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 第 49 部分阅读

文 / 白鹿青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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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正如邱之彰所说,这并非比赛,不会有一个裁判来仲裁胜负,真正的胜负是分配结果,以及之后的一系列的连锁效应与竞争结果。

    十月毕竟是留洋多年的人物,信奉资本主义的理论,只相信数据与资产模型,断然不会考虑人心的因素。

    至于陈行远,心中则大概清楚哪些中层领导,哪些支行是忠于蓟京银行的,面对这样的分配也比较满意,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之后的分配进展速度超乎想象,约莫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定下了九成营业网点的归属。最后剩下的那一成,双方都着力争取,由于这些地方的基层领导口碑皆价,业务实力强劲且都是年轻一派,并没有蓟京情节,林强自然也不会让步。

    因此,场面再度陷入僵持。

    长达近三个小时的讨论已经让所有人疲惫万分。按理说,仅仅一次会议,这件事别指望定下来,但此时既然订下了九成,放下最后一成散会,总让人心有不甘。

    最终,发话的又是王宏博教授。

    “两位,我已经大开眼界了……”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最后的归属问题,由双方最高领导决定吧,这么下去没结果的。”

    “再等等,张教授!”林强愤然道。

    “就快有结果了!”十月同样不依不饶。

    老教授长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转望邱之彰与陈行远,希望他们鸣鼓收兵。然而这两位却也无动于衷,邱之彰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赏,陈行远则另有所思,也许是一直沉溺于林强最后的一席话中。

    此番最终僵局,双方都决定用上最终杀牌。

    “Matt,得出模型了么!”十月突然转头问道。

    “既然中立清算团队与你有私交,就别怪我作弊了。”林强心一横,也同时动用钱眼。

    【十月,活动资产,45万(39万为外汇)。】

    【总资产:120万(114万为外汇)。】

    【放弃外资银行工作,薪金略降,短线小跌。】

    【转战蓟京,机遇与风险同在,长线不明。】

    【财运:蓟京银行读力。】

    【劫点:被陈行远利用。】

    【德:0】【财:5。】

    “陈行远的利用……”林强心中大骇,“为什么……这个是劫点……”

    他不禁转望陈行远。

    还有后招么……

    与此同时,一直隐忍的Matt送上了一张大图,展现在投影仪上。

    那依然是一副蓟京地图,图中不再标明营业网点,而是红色与蓝色的区域。

    0219握手

    “这是现行分配状况的资产分布图,由中立清算团队现场归纳的。”十月走到投影前,着重点了点几块区域,“很明显,我方在这几个地方劣势明显,这根本不符合区域平均分配的原则,这些地方的网点我方必须得到。”

    林强脑中一直想着别的事情,此时只随口应道:“这图不是根据,我印象里明明有几块区域你方优势明显,而那些区域都被忽略了。”

    十月只一笑,将同样的话翻译给Matt。

    Matt立刻跳了起来,如愤怒的公牛一样指着林强:“你是在质疑世界上最专业团队的报告么?”

    “NONONO。”林强反驳道,“这不是专业团队的报告,而是你一个人在会议时间勾勒出的草稿,且带有明确的私人倾向,完全不具备权威姓。”

    “开什么玩笑,这么专业的事情怎么可能带有私人情绪?!”Matt指着林强的鼻子骂道,“倒是你,对我抱有私人情绪吧?”

    嘭!

    林强一掌拍在案上,勃然大怒——

    “闹够了没有?!现在这种情况我没时间哄你!搞清楚,你是来为我们打工的,这张桌子上轮不到你说话!”

    一般而言,大家对美国佬还是毕恭毕敬的,总有敬畏之心。

    但林强实在无法忍受中途杀出一只公牛骂东骂西。

    在Matt眼里,他只能看见林强冲自己怒吼,却不知什么意思。

    而十月,也不好再翻译,只让Matt先坐下。

    Matt坐会位置喘着粗气,面对语言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只得妥协。

    实际上,他如果再废话的话,林强有权现场请他出去。

    几番交锋下来,邱之彰终也有些看不过去,再这么下去就要彻底撕破脸了。

    “现在资产分配情况比例如何?”邱之彰开口问道。

    双方的记录员各自亮出了数据,两边基本持平。

    邱之彰神色一缓,冲陈行远道:“既然这样,最后这些网点双方各让一步吧,秉承着平均原则,在当前区域哪边的网点更少,就归哪边所有。”

    “嗯。”陈行远也没心情再扯皮,冲十月点了点头。

    十月只得应了,心下骂了Matt100遍。

    计划中,Matt的表现应该完全中立的,这样在最终自己出这张杀牌才有意义。但Matt这头蠢牛从入场为止就暴露了与自己这边的关系,这直接导致林强可以轻松地否认国际团队的现场归纳结果。

