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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那个何宣道,死掉就死掉好了
战争之惨烈,触目惊心,战局之发展,一如历史书上记述的一样,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东突厥节节败退,唐军势如破竹……
眼看东突厥就要完了,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何宣道常常一个人想着,唐朝开国还不过数年,客观地估计,与汉武帝时期完全不能比。汉朝是经历了汉文帝、汉景帝两代的休养生息才积聚起向匈奴进行反击的力量。而唐太宗之前,中原只有九年左右的休息时间。然而唐朝却能那么快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为什么呢?
战争持续了几日,颉利可汗终于挺不住了,派人给李元景送去降表,向唐朝谢罪求和,愿意“举国内附”,口气软的要死。
何宣道被李靖叫到跟前,说:“我怀疑敌人假和谈,实际是缓兵之计。何监军,我已经在赵王面前保举你为大唐使者,前去谈判,试探试探颉利可汗是否真心归附。”
何宣道差点当面和他对骂起来,心里气道:李靖啊李靖,你这不是公报私仇么?我一个人进颉利可汗的牙帐,还能活着回来么?可是李靖的话就是军令,违抗军令者,下场就是一个字:“斩!”
不等何宣道表态,就被李靖派人强行送入颉利可汗的牙帐。
李靖,你娘咧,我以前就是小小的得罪你一下,你就一次次把我往死里逼啊?抗议已经无效,听天由命吧。
于是这天下午,何宣道顺理成章地第一次见到了脾气暴躁、长得怪模怪样的颉利可汗,他盘坐在宝座上,像一条恶心的蜥蜴。
按程序,何宣道面对面与这只傲慢却时时想溜掉的蜥蜴进行了几次谈判。
谈了几天,驴唇不对马嘴,什么实质内容都谈不出来。不是何宣道办事不力,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颉利可汗并没有和谈诚意,实际是为了骗唐军暂时收兵而采取的“减压政策”而已,等大唐兵马回去了,再重整旗鼓,继续叫嚣。
何宣道心里着急了,知道不能拖下去了,等突厥缓过气来,大唐再返回来打他们就不可能了。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唐军发起最后的冲锋,难道……李靖他们真的撤军了?
撤军不可能,一不符合历史,二是此番劳师动众怎能半途而废?
何宣道反复核计,难道送我进来,就是为了想办法逼颉利可汗杀我这个大唐使节?然后以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为借口,再对突厥发起毁灭性的最后一击?
由使节变成了人质,何宣道想到自己或许是一件供桌上的祭祀活牲,一个政治牺牲品,随时有脑袋的危险,想到李靖的阴险,不由得不寒而栗。
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宣道躺在敌军的营帐里,想着如何脱身,别跟苏武似的,被送到西伯利亚放羊,旌节成了羊鞭。
蓦然,他想起一个名字,“秀宁”,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苏定方苦苦寻找的这个人在不在帐中呢?于是他决心先找找找这个人。
何宣道在营帐里坐立不安,满地打转转,学着苏定方的腔调,骂李靖是“龟儿子”,忽然一股香风吹进他的鼻孔,这股奇异的甜香,分明是女人的味道,何宣道立即冲出营帐,却被门口的突厥兵拦住了,不许他随意走动。
何宣道四下看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而且再也闻不到那种味道了。是谁呢?刚才那香味分明离自己很近,是老婆来了吗?不会啊,她远在长安,不可能来。不但她不会来,她父亲唐思训也没有来,因为他们是秦叔宝的属下,这次西征没安排他们任何任务。
“小乞丐?好像是萍儿身上的味道。”一时间,何宣道好像突然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那天紫云楼顶夜观景……“呵呵,那个小黄毛丫头,上次被我气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就在何宣道身陷敌营,并深感不安的时候,李元景主持召开了一个重大会议。
主要与会者是:李绩和李靖两位将军。
会议的议题是:到底要不要彻底解放东突厥。
会议的决议是:要。
苏定方可以说是最关心唐军下一步动向的人,当他探知了决策层的秘密决议,冒死来见他的最高长官李靖——这个他眼里和嘴里唤作“龟儿子”的将军。
李靖说:“我们是要全歼突厥兵,要是这次饶了他,谁知道下次他还会弄出什么麻烦?”
