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谒得骼匆夂笈铀斓拇鹩α讼吕矗馊米笠闳环浅5母咝耍α熳鸥惶永吹较惹澳嵌阅缸由肀摺?br />
“谢谢。”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富态女子的怀里中吃的津津有味,年轻的母亲露出了微笑。
富态女子将怀中的孩子换了个位置,笑道:“客气啥?大家都是母亲,不论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愿意帮忙的。”
看着吃饱奶的孩子沉沉的睡了过去,左毅然这才呼出了一口长气,和旁边一直看着这幕的血狐相视一笑,对两位孩子的母亲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来奶粉,不让孩子们饿着肚子。”
这个时候,炊事班的另一个战士何舒才端着一碗面条走到左毅然的身边,道:“毅然,拿着,班长特地让我送过来的,加了个蛋,你刚抽了血,好好补补。”
“老乡们呢?”左毅然接过何舒才手中的塑料碗,看着上面热腾腾的荷包蛋问道。
“大家伙都忙着给老乡们送面呢,你先吃,特地给你留的。”
左毅然没有吱声,而是转手把那碗面塞进了富态女子的手里,道:“大姐,你吃!现在还没奶粉,你的奶水足,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其他母亲要是奶水不够,还要你多帮忙的。”
“那怎么行?我看你脸色白的吓人,是不是受伤了,小伙子,没有你们当兵的我们这些人哪还有命在?你吃吧,啊,吃吧吃吧。”
“大姐,我只是抽了点血,没什么大碍,你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左毅然重重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胸膛,道:“结实着呢,你吃吧,孩子们需要你,他们可是国家的未来啊!”
听到左毅然这么说,富态女子默不作声的接过了碗,夹起荷包蛋重重的咬了一口,眼中却泛起了泪花。
何舒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扔下一句“我再给你整碗”之后,转身就往回走,倒是坐在一旁的血狐对着左毅然竖起了大拇指。
当炊事班的战士们将面条全部送到百姓们的手中之后,阳光已经透过防空洞顶部的通风设施折射进了洞内。张士祥看了下手表,脸上多了一层焦虑,转头对身边的一个战士道:“小虎,三子他们去了多久了?”
“快四个小时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张士祥脸上的焦虑更甚,左毅然将用空罐头盒子盛着的两罐面条放在地图旁边的箱子上,对刘天赐和张士祥道:“团长,张营长,先吃点东西吧,碗没了,你们将就下。”
“三子回来了!”
正说话间,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了,三子气喘吁吁的站在洞口,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大包,手中拎着三个行军囊,满脸欣喜的对张士祥道:“营长,奶粉!”
“好样的!”
待两个战士帮助三子解下身上的包,张士祥紧紧抱住了三子,重重的拍打了几下他的后背:“干的好!干的……三子?三子?!”
感觉到手中传来的湿滑,张士祥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嘘……别让老乡们看到……营长,先走了,帮我多杀几个鬼子……”
三子在说完的同时也闭上了他的眼睛,张士祥只觉得双手一沉,怀中的战士滑向了地面。
第十章 决策
张士祥紧紧的抱着三子,努力不让他滑下去,薄薄的嘴唇早就咬出了鲜血。左毅然的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没有人认为其余的九个战士能活着回来,为了面前的四包奶粉,他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但是却托起了民族的希望。
三子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胸前的那包奶粉,如果当时他将包背在自己的背上,或许他现在还活着,但是孩子们……
很傻的行为,却折射出这个普通战士内心最直接的想法。左毅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母亲怀中熟睡的孩子,他睡的很安详,可能在他长大之后不会对自己的坎坷命运有着直观的认知,也不会知道在自己小的时候,一个军人为了他能饱餐一顿而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站在张士祥周围的战士们都围了上来,阻挡了百姓的视线,他们的眼中噙着泪,他们的喉结在抽动,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哽咽。不能让三子走的不安心,也不能让三子有牵挂。他想静静的走,不想让百姓因为自己的牺牲而感到愧疚。
脱帽,敬礼!