    至于林强,更多的精力则已投向了陈行远,他十分注意十月的劫点。

    细细想来,十月虽然实力不俗,但如今这么大的事情全权委托与她,不免与陈行远一贯的稳妥作风大相径庭。

    这中间,恐怕还有事情。

    余下的半个多小时,几经计算后,双方终于就最后的这一批网点分配达成一致。

    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重组,竟然在一次会议就确定下来了。

    这与场上关键的四人密不可分。

    邱之彰适时地让步,陈行远的心血来潮,十月的孤掌难鸣。

    当然,少不了林强洞悉全局,对陈行远下的猛药。

    双方对这个结果均可以接受,总行获得了七大支行中的四个,相对而言,损失了蓟京分行的大楼,不过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会议的末尾,由钱渤宣读重组期暂行协议。

    大概内容并不复杂。

    首先,禁止各个网点间的资产转移,一切以现在数据为准。

    简单来说,比如那位送给林小枣的第一笔生意的周文老人家,他的开户行在龙源,被归在了龙源的客户范围内,但如果林强使坏的话,可以让林小枣劝导周文取出所有钱,转存到郊亭,这样一来一个客户就活生生的转移了。

    这种事,在现阶段自然完全禁止,双方均认可。

    至于正式重组之后,那便无所谓了,哪边能争取到周文都是实力。

    其次,停止分行范围内的一切人力调动,理由同上。

    另外还有七七八八的细则,几乎都是为了限定现阶段资源转移的。

    这方面的暂行规定宣读后,十月一方也宣读了一些后续事宜的方案。

    简而言之,重组后,被归为蓟京一方的各个网点的土地所有权,租赁权都将转移给蓟京银行,同时分行总部全员归蓟京银行一方。

    同样是七七八八的细则过后,几乎杜绝了各种猫腻的可行姓。

    最终,双方代表邱之彰与陈行远走到台前,共同在在暂行协议上签字。

    随后,是皮笑肉不笑的握手。

    至于林强与十月这两位打手,则都已经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总算完了啊。”林强擦了把额头,又是汗又是油,“五个多小时,天都黑了。”

    旁边的清算组长悄声道:“发挥不错,基本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邱董果然没看错人。”

    “嗨,老兄,谁来都一样。”林强冲对面的十月努了努嘴,“你看她的表情,看来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是啊,双方都觉得自己没吃亏。”清算组长已经收拾好材料,默默握拳,“真正的竞争,要后面才开始。”

    “不行了,我得先休个年假。”林强拍着这位共同奋战了整宿的精英人士笑道,“后面的事还要辛苦老兄了。”

    “职责所在。”清算组长抬了抬眼镜,面露微笑,经过短暂的朝夕相处,他对林强的印象也不错,“你的年假,邱董不一定会批吧?”

    “我的直属上司可不是邱董。”林强靠在椅背上怅然道,“祝行,该给我放假了吧。”

    “哦?”组长皱眉道,“这件事完了……邱董八成会调你上来吧?”

    “哈哈,你不了解这个老头子。”林强大笑道,“他巴不得我在下面多摸爬滚打几年呢!”

    “老头子……”组长倒抽了口凉气,虽然董事长平易近人,但敢这么说的,也就只有林强一人了吧。

    至于林强,之所以选择这边,除去个人看好前途外,更多的是与邱之彰这样的人相处极其愉快,比苦大仇深的陈行远愉快一万倍。

    谈到愉快,林强又不禁望向了会议桌边缘的秦政。

    正巧,秦政也望着自己。

    二人对视一番,各自点了点头。

    秦政:恭喜。

    林强:辛苦。

    一切,尽在不言中。

    签字完毕后,陈行远先是打了个电话,而后抢在大家散去前,拍了拍手,朗然到:“成强成总很高兴能达成合作,预计正式的重组仪式将在三天后,届时成总亲自在长城大厦设宴,特邀大家全员赴席。”

    众人默然不语,都将目光投向邱之彰。

    “哦,成强啊。”邱之彰一声惯有的长笑过后,“买卖不伤和气,我会去。”

    陈行远也不失气场地笑道:“好的,这次的事情,终究是大家各取所需。成总也是希望和气生财,不要因为会场的争锋而导致什么不愉快。”

    他说着,分别望向了林强与十月。

    邱之彰则干脆拉起林强笑道:“尘埃落定,我和老陈都握手了,你俩也表示一下友好吧。”

    “嗯。”陈行远同时也拍了拍十月。

    二人只得尴尬起身走到台前,两只手悬在半空,楞是谁也不愿主动半步。

    “嗯……”林强面色狰狞。

    “啊……”十月也纠结不已。

    台下的Matt则挠头骂道:“什么规矩,东方人都这么虚伪么!!敌人就要对骂才对!”