“使不得啊,李将军,咱们的使臣何宣道还在颉利那里呢。”苏定方恳求说。
“那个使者算什么,死掉就死掉好了!此辈何足惜哉,抓颉利可汗要紧。”李靖冷静地回答。
苏定方与何宣道毕竟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了一段日子,觉得何宣道虽然不是帅才,心眼却善,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于是继续替他求情,大义凛然地道:“请将军允许,我去替何监军当使臣!”
何宣道要是听到苏定方的话,说不定会感动得涕泪交流,可是李靖无动于衷,骂道:“滚,和我提什么条件?”
欲知何宣道是如何死的,请看第85集!hi~hi~hi~
第八十五章 一剑曾当百万师
苏定方被李靖骂得一愣。
李靖变本加厉道:“你苏烈不是誓死不仕李唐么?你这次向我投降,不就是为了消灭颉利可汗救出那个人来吗?怎么到了节骨眼了,你又变卦了?”
苏定方凛然道:“苏定方没有变卦。不要拿宁死不降唐来说事!”
李靖微微笑笑,既劝又带嘲讽的语气说:“想救的人不去救了,非要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我看你真是个糊涂蛋。”
苏定方与李靖虽然相熟多年,可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何况两人那时各为其主,人各有志,只是惺惺相惜,互相仰慕而已。眼下苏定方虽然身在唐营,可是职位要比李靖低得多,最后只是回敬了一句:“两个我都要救!”愤愤然拂袖而出。
那两百骑兵见苏定方铁青着脸回来,就猜到了**分,一定是李靖那龟儿子没给咱好脸色,纷纷聚拢过来,叫道:“苏将军,你拿个主意吧,兄弟们跟你干,绝不含糊。”
苏定方情绪激昂道:“我苏定方十五岁随父上战场,后追随夏王历经百战,与众兄弟们一样,对夏王忠心耿耿。虎牢兵败后,咱们的军队宁可解散,也不降唐。兄弟们跟着我回归乡里,宁可隐姓埋名,也不愿意在青史上留下虚名,这次兄弟们肯出山帮我,苏某很感谢。”
原来苏定方和这两百人都是窦建德的部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他们兵败后归隐山林,发誓永不仕唐。这次,是苏定方重新将他们啸聚起来,共同完成一件事情。
苏定方说:“咱们这次表面是降唐,实际是与唐军联合,借唐军的力量击溃颉利可汗,救出杨秀宁。秀宁是苏某的红颜知己,兄弟们也是知道的……”
“眼看颉利可汗快要活到头了,秀宁快要救出来了,李靖这龟儿子又给我出了道难题。”苏定方咧着嘴说,“李靖那只龟孙子,咋就非要整死何监军不可呢?”
“***,龟孙子李靖。”众人纷纷喝骂。
何宣道要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嘴都得乐歪,不光是兄弟们对他情深义重,还有就是李靖又降一级,成了龟孙子……
苏定方思考了一下,道:“何监军身为使臣尚在敌营,李靖不顾其死活便要发兵,营救何监军迫在眉睫。为了成全朋友之义,我决定亲赴敌营,以大唐使臣的身份把何监军换出来。”
“哥哥,你好糊涂啊!何监军是要救,可哥哥不能一个人去冒险,我们生死追随哥哥。”大家纷纷劝他。
苏定方劝道:“为救秀宁一人,兄弟们追随我到这里,我心下十分感激,他日定当回报。何宣道是苏烈的兄弟,你们更是苏烈的兄弟!眼下不能为了一个兄弟,让这么多兄弟们无谓地去跟着冒险。”
“哥哥见外了,何监军是你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大家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罗嗦什么?”两百兵勇叽叽喳喳,群情激昂的样子。
苏定方再劝,这些人反而怒了,苏定方知道,在“死”这件事上,大家也不分你我了,干脆来点爽利的,道:“形势紧迫,今夜突袭阴山,一救秀宁,二救何监军,你们都敢去吗?”
众人齐声答:“敢!”