在人墙的后面,所有人用军礼和沉默诉说着庄严和对一个普通战士的崇高敬意。张士祥轻轻的抱起了他,缓步走出了防空洞。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战士对着后面的人墙使了个眼色,一群战士默不作声的拿起了破碎的布片,有一个还提起了铁门边那桶发黑的脏水。
左毅然跟了出去,却不知道张士祥抱着三子会去哪里,但是他却看到战士们默不作声的将蜿蜒而来的满地血迹擦拭干净。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根据血迹的指示找到他们的所在,战士们的眼中满是泪水,他们知道擦拭的不是地面,而是自己战友的生命。
默不作声的回到防空洞内,左毅然轻轻的打开了装着奶粉的行军囊,两袋全是奶粉,都是用塑胶密封袋包装着的,估计是三子为了多带一点扔掉了外包装的铁罐,另外两袋装的是稍大一些婴儿食用的米糊,蝴蝶面之类的东西以及二十多个奶瓶和一些葡萄糖粉、鱼肝油等等。
“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左毅然抬头一看,竟然是刘天赐的妻子野猫。当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野猫慢慢的蹲下身来,打开一盒鱼肝油的包装,缓缓道:“这些东西值几千而已,可是现在……”
“现在他们是无价的。”野猫的眼中透露着一种坚定,她抓起几盒鱼肝油就往防空洞的里面走去。左毅然楞了一会,也抓起一盒来到了先前那对母子身边,将鱼肝油塞进了那位母亲的手中。
“三子牺牲了是吗?”
左毅然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下,抬头注视着年轻母亲那清澈的眼睛,女人扯出了一丝微笑,伸手拢了拢耳鬓的头发,轻声道:“防空洞里空气不好,我们这些带着孩子的都被安排在了离洞口最近的位置,这里的空气稍微好点。虽然你们说的很轻,但是我们这些人都听到了。”
左毅然沉默了,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咬开鱼肝油外层的糖衣将里面的液体轻轻的挤进孩子的小嘴里。
“我的孩子才两个半月大,还没取名字呢。”女人的话让左毅然又是一愣,只见女人抬起头来对自己一笑:“你知道三子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女人微笑着巴眨了下眼睛,一行水珠顿时滑下了脸庞:“我突然给孩子想了一个很好听的小名,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
“三子。”
左毅然“呼”地站起身来,扭头就往炊事班所在的方向走去。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不流下来,可是他失败了,泪水滑过了脸庞,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却没有带着余热。
从临时搭成的操作台上抓起一瓶矿泉水浇到面团上,左毅然用力的揉捏着,表情专注。身边的田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抓起矿泉水往左毅然的面团上又倒了一点。
这一天,左毅然都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揉捏着面团,甚至连想上来帮忙的许晨和田野都被他推到了一边,王长江对着面面相觑的几个人使了使眼色,大家伙也不再去打扰他。
直到王长江告诉自己面团够了,左毅然才停了下来。蹲坐在防空洞的角落里,他的手抖的很厉害,根本就控制不了。想想也是,一个人揉四百多个人吃的面团,手不抖才不正常。
左毅然的手抖了一天,一直抖到晚上都没有消停,甚至连馒头都拿不住。没有人搭理他,在大家的眼中,他左毅然只是个新兵,是第一次上战场的雏儿,可是炊事班的那伙人也没人看不起他,自己随着血獠征战的时候也有过第一次,左毅然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左毅然正打算往嘴里塞馒头的手顿了下,转头一看竟然是姚姚,当下问道:“姚姚,你吃了吗?”
“嗯!我吃了,馒头好好吃。哥哥你抖的这么厉害,姚姚喂你吃好吗?”
看着面前这张天真的面孔,左毅然微微一笑,用抖的厉害的手抚摸了下姚姚的小脑袋,道:“不用了,哥哥过会就没事了,你不照顾你爸爸吗?”
“爸爸醒了。”姚姚说着就在左毅然的身边坐了下来,指着不远处正在为一个百姓查看伤势的天使说道:“那个姐姐好厉害哦,她给爸爸打了一针,后来又在爸爸的背上涂了点东西,爸爸中午的时候就醒了,烧也退了。“
左毅然一愣,拍拍姚姚的头后起身来到天使的身边,道:“班长,你没给姚姚的爸爸取子弹?”
天使回头看了左毅然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我检查的时候,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我看了下,是用菜刀割开背部肌肉拿出里面的子弹的,虽然用火药消毒了伤口,但还是有些发炎。”
左毅然咽了口唾沫,道:“火药?”
