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 第 66 部分阅读

文 / 白鹿青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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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还是没人开口。

    钱渤琢磨了一下,率先开口道:“黄行长,那几个草案我都细读了,中间有个地方我感觉不太适合蓟京的情况。”

    “说。”黄光耀平和笑道。

    “嗯,人力资源改革草案中,准备削减分行以及各支行的行政及职能人员,将部分人员调到基层……”钱渤抿了抿嘴,皱眉道,“在场都是核心领导,我也就直说了——刚才黄行长刚才也说过,蓟京的机关和大国企比较多,为了拉拢这些关系,少不了从客户那里吸收一些人,安排在行政人员和职能岗位上。据我的了解,大多数职能人员都是有这方面背景的,如果动了,恐怕在公上会引起一些波澜。”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一个最明显的问题了。

    国情使然,大多数舒适且高收入的岗位上,坐着的都不会是白丁,联合银行这种与权财关系密切的地方更是如此。也许分行随便的一个行政人员,就是哪个部长的侄女也说不准,其中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夏馨。

    黄光耀这种大手笔的改革,目的是好的,必然可以减少不少人力上的开支,让每一个人都忙起来,减缓基层的人力支出。但在蓟京,这样做就过激了。

    “钱行长说得没错,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黄光耀冲众人点了点头,“所以在改革的时候要充分调查每一个人的背景,不能动的就不动,能动的、清闲的就一定要动。”

    “这个界限要如何界定呢?”钱渤问道。

    “重新看简历,搞清楚关系网和亲密程度,依次淘汰。”黄光耀直言道,“一些老员工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离开舒适的岗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现在蓟京的情况,容不得优哉游哉了。”

    全场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0295极限

    晨十时,林强亲自下楼送走了祝丰山与李待兴,这两位算是他的良师益友了,同时恐怕也是在所有同级人中,仅有的能肝胆相照的两位。

    想到此,林强不禁心中一紧。

    是巧合么?现在压力最大的偏偏就是与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

    黄光耀在有意这么针对自己么?

    林强想了想,还是莞尔一笑——没这个必要,自己只是个支行长而已。

    他刚要回身之时,旁边传来了一阵感叹。

    “好快啊,好快啊,你已经到这种地位了。”

    林强转头一愣,这个不起眼到自己都没发现的人正是谢斌。

    “诶?什么时候来的?”林强迎过去握了个手。

    “早到了,八点多就到了。”谢斌点了点手表笑道,“看你忙着,我就一直等,等到现在,很壮观啊,款车交接的时候。”

    “早说啊。”林强挥臂引着谢斌进去,“审计署领导视察,里面请。”

    “呵呵,别开玩笑了,现在你比我大。”谢斌匆匆一让,推开门道,“林行长请……”

    “……”林强无奈一笑,与谢斌共同推开大门问道,“怎么样了?”

    “搞定。”谢斌跟着林强,一起坐到了对公业务区的沙发上,举目四望,“真他娘的气派,比老外的银行也不差啊!”

    “呵呵,就这个,已经被我们分行长盯上了,觉得太浪费,要我拿业绩说话。”林强又是苦笑一番,“先说正事,怎么样了。”

    谢斌从公文包中抽出一打协议,摊到桌子上:“包括你我在内,21个同学都参与了,这里面还有4个是别的班的,咱们俩牵头果然好办事。”

    林强匆匆扫视着一张张协议:“还是同学们地道。”

    “现在所有钱都在这张卡里了。”谢斌随后掏出一张建工银行的储蓄卡,“总共173万,这里面有我的20万,你的5万,郑帅和莫惜君的10万,还有其它所有同学的筹款。”

    “我们,终于做成了。”林强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张协议,不觉间拳头开始紧握,心跳也越来越快,满腔热血跃跃欲试,“谢斌,你牛逼。”

    “啊……”谢斌有些瞠目结舌,磕磕巴巴说道,“是咱们一起做的,没有你说,我怎么可能想到这件事。”

    “我只是起草一个协议而已,其他事情运作执行都是你来的。”林强使劲拍了拍谢斌的肩膀,“几周时间筹到这个数字,你自己不惊讶于自己的能力么?”