“上马,出营!”苏定方拔剑遥指天空,命令道。
此时,颉利可汗先前战败逃遁至阴山,因为与大唐初步达成投降求和意见,现又返回定襄安定下来,身边尚有精兵五万人,百姓十余万人。
可巧这夜大雾弥漫,苏定方连夜出击,率领两百骑兵风驰电掣,他们口中衔枚、马去鸾铃,在浓雾中马不停蹄直奔颉利可汗的老巢而来。
距离颉利可汗的牙帐只有七里的时候,浓雾突然散去,几个守望的突厥兵这才发现唐军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眼前。
苏定方带领他这两百精兵催马猛冲,奋勇扑向牙帐,简直是虎入羊群,杀得敌人鬼哭狼嚎,横尸数百。
何宣道被“软禁”在营帐里,平时有人看管着,这日清晨忽听外面喊杀声震天响,急忙走出帐篷来看,这时看管他的突厥兵士早就不见了,眼见都是火蛇蔓延,人仰马翻的场面,原来赫然是朝虒夜盼的唐军杀到了!
何宣道心头大喜,捡起一支长矛,往外冲杀。他几天前是骑着的卢马来谈判的,可是现在,那匹宝马不知被颉利可汗给栓哪儿去了,想找是找不到了。
何宣道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都说的卢马妨主,难道真有这样的宿命?我需要它救我的时候,它却不在,这便是妨主吧。
“咴儿……”
一声马嘶响在耳畔。
想要一匹马,马就来了?何宣道急急回头,一匹白马人立在他近前,如果不是马上的人勒紧缰绳,健马险些将他踏翻。
待战马前蹄落地,何宣道看清马上来人,不禁大吃一惊!
马上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苏定方!
他怎么来了?何宣道的激动得心脏悸动不停,有些眩晕。
不等何宣道开口,苏定方惊喜地大叫道:“果然是你!”
第八十六章 英雄救美,美救英雄
“哈哈,快上马!”苏定方言毕,“腾”地跳下马来,拦腰抱住何宣道,就要往马上放。
何宣道两腿使劲挣扎,乱叫道:“不行,你不能没有马。”
苏定方板脸道:“少罗嗦,我就是来救你的,快!”
苏定方强横地将何宣道放到马鞍上。
这时,一个突厥兵一刀斫来,苏定方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开,抬手一下子磕飞了突厥兵手里的刀,一脚将他踢得直直飞出五丈开外。
苏定方大叫道:“你快逃命去吧,我还要去找秀宁!”
“秀宁就是大隋义成公主吧!”何宣道突然冒出一句。
苏定方闻言大惊:“你怎的知道?你在这里见过她?她可好么?”他眼睛闪光,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见过!她很好!”何宣道用最简洁的话回答。
苏定方砍翻几个攻来的突厥兵,背靠在何宣道和他的马上,仗剑当胸,面向外凝神对着敌人,湛若金刚,大声问道:“在哪?我要去救她!”
“我知道你要找一个叫秀宁的人,所以帮忙留意寻找,这里汉人极少,语言不通,根本没有人认识秀宁这个人。”何宣道摊手道,“后来我一想,秀宁是汉人的名字,我只须打听谁是汉人就行了。很快,我发现颉利可汗的一个夫人竟然是汉人,并且听说了她是隋公主身份,所以我猜她很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正是她!你在哪儿见过她?快说!”苏定方紧紧握住了何宣道的手腕,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了一样。
“我知道在哪个营帐,我现在带你去!”何宣道一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匹马是不够的,兵荒马乱的,不骑马,怎么冲过去啊?正着急的时候,又有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跑到跟前,四蹄用力蹬地,牢牢站住。
咦?何宣道一呆,这马明明是自己的的卢马啊!都说良马识主,难不成跑来救主来了?
“何郎,快上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瘦小,喊话虽然用足了全力,但还是显得阴柔有余阳刚不足。
何宣道与马上人目光一触,天啊,认识!
不是小乞丐又是谁?
她……她,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纵马出现?是从天而降么?