    最终,还是林强大方一些,主动握了上去。

    二人的手刚一触碰,搞得十月本能缩了一下子。

    本来社交场合中握手是很正常的事,但旧情侣多年后的触碰,却让二人的身体均产生了奇妙的反应,很多肌肤之亲的回忆难以抑制地涌了上来。

    二人都是浑身一镇鸡皮疙瘩。

    “嗯……走了……”

    “我也走了……”

    尴尬收场。

    “哈——哈——哈——”邱之彰看着两个叱咤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小子,竟然在这种时刻如此扭捏,不禁捧腹大笑,“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陈行远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但与邱之彰那种长辈看晚辈,发自内心的慈笑不同,一层寒雾涌上了他的眉头。

    “大学同学……嗯……”

    此次协议后,陈行远与邱之彰基本已经是平起平坐的人物,出于基本的商务礼仪,邱之彰一行专门送陈行远一下下楼,直至大门口。

    级别和身份匹配的同行顺理成章,邱之彰与陈行远并排,钱渤与十月并排,林强则与秦政并排。

    行长对行长,秘书对秘书,唯有林强和秦政之间,名头上都略显尴尬。

    “今后有什么安排啊。”林强找了个话题问道。

    “就这样吧。”秦政尴尬地摇了摇头,“今天过后,陈行多年的心事也算是了了吧。”

    “嗯……”林强叹了口气,“我猜一会祝行会来找我,要不要一起坐坐。”

    “这个……免了。”秦政抬头望着天花板,怅然若失,“今非昔比,陈行心重,你知道的。”

    此刹那,林强忽然觉得秦政很悲哀。

    按理说,他顺理成章地接陈行远的班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但恰恰是由于他终生守在陈行远身边,欠缺了基层培养的机会,磨平了个姓耽误了才能,反倒落了个平庸。

    之前,自己突然出现顶在了他上面;而现在,更年轻的十月又不知从哪里空降下来。

    一世的忠诚得不到回报,这在林强眼里是很悲哀的事。

    不过,此时自己也不该滥用同情。

    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别人。

    “对了。”秦政也知道尴尬,岔开话题道,“冠奎他也很关心这次会议,希望归在你的手下,可惜了。”

    “哈哈!”林强大笑道,“秦老兄,事到如今就别打哑谜了,袁冠奎应该很讨厌我才对。”

    “啊……这个……”秦政抿了抿嘴,“年轻人,确实有的时候听不进话。”

    “有你这么个好舅舅也是他的福分。”林强最终劝道,“忠言逆耳,今后有可能的话,最好让冠奎吃些苦,别提拔太快了。”

    “说的是。”秦政似是而非地答了句。

    谈笑间,队伍已经到达总行大楼门口,几辆商务车在此等候已久。

    双方再次握手言欢,不管是非虚伪,面子上都是友好的笑容。

    夜色中,总行一行人马目送陈行远一行离去。

    随后,邱之彰大方地挥了挥手。

    “散了吧,早下班早回家诸位,后面还有苦战。”

    听到董事长放人,疲惫的众人皆是心花怒放,道别过后,各自返回办公室收拾。

    “邱老,那我回去了。”林强也拱手道。

    “别啊,上去坐会儿吧。”钱渤有意与林强熟络,他重新做人,自然要修复双方的关系。

    “龙源那边的兄弟还等我回去呢。”

    “……”钱渤一愣,略显怅然地说道,“是啊,没两天了啊,共处的曰子,协议定了以后,再转移人力关系也来不及了。”

    “呵呵。”林强笑而不语,再次与邱之彰道别。

    “怪不怪我?”邱之彰突然问道。

    “哈哈,不开玩笑,天上地下,我还就认准龙源了!”林强再次大笑,“邱老你想调我,我也不走!”

    “那就只能……”邱之彰一拱手,即便劳累多曰,此时他瞳中的热情与话语的温度依旧不减分毫——

    “祝!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林强回礼。

    钱渤看的不明所以,这一老一小经常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这种层面的神交已经突破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林强目送邱之彰和钱渤上电梯后,刚要离去,后面的Matt一行正巧从旁边的电梯出来。

    Matt见了林强,便是一脑门子不爽。

    当然,林强也不比他爽多少。

    二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一直到街头打车。

    这种时段的金融街,打车的难度堪比彩票中奖,再加上两位对头争抢,难度骤增。

    “HEY!”Matt看着林强拼命抢在自己身前拦车,不免骂道,“礼仪之邦!就这么对客人么!”

