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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的两百铁骑,他是多次领教的,作战骁勇,军纪严明。而李靖的军队呢?此时他们在四处疯狂地屠戮异族百姓,疯狂地烧杀抢掠……
对比既强烈又讽刺。
——何宣道再次惊呆了。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这对一个将军来说,并不希奇,难得的是一个军人仁者无敌的信念,苏定方在强敌面前是猛虎,在弱者面前决不是豺狼,仁慈和勇敢如此和谐地统一在他的身上。他不会为了抢劫财物而杀害降敌,他不会为了自己邀功而骗人投降,正义伴随着理性,情感伴随着良知。——这就是历史上真实的苏定方。
唐军对东突厥的军队和百姓的杀戮还在继续,一幕幕活生生的“人吃人”悲剧还在何宣道的眼前上演……
他们只是无辜的百姓啊,手无寸铁而又惊慌失措的百姓啊,何必这样对待他们?都说战争是残酷的,耳边是妇孺无比凄厉的哀号,叫人的心一直一直揪在那里……
“什么狗屁李靖!”此时此刻,在何宣道的眼中,只有史书上寂寂无名的苏定方才能作为唐朝万千武将的代表!何宣道想起一位外国牧师的言语:“当我们反击的时候,让我们不要成为我们所憎恶的魔鬼”。能够守护自己的原则,战胜人类的弱点,真的很难么?难怪有人说唐朝时期最伟大的两位大将不是秦琼,不是李靖,不是李光弼,不是薛仁贵……而是苏定方和裴行俭。
正因为有了苏定方这样的人物,大唐才成为大唐,大唐才成为普天之下人人向往的地方!
“何兄弟,恕我叫你一声何兄弟,我想我们该告辞了。”苏定方大声说,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惋惜。
“啊?”何宣道猛然从对历史的审视与沉思中醒过来,道,“苏大哥,请恕我叫你一声苏大哥,你为什么要突然和我告别?”
“大事已了,我和兄弟们该走了。”苏定方握着何宣道的手道,“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我的弟兄们,说好了不给唐王卖命的,这次集合起来投奔唐军西征,一来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东突厥的欺侮,呵,以我个人的力量,阻止突厥军扰边那是太难了。这二来么,是为了救秀宁而来。”他说着,将身边的女人拉过来,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
“秀宁便是义成公主,是隋炀帝杨广的女儿。多年前夏王起兵反隋,我在夏王帐下任将军,对付他父亲,呵呵……”苏定方很自然地捏了捏杨秀宁的手,好象是说,当年的事你不怪我吧?
难怪何宣道作为使节被羁押的这几天里,发现颉利可汗有个中国籍夫人。眼下终于得到了印证,这位中国籍夫人就是苏定方要找的杨秀宁,前朝公主。
何宣道内心仍有不解之谜,既然国仇家恨一起压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应该恨对方入骨,可为什么偏偏看起来感情这么好?怪哉怪哉。
第九十一章 英雄无奈是多情
其实何宣道、杨秀宁两个人在颉利可汗的营中见过面,何宣道发现这位夫人一脸愁苦,既不说话,更不会笑,有次见面时,何宣道看她泪光滢滢,眼神中颇多惊喜,看起来想问自己很多事情,最终是欲言又止,和侍者走开了。
何宣道当初还以为突厥礼节颇多忌讳,或者是因为这中国夫人受到颉利的监管自由受限,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
何宣道怔在当地,不禁在想:杨秀宁没和我说过一次话,是不是怕连累我呢?私通大唐使者,图谋不轨,这还了得?两个人很可能因为一句话双双送掉性命。想到这里,何宣道心生感激之情,朝杨秀宁施了个礼,道:“公主好。”
这位前朝公主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第一眼看上去,便令人不禁产生怜香惜玉之心,此时再看,仍是给人一种病态的美。
杨秀宁欠身还礼,轻轻道:“将军好。”
苏定方道:“炀帝在位时,曾经将东突厥打得七零八落,后来各路反王纷纷起兵反他,自是无暇应付外敌,被颉利可汗逼得紧了,不得不靠和亲来缓解边患……”
何宣道心下感慨,自汉以来,堂堂华夏要靠送女人给外族侵略者才能保全国家安宁。当年刘邦被困白登山,要不是谋士陈平献“和亲”之计,恐怕早就死翘翘了。这样的妙计,不要也罢!昭君,最著名的和亲牺牲品,丈夫死了嫁儿子,给两个男人生孩子,守了连环寡,可怜一代奇女子三十三岁就死了……
而昭君不过是诸多和亲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她的祖国只是暂时得以免遭战乱,这个女人却要付出一辈子,对个人来讲,这是非常野蛮和不公平的。单从这一点来说,还是文明社会好,只送大熊猫表示友好就行了。