“小乞丐!你、你怎么来了?”这里离长安两千里,她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何宣道声音都颤抖了。
何宣道的脑筋显然一时转变不过来。以往她每次出现,都是来捣乱的,都给何宣道带来无边灾祸和烦恼,而这次突然出现,切切实实是来救命的,简直称得上久旱逢雨,雪中送碳啊!
两人分分合合多少次,唯有这次见面最是亲切!
“我是萍儿,你还叫小乞丐!我想来就来喽,待会再跟你详细说。快,咱俩骑一匹马!我瘦些。师父,您也上马!”萍儿大声说。
苏定方哈哈一笑,嘴都合不拢了,道:“乖徒儿,你来得正好!”
“师父?谁是你师父?”何宣道愣愣地看着她,猛然觉得身子一轻,飘忽忽地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萍儿如何使了力,还是苏定方悄悄使了力,身子腾空后“呼”地落下,正好骑跨在的卢马的马背上,萍儿正好端坐在他的身前。
何宣道不自觉得揽住她的腰肢,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过这一次,心里不是**而是温暖。
苏定方也已经飞身上了自己马,叫道:“何监军,咱们走!”
何宣道凭空虚指了指前方某处,道:“在那边。”示意要找的人在那个方向。
萍儿一抖缰绳,的卢马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萍儿在马背上大声叫道:“师父跟上!”
何宣道木木地问:“谁?谁是你师父?苏定方?”
“是啊,你不会才知道吧?”萍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呼猎猎的风,把萍儿的话传进何宣道的耳朵里。
我可不才知道么!又是一个万万没有想到!何宣道自责起来。萍儿早就说师父是窦建德的旧部,苏定方不正是窦建德的旧部么,我怎么从没敢往这方面联想呢?今天一切来的太突然,脑袋有点短路,先别管那么多,赶快和苏定方救人然后突围!
不知是何宣道等人忘了危险,还是东突厥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三人两骑很快冲到一座大帐篷前,帐前有个番将带着几个兵守着。
何宣道大叫着:“颉利可汗和义成公主平时都住在里面!”
苏定方发疯似的乱砍狂劈,几下子就把番将杀死,硬闯进帐子里去。苏定方的几个弟兄也跟着杀入……
突厥兵正要钻进帐子抓苏定方,只见小乞丐一扬手洒出亮闪闪的暗器,突厥兵便纷纷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用“外语”大叫着“疼啊好疼”……
“打得好!”何宣道在马上轻搂着萍儿的腰,正见苏定方即将被敌人围困,情势紧急,不知如何解救,却见萍儿举手之间轻易击倒数敌,大喜道,“萍儿,你好厉害!”
“咯咯,不叫我小乞丐了?”萍儿在马上笑道,目光不理远处的白旗。
第八十七章 丝玉如花,如花似玉
“你这手功夫叫什么?”何宣道刨根问底。
“师父教我的,叫如花丝玉,说女孩儿防身最好。”萍儿说着,将手里扣着的一枚暗器递给了何宣道。
何宣道将暗器握在掌心,看了一眼,道:“好轻的石头。”
乍眼看上去,那暗器似一块黑绿色的圆形玉石,仔细看,是钢铁打造,有六片花瓣绕着玉石中心,花瓣边缘锋利如利刃,花蕊处飘着一缕金色的丝织流苏,不知是用来装饰,还是掷出时起平衡方向的作用,亦或兼而有之。
“好漂亮的暗器,你教我好不?”何宣道既然喜欢暗器,又喜欢萍儿刚才那套手法,“唰”地一下,就可以潇洒地把人打个半死,这可是电影里的镜头,如今亲眼见到,太不可思议了,和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有一拼啊,不把它学会,实在是暴殄天物。
“呵呵,上次在紫云楼,教你的轻功,练习的怎么样了?”银儿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
“没……没练,忘了……”何宣道支支吾吾道,那日一别,便随李元景西征了,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的,轻功,早就忘了这茬了,一直都没练习过,不过要是练会了,跟韦小宝似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倒是很好很好。