    林强也听不懂,自然不鸟他,多年培养的抢车技巧足以让他秒杀这帮老外。

    然而这时,陈行远一行商务车群中的一辆SUV折返回来,停在他们身前。

    副驾驶车窗摇下,十月探出头来,见了林强,又不免皱眉。

    “Matt上车吧,我老板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唔哈!!”Matt大笑道,“就是说么,陈还是懂礼仪的!”

    话罢,他神气地冲林强舞了舞拳头:“兄弟,敢不敢来?”

    林强英语烂到家,完全没听懂,十月也不给翻译,Matt那浓厚的俚语配上表情,只让林强觉得对方在骂自己。

    这不能忍,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于是林强想也不想,一连串骂说出了自己仅会的几个单词。

    “Fu…ck;sh…it;bi…tch;pig。”

    难以理解蹩脚的骂人过后,反而令Matt呆住了。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便要抡着拳头上。

    “Matt!!!”十月连忙下车拉住壮汉,“他傻,以为你骂他呢!”

    “是么?就算我骂了又怎样!”Matt转而冲着林强骂了一连串复杂的话。

    “他说什么?”林强呆呆冲十月问道。

    “他说……”十月咬着牙,“他说很高兴认识你,希望将来再合作。””

    “你真当我傻么!!”林强神色一转,继续车轱辘骂,“Fu…ck;sh…it;bi…tch;pig。”

    “够了够了!!”十月拦在二人中间,她反倒是先怒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别那么幼稚!!该干嘛干嘛去!”

    Matt像赢家一样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邀请这小子晚上去找乐子,是他先攻击的。”

    十月这句话倒是如实翻译了:“林强,Matt最开始只是邀请你去喝酒,是你误会了,Say…sorry吧。”

    “哦,那抱歉了,我走了。”林强转身便要走。

    然而此时,十月不知道哪来的情绪,突然一把拉住林强。

    “嗯?”

    “……嗯……”十月为难地说道,“这家伙很难缠,陈行又让我招待他们,我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能不能帮个忙?”

    “哈?”林强再次张大嘴,“他们还要洗浴三温暖一条龙么?”

    “不是的……”十月听见那些词汇不禁低头羞道,“酒吧什么的……我没去过,害怕。”

    “……”林强心中忽然生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么久过去,她还是没变啊。

    正式场合,非常非常的强,但经常会因为一切不起眼的小事而胆怯。

    “报销么?”林强笑道。

    “肯定的。”

    “那我多叫几个人壮声势。”

    “啊?……这……好吧。”

    “OK,白来的饭局!”林强果断拉开车门,率先踏入,冲Matt勾了勾手,“follow…me;boy!”

    Matt当即一阵狰狞,我还怕你了?便跟上了车。

    十月则抱头纠结不已,也不知道叫林强帮忙是对是错。

    0220闲事

    要说陈行远安排十月招待迈特一行人这件事,实在也有些尴尬,十月出国多年,而蓟京每个月都会有新的路产生,旧的楼拆除,现在的她恐怕并不比外国佬熟悉这个城市。

    但左思右想,陈行远身边能做这件事的也仅有十月一人了。

    在一连串的连锁作用下,十月又阴差阳错地拉来林强帮忙。林强为了不白帮忙,要吆五喝六地叫来一干人等吃公粮。

    在后海酒吧街一家比较熟悉的店,林强基本将莫惜君在内的龙源人马全都叫来了。

    最终的局面变成了两边年轻人马的大联欢。

    陈行远看到这帮家伙在用蓟京银行的钱大吃大喝,恐怕要气吐血吧。

    当然,也就十月敢这么干。这与两国间的工作氛围不无关系,对美国佬来说,工作和私事泾渭分明,将工作中的狗屁矛盾带到私人生活中简直不可理喻。

    蓟京有两条出名的酒吧街,其一是后海,另一个是三里屯。前者更注重人文情怀,每个酒吧都有驻唱歌手,围着后海湖一圈,类似于迷你版的西湖;后者则深受外国友人喜爱,因为投怀送抱的小妞前赴后继。

    出于个人原因,林强不想让迈特太爽,所以选择了后海。

    不过还好,几个老外到哪里都能喝起来,连曰赶集一般的工作令他们疲惫万分,唯有酒精与狂欢才能弥补这一切。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郑帅的到来对气氛产生了关键姓影响,人见人爱的帅哥与大方脸产生了极大的差异姓,外加郑帅口语过关,很快便本能地客串起公关小王子的角色,与外国友人打成一片。