    “……”谢斌一时间有些感怀,“是啊,我也不赖。”

    “我会在凌晨那里帮你挽回。”林强快速收拾好协议,不忘转头道,“我开口的话,局面确实可以缓解,但你的形象已经被凌晨记住了,再在审计署混下去,会很难的。”

    “我知道。”谢斌跟着点头道,“一点一点的努力吧。”

    他说着,靠在椅背上,再次望了望四周:“我不是说了,我从来不是你这种天才,不像你,这个年龄就可以统治这么大的地方……当然,这也是我最恨你的地方……”

    “我因为这个遭得恨可不少。”林强耸了耸肩。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干嘛看你不顺眼啊!”谢斌随即笑道,“你厉害,是你的本事,你的命。经过十月这件事情,我才了解你,除了狂和走运,你还有别的东西。”

    “你还是不了解我,我一点也不走运。”

    “那就是承认狂了?”

    二人相视一阵大笑。

    随着笑声的落下,二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中,气氛也渐渐凝滞。

    二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了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滴答……

    秒表一格一格走着。

    十月在那里,呆得太久了。

    林强静静说道:“本来今天还有其它事情,但恐怕,你等不了了吧。”

    “一秒也等不了了。”谢斌咬着牙说道,“和上大学的时候看见你和十月在一起完全不同,至少那时,她是快乐的。”

    “别这么酸。”林强扶着沙发起身,“看来我们支行营业的第一天,行长就要带头翘班了。”

    谢斌不屑道:“搞清楚,我最近已经翘了7天了,署里要拿我当考勤标兵了。”

    此时对公区域还没有人,林强得意直接冲楼上大喊道——

    “惜君!郑帅!!出外勤了!!”

    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必须在场。

    ……

    蓟京银行总行,行长办公室。

    每天这个时间,十月都会将最新报表送到这里,此时同样。

    成全双脚架在桌上,玩弄着手机,侧目见十月进来,轻松笑道:“上周怎么样?”

    十月答道:“与京港地铁已经谈好了,首批会有2000万的贷款,马上进入审核阶段。”

    “好,好,好。”成全使劲按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这笔谈下来,最近揽到的储蓄就都发出去了。揽储,借贷,赚取差额,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么!”

    “那材料我放这里了。”十月放下报表,准备离去。

    “喂。”成全探头道,“最近这么顺利,从联合银行挖来那么多对公户,贷款也屡屡报捷,你就不能笑一下么?”

    十月回头,摆足姿势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呵呵。”

    “……”成全脸一沉,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法用语言形容。”

    “那这件事呢。”成全玩弄着手机,冲十月努了努嘴,“你自己的事,我仗着帮助你父亲,邀你来当秘书的事。”

    “无可评价。”十月摇了摇头。

    “你啊,稍微听我说两句吧。”成全叹了口气,“这种方式,我也不想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你休学回来,就再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喜欢你,没错,但用这种方式,你以为我自己会好受么?”

    “所以?”十月问道。

    “我只是在给我们争取共处的机会。”成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就像手机游戏一样,你不接触一下,不会知道它又多吸引人。”

    “成行长接触的恐怕不止一款手机游戏吧?”十月一针见血地问道。

    “咳……”成全尴尬道,“那件事是我和林强之间的事,我对那种女柜员没兴趣。”

    “嗯。”十月淡然问道,“没事我走了。”

    “等等。”成全皱眉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么?你看,我现在掌管银行,一切井井有条,业绩节节攀升,你知道我有多努力么?”

    “当然,这周你已经让我给手机游戏充值22万了。”十月冷冷笑道,“相当于我爸手术费的两倍。”

    “……”成全又是一阵尴尬,“我的劳动值这个数,我在享受劳动成果。”

    “当然,你有这个权力。”十月点头道,“虽然那些客户和业务都是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但功绩依然属于你。”

    成全想放下手机好好说话,但现在正是公会战的时候,他没法抽手。

    “咱们别绕了,相处这么久,你总能接受我了吧?我只是想要那个心贴心的十月回来。”

    “那是过去的事了,永远回不来。”

    “你闹够了没有!”成全终于有些不堪忍受,责骂道,“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我成全要什么没有?也许原来只是家里有钱罢了,但我现在是银行行长,事业上也无可挑剔,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你还要什么?”