“哈哈,我教你的,又还给我了是不?你不用功学,我教你也没用。”萍儿温柔地斥责他。
何宣道一时语塞,她已经断定了自己学艺态度不端似的,所以竟不好再开口向她“拜师学艺”。
何宣道这时候终于看清楚,原来苏定方只带了两百骑兵来救自己,唐军主力此时不知在何处!他既赞叹苏定方的过人胆略,又为苏定方和自己的处境担忧。
萍儿纵马守在帐外,转眼功夫又用“如花丝玉”的手法打倒了攻上来的突厥兵,随后催马进入帐内。
那帐篷极大,实际就是草原皇帝的宫殿。里面阴霾无比,有点像进了地下室。
帐内没有一名突厥兵,更没有颉利可汗,不知道他此时跑到哪儿去了。
只看见有一个骨骼清瘦的女人,劈头盖发地躺在苏定方的怀里,嘤嘤地抽泣着……
从女人的装束和身型上,以及和苏定方抱在一处的样子,何宣道可以断定这人就是苏定方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到的秀宁了。
看着他们动情相拥,何宣道不禁为之动容,悬着的心安安稳稳落回原处。
萍儿也是大感宽慰,手中缰绳横着一带,的卢马原地转了个身,萍儿道:“咱们去帐外。”一抖手里缰绳,驱马走到帐外。
外面依旧是一片混乱,苏定方的两百精骑顽强地冲击着东突厥营盘,疑心很重的突厥大军如惊弓之鸟,误以为唐军主力来剿,惶惶然向西北撤退,还夹杂着男女百姓,如潮水般汹涌,远远看去,像蚂蚁搬家一样。
二人立候片刻,苏定方骑马从帐子里出来,秀宁也坐在马上,从苏定方的身后抱着他的虎腰,只露出半张脸来窥视众人。
何宣道一望之下,正是此前见过的颉利可汗的汉人王妃,此番再次相见,心中不由一凛,她的气色比当日又差许多,仿佛遭受到巨大挫折和惊吓,尚不能从极度的惊恐不安中回过神来。
苏定方大声道:“秀宁刚才说,颉利可汗骑马逃走了,咱们追!”
何宣道心中暗骂,颉利可汗,你这个阳痿男人,真的这么怕丢性命么,逃跑的时候把老婆都扔了,咳,废物废物。
四人两骑,向西北追去,横冲直撞,却始终没见到颉利可汗的踪影。
又追了一阵,秀宁忽然惊叫一声,似乎惊吓过度,险些从马背上跌倒。
苏定方立时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大声问道:“他在哪里?”
秀宁战战兢兢地朝一面白色大旗一指,嘴唇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何宣道这几天见过颉利可汗多次,此时认识颉利可汗竟成了最有用的杀人武器,他大声道:“裘衣绿帽的便是!”
“好!看你往哪里逃!”苏定方哇呀呀怪叫,眼睛都红了,让身后的秀宁抱紧他,连续猛踢马肚,狠催战马。追至距离颉利可汗约五十丈时候,苏定方拽出铁胎弓,搭上一支雕翎箭,瞄个正准,喝了一声:“着!”嗖地一箭射将出去……
这一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誓要夺去颉利可汗的性命!
“噗”的一声,雕翎箭一箭穿心!
不过,那箭并没有射中颉利可汗。
危机时刻,颉利可汗身边一名偏将挺身而出,舍命接过了这枝箭。
苏定方勃然大怒,“嗖嗖”连发两箭。
许是颉利可汗命不该绝,眨眼见十余名亲兵跃马赶到颉利可汗的身后,舍命护送颉利可汗撤退。苏定方的第二箭和第三箭,先后射中了两个番将,一枝射穿琵琶骨,另一枝贯穿卤门。
苏定方伸手再摸箭囊,竟然空空如也,身边的箭全都射光了。
苏定方焦躁之下,掷掉铁胎弓,亮剑在手,呼喝道:“呔!站住!”奋起直追过去……
第八十八章 不小心打倒颉利可汗
何宣道见苏定方射不死仇人颉利,心里也很着急,不自觉狠夹马肚,马儿吃痛,箭一般地直插了过去。
“看我的。”萍儿的声音如翠鸟般响起,“嗤嗤”两声,两枚“如花丝玉”带着劲风,闪着寒光飞了出去,飞行线路清晰地指向那个穿裘皮绿帽的颉利可汗……
“嘭嘭”两声闷响,两颗暗器竟然被番将护在身体后面的盾牌磕飞了开去。
何宣道心下惶急,东突厥兵败逃,是暂时的,当他们明白过来咱们兵少有无后援,必然折回来,那时候处境就是大大的不妙了。他心里这样想,嘴上直接喊出来:“穷寇勿追,咱们还是回去吧!”