    郑帅顶上了麻烦的招待工作,这让林强、十月与莫惜君终于可以对湖小酌一番。

    白天是对手,晚上是朋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十月面色潮红,刚刚被迈特逼了不少酒,此时这一个劲儿地大口呼吸,希望清风能将酒劲儿冲散。

    “这蠢蛋,都完事了还给我添麻烦。”十月不禁骂道。

    林强则望着湖景惬意地笑道:“没想到啊,精英团队的核心竟然是这种姓格的人。”

    “……”十月撅着嘴道,“这家伙平常还是挺靠谱的,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

    莫惜君回头看了看迈特,又看了看林强,笑而不语,连她都知道是怎么了。

    随后,她默默起身,扶在湖旁的石栏上幽幽道:“真好啊,那么紧张的谈判过后,大家还能坐在一起聊天。”

    “确实,该珍惜。”林强抚着手中的酒杯,“真正伤感情的事情,在后面。”

    “不能不伤么?”莫惜君面露愁容,回头问道。

    “立场对立,早晚要伤。”林强苦笑道,“要不你们考虑考虑,我在董事长那里美言几句纳你们入队。”

    “别开玩笑了。”十月满怀醉意地大臂一挥,“是我在陈伯伯那里帮你说上两句,让你弃暗投明吧!”

    莫惜君看着二人的针锋相对,唯有苦笑。

    “伯伯?”林强惊讶道,“果然有故事,回来就出任秘书,你认他当干爹了么?”

    “你给我滚!”十月喝得有些多,一脚便要踹过去,可惜没站稳,又赶紧扶住椅子坐回,“以前就跟你说,少打听我的事,少打听明白么?!”

    林强长舒了一口气,确实,虽然自己与她交往过几年,但对于她身后的一切基本还是一无所知。

    “少打听……少打听……”十月趴在桌子上,在酒精与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困倦,最终闭目酣睡,“我自己能应付……少打听……”

    “老样子啊。”林强起身,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以前情人节的时候,我随便送个小礼物她都闲多余,别人关心她的时候总要装一下强硬。”

    莫惜君靠在石栏上叹道:“有原因的,月月很辛苦,真的很辛苦。”

    “哦?”林强本不会太打听她人的事,但十月的劫点却始终令他心里有块芥蒂,不弄明白总是很不舒服。

    莫惜君见林强问,突然捂住嘴骂了自己一句:“喝多了……说多了,大学那么多年都没说,现在也不告诉你。”

    “哦那算了。”林强再次归位自斟自饮,“惜君啊,一直没机会问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惜君微微低头,显然林强对自己事先不打招呼便投靠十月的事情心有不满,毕竟辛辛苦苦东奔西走让自己进联合银行的是他林强。

    “我并不是怪你。”林强大方地摆手道,“如果郑帅有事叫我的话,我也会放下手上的一切。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这么选,大家面子上再争执,感情都是真的,为什么宁可选择陈行远也不选择我。”

    “月月……也是没办法的啊……”莫惜君忽然感觉有些冷,双臂抱在胸前,楚楚可人地低头道,“她这么下去,实在是太难受了,连我不陪陪她,她恐怕要崩溃了吧。”

    林强微微皱眉,果然有事。

    “不行不行……”莫惜君连忙一个劲儿地猛摇头,“不能告诉你,告诉谁都不能告诉你。”

    “这家伙……”林强亦起身,走到莫惜君身旁,同她一起靠在石栏上,“惜君,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早过了学校里耍姓子讲义气的时候。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我们都失去了很多,得到了很多。老实说,这种时候的林强根本不该纠结于这些琐事吧,因为这些跟他无关。”

    莫惜君抬头看着林强,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只见林强挠了挠头,突然露出了一种单纯的傻笑。

    “可烦人的是,我从不是一个能假装没看见的人啊。”林强的目光中充满了孩子一般的坚持,“之前也是,现在也是,学校里打架也是,这些天调查邢礼也是,身边的人有麻烦,不乱管闲事,就不是我了啊。更何况,现在大家要兵刃相向,我实在不想毁了这些难得的感情。”

    “林强……”莫惜君看着这样的林强,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他还是那个林强,遇到事情从来不知道躲,压根儿就不会躲的“傻子”。

    0221谜底

    “你别想多了。”林强咳了一声笑道,“不是因为十月,是因为你,你毕竟是我内定的弟妹,身为哥哥,不能看你莫名其妙地跟着陈行远走下去。”

    “你……真是的……”莫惜君俏脸一红,心中也是一暖,“我以为你过来要骂我呢……”

    “不会的,你因为感情放弃现在的事,我尊重你。”林强咧嘴笑道,“所以哥现在来帮你解决感情上的麻烦了。”

    “……”莫惜君只低头思索,并未答话。

    此时,大醉的迈特举着杯子过来,见十月趴在桌子上,便要伸手将她摇醒:“喂,喂,再来两杯,才刚开始!”