    说着说着,一阵爆炸的音效响起,成全所在的手游公会战败。

    “妈的!”他一把将手机甩在地上,抬头道,“你知道我的婚姻有多重要么?家里的事业这么大,就算为了家,我也该选择别人,选择那些声名显赫大佬的女儿!可我偏偏把一切机会给了你,包括我父亲,也十分希望我们在一起,他总觉得我家欠你家的,但根本不是这样!现在的事业都是我爸一手创建的,此时只是出于情感才施以援手。”

    十月的情绪也渐渐开始不安稳。

    “你要我怎么样?我谢谢你,谢谢你家人对我的关心,但你我之间就是这样,我不是那种能随时微笑的人。”

    “曰久生情,更何况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成全拧着脸问道,“这么久了,你对我就没有那么一丝丝改观么?”

    “你让我怎么改观?”十月呵斥道,“看看你干的事!对陈伯伯不敬,搞得银行乌烟瘴气,用财力对林强的女下属出手,排斥陈伯伯的心腹,对林强小肚鸡肠,你让我怎么改观?!”

    “这他。妈不都是为了你!!!”成全猛然踹了脚桌子骂道,“你他。妈就不能顺从一次么!”

    “为了我?”十月不知何言以对,“是为了让我顺从吧?”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成全愤然起身怒道,“你要把我逼疯么?都两个月了,两个月了!我是成全,身家千亿的成全!而你是谁?!”

    “……”十月低着头,喘着粗气,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是谁……我是谁……

    一切的努力,一切的读力……

    在现实面前却如此脆弱。

    二十多年就这么过来了。

    现在,失去希望,没有活力……

    我是谁……

    “笑。”成全一步步向前逼近,冷冷说道,“笑起来,让我看到你笑。”

    十月缓缓抬头,注视着成全。

    笑不起来,完全笑不起来。

    不觉间,成全已经走到十月面前:“为了我,笑一次都那么难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么?”

    十月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她排斥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

    现实与本能剧烈的冲撞着,这让她感到窒息。

    成全抬起右手,掐住了十月的脸颊:“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心思跟你耗下去了。听清楚,要么笑起来,好好当我的女人;要么让我来个痛快,付钱后就给我滚蛋。”

    成全的眼眶中渗出血丝。

    他忍太久了,最美味的菜肴每天都在眼前,那香气每天都在勾引着自己,两个月,已经太久了……

    他凝视着十月:“不笑的话,就是后者了?”

    十月的大脑处于空白状态,之前只有过一次这种情况,就是在辩论输给林强的时候。

    这一刻,终于来了么。

    “不笑么?我明白了。”成全喘着粗气,左手掐向了十月的腰间,贪婪地向下摸索,“你很久没做了吧。”

    十月闭上眼睛,现在的她只想成为一个木偶,一颗植物,任风吹雨打,没有思想,也没有喜怒哀乐。

    成全的鼻子凑到十月脸上,贪婪地呼吸着:“就是这种味道……在办公室,就是刺激。”

    他的双手,已经顺着十月的臀部向下滑去。

    叮叮叮!!

    十月的电话响起。

    她好像突然被惊醒了。

    “他。妈谁啊,这么扫兴。”成全一把从十月手中夺过电话,看着屏幕楞了一下,而后邪然一笑,“林强啊,电话来的真是时候。”

    “喂,十月?”电话那边的林强对一切一无所知,“在总行呢吧?”

    “当然在,在我办公室里。”成全一只手按着十月,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得意笑道。

    林强也是语气瞬间变冷:“行长也没有听人电话的权力吧。”

    “当然,十月就在我身边,我们在一起与你对话。”成全笑得愈加狂野,“刺激,这样更刺激了,电话直播。”

    “什么?”

    “你听就是了。”成全大笑道,“听听你朝思暮想的女人,每天在我办公室做些什么事情。”

    “十月?十月说话?!!”林强冲着电话大吼道。

    十月紧闭着眼睛,不知怎样面对林强。

    “十月!!十月?!!”

    “十月?!!!”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成全本能地望向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

    声音,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不是电话里。

    嘭!!!!

    林强一个飞踹将大门踢烂,而后侧身奋力撞入,由于太过有力,破门而入后自己反倒摔在地上。

    待他抬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后,看到成全掐着十月脖子的手,看见他的鼻子凑在十月脸上那恶心的表情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火瞬间爆炸,整个人的脑子也好像炸了。

    谢斌,郑帅,莫惜君此时也慌忙冲入,看到这景象也完全呆滞。

    成全也楞了许久,不过随后又笑了起来。

    “要看现场直播么?”

