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特警队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独孤雪月艾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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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那不是想要你身先士卒去泥水里滚,去把白玉一样的皮肤晒成坦桑尼亚的黑人,而是想你争取从尉官当到校官,从校官当到将军。不然,我何必喜欢这种既不敢要娃娃,又长年累月分居一般的家庭生活。”罗雁虎着脸,屏着呼吸道:“你说完了?”吴明义道:“那你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罗雁冷笑一声,从牙缝里迸出一句硬梆梆的话;“我只送四个字;滚你的蛋!”

    吴明义一下扑上去,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抱住罗雁,强行着把她搂住。罗雁与他扭作一团,喊道:“放开我,让我走!”吴明义赔着笑脸道:“求求你,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下午要过组织生活。”“星期天,你哄外行差不多。一天到晚地盼,盼回来了就走,你还是不是我太太,你说。”罗雁嘴张了张,只能道:“是又怎样样?”吴明义道:“那你总得履行一下太太的义务呀。”

    罗雁在床上扭曲着不让他得逞,厉声道:“松手!”“不。就不!”罗雁拿出功夫,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地,丈夫还要冲上来,她忽地亮出擒敌拳中格斗的架式。

    吴明义愣在原地,要说打架,恐怕一两个平常男人不是女特警的对手。他声调悲哀道:“小雁,你就这样让你的先生过一个……周末吗?”罗雁说不出话,只是胸脯剧烈地起伏。丈夫试探着走上来,把她的手一只一只放平,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忽然把她拦腰一抱,再次向床上走去。

    罗雁无力地任吴明义解着衣扣,她的脸埋在枕巾里,一滴复杂的泪珠滚了出来。

    打完战术训练的女兵走回宿舍,沙学丽歪歪倒倒地跨进门,死了般地往铺上一倒。铁红同命相怜地靠在墙上,为这样的星期天难过,喘了一阵气道:“走,洗去。”用手拉她。

    沙学丽起身,一瘸一拐地去端脸盆,她的胯部被反复演练“持枪”动作的枪托打肿了,两个手掌心也被枪身磨出一串串水泡,一碰就疼得钻心。没当兵以前,谁能想到娇嫩的姑娘会遭遇这些,可是后悔没有用,遇到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强队长,谁想在他面前耍花花肠子那是白日做梦。沙学丽呻吟着端起脸盆,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拿件内衣。”回头看见床铺,蝎子蜇了一样叫起来;“谁在我床上弄这么多脏东西?谁存心整我啊!”她累晕了头,忘了就是自己躺下的泥印。

    没人吭声,都累得不想说话。

    沙学而一转脸对着傻傻地盯着她看的耿菊花,耿菊花倚着床腿坐在地上,脸上花一道白一道的都是训练场上带回的泥。沙学丽道:“是你,肯定是你!”耿菊花道:“我,我干么子了?”“肯定是你在我床上弄的!你看你坐在地上也不嫌脏,你的屁股从来就没干净过!”徐文雅冷冷地打抱不平道:“她一进来就没动过,是不是你自己坐的迹印?”沙学丽不依不饶道:“我怎么会,我从来最爱干净,只有乡下来的人才脏着屁股往别人床上滚呢!”耿菊花一下站起来,嘴唇打颤道:“你瞧不起人!”

    朱小娟闻声进来,冷硬地道:“吵什么吵,都去洗澡!”铁红讨好地给朱小娟端过洗脸盆道:“班长你的盆。”朱小娟不在意道:‘’我等一会儿”铁红一转眼又给她端来小马扎,“那你先坐。”朱小娟看着铁红,铁红没事人一般,亲热地问她递上笑脸。朱小娟无奈地暗中摇摇头,她不喜欢拍马屁的兵,她从来就不认同这种风气。

    莲蓬头喷出扇状的水花,每天训练时最渴盼的就是这里,哪个女孩不爱干净,浴室是女兵心中的圣地。

    徐文雅与耿菊花相邻,耿菊花在头上抹很劣质的肥皂,徐文雅用的是洗头青。徐文雅看一眼耿菊花,耿菊花的身体好结实,Ru房大,屁股也大,皮肤有些黑,可能是先天带来的。徐文雅埋头打量自己,除了平常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被风霜雨雪弄粗糙了以外,全身还是雪一样晶莹玉白。转头看那边闭着眼睛冲淋享受的沙学丽,也是雪团儿似的身姿,纤腰长腿,胸脯大小适中,只是脸部与所有兵一样,开始变黑。就是这些姑娘,徐文雅独自想,天南海北地走进了警营,吃这般苦,受这般累,而围墙外面千千万万的同龄少女,她们正当花季,她们的工作和环境可以允许她们尽情展示她们花儿一样的美丽,而我们这些人,美丽是奢侈品。不,徐文雅摇摇头,我们是具有另一种美,一种威武雄壮的美,非凡夫俗子所能理解和荣享。她收回思绪,把洗头膏瓶子向耿菊花那边一递道:“来,用这个。”耿菊花赶紧摇手道:“我、我习惯这个。”徐文雅道:“客气什么,拿着。”硬塞在耿菊花手里。