“嗯?”这样轮到天使奇怪了:“你没有看过战地手册吗?”
见左毅然摇头,天使不禁叹了口气,道:“中枪后,在子弹没有取出的情况下可以割开子弹头,将弹鼓里的火药撒在伤口上点燃,这样可以直接烧死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将子弹卡在肌肉中,等到有条件的时候再取出来,而且还能防止一定程度的感染,懂了吗?这是最基础的战场自我急救知识。”
“懂了。”左毅然点点头,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下,听说你贫血?抽了那么多血,你现在需要休息。”
“没事,都过了一天了,我现在好的很。”左毅然拍了下自己的胸膛,道:“班长,我们带的药物够吗?”
“怎么可能够?连我们自己用都不够,更何况这么多人。”天使拢了下耳边的头发,道:“你在这里还不如帮我照顾下血狐,把这个带过去个他喝了。”
结果天使手中递过来的小瓶子,左毅然仔细的端详了一番,问道:“这是什么?”
“补血的,去吧。”
左毅然应了一声,起身来到了血狐的身边,喂他喝下了瓶中的液体,经过了一天的休息,血狐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满足的叹了口气,他对左毅然微微一笑:“毅然,害怕不?”
“不害怕!”
“呵呵,坐。”血狐拍拍身边冰冷的地面,道:“不害怕是假的,我也害怕来着。”说着,伸手摸摸自己受伤的脖子,忿忿道:“妈的,真窝囊。”
“没事啊班长,我们会找鬼子要回来的。”
两人正小声说话间,不远处和张士祥商量对策的刘天赐一拍箱子,站了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行!你混成旅绝对不能殿后!”
“为什么?我们对这里的环境最熟悉,我们不殿后难道还让血獠殿后?”张士祥也急了,大声道:“你别忘了你们进入敌占区的任务是什么。我混成旅的任务就是把这批百姓安全的送出去!但是你们不同,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比百姓安全撤离更加重要?”刘天赐瞪了张士祥一眼,道:“老张,如果由你们来殿后,那就等于把血獠送出了敌占区,那上级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把我送进来做什么?哦,我回去难道跟领导说,报告首长,我们顺利转移走了三百老乡。你说现实吗?”
张士祥沉默了片刻,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也不能不让我们协同作战啊,人多力量大……”
“啊呀老哥!你怎么就拎不清呢?送出了敌占区就没有危险了吗?啊?你们得把百姓安全的送到我们的后方去才算安全啊!好了!就这么定了,好不好?!”
张士祥看了刘天赐一眼,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下头。
第十一章 夜潜
刘天赐和张士祥似乎敲定了什么方案,两个人在那张地图上画了整整一个晚上,左毅然从中偷偷的跑过去瞄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头昏眼花的退了回来。那上面花花绿绿的线是密密麻麻的铺了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研究了,就是看也能把人给看晕了。
左毅然就奇怪了,为什么自己一看就晕,可是张士祥和刘天赐却像两个没事人似得还趴在那反复研究,而且研究了一个晚上依旧条理清晰。
“或许这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和一个新兵蛋子只见的差距吧?”
自嘲的笑了笑,左毅然轻轻的端起旁边的两个空罐头盒子,去为两个熬夜的首长煮面去了。
可就在他端着满满当当的罐头盒子回来的时候,却看见血獠的战士们和混成旅的战士们围成了一堆。
“下达作战任务了。”王长江来到左毅然的身边,把满是油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没有我们的事。”
左毅然闻言一愣,道:“没有我们的事?不是说要转移走百姓吗?”
王长江看了看围坐在门口处的战士们,轻声道:“嗯,我们后勤组只要跟在后面就行了,这样的事我们以前也遇到过,我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老乡们。”
果然,没过多久刘天赐就把司务班的几个人召集到了一起:“老王,来,作战任务已经下达了,明天你们就和老乡们一起转移,路上就辛苦你们了。如果遭遇到敌人,不到万不得已司务班一个都不能上阵地,等我们牵制住敌人后,张营长会组织混成旅突围,这个时候你们就按兵不动。你们人少,机动性强,如果我们这边没有出现大的状况,还是回到这个防空洞集合,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了!”