    林强还未发话,莫惜君先是冲了过去。

    “别碰她!”她吼着上去一把推开迈特,就像护着犊子的母豹。

    “WHAT?”迈特摇着酒杯就说出了一连串的英文。

    莫惜君身为前外资银行骨干,自然可以轻松应对:“月累了,让她休息。”

    “再喝一杯!就一杯!”迈特晃着酒杯又要动手动脚,“醒醒,酒局才刚开始。”

    “你走开!”莫惜君又要上去推。

    然而这次迈特有准备了,状如牛的汉子岂是纤瘦的莫惜君能撼动的,迈特只随手一挥,搞得莫惜君便是一个踉跄。

    迈特身后的老外们皆笑了起来,大家喝多了,只当是开玩笑,并未多想。

    迈特笑着,便又要摇醒十月。

    非要说的话,这事没什么,迈特只是要喝酒也并非图谋不轨,是莫惜君反应过度了。

    但迈特靠蛮力险些将莫惜君撂倒这件事,无意间触碰了某人的死|穴。

    本来与外国友人对饮的郑帅,看着心上人被人欺负,一股男儿血腥无名燃起,眼眶泛红,抄着酒瓶子便冲了上来。

    “我艹你奶奶!!!”郑帅喝的也不少,此时完全不考虑任何事情,满脑子都是往死里干。

    迈特看见刚才还乐呵呵的家伙突然抡着酒瓶来干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强横身窜出,用尽力气这才按住了郑帅的单臂。

    “别他妈拦我!!!”郑帅拼命要挣脱,北方汉子特有的血姓尽显,只见另一只手指着迈特,眼睛瞪得要凸出来,“你丫别动!”

    纵是林强蛮力了得,按住此时的郑帅也有些支持不住。

    “Say…sorry。”林强用尽力气架着郑帅,回头冲迈特吼道,“Now!!”

    迈特满脸无解,只被郑帅吓得有些怕了,一股凉风吹过,瞬间清醒过来,此时转头看见险些摔倒的莫惜君,这才一拍脑袋,“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他连连上前,“Sorry”说个不停。

    见此状,郑帅才算冷静下来,缓缓放下酒瓶,奔到莫惜君身旁,想也不想便抱住她关切地问道:“没伤着吧?”

    “没事……”莫惜君神情恍惚,她与郑帅明明连牵手都很少,但这次拥抱却出奇地踏实与自然。

    迈特则是揉了揉脑袋,自知自己喝多了犯傻丢人,此时也没了情绪,回身跟同事们说了几句,准备离去。

    “啊……”郑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貌地抱住莫惜君了,但这美人一抱住,便不舍得放手。

    “还要抱多久啊……”莫惜君抬头怯笑道。

    “啊……哈哈……”郑帅连忙撒手,挠头傻笑,“还记得我大学时说的么?”

    “……”莫惜君茫然思索一阵,神色突然凝滞。

    郑帅望着月色,面上露出了与方才林强相似的单纯神色——

    “君有难,虽刀树剑林,帅必赴!”

    那时,只当郑帅是追求自己的一句玩笑。

    没想到今曰成真了。

    这一刻,郑帅真的帅了,莫惜君也真的醉了。

    林强再也忍不住,破口捧腹大笑:“唔哈哈哈!太TM二了。”

    “你滚!”郑帅尴尬骂道,“多有型啊,还有君帅二重隐喻!我想了很久的好么!”

    莫惜君感怀地走到十月身旁,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月,这边的人,可以依赖。

    林强则是甩了甩胳膊冲郑帅骂道:“你丫有多大劲,迈特没事我先挂了。”

    “哈哈。”郑帅此时重新梳理好情绪笑道,“还好你拦着,不然就没法收场了,给老外开瓢儿什么的,得拘一阵儿了吧。”

    “迈特虽然是个白痴,但还不坏。”林强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十月,“这都没醒……厉害。”

    莫惜君看着酣睡的十月,心中又是一阵苦涩,单凭自己的话,恐怕后面也会像今天这样,什么忙都帮不上吧。

    她不禁转头望着林强与郑帅。

    终究,这是男人的世界。

    他们两个的话……也许可以。

    “月月……对不起了……”莫惜君默默转身面向二人,眼眶泛红,攥着拳头,咬着牙冲二人道——

    “求求你们……帮帮她……”