苏定方勃然大怒,叫道:“今日苏某不活捉此贼,誓不为人!弟兄们,放箭!射死那个戴绿帽子的……”
跟在左近的十数个精骑闻令而动,一齐将箭射向帅旗下的颉利可汗。看样子,和苏定方一样,全然不顾生死。
何宣道凛然一惊,刚才自己打退堂鼓的话,对苏定方来说,极其不中听了,很少见他发这样大的火气,想来是因为那个女人,他要为她报仇。
何宣道略略可以体会到苏定方心中之伤痛,便不再劝说。既然如此,那不如一心杀敌!心中升腾起浪莽豪气,虽然只有区区两百骑兵,未必不能活捉颉利可汗!
身边的精骑箭无虚发,转瞬间射倒数十突厥军士,突厥兵迫于唐军神箭,队形越来越散了,贴身卫护颉利可汗的人马,已经不过三四百人。
萍儿在马上不停地连掷暗器,转眼连毙十余人。
何宣道看得直咂舌,我的乖乖,这小黄毛丫头发起威风来,杀人不眨眼啊!蛮有气质的嘛!呵呵,以前我惹火她那么多次,她一次都没拿“飞镖”镖我,要是真镖我,我早成蜂窝煤了,看来没有她从没真的发火,对我留着情呢!
留……情……想到“情”字,何宣道浑身打个冷战,这个小丫头说过爱我的,我,我,她爱抚过我的私|处,我,我与她激|情拥吻,那我要不要娶她?
咳,先别去想,眼下当务之急是杀敌保安全。何宣道见她杀敌杀得过瘾,笑道:“你这招我已经学会了,快给我几颗如花丝玉试试。”
“去,你可不会。”萍儿假嗔道。
“哎呀,会了,这有什么难的。”何宣道一手抱紧萍儿的腰,一手去摸装暗器的皮囊,“快给我,你看我给你扔个好看的。”
何宣道刚才见她不断从腰间系的皮囊中掏取暗器,于是把手也伸了进去,咦?里面怎么是空的?往下摸摸,没有,往右摸摸,没有,往左摸摸,还是没有……咦?奇怪了,你摸就有,我摸就没有?再摸一遍……
“嗨,摸哪儿呢!”萍儿一声叫喊,带着惊异的声调。
何宣道一呆,手立刻停下不动了,她说什么呢?
“啪”的一声,何宣道手上吃痛,紧接着急忙从皮囊里缩了回来,“你、你、你干嘛打我?”
“不打你你就没完了,哼,色鬼!”萍儿娇斥道。
“啊?”何宣道呆住了,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刚才把手放在她的大腿内侧,反复揉啊揉、摸啊摸……
何宣道想说不是有意的,可是明明已经咸猪手了,抵赖也没人相信啊。
他又想说其实是找暗器,可是那只会被人当成借口。
“我、我……”何宣道脸一红,感到大窘。
算了,别不承认了,放到21世纪的法庭上,肯定判个性骚扰成立。
“哎呀!”萍儿又是一声失声尖叫。
何宣道吓得一抖,以为自己抱她抱得紧了,她又不高兴,忙把手松开了些,险些由此摔到马下去,赶忙又搂住了她的腰,吞吞吐吐道:“我、这次没怎么你呀……”
萍儿道:“不管你事,我就剩一枚暗器了!”
“哦,原来如此,何必大惊小怪的,刚才吓了我一跳。”何宣道扭头去看苏定方,不知他从哪里弄到一副弓箭,一脸严肃地射杀敌人,转瞬之间,便亲自眼见三个番将被他射落马下。
何宣道暗赞了一声,好准的箭法,好大的手劲,好威风的将军!