刘天赐点点头,看了眼正在逐一通知百姓准备撤离的混成旅战士们后,拍了下左毅然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等待了良久左毅然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现在是上午的十一点,可是通风口竟然没有一丝阳光折射到防空洞内。
“可能今天是个阴天吧?”左毅然这样想着,看了看周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百姓们,摸了摸站在身边的姚姚的小脑袋,柔声道:“不要怕,有哥哥在,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安全了。”
“嗯!姚姚不怕!”可能是这几天突如其来的遭遇让姚姚的心智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听到左毅然这样说,她不但回答的坚定,还不忘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兄弟,让下,谢谢。”
发觉有人拍自己的后背,左毅然回头一看,竟然是两个混成旅的弟兄,当下连忙让到了一边。两人对左毅然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就手脚麻利的将姚姚的父亲放在了临时搭成的担架上抬了出去。
“等等!”
见两人抬着姚姚的父亲就要走,左毅然连忙追了过去,两人也是一愣,其中一个问道:“怎么了兄弟?有事?”
“班长,你们这是……”左毅然指指担架上姚姚熟睡的父亲,又指指混成旅的两个战士,欲言又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要把伤势比较重的几个老乡集中起来重点保护,否则在突围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影响整个队伍前进的速度。”说着,两人就抬着姚姚的爸爸往前走去。
分出兵力保护重伤员,虽然能确保队伍行进的速度,但是往往会为了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肤浅的道理左毅然还是懂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混成旅誓死不放弃一个百姓的行为感到由衷的敬佩。
不远处的王长江招呼了他,左毅然连忙赶了过去,不用说,是该做晚饭了。
整整忙乎了一个下午,司务班的八个人终于做出了一顿还算的上丰盛的晚餐,午餐肉、豆豉鱼、泡椒凤爪、卤鸡腿、速食面、水煮蛋等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这些超市里廉价的垃圾食品在此刻众人的眼中可以算的上是人间美味了。别以为水煮蛋是好东西,这种十二只一盒装的人工饲料蛋在超市里只卖十块钱一盒,也正因为这些人工蛋是盒装的,所以还能被三子他们找到完整的。
吃完了晚饭,在刘天赐和张士祥的要求下,所以的人员开始休息,大家都在等,在等突围的最佳时刻。
左毅然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感动有些兴奋,同时也感到莫名的害怕,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田野拍了下他:“毅然,起来了,准备行动。”
左毅然闻言连忙从冰冷的地面上翻了起来,一看手表,竟然已经是凌晨的三点钟了。
刘天赐和张士祥选择这个时间段突围是有他们的道理的,毕竟凌晨的三点到五点,是一个人睡眠最稳定的时候。
见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张士祥推开厚重的铁门,外面的景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借助昏暗的灯光,左毅然看到门口被炸塌的墙壁周围有十多个战士正在搬运着什么。
“小虎,怎么样了?”张士祥来到一个士兵的身边,集中目力使劲看了看,问道:“通了吗?”
“没问题!”小虎竖起大拇指用力比了一下。左毅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突围讲究的就是“奇”和“快”,原先炸塌通道是为了不让敌人轻易的找到这里,现在挖通通道,为的则是更快的脱离敌占区,到达安全位置。
“快!动作快!”