    沙学丽洗完澡,站在衣柜前,也不忙着穿衣,光裸着身子,却翻出隐藏在军装里的眉笔和粘双眼皮的粘眼胶,照着小圆镜,想象着在眼前比划着,回味着当兵前那份化妆的惬意。耿菊花过来换衣服,看见了,傻傻地呆站在一旁。

    沙学丽从小圆镜里看见耿菊花的神态,猛地回过头,还在为先前床铺上的迹印生气,她挑衅地道:“看什么看,乡下妞,少见多怪。”耿菊花无端受辱,气得直瞪眼,突然向天上一仰头,大声唱起山歌来,这是她发泄委屈的一种方法,她唱道:“咦哟……老子本性生得犟,家住川东巴山上,是死是活跟红军,要把白匪消灭光,咦哟……”沙学丽眼珠一转,尖声用歌声回击道:“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已坠落——”耿菊花声音比她还高:“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洗澡的女兵们感到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沙学丽咣地把东西一收,捂着耳朵要赖般地叫道:“乡下佬,像驴叫,乡下佬,像驴叫!”徐文雅实在看不过眼,对沙学丽道:“你也太过分了,人家惹你了吗?”沙学丽的怒火转到徐文雅身上道:“坐轿子的不说话,抬轿子的倒着慌了,有你什么屁相干!”徐文雅一直就看不惯沙学丽仗势欺人的霸道,只是囿于自己的修养,一般不与她计较,此时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道:“今天就有我的相干!平常你欺负人家也欺负够了,今天你来欺负我试试!”铁红看着她们,眼睛从左转到右,又由右转到左,脸上有着小市民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沙学丽道:“我和她比唱歌,你唱得好你来呀!”徐文雅道:“你以为就你听过卡拉OK,唱什么,你点。”“九七年香港十大金曲排行榜的,你唱!”“我们不唱那些,我叫你受受传统教育。”徐文雅开口一唱,是地道的美声风格:“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浴室外,强冠杰洗完澡从男浴室出来,他带着女兵一班加班训练,同样一身泥一身汗,他站在小道上听着,眉头倏地拧紧。他身边很快围拢一些男兵,都在望着女浴室兴趣盎然地笑。强冠杰一声大喝:“女浴室,在搞什么名堂!”

    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

    穿好衣服的铁红跑出来,小声报告:“沙学丽和徐文雅为比赛唱歌,吵起来了。”强冠杰道:“命令她们给我滚出来!”

    一个小时后,两个着装齐整的女兵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在强冠杰面前,这是在营区后面的绿化林里。一个老实的男兵站在强冠杰身后。他将根据强队长的布置行事。

    强冠杰轮番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兵,声音不高而自威,“好,”他道,“两个都是世界名歌星,今天你们就把你们的得奖歌曲唱个够。”他看看表,“暂时一人一百首。”。回头对身后的男兵道:“你给我拿笔记着,少一首都不行,一支接一支,不准歇气,不唱够一百支不准睡觉,听见没有?”

    徐文雅和沙学丽不吭声。

    强冠杰一声断喝:“听见没有?!”两个女兵啪地立正道:“是!”强冠杰指着徐文雅道:“从你开始,唱!”

    徐文雅精神昂扬地唱:“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她的歌喉厚实宽广,激|情充沛,强冠杰向亮着灯的大会议室走去的脚步不由得仁立了一下,很快又加快了步伐。

    大会议室里,男女兵们在收看电视,一个男兵在选择着频道,座位上的男兵七嘴八舌给他当参谋:“看成龙的功夫片,看功夫片……”铁红的位置很好,坐在正中间,闻言反对道:“不行,看时装表演,外国的时装表演。”一些女兵附和道:“对,时装!”掌握电视的男兵道:“好,就照顾兵小姐们的要求——”

    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一看,是强冠杰进来了,立时鸦雀无声。

    强冠杰门声发问道:“今晚意大利甲A联赛开始没有啊?”一些男兵道:“肯定开始了。”强冠杰干脆地:“看。”

    女兵们没劲了,沮丧地悄悄做着怪相。铁红却热情地给强冠杰让座:“队长坐我这儿,我的位置最好。”强冠杰问道:“女兵喜不喜欢看足球?”其他女兵没开腔,铁红已抢着递上笑脸道:“嘻欢,我在家最喜欢,刚才我们正说要选那个频道呢。”强冠杰不客气地坐在铁红让出的座位上,对铁红赞许地点头道:“好,足球的攻防意识,足球的瞬息万变,与军队的战术差不多,喜欢足球好,当兵的,该喜欢。”