苏定方继续道:“东突厥派来迎亲的队伍,恰巧被我半路拦截,救下秀宁。当时中原战乱不熄,就是送给番邦再多的女人,他们还是会觊觎华夏的。后来我把秀宁藏匿起来,派人安顿在我的家乡,等打完仗再去接她。”
“虎牢兵败后,我和兄弟们宁死不降唐,纷纷回归乡野,隐姓埋名,这样,我和秀宁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苏定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杨秀宁也是脸上挂着幸福与羞怯的神色。
苏定方眼神忽然一阴,道:“都怪我替夏王报仇之心未泯,刺杀什么李世民、什么程咬金……害得秀宁一个人在家,在一次突厥兵进犯的时候,被掠了去……”
杨秀宁抢着他的话茬,柔柔弱弱地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郎君不必自责。虏首得知秀宁就是当年迎娶不成的义成公主后,非要纳我为王妃。”
“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那你从了没有?”说话冒失的,一听就是小乞丐。
不说话好像不能代表她的存在似的。何宣道气得用手指在她腰眼一捅,喝道:“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萍儿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师父苏定方,不敢再多嘴多舌。
萍儿懵懂无知的一句话,闹得苏定方好不尴尬,在古代,女人的名节,毕竟是很重要的,怎么能拿出来当面和兄弟们谈说?爱侣身陷狼窟,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直面问她这个噩梦性质的问题,他怕对己对人都是一个不小的精神打击,谁曾想被小乞丐无心地揭了下伤疤。
苏定方又握了握杨秀宁的手,一边示安抚之意,一边让流逝在手边的时间来缓和气氛。
杨秀宁报之一笑。
何宣道不禁感慨,二人简单的动作,却显得如此情深义重,情意绵绵。
过了一会,谁知杨秀宁镇定自若地说:“我宁死不从,遭到他百般折磨。秀宁虽然能皮肉受苦,却也保全了白玉之身。”
“被虏去的两个月后,他外出巡游作乐,突然被唐军夜袭,身边随从少,他因此吓破了胆,回来之后再不能行男女之欢……”杨秀宁的声音渐低。
何宣道一喜,心道:那次偷袭,正是苏定方和我一起干的啊,可惜那次你不在颉利可汗的行营中,不然当时就把你救出来了。听说颉利可汗那次被吓阳痿了,想不到是真的。真他娘的爽。
杨秀宁又道:“那个无耻匹夫,自己不行偏要折磨女子,他不断地纳各国女子为妃,尽是二八妙龄的少女,为的只是鞭笞她们,折磨她们,听她们惨叫……”
苏定方听得紧咬牙关,何宣道也是心理不停骂“变态变态”。自尊是人的基本需要之一,正常男子失去性能力会使男性形成严重的自卑情结。当男性发现自己有了这个毛病之后便开始通过对女性的施虐或者其他一些畸形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外强”,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中干”,借以发泄其性挫败感。这并非今人独有。
杨秀宁从袖管里伸出手臂,雪白的皮肤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而更让人担忧的,是她的饱受惊吓的精神状态。
苏定方牙齿紧紧咬合,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道:“你受苦了。”他的内心,显然是忍受着巨大悲痛。
第九十二章 我便是那施虐狂
何宣道看着杨秀宁层层叠叠的伤疤,愣了愣神,生理阳痿导致人格阳痿,并不鲜见,想不到颉利可汗如此心理扭曲,竟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女人。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苏、杨二人来有这样复杂的人生插曲和感人的情感故事。
绑在树上的颉利可汗,吱吱呀呀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成了唐军俘虏,短暂的目瞪口呆,随后叽里呱啦说着外国话。
何宣道猜想,无外是放了我,你们大唐不讲信义,明明和平谈判基本达成共识,原来唐向我称臣,现在我向唐称臣,这条件还不优厚吗?怎么还可以玩阴的?再大点的猜测,不过是我乃一国之君,你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等等。
萍儿胆子大,大到快无法无天了,道:“杀了他给师娘报仇吧!”