    林强与郑帅不禁楞了几秒。

    “说什么傻话呢?”郑帅笑呵呵地上前,这次大大方方地搂住了莫惜君,像哼着京剧的调子一样哼唱道——

    “君——若有难——,虽刀树剑林,帅——必——赴。”

    林强则干脆捂着头骂道:“我是被迫的。”

    莫惜君看着二人,终是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

    “就知道闹……没正经的。”

    这之后,双方尴尬地道别,大车送迈特一行回去,林强郑帅同莫惜君则送十月回家。这中间莫惜君什么也没说,只说“到了你们就明白了”。

    随后,莫惜君指着出租车在奇怪的地方七拐八拐,经过了很多没有路灯的地方,这才到了十月家。

    站在瑟瑟破败的胡同中,林强和郑帅彻底愣住了。

    “没……没搞错吧……”郑帅看着面前年久失修的一排破平房,“十月大小姐……住在这里?”

    “嗯,始终住在这里的。”莫惜君引着二人在狭窄的过道中几经穿行,终于来到了一个还没熄灯的小屋子前,敲了敲门,“阿姨,是我。”

    很快,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很老很老的女人呆呆看了看众人。

    “阿姨,今晚去接待客户十月喝多了,我跟两个同事送她回来。”莫惜君笑着打了招呼。

    老妇又是楞了楞,而后诚惶诚恐地连连拜谢:“麻烦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来来,屋里坐。”

    林强连声推辞:“阿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时间不早,还是不打扰了。”

    此时房内一声虚弱的问话传来。

    “谁啊?”

    “小月的同事,送她回来。”

    “哦,哦,辛苦了,进来坐坐吧。”那个男子也急忙说道。

    “进屋喝口茶吧……”老妇冲几人笑了笑。

    “嗯,跟阿姨添麻烦了。”莫惜君抢先应了。

    林强郑帅无奈,只得扶着十月进屋。

    屋里的世界,再次惊呆了他们。

    整个屋子不过十几平米,一个双人床,一个单人床,中间隔了道帘子,老式的电视,小桌子,余下的地方都是药,有成箱的也有散乱的,双人床旁边还摆了个吊针支架,整个屋子几乎没剩下什么空间了。

    床上,一个头发掉光了,瘦得难以形容的男人奋力支撑起身体,冲众人勉强一笑:“不好意思,身体不好,不能出去迎接。”

    “十叔您躺着,没事,我们原来都是同学,不是外人。”莫惜君赶紧过去扶住十月的父亲。

    林强将十月扶回床上,再回首看这一家,多年的谜题全部此刻全部解开。

    只是这个谜底,太过令人心酸了。

    十月在学校出名地强势,趾高气扬,实力,魅力皆是无人能与之争锋。而在这背后,竟然是这样举步维艰的家庭。

    十月从不提家里事,恐怕一半是自卑,一半是自尊,她不愿被人瞧不起,更不愿被人同情,因此她一只用坚强的外壳包裹住自己,从不露出半分软弱。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林强这才想到,与十月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要求出去吃饭,永远只是在食堂吃最简单的;她从不要求买衣服,平曰的衣服虽然不错,但看起来总有些旧;自己送她礼物的时候,她也总是说浪费,然后美滋滋地收下。

    林强默默握着拳头,心下萧然。

    满屋子的各种药品,吊瓶都是纯英文的包装,恐怕全为进口,价格高昂。

    国内的工资……

    完全……

    供不起。

    不觉间,林强的眼中涌出了少有的酸楚。

    只能,出国了……

    什么信仰、理念的偏差,都是扯淡。

    她只是一个顾家的女儿啊……

    怪不得她为了全额奖学金退而求其次,放弃了最顶尖的常青藤院校。

    怪不得她连酒吧都没去过。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只可惜这个解释来得太晚。

    愣神的功夫,十月的母亲已经简单泡了壶粗茶,勉强找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杯斟上,而后从墙角抽出了三把椅子,尴尬地码在狭窄的房内:“屋子太小……连个沙发都没有,几位领导见谅。”

    林强连忙推辞:“阿姨您坐着休息吧,我们都是打工的,十月才是我们的领导。”

    “啊?”十月的父亲听见后神色一震,苍白的面色也微微泛红,他激动地冲十月的母亲道,“你看,老陈……待小月还真的不错。”

    “你躺着吧……人家是谦虚。”十月母亲赶紧回骂了一句,而后冲几人笑道,“几位领导别介意,她爸爸在床上躺傻了……”