    夜晚的绿地旁,沙学丽与徐文雅还在比着高低,沙学丽唱道:“一个女孩名叫婉君,她的故事耐人追寻……”她一完,徐文雅马上接着唱道:“说句心里话,我也有家……”

    罗雁从营区大铁门进来,离开了吴明义,反倒有一种轻松,吴明义硬要与她睡觉,她却对性生活失去了兴趣,才结婚时不是那样的,初尝禁果,回到特警队一个人独处被窝时心里会泛起一种干辣辣的躁动和渴望。但现在不了,感情一淡,本能的欲望也就随之消退。她想着走着,忽然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她偏起脑袋倾听,声音来自绿化地小树林那边,并且很怪,像有人念经,又像准在哭泣。

    她向那边疾步走去。

    出现在罗雁眼前的两个女兵,早就不是先前精神抖擞的模样,一个多钟头的斗唱,已彻底伤了她们争强斗狠的元气,她们喉咙嘶哑,精气全无,徐文雅刚唱完一首歌的末尾一句,耷拉着脑袋。

    记录的男兵坐在草地上,“唱呀,”他催沙学丽道,“又该你了。”沙学丽哭丧着脸道:“老兵,你就给我多写几首歌名,我给你念。”猛地记起了徐文雅,只好又道:“给她也写几首,凑够一百首吧,求求你了,老兵。”男兵为难地道:“我不敢,队长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躲着偷听。算了,你还是唱吧。”“唱什么呢,什么都唱完了。”想了半天,用近乎念白似地沙嗓子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民警叔叔手里边……就唱两句吧。”男兵忍住笑,指着徐文雅道:“你。”徐文雅也蔫了,好不容易想起一首儿歌,唱道:“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出来了,鸟儿忙梳妆……行了吧。”沙学丽唱道:“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徐文雅唱道:“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罗雁忍住笑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男兵道:“报告区队长,她们洗澡时为唱歌吵架,强队长罚她们各唱一百首歌。”罗雁道:“唱够了吗?”两个女兵一起有气无力地道:“没有,才五、六十首呢。”罗雁道:“唉,你们呀你们……我去找队长。”沙学丽哑着嗓子振奋道:“谢谢区队长啦!”

    谁知一个声音传来,把她们全部镇住:“谁在谢谁,嗯?”只见强冠杰从黑暗中踱过来,军衣的下兜里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唱呀,”他语含讥讽道,“使劲唱呀,不是以为都比对方行吗!”

    两个女兵立正站着,不敢开腔。

    罗雁道:“队长,她们的嗓子……”强冠杰手一压,止住了罗雁的话,说道;“训练时,像斗狠吵架那样有气魄就好了,你们面前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障碍,你们就会是一个合格的女子特警队员。一人再唱三首,就回去。”他转身离开时,向罗雁做了个眼色。罗雁跟上去。

    强冠杰领头走着,也不看她,问道:“回去还好吧?”罗雁欲言又止道:“还好。”强冠杰道:“还好就好。”他从教导员那里得知罗雁与吴明义有些小摩擦,他见过吴明义,他们结婚时请他去了的,他原来就看不惯吴明义眼里的某种眼神,那是一种官场里历练出来的市侩气。

    罗雁从暗处返身回来,强冠杰已消失在远处。罗雁向两个女兵伸出手去,手上握着两听什么东西。

    沙学丽一见,控制不住地欢呼:“可口可乐!”徐文雅也像遇到救星一样道:“谢谢区队长。”罗雁嘴一抿道:“谢我?谢我干什么?”两个女兵傻着。罗雁向黑暗处点点头:“谢他。”

    两个女兵一起:“强队长?他给的?”沙学丽惊讶中半张着嘴,一种复杂的热流电击一般触了她一下。强队长,她想,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呀!

    星期一的训练课目是在训练馆,女兵一班恰好与男兵九班配对在垫子上进行挟头顶摔的擒敌基本功训练。

    强冠杰给站在左边一排的女兵们讲完要领后,转头向站在右边的男兵说道;“现在先看男兵给你们做一遍。九班长,叫一个兵。”王川江道:“陈顺娃,出列。”陈顺娃眼里含着笑,可以与耿菊花的班在一起训练,是他最高兴的事。

    强冠杰道:“我讲要领,你们注意看着他们做。”他一边讲,两个男兵一边做分解动作,“一、敌我相互架臂,我臂在内。我右脚迅速横上一步于敌右脚前,两膝微屈成马步,上体前倾,同时以右臂挟住敌脖,二、看清楚啦!左手用力拉紧敌右臂,猛力向左下弯腰转体,以臂部撞击敌小腹,将敌摔倒,三、迅速用膝撞击敌肋,拳击敌面或卡喉。要求:上步要快,挟头要紧,拉臂顶腹要猛。注意:配手在我挟头摔时,应侧倒,我方将配手摔倒时左手应上提,以免误伤。清楚没有?”