何宣道赶忙煽风点火,附和道:“对对,杀了,赶快。”
他为什么跟着说赶快杀了?他刚才冲锋陷阵的时候,为了国家利益顾为了苏定方的情义,顾不得考虑和李元景打的赌的事情了,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那个赌注问题。——“裴老头的女儿银儿呢,我是肯定不想娶的,可是偏偏李靖这路大军抓获颉利可汗,更让人意外的,还是自己立了头功!这事要是让李元景知道了,他肯定大讲朋友之义、国事大于家事云云,到时候再想推掉这门婚事,凭李元景脑袋里那一根筋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赶紧以报仇为借口,杀了颉利可汗,立刻埋在小树林里,来个人不知鬼不觉,最后死无对证,当初打的赌,自然可以不算数了。”何宣道心中的小算盘,外人如何知道?却被苏定方拦住道:“不可!”
“怎么不可?苏大哥、杨姐姐这么恨他,杀掉多干脆!”何宣道反问道。
苏定方叹气说:“我不杀他,大唐皇帝也会杀他的。将活的押回长安,要比死的功劳大啊。咱们两百人两个月来的辛苦白白废掉么?押他回京请功,到时候李世民一高兴,可以能封个将军当当,应该得到的你为什么不得到?”
是啊,两百人的封赏都寄托在颉利可汗的身上,何宣道一想,也是,活捉大唐最大敌对国的元首,肯定震动朝野,封官进爵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戚继光说什么“封侯非我愿”,我没那么高尚,我要当官,我要给老婆更好的生活,让她抬得起头来,让丈人大人也高看我一眼,让裴寂那老头也敬我三分,更重要的,我有资本对毕妍那个贱人下手了……
不杀就不杀,听苏大哥的,先不杀颉利可汗,可是死罪已免,活罪难逃!何宣道越看越气,瞧他长的,头发眼睛是黄的,怎么看都别扭,尤其是一想到他的变态行为,简直为正常男人所不耻。
颉利可汗还是叽里呱啦说话,何宣道一句听不懂,越听不懂越生气,一时兴起,双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可劲扇了他十几个嘴巴,一直累得胳膊酸疼才停住,改为破口大骂:“变态,半个太监,太监,弱男,超级弱男……”
颉利可汗嘴角被打出了血沫,嗷嗷大叫,既有疼痛,又有被羞辱时的愤怒。
何宣道继续大骂:“你是不是心理上认同太监心态啊?自卑、敏感、矫情、狠毒、女性化……你虐待别人,你为什么不自虐啊?现在让我帮你吧!哈哈哈……”
何宣道扇够他嘴巴,迎面把自己裤子脱下少半,叫道:“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接着,一泡黄尿全部浇淋在颉利可汗的脸上。
颉利可汗嘶声怪叫,不慎喝了几口尿,忙闭了了嘴巴,摇头挣扎。
苏定方等人在一旁哈哈狂笑,两个女人则侧头不敢看。
一千毫升尿液排完,何宣道提上裤子,突然发现脚边有一堆马粪,脸上露出诡异而又猥琐的一笑……
何宣道在地上捡了个帽子,兜了一帽子马粪,回手轻轻扣在颉利可汗的脸上,又手按着帽子在他脸上画了几个圈,让马粪在他脸上涂抹得更加均匀一些。
待何宣道扔掉帽子,才发现颉利可汗的脸色已经成了标准的黄绿色了,心里感到宣泄的满足。
可以看得出颉利可汗倍感不适,因为他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很小心。想要用手擦脸,手臂却被捆缚着动弹不得。
何宣道骂道:“谁也不要给他洗脸,一直等马粪风干自行脱落为止……”
苏定方笑道:“够了够了,兄弟,你带他去请功吧,我和兄弟们告辞了,咱们就此别过……”
何宣道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兄长真的视功名如粪土?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苏定方这次算得上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到头来为了美人什么都不要了么?