何宣道又看苏定方身后的秀宁,紧紧把头贴在苏定方的背上,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看样子身体和精神都不是很好。
“何郎,你不是要暗器么?这最后一枚,就给你了!”萍儿说着,把手里的最后一枚“如花丝玉”塞到何宣道的手心里。
何宣道掂在手里,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一马当先追得近了,笑道:“你看我给你打个准的。”说着,比了左眼,用另一只右眼瞄了瞄,对着白旗附近的位置,力贯右臂,“呼”地一下全力掷出去!
暗器制作得很符合力学原理,飞碟一样旋转着飞出!
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铛”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颉利可汗后脑!……
打谁谁也受不了啊!但听颉利可汗遥遥地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向后栽倒,从马屁股上滚落,摔在地上!
第八十九章 完了!没完!
何宣道懵了:我丢啊,这怎么可能,苏定方、萍儿、还有那两百骑兵射了多少箭,撇了多少暗器都完不成的任务,被我挥手之间做到了?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苏定方哈哈大笑道:“萍儿,打得好!”——他还以为是萍儿打的呢。
萍儿忙道:“不,不是我。是何大哥打的。”
“是刚才,你赐给我的力量……”何宣道调笑着说。
“啊?我?”萍儿不解其意。
“摸完你,就有力了。”何宣道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气,让她不胜奇痒,肉麻地道,“是爱的魔力。”
苏定方没听到他们调笑的话,大笑着看了看何宣道,赞道:“先锋官好厉害!”
“嗯,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何宣道又开始跩上了。
苏定方紧催战马,大声命令:“兄弟们!颉利可汗已经落马,活捉他!”
两百骑兵一拥而上,速度反到比何宣道的的卢马快。
何宣道还回味刚才的壮举呢,是我打的么?我是衰人啊,这……这比中五百万大奖还难啊,这比让中国足球夺得亚洲杯冠军还难啊……怎么可能是我?我在那一刻不衰了?难道我是杨过附体?重演“石击蒙哥”的大戏?他还反不过劲来,苏定方和几个人已经下马将颉利可汗捆住。
几个就近的突厥兵想要勒马返回来救主,都被苏定方的骑兵乱箭射杀了。
萍儿早已勒住战马,跳下地去帮苏定方把颉利可汗扔在他自己的马背上。
苏定方一边命身边的几个手下人押解颉利可汗往回走,一边命令其余铁骑继续追赶,待佯追一阵再返回去集结。
何宣道立马在侧,看他们把颉利可汗横扣在马背上,嘴角流露出笑意,仿佛是一位大将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颉利可汗可是够狼狈的,被打得口吐白沫,人事不醒,身体勾勾着像一只死了的大虾。
苏定方、何宣道、萍儿还有几个骑兵,押着颉利可汗往回撤退,走出七八里路,遥见身后尘土飞扬,是自己的那两百骑兵返回来了。
苏定方笑道:“兄弟们回来了,咱们这次两百人发起的突袭,竟然活捉颉利可汗,可以名垂千古了,哈哈,兄弟们快撤!哎呀不好,突厥兵也跟着折回来了!”
何宣道回身看去,可不是么,唐军在前面跑,突厥兵在后面追赶,咳,怎么这么短的工夫,战局就完全逆转了?他咂着舌头,其实不被敌人逆转,是不现实的,毕竟兵力差得太悬殊了。
颉利可汗的部队起初被苏定方杀得猝不及防,狼狈逃窜不假,逃跑路上突然发现主帅不知身在何方,有人报告说,看见颉利可汗身陷唐军手里,众番兵保帅心切,开始往回杀。这时突厥兵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兵力是唐军的两百倍以上,急调头对苏定方进行围剿,意欲夺回主帅。
苏定方两百勇士,毕竟不是万能型的变形金刚,不能强阻,不得不撤退,迂回进击。
“完了,这回老子真他妈完了。”何宣道心中知道,这次是必死无疑了,不过能和苏定方等人死在一起,是死而无憾的事情。
眼看苏定方、何宣道等人就要被突厥兵追上的紧急关头,大批唐军突然出现,从四面八方呐喊着围了上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宣道突然重获新生,在马上狂笑,突厥兵就如洪水中惊慌失措的一只只小老鼠,想逃命又不知如何逃得性命!