    全体男女兵一齐回答道:“清楚了。”强冠杰道:“九班长,带九班,集体示范一次。”

    全体男兵在王川江的率领下,成二人对练队形排开,一声“流水作业”令下,呼喝声此伏彼起,一个个男兵被先后摔倒在垫子上。强冠杰满意地点头道:“好,女兵们上。”

    这一下就洋相百出了,一个男兵把沙学丽重重摔倒,沙学而扭歪了脸大叫“哎哟”,强冠杰在旁边却十分不满地对她喊道:“掌握要领,要领!右脚斜跨,侧身倒地,不要屁股硬夯!”徐文雅也被王川江摔倒了,她嘴里痛得嘶地一声,半晌说不出话。铁红身体转向空中时,竟紧紧抱住男兵的腰挂在男兵身上,强冠杰跑上去一把拉下她道:“越怕的,越给我使劲摔!”

    与耿菊花结对的正好是陈顺娃。砰地一下,耿菊花被摔倒,陈顺娃一拳击到离她脸半寸处的上方,夏然而止。陈顺娃拉她起来时趁势小声关怀道:“痛不痛?”耿菊花咬牙摇头道;“再来,你再摔重一点。”“我怕把你——”“不怕。”陈顺娃佩服地道:“准备——”然后大吼一声,耿菊花又被重重地摔倒。

    几个回合过去,强冠杰发令道:“现在交换,女兵做我方,男兵成配手,挟头顶摔。预备,开始!”

    女兵们大声发力呼喊着,把男兵一个个摔在地上,沙学丽等人力量和技巧稍差,摔男兵时动作不到位,险情百出,强冠杰前前后后四处奔忙,严厉地到处指点。

    耿菊花大吼一声将陈顺娃摔倒,一拳直捣配手脸部,却不如陈顺娃那样会掌握火候,噗地一下,真正地打痛了陈顺娃。耿菊花内疚地道:“唉呀,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陈顺娃痛得捂着脸部,反而强笑着安慰耿菊花道:“没事没事,很舒服的。”看着陈顺娃的憨相,耿菊花越发不安道:“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陈顺娃一跃跳起来道:“你再摔!”耿菊花发力大吼,陈顺娃重重着地,一只拳头捣上来,不巧又砸在他裆部,他哇地一下捂住。耿菊花简直吓懵了,喊道:“陈老兵!”

    陈顺娃移开手,露出的仍是憨憨带笑的眼睛:“打得好,又来。”

    ·4·

    第四章

    徐文雅在被窝里打着电筒记完每天必记的日记,惬意地吁出一口气。春天到来了,她觉得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擒敌拳、绳降、战术、排爆、驾车、射击等等,她都是优秀,无线电和外语更不在话下,是新兵中的尖子,她感到她在向自己选择的人生接近,她在用自身的锻铸,实践着要为徐家的历史画上一笔鲜红色彩的目标。就是由于这个目标的时时激励,什么苦啊累啊,什么险啊难啊,她才能以超常的毅力忍受下来,仿佛这是在为历史上当过叛徒的爷爷替无辜牺牲者还债,天经地义,应该如此的。

    她满足地闭上双眼,刚进入似梦非梦的模糊状态,窗外尖厉的哨音划破夜空,值班军官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各区队全副武装,紧急集合!”

    徐文雅一跳就弹下床,宿舍里已经乱了,只听沙学丽在问朱小娟:“班长,又是演习?”朱小娟道:“赶快,不要啰嗦!”

    在大操场上集合完毕,徐文雅一看疾步走来的强队长和教导员都戴着钢盔,而且一排运兵的汽车正在大铁门那边发动,她双眼兴奋地一亮,小声向身边的耿菊花道:“真要打仗了!”耿菊花的身子明显地一抖,但还是兴奋地“嗯”了一声。铁红和沙学丽也听见了徐文雅的话,表情上都有点不知所措,嘴里机械地重复道:“是真、真的打仗了……”

    强队长全副武装站在队列前讲话,“同志们,”他目光炯炯,环视着他的兵道,“接上级通知,群升街发生一起银行抢劫杀人的特大案件,命令我部,马上出发,配合公安,实行设卡堵截抓捕任务。各区队的任务,一会儿我具体布置。现在,各班领取弹药、警械、给养物品和战伤自救用品,准备通讯工具及攀登、堵截器材,检查手中武器,进行战斗编组。各班班长,听明白没有?”

    队伍中的各位班长大声回答:“明白!”