张士祥轻声喝喊着,混成旅的战士被分成十人一组,每一组负责照顾三十个左右的百姓,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保护。战斗的事,自然交给血獠的战士们来完成。
王长江带着司务班跟在了队伍的中间位置,虽然庞大的队伍被分成了三十组,但是在张士祥的指挥下,老弱妇孺还是被击中在了中间,这样司务班也能更好的照顾到这些人。外围是身强力壮的男性,他们中不少人还分到了枪,在这个时候,张士祥必须把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都集中起来。
在战士们的带领和帮助下,三十个小组潮水般的涌出了防空洞通往地面的甬道,然后迅速的扩散开来。而此刻的左毅然终于看到了战火爆发后那令人发怵的场面。
借助附近几盏迸发着火星不断跳闪的路灯,进入左毅然眼中的是满目的疮痍。坍塌的房屋,燃烧的店铺,被子弹打成马蜂窝的墙壁,倒在马路中间的树木,因为地下水管破裂冲出地面的漫天水柱,还有周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左毅然想吐,但是他吐不出来。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初来时那被炸塌了半边的体育馆要比这里好多了。
“散开!散开!”刘天赐对着耳麦轻喝道。R国的电子技术在世界上一直处在尖端水平,即使是架设了网磁干扰仪,通过特殊的波段设置之后,无线电的通讯依然能够保持畅通,这倒是给了血獠和混成旅不少的方便。
四百多人趴在一个被导弹轰的面目全非的住宅小区的残墙断瓦之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左毅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美丽的少妇就在自己的左手边,孩子被她用纤维绳绑在了背上,此刻正睡得深沉,估计在出门前饱饱的吃了一肚。
见左毅然在看自己,少妇微微一笑,指指前面扫来扫去的探照灯,左毅然回头一看,连忙缩了下脑袋,灯光险之又险的从他面前的瓦砖上划过。
趁着探照灯划过的当儿,远处一部分人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猫着腰往小区前方的半截矮墙跑了过去。天太黑了,左毅然看不清楚,但是根据那些人身上淡淡的绿光,左毅然就知道那是自己血獠的战友们,那淡淡的绿光就是他们头盔上的红外线夜视装备。
这个被已经退役了的博士改装的夜视装备从原先的红色变成了绿色,在夜晚的时候远远看去更像是野兽眼中迸发出的绿光,从而让敌人放松警惕。依靠这套特殊的夜视装备,血獠在无数次的夜间战斗中化险为夷,今天晚上,这个装备又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等到探照灯第四次经过自己身前的时候,左毅然楞了一下,因为就在探照灯的灯光经过的瞬间,他发现面前瓦砾的缝隙中突然透出了一丝闪亮。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左毅然轻轻的扒开了面前的废墟,当他看清楚反光的物体时,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那是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满是伤痕的大手紧紧的握着一只黑漆漆小手,大手的手指纤长。可以肯定,这是一只女人的手,刚才的反光就是从那大手上所戴的戒指折射出来的。
第十二章 明悟
每一个初次看到尸体的人都会心生恐惧,左毅然也会,虽然他是一名军人,可他首先是一个人,有感情的人。
更何况他是凭借着软磨硬泡和埋头苦干才感动某位领导进的血獠,在战争面前,左毅然只是一个有感知和思想的婴儿罢了。
可是这个婴儿在经过了一阵翻天覆地的干呕之后,愣是把满口的酸气吞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他颤抖的伸手握住了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视线也早已经被眼眶中的水雾糊开了。
残酷的环境能锻炼一个人,而最最直观的就是眼睛看到的一切,所以世界上才有了面对这个名词,左毅然还不能适应,因为他还无法面对。他感到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不理不睬让自己身体底下那两具相依相偎的尸体永远埋在瓦砾之下,还是应该从容的将他们挖出来刨坑安葬。
就在他天人交加的时候,一只大手重重的拍打在了他的肩头,让他一下子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扭头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班长,王长江。
“班长,我……”
正打算说什么,却被王长江伸手打断了:“毅然,你在想什么?”
左毅然沉默了一小会儿,轻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因为他们吗?”王长江轻轻的搬动了几块碎砖,里面的两只手看的更加清楚了,左毅然想睁大眼睛看着,可是和两只手对峙了几秒后还是撇过头去败下阵来:“我不知道,我很矛盾,我不想让他们躺在这下面,可是……可是……”
“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你这么做,因为这样会害死更多的人,对不对?”王长江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兵,双眼微眯着,以至于眼角的鱼尾纹都堆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和王长江对视了几分钟后,左毅然痛苦的用双手抱住了头。王长江见状暗叹一声,道:“毅然,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左毅然闻言一愣,忍不住转头看向了王长江,后者的眼睛依然微眯着,可是眼中透露出的却是一个历经风霜的老者所具备的睿智。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后,他会发现很不适应。这个时候人就会尝试着改变环境,把周围一切变成自己适应的环境。可是当人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改变环境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王长江扭头看着一脸疑问的左毅然,缓缓道:“当人发现自己无法改变环境的时候,他就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环境。”
左毅然想了想,沮丧道:“班长,我人笨,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敢去面对而已。”王长江看到左侧的一个小组迅速的冲进了前方的隐蔽点后,长长松了口气,道:“现在的环境,你觉得很不适应,可是你无法改变眼前的环境。你只能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去感受,然后学着坚强的面对眼前的一切,最后逐渐适应这个环境,现在懂了吗?”