    “看你麻痹!!”林强整个人都乱了,狂怒支撑起身体,爆发式前冲,用比刚刚踹门还要大的力气一脚踢去。

    成全想不到,林强竟然敢打人,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自己,他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被林强一脚踢在肋下,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出去。

    来不及疼痛,他的后背砸在书架上。

    0296行远

    轰隆隆……

    书架的玻璃被震得通通碎裂,他本能地扶住了把手,才没有倒在地上。

    “你……你疯了?!!!!”成全此时才感觉到肋下剧烈的疼痛,他低下头去,颤颤呻吟,“好疼……发生什么了……肋骨……”

    林强则全然无视他。

    “怎么回事。”他一把拽起十月狠狠问道。

    十月侧头,现在的她脑中更为混乱。

    “你……别管……这是我们的事……”

    “哈哈哈哈!!!”旁边的成全大笑起来,疼痛的呻吟和怪笑夹杂在一起,听起来十分疯狂,“林强!你这次完蛋了!你袭击了我,我会告你,我会雇佣100个律师告你!告得你家破人亡!!哈哈哈哈!更有趣的是,你这一切都白干了!人家不领你的情啊!!”

    “不白干。”林强突然放下十月,一个闪身再次抽脚,这次稳稳揣在成全另一侧肋下。

    成全腹中顿时五颜六色,脑袋嗡嗡百转千回。

    郑帅想也不想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林强:“够了,够了。”

    莫惜君快步过去挽起十月,不知何时她已经哭了出来,留着眼泪瞧着十月凄惨的样子嚎哭道:“月月……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干嘛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走了啊……”

    谢斌满脑子都是恨,木然站在原地。

    是自己吧,这种时候该上去揍成全的是自己吧。

    为什么自己没有出手……

    因为畏惧对方么,因为自己是公务员不能犯错么……

    为了保住现在的地位而不能教训那个混蛋么……

    但为什么林强出手了,那么干脆,毫不犹豫。

    谢斌开始质疑自己,不理解自己,恨着这样的自己。

    另一边,剧烈的疼痛已经使成全无法动弹,他几乎要将牙咬出血来:

    “你……你……他妈……”

    林强再次抬脚:“闭嘴。”

    “…………”成全立刻哑口,浑身剧烈颤抖,面色红得发紫。

    “行了,松手吧。”林强尽量沉稳地冲郑帅道。

    “别再动手了,够了。”郑帅同样怒视着成全,但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莫惜君死死抱着十月,哭得越来越厉害:“为什么啊……不用这样吧……”

    很久以来,十月一直在孤军奋战,她不想连累莫惜君,支走了最后一个安慰。

    此时,在密友的怀抱与哭声中,她感觉到莫惜君的眼泪滑落到自己脸上,无论是失去理智的林强,愤然出手的郑帅,甚至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的谢斌,都让她重新活了过来,都让她干涸的内心重新复苏。

    感情……

    是感情……

    长久以来,她已经忘记了感情的味道。

    苦涩而又温暖。

    她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真正无法接受成全的原因。

    那个人已经没有感情了,他习惯用利益作为引线艹控一切,他需要的只是玩物和木偶。

    而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人,林强、郑帅、莫惜君,甚至于谢斌,他们才是有感情。

    对于十月来说,这场痛哭,压抑太久了,再强的人也不能再撑哪怕一秒。

    终于,她哭出来了,她与莫惜君紧紧抱在一起。

    “没事了,现在。”林强走到二人面前,蹲下身子,同样眼眶湿润,平静地说道,“十月,谢斌已经帮忙从同学会筹到钱款了,200万,不够用的话大家再想办法,多少都没问题。”

    十月惊讶地望着林强,更多的眼泪迸发而出。

    “别感谢我。”林强回头道,“谢斌,快过来。”

    这一回头才发现,谢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林强没管他,继续安慰道,“你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了,你家里的事大家也会帮忙,现在瞒着也没用了,白痴。”

    十月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有所依靠的感觉,在自己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人能突然出现,帮助自己,以难以想象的方式,解决难以想象的事情。

    林强看着十月的样子,又是不甘地使劲捶了墙面一拳。

    “你他。妈也是傻,这种事跟自己叫什么劲。”

    “我……不想……”十月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不知如何表达现在的感受,本能使然,突然挣出莫惜君的怀抱,用尽全力,将自己的一切拥向林强。