苏定方笑得很坦然,道:“大事已了,和秀宁从此云游四方,过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生活。”
何宣道继续追问:“他们也是?兄弟们也不去领取封赏了吗?”
苏定方笑道:“你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
身边那些兄弟,什么话都不说,气质少有的高傲,显然懒得去考虑这个问题。
第九十三章 一位将军傲大唐
何宣道想起来了,他们都是永不仕唐的。
何宣道不禁大摇其头,心想,这样的人才,不能被朝廷重用的话,实在太可惜了,真心诚意地道:“恕小弟劝说一句,李世民是少有的明君,贞观是少有的盛世,苏大哥抱守一条旧信念,不免有些狭隘了。”
苏定方笑道:“李世民好不好,大唐好不好,还是二十年以后再说吧,夏王对我等有知遇之恩,今生万难侍奉二主。”
何宣道眼见劝说无效,不禁暗想:都说忠臣不侍二主,可区区窦建德,有那么大的魅力么,死了还把这么多英雄拴在他的身边。
苏定方俨然猜到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夏王英武仁慈,超过了李世民,他才是隋唐英雄第一人。我们当年驰骋天下,反的是大隋,反的是暴政,我们从不扰民,哪支军队能够做到?我不承认我们失败,我只承认夏王为人太正,心不黑,手不狠,所以当不了皇帝。”
听到这里,何宣道全明白了,项羽当年战败了,不妨碍他是真英雄,料来窦建德亦如是。苏定方此番时隔六七年才重出江湖,个中原由耐人寻味,与窦建德的个人魅力不无关系。苏定方和他的两百弟兄,不是某个人轻易笼络得了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窦建德确实有气概,甚至在隋唐英雄中无人能及的!
“有苏大哥在,没有打不赢的仗,再危难的局面也不必发愁。今天与大哥分别,我何宣道没了主心骨一样。”何宣道不无感慨地说,由于他本人的特立独行,在大唐的好朋友真的不是很多,苏定方和两百弟兄一走,更没多少人待见他了,心中不免泛起阵阵酸楚来。
苏定方道:“嘿嘿,兄弟过奖了,我又不是神,不过多打过几次仗而已。兄弟要是在沙场摸爬滚打几年,定会强于愚兄的。当初你敢于当面卷李靖的面子,敢在赵王面前承诺仅用两百人去打先锋,所以我和兄弟们知道了以后挺佩服你的,后来经过几次生死交往,都觉得你这人不错,尤其是惩治李绩那几个鸟兵,痛快着呢!”
何宣道色惭,想不到自己做的糗事经过口耳相传,竟都衍变成了美谈,惭愧啊惭愧,眼下苏定方和那些生死弟兄要离开自己,心头很是感伤,很少是不舍。
“既然如此,做兄弟的不说什么了。”何宣道叹气道,他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决定的事情,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李世民确实是一个有作为的好皇帝,可以说是历史上的no。1,他们这般固执,但显得有些迂腐了。既然你说大唐好不好,二三十年后再说吧,那大家就再等二三十年,让时间告诉你真相,让时间说服你们重新选择人生。
何宣道暗想:“我何宣道是不会考虑归隐的,所谓人各有志。我做了这么多年衰人,我要封侯拜相,我要富甲天下,我要证明给全世界的人看,我不是衰人!我不会一怂到底!”
苏定方将自己身上的铠甲卸了下来,双手托着,递给何宣道,道:“何兄弟,苏某这副铠甲穿了二十多年,十分珍爱,今后恐怕是再也用不到了,今日便送与你吧。”
何宣道慌忙摆手,不肯接,推来让去,想到一个问题,他这是不是卸甲归田的意思?从此不再与大唐为敌。既如此,不妨成全了他的这片心意。
苏定方打趣道:“等你穿铠甲回长安见了皇帝,就跟皇帝说,仗都是你打的,跟他多要封赏,也算我给兄弟你的礼物。”
何宣道不知道他说这话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反复咂摸着,一时不敢作声。
苏定方笑道:“不是反话啦!我也希望看见你升官发财,赛过李靖那只乌龟才好呢!”