    强队长道:“好,全体干部,马上到我这里开个会。”

    半个钟头后,领到任务的特警队一区队一班的女兵已开赴城东高速公路三号桥的执勤地域,公安方面的一个刑警小组与她们一起。在朱小娟和刑警队戚副队长的布置下,一套八八式阻车路障傲然横在桥北路当中,停在一旁的警车顶上的警灯闪烁,堵截组的士兵随时准备堵截可疑车辆,掩护组的士兵伏在公路两侧的有利位置上,随时准备火力支援,而检查组的士兵警惕地执行着检查使命,向过往车辆的发令声短促而威严。

    然而在这些威严而忙碌的身影里,却看不见一班四个新兵的身姿,原来她们被副班长带领着,坐在离一班的值勤地域两百米远的一座公路小山包后,担任机动。老兵都知道,分派给新兵这个任务,实际上含有照顾意思。

    徐文雅、沙学丽、铁红、耿菊花,还有带队的副班长,五人头戴钢盔,荷枪坐在地上。副班长的对讲机里不时传来朱小娟的声音,询问几个新兵的情况,副班长的回答总是老一套:“101,这里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沙学丽突然举手:“报告班副,我要放便。”“又来了,”副班长嘀咕,这已经是沙学丽第三次上厕所了,“好,快去快回。”沙学而向树丛后跑去。

    铁红也慌慌地举手道:“报告副班长,我、我的……也胀了。”副班长不满意道;“这么点情况,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等她回来再说。把你们安排成机动组,已经是给你们留面子了,还这个熊样子,也不想给自己争个脸。”

    耿菊花拿着吹管,痴痴地把玩着,不知在想什么。

    沙学丽在土坎后一声尖叫。副班长赶紧跑过去:“怎么,怎么了?”沙学丽心慌万状地跳着脚道:“一个东西,跳到我屁股上来了!”耿菊花跑来,一手从沙学丽肩上抓到一只蚂蚌,两指一捻,捏成肉浆。沙学丽既佩服又胆怯,眼睛都不敢看一下。

    回到大家蹲坐的地方,副班长问:“刚才哪个还说要放便的,去。”“我现在,”铁红忸怩道,“拉不出来了。”副班长厉声道:“真是!你们也该给自己争个脸呀。”

    徐文雅偶尔一低头,发现铁红的裤脚管在微微抖动,她一低头,发觉自己的裤脚管也在抖动,再一看沙学丽和耿菊花的,都各有紧张的抖动。她的视线转到副班长的裤脚上,令她大为惊奇的是,副班长的裤脚管也有微微颤抖,原来她与她们一样紧张。

    徐文雅突然开口:“有一个人,有一天被传唤到法院,因为他骂邻居是猪,被罚款200元。”副班长莫名其妙道:“等等等等,你干什么?”徐文雅一笑:“报告副班长,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副班长想了想:“那就……继续。”“那个被罚款的人不服,他说,法官大人,上次我同样骂别人是猪,你只罚了我150元啊!法官说,很遗憾,这我无能为力,因为猪肉涨价了,所以这次罚200元。”

    除了耿菊花。所有的姑娘都笑起来。

    耿菊花痴痴地:“骂一句猪就罚那么多啊,我们乡下经常骂猪呢,那可永远富不起来了。”

    众人又大笑,紧张的情绪无形中得到缓和。

    副班长笑着看一眼徐文雅,终于明白了徐文雅讲故事的用意,说道:“嘿嘿这办法好啊,真好,可以使人不紧张。喂,谁接着再来?”铁红来了兴趣,也道:“我也讲一个,书上看来的。说是有个老公兴高采烈地对老婆说,总统给我打电话了。老婆一听都兴奋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赶紧问,老公哎,总统都给你说了些什么呀?老公告诉老婆,总统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打错了。”

    几个姑娘,包括副班长,都笑得前俯后仰。

    就在机动组的女兵们开怀大笑之时,抢劫群升街银行的两名罪犯乘坐的出租车已向三号桥方向疾驶而来,高个儿的罪犯坐在后座,紧抱着装在旅行包里的347000元人民币现金。矮个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用枪管抵着出租车司机的头。通过车前窗可以看见,转弯的路口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很快逼近。

    可是一转过弯道,两个罪犯就明白前面是死路一条,就像先前他们在其他几个方向遇到的一样,只见阻车路障横在公路中央,荷枪实弹的武警和刑警在各个位置上监视着,真是插翅难飞啊。

    没容他们想出对策,前方两道车灯骤亮,红光闪烁,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两名警察威武地站在路当中,举着夜光指示棒高声喝令:“停车检查!”

    出租车里的罪犯无计可施,跑哪个路口桥梁都是这个阵势,难道天要灭我吗?副驾驶座上的矮个儿发疯地大喊:“冲过去,冲不过去就他妈同归于尽!”