    林强猝不及防,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十月已经紧紧搂住自己。

    面对这样的十月,他怎么忍心拒绝。

    最终,他的也温柔抱住了十月,右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我们同学会解决一切烦恼。”

    十月哽咽着使劲点了点头,发泄式的哭声好像整座大楼都能听到。

    “乖,别哭了,不骂你了好吧……”林强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着她。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一意孤行,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子。

    这一点,和自己太像了。

    “真好……”莫惜君默默起身,擦着眼角的泪水。

    郑帅也感怀地一把拥住莫惜君:“这下算踏实了。”

    正此时,安保部主任领着两名保安冲了进来,进屋后看见成全发紫的嘴唇和衬衫上的血迹,完全呆滞。

    “还不……快……”成全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最阴毒的语气呵斥道。

    “……哪个?”安保主任也被吓傻了,呆呆问道。

    “全部!!”成全狂吼。

    “你们……你们别动……”安保主任这才回过神来,拦在林强与成全中间,匆匆掏出电话,“办公室,叫医生来,准备车,行长出事了……”

    成全终于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死人了!!!”安保主任大惊失色。

    林强转头愣愣道:“死不了,除非碎的肋骨能刺穿肝脏,我没这本事。”

    “…………”安保主任木木咽了口吐沫,“你……你们都别动……我先叫人,送行长去医院……”

    林强没理会他,将十月一把抱起,走向沙发,将她轻轻放下,让她舒适地平躺,自己也顺势坐在旁边。

    十月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像小猫一样,侧身躺在了他的腿上,手掌扶在林强身上,像是家猫的爪子,温和而又赖皮。

    此时,办公室一群人也赶到这里,同样瞠目结舌。

    在安保主任的催促下,一堆人终于将成全抬上担架,拥着他出去。

    待送走成全后,安保主任看着这一屋子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出去请示一下。”

    “我跑不了,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谁。”林强抚摸着静静躺在自己腿上的十月,只随口道。

    安保主任又是咽了口吐沫,这家伙太霸气了,他只感觉自己自己那几年兵白当了。

    “咱们到门口等吧。”郑帅拥着莫惜君向外走去,不忘冲安保部的人说道,“几位,我们跑不了的,让他们安静安静吧。”

    安保主任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带人出去。

    林强想不到,与十月这样独处的时光,竟然是在成全办公室中完成的。

    他们明明都憋了一肚子的话,满腔的情要彼此倾诉,此时却谁都不想开口。

    他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互相望着,满是静谧与祥和。

    这样的舒适持续了很久,直到林强满含歉意地说道:

    “险些来晚了啊。”

    “不,是我的问题。”十月已经擦干眼泪,静静道,“是我自己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不是别人,是朋友。”林强叹道,“朋友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共度难关么。”

    “可这一关太难了……”

    “那还有朋友的朋友,更多的朋友。”林强笑道,“这次主要是谢斌帮忙做的,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

    “我不能接受这么多钱……”恢复理智的十月又开始拧巴起来。

    “是借。”林强从包中抽出协议递给十月,“自己看吧,完美的协议。”

    十月没接,只窃笑道:“也就你,能把事弄的这么好听。”

    “哈哈。”林强心下一片怅然,“这样一来,最大的心事也就了了,估计要被迫休息一阵子喽,也好,心无旁骛。”

    “……”十月不知何言以对。

    现在恢复理智,重新梳理这件事。

    闯入总行长办公室,殴打致伤,虽然还不知道伤势如何,但至少导致肋骨骨折,这已经算比较重的伤势了,而且这不是普通斗殴,而是恶意袭击。

    更何况成全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这是一边倒的恶意袭击。

    成全的财力,雇100个律师告林强一辈子貌似也不是什么问题。

    “对不起……最后还是连累你了……”十月轻轻起身,低着头狠狠掐了下自己,“我真是个傻子。”

    “没事。”林强大笑道,“早想揍那小子了,我巴不得这事上新闻,联合银行的人将蓟京银行行长揍成重伤,这军心大振啊!邱之彰肯定又记我一功!”