原来,大唐与东突厥和谈,貌似中了东突厥的缓兵之计,其实不然。李元景充分审时度势,采用李靖的建议,做出了重要而又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将计就计,表面与颉利可汗进行“外交斡旋”,暗自做好了出击的准备。而颉利可汗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向唐称臣,愿意归附,以为大唐会放过他,在帐篷里寻欢作乐,畅想着天下太平,不知道天随时都可能塌下来。李绩与李靖得到李元景的同意,经过军事上的缜密商议,决定乘突厥防备松懈,分兵迅速出击定襄。
苏定方率两百精骑兵突袭定襄,固然是救人心切、抗命而为,其实配合了李靖大军,为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他勇闯敌营,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渐渐不支的关键时候,唐军的大举奔袭,紧随其后就到了。
东突厥的大部队,刚要回去打个翻身仗,寻思这回可捡了大便宜,不想李靖的大军恰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可倒了霉了,自动钻进了唐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原来李绩与李靖二人也选择了这个雾夜,分兵合击。只不过李靖这路大军比苏定方出发稍晚,行动稍稍迟缓,赶到的时候,东突厥军队已经被苏定方部冲乱了阵脚,正待追击,见突厥兵突然返回,李靖急令手下将士迎头痛击!
两军展开恶战,唐军彻底击溃东突厥军队,斩首敌军一万多人。古史所说“斩首”数量可不是是敌军的阵亡数量,是实实在在的“斩首”。
第九十章 两百天兵扫定襄
有的敌人死掉但首级未能取得,就不算在内。而且斩首的数量肯定还没有包括敌军战伤的数量,所以敌军实际损失要远远超过“斩首”数目。
东突厥兵继续向西北溃败,想逃跑,可是哪里跑得掉?李绩带着两万精骑兵早就料到他们的逃跑路线,绕道后面把退路堵死了。结果……李绩穷追猛打,于碛口再次大破敌军……
可怜的东突厥人。
苏定方、何宣道、萍儿及两百铁骑,见李靖援兵到来,迅速脱离与东突厥的接触,暂时离开战斗现场,钻进一个僻静点的小树林里,众人下马休息,将半死不活的颉利可汗捆绑在树上。
苏定方清点了人马,去时二百人,回来一百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何宣道一听,脸都绿了,啥?两百人?哪儿有打仗不死人的?
有,苏定方就能!
当初在长安的校军场,出征之前,苏定方曾对何宣道说:“秦琼到此,我这两百个弟兄,有一百九十九个能把他搠到马下,剩下一个,还是不忍心下手。”当时听来,不过当他吹牛或是一句玩笑罢了。怎想今日,苏定方的军队果真创下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迹。
苏定方这支部队的作战素质和军事纪律,简直道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遥想水浒英雄,征方腊还损兵折将,只剩下三十六个,苏定方的兄弟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直到现在,何宣道还是想不通,难道他们真的是神仙下凡吗?站在他们面前,何宣道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嘴唇抖得说不上一句话。
点验人马完毕,苏定方命人在外围巡逻,又传令道:“是我苏烈的兄弟,不许抢劫百姓财物,不许杀害降敌!”
苏定方的两百铁骑领命而去,分组散落在四周,守立在苏定方等人的左近。定襄十余万男女百姓,可谓饱受这次战争之苦,惊慌失措的百姓漫无目的的逃跑,从他们眼前经过,他们视而不见。不但没有枉杀百姓,更没有抢夺一件值钱的东西,也许在他们眼中,应该做的怕是只有消灭敌人的军队!
——何宣道惊呆了。
苏定方的两百铁骑,他是多次领教的,作战骁勇,军纪严明。而李靖的军队呢?此时他们在四处疯狂地屠戮异族百姓,疯狂地烧杀抢掠……
对比既强烈又讽刺。
——何宣道再次惊呆了。
“一身转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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