何宣道这才接过盔甲,道:“我却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送与哥哥,我这匹马,是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就送与哥哥做个纪念吧。”
苏定方嘿嘿一乐,却迟疑不答,最后才道:“好吧。我收下。”
小乞丐萍儿在一旁不干了,叫道:“何大哥,你这是的卢马!的卢马妨主,你这不是要害我师父么?再说,马的寿命有一二十年,过几天要是死了,我师父拿马骨头留作纪念么?何大哥,你做事总是不妥当,我劝你快快重新送过。”
何宣道被她点醒,恍然大悟,难怪苏定方迟迟疑疑半天才肯接受,原来为这个原因,可是我身边确实没有值钱的东西可送了。而且的卢妨主的说法,本就子虚乌有的,这次骑着它打了胜仗,它有妨我吗?
苏定方见何宣道有点窘,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兄弟的这份情意,我领了。”说着从何宣道的手里接过的卢马的缰绳。
萍儿有些急了,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师父,你走了,留下我怎么办?”话外之音,分明是不肯跟苏定方一起走,有留在何宣道身边的意思。
苏定方微微笑道:“精灵鬼,说什么呢?为师的还不知道你的意思么?”
第九十四章 小乞丐,我收你做老婆吧
何宣道听得不大明白,却听苏定方继续说道:“你不用再执行我的任何命令了,你不是爱慕我这位何兄弟么,你和他去吧。”
萍儿脸一红,扭头顽皮地道:“谢谢师父。”
何宣道一呆: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和我去吧’,去哪儿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经过我同意,甚至不和我商量的?你们师徒说一句话就决定的?太霸道了吧……
苏定方见何宣道不说话,以为默许,笑吟吟道:“何兄弟,我的这个女徒,可以算做我的义女,聪明机敏,为人品行端直,虽然有些急躁任性,却更显得爱憎分明。希望何兄弟今后莫要亏待了她。”
这还像话。何宣道暗暗思忖:和萍儿相识以来,一直当她是个不断给自己制造麻烦的鬼精灵,直到知道她是女孩子,才发觉她是如此的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又带有青春少女的叛逆味道,想想很是讨人喜欢,不过,我家有贤妻,我把萍儿带着身边,放在什么位置呢?丫鬟?小妾?都不合适……难道做我的二房夫人?
想到这里,何宣道脸上发烧,慌忙摆手道:“不可不可。”
那样做太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唐溪贞了。同样的道理,唐溪贞要是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何宣道也是万万不能接受。无论男女,只要放松道德限制,都有无数个异性伴侣,可以大到无极限……我觉得对感情不专一,是非常可耻的,做人不应该以此为荣。
萍儿见何宣道迟迟不肯表态,急了,道:“我知道你怕唐姐姐不高兴,可我发誓我会向唐姐姐一样对你好。”
何宣道暗自苦笑,那样的话,好像更难办了。记得陈家洛曾经为应该喜欢霍青桐还是喜欢喀斯丽深深苦恼过,而今,我何宣道,如何排遣这双姝之情?尽管汉人和回人都允许一妻夫多妻,可陈家洛那个窝囊废偏偏只选一个,最后亲手造就了一场爱情悲剧。
为什么轮到我,也是同样难以抉择?同样不肯照单全收,同样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其实小乞丐挺好,她姐姐银儿有些过了。小乞丐,我想收,我收还是不收?
苏定方哈哈一笑,道:“贤弟,原来你有妻室。”
何宣道毫不隐瞒地“嗯”了一声。因为他深爱自己的老婆,他怕自己的举动会伤害到她,所以他要从长计议,慎重抉择,他会很在意老婆的想法,老婆的感受。
苏定方道:“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嘿嘿,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茶壶肯定要配几个茶杯。”
杨秀宁在一边听得不高兴了,嗔道:“你胡说什么,教人坏是不是?”
“哈哈,不是。”苏定方大声道,“我先是假投大唐,然后两千里长途奔袭到这里,你还怀疑我有纳妾之心?”