    “还笑……”十月不知该是哭是笑。

    这种事情,毕竟非常影响事业,十月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看林强还笑着,不禁骂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正说着,郑帅和莫惜君探头走了进来。

    “腻味够了?”郑帅窃笑道。

    “少废话。”

    “呵呵。”郑帅摆了摆手,“没事,医院那边消息过来了,就是肋骨断了,养养就好,成全是给疼晕的,内脏没事儿,现在正躺着发呆呢。”

    “呼……”十月这才舒了口气。

    “我就说,就算是会点儿跆拳道,也没有一脚毙命的本事么!我又不是鲁智深。”林强拍着胸口笑道。

    “林强,别怪我……”郑帅看了看门外,低头小声道,“我已经联系了夏馨和钱渤,让他们找凌晨,邱董想办法了……”

    “嗯,谢谢你。”林强点头道,“这种时候不是英勇就义是没意义的,他们能帮帮我自然好。”

    “但这还要看成全的态度。”莫惜君叹道,“现在这边还没通知警方,估计也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呢,自己行长被这么公然揍了,他们也不知道要不要公布。”

    “这事,做过头了啊……”郑帅仰头苦笑,“黄光耀等着看龙源的业绩,你这会儿要是被关个几个月,可怎么交代。”

    “等等…………”十月突然神色一滞,恢复理智后同样恢复了智商,“为了工作方便,我的手机有电话自动录音功能。”

    “?”林强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成全姓搔扰的证据。”十月举起手机,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加上我自己就是人证,我们可以反过来起诉。”

    “姓搔扰?”林强对这个西化的此语十分不敏感。

    “对啊!姓搔扰!”莫惜君却深受鼓舞,“一行之长姓搔扰的话,这是巨大的丑闻了,不仅蓟京银行会抬不起头,还会牵连到整个家族产业的形象,成强不是最注重形象塑造呢么?让公众知道家族接班人姓搔扰的话他会疯掉吧!”

    林强依然对此持怀疑态度:“你们的意思是,用姓搔扰和恶意伤人做交换,两不相欠?”

    “嗯。”十月紧跟着点头。

    “怎么实施,现在联系成全么?”林强问道。

    “联系吧,你来说,我不想跟他说话了。”十月将手机递给林强,“他如果不答应,我再想办法。”

    正此时,门外一个苍老却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不必了。”

    四人齐齐转头。

    陈行远昂首阔步,赫赫生风大步迈入。

    老当益壮,面露红光,哪里像个病人?!

    秦政紧随其后,目光坚定。

    陈行远面露和善笑容,笑容之中,含有无数难以言喻的味道,即便是了结他的林强,也无法读透的味道。

    “我帮你们说过话了。”陈行远双臂一抬,秦政帮他褪去外套,挂在架子上。

    四人完全呆滞。

    为什么?他们脑海中盘旋着无数个为什么。

    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行远已经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秦政紧随其后。

    陈行远郑重地站立片刻,长吐了一口气,像是某种仪式。

    而后,他轰然就坐!

    如金钟落地,仿佛荡起层层尘土。

    “这个椅子不舒服,要换。”

    陈行远自语道。

    “是。”秦政微微低头,“交给我。”

    0297输赢

    成全躺在病房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的粗喘,尽管已经服下了大量的镇痛药,但随着每次喘息,他仍然感觉自己的下肋隐隐作痛。

    清醒以后,他支开了所有银行的人,同时第一时间联系了长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相比于这些银行的家伙们,那个人更懂得如何处理事情,包括法律程序,媒体造势等等。

    病房大门终于被推开,成全也随之激动起来。

    但当他看清来者是成强后,一股莫名的慌乱感又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慌乱?错的又不是自己。

    “爸。”成全想起身相迎,奈何**以下的地方都被胶带固定了,很不方便。

    “你好好休息,别动。”成强连忙快步过来搀扶,儿子苍白的脸色和笨重的动作让成强有些心酸,毕竟是亲生骨肉。

    “不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成全一把拽着父亲的胳膊,“爸,张小雷呢?让他也来,这次吃大亏了,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我们的律师团,通通叫来。”

    成强咬着牙,尽全力压制住内心溺爱的情绪。

    “律师团,不是给你玩闹用的。”成强挣脱出来,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

    “玩闹?现在还是玩闹?”成全一把掀开被子,指着自己的身体道,“医生说了,冲击力再大一点,碎的肋骨可能就要刺到内脏了!””

    “我知道,我问过医生了。”成强抬手揉了揉脑袋,面露苦涩,“不过最终结论是受伤不大,固定好静养就可以痊愈。”

    “你真的知道情况么?知道我在办公室怎样被人袭击的么?”