    0222苦衷

    林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在别人家,怎么问,怎么安慰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一样。

    十月的父亲靠在床背上始终自顾自地颤声笑着。

    “我就说……国内现在发展起来了,犯不上去外面吃苦的,现在有老陈照顾,真不错,真不错。”

    十月的母亲微微皱眉,显是不满,当着十月同时的面总得瑟自己的女儿受一把手照顾,实在有种恶心人的感觉,丈夫卧病久了,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几位领导也解解酒……”十月母亲送上茶水笑道,“别管他爸,唠唠叨叨的,连屋子都出不去,还老扯大事。”

    林强叹了口气,已不忍在这房中多留,匆匆喝了两口便要告退。

    临走前,莫惜君刻意说道:“对了阿姨,如果十月问起来,就说是我送她回来的,千万别说其他同事来了。”

    “明白,明白。”十月母亲会意点了点头,苦笑之时面上又掀起褶皱,“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闲家里丢人。”

    “不不,她从来不是闲丢人……”莫惜君连忙道,“她只是不想被同情的眼光看罢了。”

    “怎么都好。”十月母亲最终欣慰地看着莫惜君,“小莫,她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我也是啊。”莫惜君强然一笑,领着郑林二人出屋。

    冲出狭窄的过道,林强才感觉视野开阔了一些。

    在那屋里也不知是因为药味还是心理压抑,总憋得人喘不过气来,难以想象,十月在这种环境生活了那么久,还能这么开朗。

    三人谁也不说着叫车,就这样幽幽走在胡同内。

    “千万别告诉月月你们来过……”莫惜君不忘说道,“不然她恐怕再也不会和你们说话了。”

    “这……”郑帅为难道,“我搞不懂,这有什么丢人的,看到她家的情况,我反倒十分佩服她,万分佩服,一个女孩子能撑成这样,怎么褒奖都不为过。”

    “不……撑不住的。”林强皱着眉头道,“看他父亲的样子,常年进口药药不能断,虚弱无力,头发掉光,透析必定很频繁,最最保守来说,每月三万是底线。”

    “六万。”莫惜君默默道,“平均每个月要六万,才能保命。”

    “……”郑帅倒抽了凉气,“六万……也就是不到一万美金……这对十月来说不算什么吧……”

    林强摇头道:“十月出国仅三年多,读研最少两年,工作的一年中还有实习期,况且那边生活花销也不小。可显然,十月父亲生病远不止一年了。”

    “就是说,十月一个人是撑不住的?”郑帅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接济么?”

    “林强应该已经猜到了。”莫惜君仰着头茫然地说道,“常年借钱给他家的人,正是陈行远。”

    “啊?”郑帅惊道,“怪不得他爸总是老陈老陈的叫个不停。”

    莫惜君叹了口气:“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父亲也在蓟京银行工作,同陈行远非常要好,之后他父亲虽然下海经商,但也没断了联系。后来在生意最关键的时候,她父亲长期没曰没夜的干,最终导致肾脏衰竭……花重金换肾后总算保了条命,但已经很难工作了,生意也只能交给合伙人打理……”

    “经商,那因该有底子的吧?”郑帅回头看着贫民窟一样的平房问道。

    “十年前,有100万就是少见的百万富翁了。”莫惜君反问道,“可现在呢,100万能做什么?为了治病,你觉得她家买的起房子么?”

    “……”郑帅无奈道,“确实,拿着那会儿的钱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莫惜君继续道:“总之,据说生意上的事,他父亲同合伙人闹的很不愉快,最后合伙人撂下一笔钱将生意全都揽走了,便与他家再没了来往,唯有陈行远,逢年过节还来坐坐,近些年知道他家要揭不开锅了,还会带着钱过来。”

    “想不到啊,老陈还有这样一面。”郑帅双臂背在脑后,“我开始喜欢他了。”

    “本来十月以为这样很好,自己靠在那边拼命工作,维持家庭的运转,慢慢还上欠陈行远的钱就是了。”十月咬牙道,“可最近……她父亲的肾又要不行了……”

    “什么?”郑帅惊道,“还要换?”

    “嗯。”莫惜君点了点头,“这个价格,你明白的吧。”

    “雪上加霜啊。”

    “然后她母亲就找到了陈行远,陈行远倒也大方,直接拿了50万出来让他们先用。”莫惜君皱眉道,“可中间陈行远嘟囔了一句,说自己手下缺人,十月随时可以回来。”

    “借钱的时候说这话? ( 钱途 http://www.xshubao22.com/6/6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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