“可是班长……”
不待左毅然说话,王长江突然用力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凑到了他的面前,硬声道:“没什么可是的!我们现在不是人!是野兽!这里也不是什么敌占区!是森林!茹毛饮血!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要么别人是你的食物!要么你就是别人的食物!懂了吗?!”
“懂、懂了。”
听到左毅然这样说,王长江才缓缓松开揪着左毅然衣领的手,轻声道:“战争才刚刚开始,如果你不能适应这一切,你注定会被淘汰。毅然,你害怕了,我能感觉到。”
左毅然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支吾道:“谁、谁说我害怕了?我也憎恨这些鬼子,我的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仇恨。”
“不,你害怕了。”王长江斜了左毅然一眼:“你从甬道出来的那刻开始,你就害怕了。眼前这千疮百孔的城市让你感受到了敌人的暴戾,你身下的尸体让你知道了敌人的凶残,你害怕了。”
随着王长江缓缓吐出的话语,左毅然的呼吸竟然急促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气,不但如此,他的额头也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王长江,眼中流露了一丝惊恐,就连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我恨鬼子,他们吓不倒我!我现在就敢冲出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你信不信?啊?我现在就……”
“趴好!”王长江反手就给了左毅然一个耳光,将他重重的压倒在面前的瓦砾上,左毅然的嘴唇甚至都已经碰到了握在一起的那两只手上。
“唔……唔!!”
感觉到自己嘴唇触及的冰冷,左毅然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他的双手死死的撑着地面,努力的想抬起自己的头来,可是用力了几次,王长江的手依然将他的脑袋压的死死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王长江这个快六十岁的老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却不明白处在恐惧当中的自己早就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突然觉得脑袋一松,在左毅然还在挣扎的时候,王长江突然松开了手。趁着这个当儿,身体瘦弱的左毅然连忙滚到了一边抱着肚子呕吐起来,就连甩在一旁的钢盔也没有伸手去捡,一直到把晚上吃的面条全部吐出来以后,他才艰难的翻了个身,仰躺在瓦砾上大口的喘着气。
王长江看了他一眼,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等到前面的队伍都出了小区,他才拉了下左毅然:“快!我们该行动了!”王长江扔下一句话,伸手扶了下自己头上的钢盔,孙明义见状连忙托了一下他的腰,随后便跟了上去。
左毅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美丽的少妇,然后将几块碎砖盖在了那两只手上面。少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悯,却依然坚强的站起身来跟着左毅然跑向了前面不远的矮墙。左毅然的脚步有些虚浮,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跑起来有些踉踉跄跄的。
少妇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左毅然顶了下钢盔,这才弱弱的说了一声谢谢。
“孩子的父亲为了保护我们被鬼子刺死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靠在矮墙上,少妇扭头看了眼背上的孩子,声音有些悲戚:“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
左毅然楞了下神,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少妇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大姐,一切都会过去的!”
少妇闻言抹了把眼睛,轻声道:“是啊,都会过去的,因为我们老百姓有你们,不是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在左毅然的耳中却仿佛是一声炸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战士。
战争带给左毅然的震撼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将他打回了原形,此刻左毅然才意识到王长江的话是对的,自己害怕了。如果自己不害怕,如果自己还将自己当成一名军人,那他左毅然应该有着比现在更出色的表现,他应该冷静的观察周边的情况,疾如闪电翻越障碍物,果断的处理自己负责的百姓。
可是现在呢?他不但为一对已经死去的母女手足无措,甚至在转移的时候还需要一个妇人来搀扶自己一把。左毅然猛的哆嗦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个军人啊!在逃难的百姓面前,我怎么可以体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我应该扛起枪横眉冷对敌人的残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在他的身后拍了他一下。左毅然那乱成一团乱麻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扭头一看,竟然是炊事班的战友何舒才。
何舒才的年龄要比左毅然长五岁,但是个子不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这个人不怎么爱说话,每天都沉着个脸,一双老鼠眼总是喜欢往上翻着看人。
虽然这个人的面相不招人喜欢,但是炊事班里的战友们都知道何舒才有着一颗滚烫的心。他的脸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从左额头的位置斜斜的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了右下巴,整张脸都破了相。据说这道伤疤还有出处,何舒才出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两个混混敲诈一中学生,于是就出手帮忙,谁知道两个小混混心有不甘,叫来了几个帮手把何舒才打了一顿,其中一个手里的砍刀就在何舒才的脸上留下了这道疤。
“别发傻!”