    后排高个儿的鼻翼边显出一丝阴险的笑纹:“不,我还不想拼他个鱼死网破呢,谁说我们就一定会死?”他摸出一枚手榴弹,随时准备向外边投掷的样子。

    路障外,看着不听命令的出租车,一个公安向天鸣枪:“砰砰!”出租车还是向前猛冲。朱小娟眼里射着寒光,平端起微型冲锋枪,一扣扳机,一个点射打出。

    出租车的右前轮冒出青烟,砰的爆胎了,出租车向右一拐,颠簸着冲下公路。

    戚副队长一惊道:“糟了!”朱小娟向三轮摩托跑去,一边大喊道:“你向指挥部报告情况!”戚副队长道:“你呢?”

    朱小娟不答话,发动摩托,一个急甩头,尾随着冲下黑暗的公路的出租车。

    戚副队长用对讲机指挥着部队:“女特警各组原地坚守,任务不变。刑警队的上车!”两辆警车呼啸着,向山下飞奔而去。

    距此两百米的小树林内,枪声惊住了正在说笑话的女兵,不一会儿,朱小娟的命令也通过对讲机威严而清晰地传来:“罪犯顺公路由北向南向你们的方位逃来,我命令,机动组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候指示。”

    沙学丽和铁红紧紧地往副班长身边倚。副班长道:“你们干什么呀,把我挤得都冒汗了。”两个女兵这才发现自己的窘态,赶紧不情愿地挪开。

    铁红的声音有点发颤:“真、真的向我们这儿来了!”沙学丽举手道:“班副我尿又、又胀了。”副班长气得大喝:“铁红,沙学丽!这是打仗,是真刀真枪的考验,谁到时候要丢我们女兵一班的脸,我就叫准吃不了兜着走!听明白没有?”

    女兵们一起;“是。”耿菊花的胸脯挺得最高。徐文雅沉着一张脸。副班长又道:“再检查一次武器。”女兵们查看着枪械、警绳、弹匣、自救包。

    沙学丽哆嗦着手,她也奇怪,怎么平常灵活自如的双手现在就是不听使唤了。她在把一个弹匣往弹带里插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草丛里,紧张万分的她却根本没察觉。

    朱小娟骑着摩托一路狂追,树枝横扫而来,她一边避让一边通话:“机动组马上向山下迂回,在下边公路七十五公里界桩处设伏拦截!”

    副班长道:“是,在公路七十五公里界桩处设伏拦截。”她向部下发令:“间隔三步,成一路跟我来!”

    五个人拉成一线,跌跌撞撞地向坡下跑去。

    出租车在树林里颠簸着乱闯,车里的人不时嘶叫着,一个险情接着一个险情出现,不是撞上石头就是凭空腾飞,但车子仍在向下疾沿着。

    朱小娟的驾驶技术高超,树枝抽着她的脸,在几个断头崖处似乎就要倾覆了,一瞬间后,却被她甩在身后。

    上山的公路上,飞驰着几辆警车,强队长坐在其中的一辆里,拿着对讲机喊着:“……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女兵的安全,拜托了!”

    下山的公路上,也是几辆警车亮着警灯在路上疾驰,戚副队长向着对讲机应道:“我一定尽力,请放心。”关了对讲机,他向司机喊:“快点,罪犯有两人两枪,我们只有一个女兵班长!”

    一个公安话里有一丝妒意道:“威队,人家是特警呢。”威副队长道:“特警也是肉做的。”另一个公安也有大男人观点,插话道:“何况是个女的,要是女的什么都行了,要我们这些爷们儿干什么。”

    戚副队长笑了,他何尝不认为男人比女人行,点头道:“就是!”

    跌跌撞撞的出租车终于一头撞在一棵大树上,一声巨响,司机头撞玻璃,伏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两个抢劫犯也撞得头破血流,踉跄着爬出车门。他们紧急商量,决定到下面公路上再拦截一辆车,说着话,连蹦带滚往下跑。

    十分钟后,他们兴奋地欢呼起来,天无绝人之路啊,那条救命的公路就在夜色的遮掩下静静地躺在山脚下。

    可惜他们的兴奋不能持久,一声断喝在寂静中威严地响起来:

    “放下武器,站住!”是朱小娟隐在一株大树后发令。两个罪犯呆了。朱小娟道:“快,赶快!”