“那可不好说。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要是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好,我又有什么办法?”杨秀宁嘴上不肯饶他。
何宣道想不到这对情人刚刚见面,就为纳妾的傻话较起真来,仔细斟酌着她的话,暗想:对啊,我尽力照顾好小乞丐,这并不一定影响我对我老婆的感情。唐溪贞永远是我的挚爱,这种爱深沉而持久,永远不会被动摇和冲淡的。
杨秀宁也劝何宣道道:“萍儿这孩子自小孤苦伶仃,你把她留着身边,有她端茶送水照应着,也是好的。”
见何宣道仍不言语,苏定方凶道:“嘿嘿!何大人前途无量,瞧不起咱们么?”
“不不。”何宣道连忙摆手,再不说话表态,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非把事情弄僵不可,摆正了唐溪贞的位置,也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何宣道知道若再不豪爽些,倒冷了苏定方这份好意与委托了,这才爽朗地道:“苏大哥、萍儿和众位兄弟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执意推辞,何以立于天地之间!诸位放心,我会奉命照顾好萍儿姑娘的。”
萍儿大喜,一下子搂住了何宣道的脖子,顾不得别人的哄笑,在他耳边说:“你终于肯答应啦?”
何宣道被她哈出的热气熏得耳朵直痒,一股暖流流入心田。
何宣道心里迷迷糊糊:回到唐朝,我总要讨老婆的,标准肯定要超过王雨玥那样的,那种物质女人,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玩乐的女人,我是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和抱有想法的。毕妍就是这样的人。而我老婆唐溪贞和小乞丐萍儿都是好女人,一个爱我爱的深挚,一个爱我爱的热烈,不收降她们,就是我的不对了。
“哈哈,爽快!如此,苏某告辞了!”苏定方和杨秀宁仍然同乘一匹马,不过已经换过何宣道的的卢骏马,朝何宣道抱腕拱手。
一切安排停当,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何宣道心下颇为感伤,此地一为别,不知何日才能欢聚。
他上前拉住马的缰绳,犹自不愿意这位仁义兄长就此离开,动情地道:“真想不到,大破胡虏之日,竟是咱们分别之时!”
第九十五章 妹妹大,姐姐小
“苏大哥,两个月来,兄弟们在一起吃尽苦头,却无一次酣歌畅饮,想起来特别遗憾。同患难却不能共享福,老天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何宣道越说越激动。
这段共患难的日子确实弥足珍贵,对于苏定方来说,也是以一样的想法,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感动,昂立马上,静默起来。
何宣道呆立良久,心想:难怪史籍没把苏定方大书特书成英雄,不是史官故意不记载,也不是记载后因故被删除,而是世上无人知其人啊!苏定方这份不世的气概几人能有?这次率领先锋队伍击溃东突厥,是苏定方的第一次以李唐将领身份登上历史舞台,想不到也成了他的绝唱!
苏定方的两百骑兵催促起来:“何大哥,放手吧,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听喊杀声也停了,眼看李靖的人马就收回来了,我们都不想再见到那个龟儿子。兄弟以后有事,就和萍儿再来找我们,眼下只是分别,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
何宣道只得松开缰绳,任由苏定方等人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那两百天兵,整齐地道了声:“何监军保重”!策马扬鞭,追随苏定方而去。
何宣道心下感慨:“如果说唐朝只有一位将军,在我看来只有苏定方才配,如果不是他的救助,自己怕是命丧敌营了,哪儿会有今天呀?现在仗是打胜了,自己的前程应该也是很没好,但是千万别以为自己文武双全了!真正的英雄是苏烈!”
苏烈决不是庸才,但是在群英荟萃的大唐名将里面,不如李靖李绩等人,也未必胜得过后来的王方翼,再往后又有郭子仪、李光弼,假设一开始苏大哥就在李世民帐下,想必能够建立更多的辉煌的功业,起码在史书上可以超过那些人,可惜他的第一任老板却是大唐的对头窦建德。真的很可惜,没办法,谁叫他生错了年代死心塌地投靠了窦建德呢。话又说回来,窦建德和李世民谁强谁弱,也只能留给别人见仁见智地争论下去了,放在一起比较,是不可能的了。我何宣道一要积极入世,该努力的就要努力,二要顺应历史潮流,该得到的一定要得到。
眼看唐军打扫战场了,李元景可能就要过来视察了,何宣道在树林里却踌躇起来:我和他战前摆下一场赌局,如果我和李靖活捉颉利可汗,我娶裴寂的女儿银儿;要是李元景和李绩那路人马活捉颉利可汗,便是他娶。
呆会我要是把颉利可汗往李元景面前一献,嗯,我就麻烦了,简直自讨苦吃。
生擒虏首,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和炫耀的事情,怎么搞得这么别扭呢?