    “知道,全知道。”成强长叹了一口气,“没事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回去了。”

    “……??”

    蓟京银行,其它人先行离去,秦政则邀林强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几乎已经被收走的办公室。

    林强心中有太多的不解与猜测。

    秦政清楚林强的习惯,准备好两杯绿茶,与林强一起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陈行的身体?”林强疑问道。

    “陈行身体无碍,现在去其他部门谈工作了,我们有很多时间。”秦政笑着为林强斟上茶水,“他特意吩咐我和你聊聊的,要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至少好奇心得到满足了。”林强摇了摇头,首先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帮他了。”秦政怅然笑道,“包括联络邱之彰谈话,包括不惜重金接纳我,包括很多很多事情,陈行和我都很感激你。因此知道这件事后,陈行是第一时间去找成强谈的,你知道,只要说服了成强,成全什么也做不了。”

    林强低头看了看表:“这也太效率了吧?而且我揍他儿子这件事,老子能这么轻易的忍过去?”

    “陈行就是知道他忍不了,才亲自出面的。”秦政拍了拍林强,“因为你,陈行好多事情不得不提前做了,也算为保你赌了一把。”

    林强靠在椅背上叹道:“看来是赌赢了。”

    “来根烟吧。”秦政笑着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支。

    “我记得你不抽啊?”林强接过烟,不解问道。

    “抽的,陈行也抽的。”秦政一边打火一边叹道,“都是晚上抽。”

    “……”

    烟雾缭绕,一些云里雾里的事情也渐渐浮现出来。

    烟过半支,林强终于问道。

    “这么说,身体上的一切事情,都是伪装么?”

    “嗯。”秦政点了点头,“陈行生活非常自律,每天坚持晨跑,身体比我都好。”

    “可我记得……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见陈行的时候,他秘书就告诉我陈行不能抽烟的,对写心血管不好。”

    秦政一笑,没有答话。

    林强心里发寒,难道从那时就开始了么?那时还是邢礼的时代啊。

    “弱点多一些,有益无害。”秦政笑着摊了摊臂,“这不就用上了。”

    “好吧……”林强嘟囔道,“看来近来蓟京银行业务这么顺利,也是陈行暗中策划的吧?”

    “呵呵,陈行就说了,这逃不过你的眼睛!”秦政赞叹道,“当然,那些来蓟京银行这边的都是陈行相熟的客户,表面上是蓟京银行这边人联络的,其实早有陈行预先安排。他毕竟在蓟京几十年了,重组后怎么可能不多拉几个对公户?”

    “是啊,我也被麻痹了。”林强无奈笑道,“我以为他真的准备退休了,手下留情。”

    “没办法,邱之彰那个岁数都出山了,陈行怎么可能退休。”

    “那我猜测一下。”林强问道,“就是说陈行利用那些对公客户与成强谈判么?这也太过有魄力了吧?成强会这么轻易妥协?”

    “不仅如此。”秦政解释道,“揽储,贷款,这是成全心中银行所做的一切。陈行暗中帮他揽到了这么多储蓄,如何将这些钱贷出去,这可是着急的事情,不然钱呆上一天,银行就要出一天利息。蓟京银行毕竟规模小,业务也全部集中在蓟京,没有联合银行的底蕴,必须让资金快速流动。”

    “我听说了,最近蓟京银行一直着力于贷款,谈下来几个大项目,好像还包括地铁。”

    “嗯,都已经敲定了。”秦政点头道,“这些可都是蓟京银行极限规模的贷款,几乎将刚刚得到的钱全部抽空了。成全这段时间一定很开心吧。”

    林强一愣,又过了遍脑子,恍然惊醒。

    “也就是说,钱已经贷出去了,在这种时候,如果有大对公户的资金流走……”

    揽储,贷款,左口袋进钱,右口袋出钱。

    但如果这时,有人要要回进了左口袋的钱,就发生矛盾了,这也就是央行强制征收准备金的意义所在。

    “如果对公客户大规模转移资金的话,蓟京银行必将陷入窘境。”秦政笑道,“届时,不得不依赖存款准备金,这在国内银行业必将掀起波澜,审计署和银监会也会因此重新审视蓟京银行的资金状况,倘若资金缺口够大,在极端的情况下,政斧直接介入也是有可能的,你知道,政斧是不可能让银行倒闭的,必须以其他形式挽回损失。”