见左毅然呆呆的看着自己,何舒才斜了他一眼,轻声道:“前面的队伍已经穿过了住宅小区的主题公园,我们也必须快点过去。”
左毅然应了一声,搀扶着身边的少妇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齐声往小区公园的假山方向跑去。
第十三章 李响的坚持
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像这种占地面积不大的景观住宅小区在南方发达城市里比比皆是。那是战争爆发之后,这个小区存在的意义就完全变样了。
整个小区的位置是坐北朝南,血獠和混成旅的弟兄就是从北面进入小区的,因为那里就是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其实这个防空洞并非在体育馆的地下,而是在体育馆和小区只见那两条单向四车道马路的底下,隔了这么宽的两条马路,体育馆也成了这个高层景观住宅小区的观景点之一。
而小区的正南面对着的却是城市里唯一的一座矮山,叫凤啼山。这座小山虽然只有百来米高,但是却处在这个城市的正中央,而且常年郁郁葱葱,是老人们晨练的好去处,也给金属感极强的都市丛林增加了一抹生机。
因为凤啼山幽静,这里也成了年轻人谈情说爱的好去处,情侣们都称它为“恋人丘”,夏天的时候更是纳凉的必选之地。
针对这一宝贵的资源,市班子通过讨论后就围绕着凤啼山建造了一个市民广场,而左毅然现在所在的小区,正好正对着这个市民广场,只要住户拉开窗帘,就能将广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如今的凤啼山虽然还是树木葱郁,却失去了原先的色彩。张士祥早就打探过了,鬼子架设的电磁干扰仪就在凤啼山的山顶之上,宽阔的市民广场也成了鬼子设置兵力最好的场所。
张士祥和刘天赐早就商量过了,百姓绝对要转移,但是这个电磁干扰仪也绝对要敲掉!先不说这种先进的仪器能够干扰卫星正常的网络拍摄和传输,就是对血獠来说也是一块心病。
在如今的战争中,电子信息化的对抗已经成为了战争爆发伊始的重头戏,所有的国家都希望通过信息战来让自己的对手变成聋子或是瞎子。
没有神通、蛐蛐和凑巧的信息支持,血獠可是说就是一个聋子或是瞎子。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比自己人数多出无数倍的敌人,掌握准确的情报才是重中之重。网络不能用,那就意味着随时都能遇到敌人。所以这个电磁干扰仪必须要破坏掉!
左毅然所在的司务班带了百姓很少,只有七个人,几乎是人手一个,但是他们的任务也是最重的,因为这七个人除了一个是孕妇以外,其余的六个人都是清一色抱着婴儿的少妇。个头最憨实的李响带着先前那个给美丽少妇孩子喂奶的富态妇女,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可是李响还是觉得比较吃力。
躲在假山后的左毅然回头看了眼,对李响招招手示意他快点,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富态女子抱在手中的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李响和女子都是一愣,连忙趴在了地上,富态女子更是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嘴。远处的数盏探照灯光迅速的一个转向就来到了李响他们隐蔽的地方。
左毅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发现自己握枪的手全是汗水,灯光在李响和富态女子的周围来回巡查了近三分钟终于继续往原先巡视的地点去了,这个时候左毅然才舒了口气。
富态女子也同样舒出了一口气,可是依然不敢松开孩子的嘴,正打算站起来继续往假山的方向跑,却被李响一把按住。
“别动!再等两分钟!”李响轻喝了一声,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趴在了原地,幸亏混成旅在组织百姓突围的时候做足了准备,富态女子身上的黑衣服在这个深夜成了很好的伪装,而李响的迷彩服就更不用多说了。
事实证明李响是有一定作战经验的。探照灯
( 硝烟弥漫 http://www.xshubao22.com/6/6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