    矮个儿嘀咕道:“怎么是个女的?”高个儿向他使个眼色。两人装着弯腰放武器,突然一个滚翻,往两个方向散开隐蔽。

    “哒哒哒!”朱小娟的枪响了,封锁了他们向下逃窜的道路。

    在右面山坡上行进的五个女兵听到枪声响在附近,忽地一下全趴下了。副班长忍着紧张,小声部署道:“以枪响处为目标,耿菊花沙学丽向下迂回,断敌人的退路;徐文雅占领东侧土坎,担任火力掩护。铁红跟我来,正面搜索前进。”

    四个女兵紧张得脸上肌肉发紧,小声答应着副班长,按照指挥四面散开。

    出事地点,朱小娟滚翻腾跃着,向矮个儿逼近,矮个儿向黑暗中胡乱开枪,都打在树枝和石头上。高个儿趁机隐蔽着往公路方向挪动,尽量不弄出一点声音。

    耿菊花和沙学丽迂回到前边,沙学丽一脚踩空,差点摔下土坎,她哇地叫一声,耿菊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没想到高个儿就在土坎那边,以为已被发现,闻声忽地跃起,甩手就是几枪。

    沙学丽吓得失声尖叫。

    朱小娟听到枪声和女声惊叫,一愣,立刻向高个儿这边射击,埋伏在上方的铁红也向这边开了枪,高个儿赶紧龟缩到土坎后面。

    矮个儿向朱小娟射击,朱小娟又调头压制矮个儿的火力。矮个儿孤注一掷,将手榴弹甩向朱小娟,朱小娟看着冒烟的手榴弹飞来,跳起来,飞起一脚踢回去,恰好就在矮个儿侧面爆炸。

    矮个儿惨嚎着,被炸伤了手臂,手枪掉在地上。

    沙学丽听着仿佛响在头顶一样的枪声和爆炸,紧紧闭住眼睛。耿菊花把她拉不上去,急得小声喊:“你往上蹬啊,你也用劲啊!”“我,我是在蹬啊。”沙学丽回答着,可是她的脚乱动着,找不着支点。

    高个儿慢慢地向山下磨蹭,他也无法向近在咫尺的沙学丽她们射击,因为徐文雅的火力在上面压制着他。

    朱小娟已冲到矮个儿身边,矮个儿伏在地上,朱小娟小心上前,副班长和铁红也包抄上来,铁红龟缩在副班长身后,枪口碰到了副班长身体,倒把副班长吓了一大跳。副班长喘着气道:“你要我的命啊!上前一点。”

    朱小娟没理会她们的争论,她用枪去拨矮个儿的身体。矮个儿突然拉燃了剩下的一颗手榴弹:“老子与你们同归于尽啊!”

    就在副班长和铁红发愣的当口,朱小娟已一把将矮个儿的手捉牢,霎时间,只见她以娴熟的动作,抓死矮个儿的手腕,将手榴弹往他怀里一折,从下巴塞入他的衣领,然后使足力气,一脚把矮个儿踢向坡下。

    “轰!”坡下腾起一股火光,矮个儿的惨嚎在爆炸的瞬间戛然而止。

    土坎这边,爆炸响起的时候,耿菊花蓦地看见高个儿趁机在土坎那边跑了,她一激动,忘了抓着的沙学丽,操枪就打。

    沙学丽失了牵拉,尖叫着滚下土坎,正好滚到了高个儿的前面,刚一坐起,就看见向这个方向跑来的高个儿,她颤抖着,横枪就是一梭子,子弹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直听到枪机的空响,她才明白子弹打完了,她哆嗦着手去换弹匣,脸上一阵迷惑,怎么子弹带里是空的?

    就在这时,高个儿从她前边不远处一跃而过,跑向山下。

    警车轰鸣,从四面八方驶到山脚的公路下,朱小娟和副班长等人冲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沙学丽,再听着下面响起的枪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嗓子在黑夜中欣喜地大叫:“戚队,王头儿,我把他抓住啦!”

    朱小娟狠狠地盯着沙学丽,一屁股坐在地下。

    这是一个春阳暖和的上午,特警队食堂前的空地上,炊事班长王贵领着两个部下在绑一头大肥猪,猪叫声凄厉,一柄长长的杀猪刀在王贵手中映着日光,格外明亮。他看了看自己一手喂大的白毛猪,默默念了几句请求猪大爷原谅、赶紧转生投胎的祷词,憋足劲,大吼一声,眼看一刀就要捅下。

    教导员恰恰适时赶到了,赶紧道:“停停,停。刀下留猪。”王贵奇怪道:“每星期都是今天杀一头啊。”教导员道:“强队长等会儿有用处。”

    营房前的水泥路上,特警队集合完毕,强队长领头大呼:“我们心里想着谁?”兵们雄壮地吼道:“我们想着张海萍!”“我们都要学习谁?”“我们学习张海萍!”

    “好,”强队长眼锋激烈地向着女兵站的地方一抡,见几个新兵都耷拉着脑袋,特别是沙学丽,一副沮丧的模样,他更加有气了。“我先给你们说几句好听的,啊,新战士里表现突出的,像一区队一班的徐文雅、耿菊花,都很不错,非常非常不错,第一次参加战斗,就显出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的三特精神。而有的人,”他的脸瞬时黑下来,“下面自高自大,特别爱嘲笑农村来的战友,这也看不起,那也瞧不上,可关键时刻你的弹匣掉了。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军人,啊,你说呀!”

