不要怪到我们头上。”
“哈?”钱渤目瞪口呆地指着林强的耳机。
“林强是个音乐爱好者,喜欢HIP…HOP和《套马杆》,从来耳机都挂在头上。”孙小美正色地点了点头,“所以如果你们饭局上说的话被放到网上,穿插上人物关系解释和事件全局分析,可千万不要怪罪到我们头上!当然,人物配图可能源自我身旁的这个相机,那只是我们把今晚的团圆饭局的照片放在W**上,被人拿走的罢了。”
孙小美一席无耻的辩护让对面恼怒却无从**,同时让林强哭笑不得。
这种无良无耻的家伙,还是永远不要成为对手了吧………
“你们……你们……”邢礼颤着手指着这几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有火撒不出,有话吐不出,只捂着胸口回会椅子,喘着粗气。
“林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郝伟死盯着林强,恨恨说道。
“哦?郝伟,你还活着啊?”郝伟不说话还好,此时还刷存在感,林强自然要打击一下,“身为渎职贪污的银行职员,现在还有脸说话,还有脸和银行行长吃饭么?”
林强说着,又是打了个响指笑道:“对了!我明白了!你虽然已经一文不值,没了大姨子的袒护就是个十足的废物,但你有个强大的老婆!行长要和你老婆吃饭,你只是装饰品而已。快识相地让开一些吧,你可以和那个胖子一起被归为毫无用处的吉祥物了!”
一点面子不给,一口气点破事实。
这让张家明和郝伟都很受伤,更不知道怎样来反驳,连反骂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行人都被说得完全哑口,只剩下罗菁。
她恨恨望着林强,望着这个往死里咬,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的饿狼。
“意义何在?”她只开口问道。
“停止。”林强回望众人,“停止你们在做的事情,还他人一个公道。”
他说着,冷冷握拳,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其它的事,我可以不再深究,这世上有无数这样的事,我没心情一一解决。”
“那你能停止么。”罗菁静静问道,“你能将牢中的罗莎释放么?你能将被辞退的郝伟官复原职么?”
“那是自取灭亡,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哈哈……”罗菁露出了鲜有的大笑,“林强,是你让我们坐在了一起,你自以为是别人在逼你,其实你何尝不是在逼别人?”
林强轻笑道:“看在您是现任纪委的官员,我就不人身攻击了。我此行为的是凌晨、夏馨与刘铭,而非我自己。我也没有将全世界贪污犯绳之以法的**与正义感,我在给诸位一个机会,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了。”
“凌晨,罪有应得。”罗菁瞳孔一闪,镇然道,“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大放厥词,质疑纪委的决策就是质疑这个国家的根本。”
“打断一下……”孙小美插嘴道,“你在混淆概念,原则上讲人民才是这个国家的根本,根据我国《宪法》……”
“你先等等。”林强一把拦住孙小美,冲着罗菁质问道,“你说错了吧,你儿子才是国家的根本吧?”
罗菁神色一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扎了一下。
“好个慈母,你认为你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儿子好么?你知道自己在给儿子做怎样的表率么?在这样颠倒黑白的袒护下,你知道你在培养怎样一个人么?在每月汇出巨款的生活下,你知道你儿子回国后会怎样么?”林强扫视全场众人,一一说道,“死命抱着领导**精干秘书,退休前奋力求条活路的贪污犯,企图重掌权力的败者,以国家利益为名而自私的母亲,像蛔虫一样求生的蠢货。我无意,也没时间纠正你们,惩治你们,更懒得思考你们那错综复杂而又肮脏的关系网。”
“但如果你们企图伤害我,伤害我身边的人……”
林强再次死命凝视众人——
“我必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全场寂静。
林强摆了摆头:“我的立场表达过了,你们呢?”
半晌后,邢礼终于说话了。
“有种,就来吧。”邢礼喝了口酒,幽然道,“你,不过是我下级下级下级的下级,一个小小营业厅的管理者罢了,我会让你知道,该如何在这个国家生存。”
“呼……”林强摇了摇头,“早就料到的结果啊,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随后,他指着邢礼道:“看好你的账户吧,明天上午10点,上面全部的钱都会被冻结,然后会有人把你带走。”
邢礼面色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派妄言!”钱渤怒道,“说什么胡话?”
“身为银行行长,洗钱手段自然会很高级!只可惜,开曼群岛只是过时的洗钱圣地而已,人家现在很配合各国执法机关,力求洗白成为旅游胜地呢。”林强大笑道,“你以为审计署会坐以待毙么,你以为审计长是任人欺凌的软蛋么,你以为凌晨这些年白活了么?我给过你们活路了,明天早上10点见。”
话罢,他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王文君紧随其后。
孙小美看了看众人,又是放下了两张名片:“有需要找我……”
……
街上,孙小美架着车子露出了****的表情:“一屋子大人物,有点儿小激动呢!”
林强则在后座捂着左胸:“我去!你还能这么轻松!我把一辈子的胆子都用出来了!对面可是总行长和纪委啊!!”
“嗨~都是人而已。”孙小美摆了摆手,“人人相同,只是弱点不一罢了,比如那个当妈的,被你说的要投江了吧?”
“是不是说过头了?”林强转头冲王文君默默道。
“不知道诶……”王文君此时才是最木的,“我都吓傻嘞……真写成新闻我们领导会不会杀了我啊?”
“你哪个报的?”孙小美回头道。
“蓟京晚报。”
“嗯,我是你领导的话会立刻将你开除。”孙小美点了点头,“都是捕风捉影暧昧的信息,还牵扯到重要的机关,够将你逐出新闻界100次了。”
“哈……是吧……”王文君继续发呆,“怎么办啊……手里的相机不听使唤了啊……”
“等等。”林强转而问道,“今晚的信息都是没用的?”
“当然,录音只是辅证,用于压倒气势的东西而已,更何况他们说话含含糊糊,根本没有实质姓的东西。”孙小美抿着嘴,“法理上讲,今晚你做的一切事除了挑衅以外,都没有任何意义。”
“被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失败啊!”林强笑道,“罢了,其实我也就是为了挑衅!”
“我喜欢!”孙小美回头摆弄了下偏分笑道,“挑衅就会让对方失去忍耐,露出破绽。”
“真正的挑衅,才刚开始。”林强望着窗外,“邢礼,你该行动了吧。”
——————————————
那个时候,感觉只有【以牙还牙,加倍奉还】才够给力。
这八个字出自《半泽直树》,是长久以来的老梗了,感谢岛国编剧总结陈词。
月底了,年底了,羞涩求个票求个订阅,求来年风调雨顺订阅大涨!这样有底气可以生孩子了!同时也祝大家来年学业有成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嗨,娶矮胖搓也挺好的(老婆你别打我……)
蘑菇要说的是,生活中没有主角,每个人都是配角,当怎样的配角由自己决定!一起朝着黄金龙套努
( 钱途 http://www.xshubao22.com/6/6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