    “那样成强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林强心中惊叹,搞了一圈,被坑了的人竟然是成强。换做自己坐拥千亿资产,也决计想不到会因为钱的事情被人威胁。陈行远的行为再次印证了这里的规则,权力和人脉,往往比金钱更加稳固,牢靠,且有力量。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成全也帮了陈行远不少忙,急功近利欠思考,没有经历过人生起伏的成全从始至终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包括陈行远刻意示弱,“病倒”在成全的办公室,这一切都是为了陈行远重新上位所做的伏笔。

    “其实,成强也可以考虑强制姓集团注资,减缓压力。”秦政摇头道,“但那样,整个长城集团都会被拖下水,资金都死住了,只能眼睁睁等着企业的每月还贷,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个企业拖延,都会造成很大的后果。因此,陈行一直在等,等着资金缺口足够大,成强不敢冒险的时候再出手,等待自己能控制更多对公资产的时候再出手,那样成强就没有谈判资本了。”

    “提前出手,因为我么?”林强指着自己问到。

    秦政正色点了点头,指着林强:“陈行一生稳重,出棋算百招,唯一的一次险棋,用在你身上了……林强啊,你也是,怎么胆子大到把成全打到重伤了……你知道后果多严重么,对面可是成家。如果用公开法律手段的话,能毁了你的职业生涯;如果用报复姓暗招的话……我就不说了。”

    “呵呵,这个真的是忍他太久了,虽然我也考虑自己的前途,但新仇旧怨一起上头,没法管那么多了。”林强挠头道,“不过出手几秒钟后我也做好打算了,在起诉我之前我都是**的,大不了出国就是了,我在澳洲有一个朋友,他应该能收留我。”

    “……没这么简单吧,签证都要等半年的,而且我们是银行人,出国很不方便。”

    “邱董应该能理解,亲自给我开个证明,大使馆那边托人想办法快点搞定就是了。”

    “你能托的人还真多啊……”秦政无奈一笑,“你还真是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没办法,必须有。”林强靠在沙发上,双臂背在脑后,“当你和一个身家亿万的人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必须考虑好一切。”

    秦政看着林强,心中一种敬畏由然而生。

    在他淡然的笑容下,也许已经做好了一切的觉悟。

    一次次大胆的行动,其实都有所保障。

    与陈行远的出招算百步不同,林强只算两步——

    赢和输。

    这次他赢了,那么就必定有人输了。

    病房中的成全完全呆滞,靠在床头,面色发青。

    “也怪我,本来以为有陈行远亲自盯着你,银行不会出事的。”成强双臂抱着头,露出了少有的愁苦,“而你,本身也是为了牵制陈行远而存在的,我本来以为这个局面很平衡,想不到,想不到……我实在想不到陈行远会做到这步……”

    “明明是我……压制了他……”成全木木叹道,“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0298归还

    “还不明白么?”成强转头,略带埋怨地说道,“我看过陈行远的病例了,从始至终心血管就没有一点问题,医生的措辞都是‘劳累过度’,需要适当休息。他卧病在床,只是为了麻痹我们,只是为了撇开自己与银行最近突出业绩的关系,让我不去想那些意外的情况。”

    “假的,都是假的?”成全很茫然,“那些业绩,功劳,也都是假的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这不怪你。”成强觉得现在不是斥责儿子的时候,安慰道,“我也亲自去过陈行远的病房,我也以为他打算功成身退了,他甚至都老远过去向邱之彰低头,甚至都将自己的心腹安排出去……更何况……他是陈行远,他是老陈,我怎么可能考虑到他设计我?”

    “对啊,他是陈伯伯啊,有必要这样么,除了有点权力以外,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有些人而言,也许权力就是一切吧。”成强拍了拍儿子,起身道,“总之,你先好好歇歇,回头想想最近的事情。这段时间……也暂时不要搔扰十月了,我们家已经仁至义尽。”

    “……”成全听到那个名字,不禁牙关一紧,“搔扰?怎么叫搔扰……”

    “那些事我都知道,包括在国外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上那个学校?”成全尽量用和善的语气说道,“确实,青梅竹马之间能够互相信任,这种伴侣可遇而不可求。但今非昔比,人都是会变的,你们不合适。好多老朋友? ( 钱途 http://www.xshubao22.com/6/6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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