    全队默然,有人偷偷看沙学丽,沙学丽咬着嘴唇,出气很响。

    强队长道:“一个罪犯,又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竟在我们五六个兵的眼皮底下跑掉了,说起来还是特警队,还是警中之警,花中之花,结果让人家公安的弟兄抓了个俘虏,还是在你们的眼皮下,你们心里怎么想啊,我都替你们害臊!本该立的大功滑手而过,如果不是关键时刻这么大一个失误,我们女子特警队本可以全歼罪犯,我们的功劳就不是现在这个小小的嘉奖了。这是给特警队的荣誉丢脸,是对特警队这个大集体的怠慢!有的人平时自尊心很强嘛,不错,自尊心越强越好,可不是在比一支歌唱得好不好,在特警队,你的自尊心应该表现在军事技术好上,表现在政治素质好上,表现在关键时刻敢打敢拼、能一个人抓五六个坏分子,而不是五六个人抓不到一个坏人,啊!”

    强队长讲话期间,铁红不时偷看一眼沙学丽,脸上有对自己的庆幸,也有对别人的幸灾乐祸。

    沙学丽的眼里包着泪水,她喉头嚅动,将不平狠狠吞进肚里。

    “你不是怕血吗?”强队长继续吼着,“不是怕杀生吗?好,今天我偏要让你破这个胆!昨天一班担任机动的几个新兵出列……目标,食堂,齐步走!其余的人,解散!”

    男兵们一哄而上到操场上踢足球去了,罗雁看见朱小娟一人咬着嘴唇绕着跑道走,她跟上去,与她并肩,她先叹了一口道:“其实,强队长应该给她留一点面子,毕竟是新兵'奇‘书‘网‘整。理。'提。供',又长在那样一个有钱的家里。”朱小娟冷冷地唱反调:“所以更该给她重重一击。”“唉,但愿她受得住。”“受得住要受,受不住也要受。不然别当军人。”

    罗雁看着她道:“你呀,与强队长像是兄妹,说话的表情味道都一样。”朱小娟不知在想什么,喃喃地:“像他就好了,可惜……”她不说了。

    罗雁探究地望着这个坚硬的女战友的侧影,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食堂前面,王贵遵循强冠杰的命令将大肥猪松了绑,肥猪眼看有获得新生的希望,更是又蹬又跳,四个女兵八只手按住它,形势仍然险恶,似乎它随时都可能从这几个又怕又激动的女兵身下翻身逃窜。

    强队长和教导员站在旁边,特别是强队长,与在队列前发火时已经判若两人,气定神闲地担任着场外指挥道:“铁红你不要扯尾巴,你压住它的后腿呀!”

    猪被四个人压得死死的了,强队长从王贵手里要过杀猪刀说:“谁来,啊?报名。”四个女兵不知该怎么办。徐文雅想接刀,犹豫了。耿菊花也是如此。强队长掂着刀,讥讽道:“怎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还不是见人血呢,这是见猪血,也蔫了?”

    耿菊花到底是农村出生的,她不太坚决地看着强队长道:“我、我试试。”

    谁知强队长却不把刀给她,眼光瞟着沙学丽道:“还有没有啊,今天敢用刀尖捅这头猪的心脏,明天上战场就不会看着对手而脚下筛糠。还有人吗?果然都比不赢耿菊花吗?”沙学丽忽然倔强地昂起头,手一伸道:“给我。”

    “好,”教导员微笑着道,“就要有股不服输的劲。都是同一年的兵,人家耿菊花能,你一个沙学丽。比她又少不了一个零件,怎么就不行了?”沙学丽与谁赌气地叫道:“我就要比她行,我不是胆小鬼啊!”话落刀起,双眼一闭,一刀砍向大肥猪的脖子根。

    然而不知是猪皮太厚还是力气太小,刀尖在猪皮上打着颤,却不往里面进。

    沙学丽收回刀,也愣了,然后更大地吼一声,圆瞪双眼再次砍向肥猪。刀子仍然迸不去。强队长大声发令道:“四个人一起,上!”

    徐文雅和耿菊花帮着沙学丽握住刀柄,铁红还是在后面压住猪的后腰,前面三个人一起抓住刀,同时大吼,同时闭眼,同时向猪脖子捅去。

    血一喷就出来,但刀身只吃进去一半,血溅了几个人一脸,她们害怕地一齐丢了刀,尖叫着跳起来。

    大肥猪脖子上带着刀,满地乱吼着,洒着血,在院子里疯转,女 ( 女子特警队 http://www.xshubao22.com/6/64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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