“这如何是好?都是形势所迫,很多事情非我本意。”何宣道忍不住把赌斗的事情,告诉了萍儿。
“好啊,你还要娶我姐姐?这可不行。”萍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知道不行。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
“你们还拿我姐姐做赌注,你们真行啊。”
“我知道不行。事到如今,越来越难办了。我其实知道赵王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里是不肯认输的,他非常想迎娶你姐姐,可他这次偏偏输给我了。”何宣道一脸无奈地说。
萍儿问:“那你呢?你真要娶我姐姐么?”
“说实话,不想,你不要乱吃醋啊。可是这次我赢了,赵王要是见到我捉了颉利可汗,一定在我面前灰溜溜的,除了表扬我,打赌的事情问都不会问我,今后也不会再去提及打赌这件事情,因为他肯定对娶你姐姐这件事彻底死心了!”
“那个拖泥带水的男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我要是你,非娶我姐姐,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他那叫自作自受,活该。”
“娶?不行啊,我和你姐姐没有感情基础,我不喜欢她。再说,我带你回去,我老婆那关通过通不过都不一定呢,再出来个银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我和我姐姐可不一样哦,你是心甘情愿喜欢我的。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姐姐怎么办啊?”何宣道摇头叹息,继续道,“人家娶媳妇都乐得不得了,到我这里却成了大伤脑筋的事。”
萍儿看着他,只是笑,活像个幸灾乐祸的小老鼠。
何宣道摇头叹息,催促道:“怎么办?推了n次都推不掉,我没主意了。”
“做小。”萍儿喜悦地尖叫。
“你不是、做小么……”
“她做小小。比小还要小。”萍儿是不会服输的,特别是有人跟她争抢男人的时候。
“嗯?呵呵,她可是你姐姐,比你大。咳。”
“那也得做小,必须做最小,我警告你啦!我排二她排三。”萍儿挑衅似地说道。
何宣道一脸苦相,心想你们争吧,做我的小老婆真有那么好么?
萍儿拍手笑道:“从前管她叫姐姐,当真便宜她了,以后嫁给相公,她就要听我的啦!”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何宣道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
第九十六章 他是谁她又是谁
唐军迅速合网,很快打扫完战场了。最终,李绩、李靖两路唐军共俘虏十几万人,缴获牛羊几十万头。
李元景,被骑兵和旌旗簇拥着,向着这边缓缓而来,看样子是接见慰问李靖和李绩部队的……
“完了,他来了,我还没想好对策,颉利可汗咱们献不献?”何宣道急得快要满地打滚了,“不献的话,自己和苏定方都白辛苦了,交给别人献岂不成了别人的战绩?别人拿去邀功了,我怎么办,我还想在大唐混出个人样呢,放弃这个机会,我会郁闷死。”
“别犹豫了,献!你娶我姐姐就是了,管他呢!”萍儿怂恿道。
“***,李元景,都是被你逼的!我和你拼了!”何宣道使劲跺了跺脚。
萍儿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小心地道:“你要干嘛?”
“别拦我,让我出去!”何宣道挣脱着往树林外冲。
萍儿真以为他发疯要去找李元景的晦气,惊叫道:“别去拼命呀!”
“我是说,我献了!”何宣道大声说。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萍儿死死抓住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出小树林。
李元景正坐在马上春风得意地往前溜达,忽见斜刺里跑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立刻勒住战马,定睛观瞧:“呦,这不是何……监军么!”
“王爷,正是在下。”何宣道笑脸相迎。
萍儿见何宣道没有发痴发飙,略略心安。
李元景在马上又看了看何宣道身边这位,问道:“这位姑娘是……是……啊?银儿!怎么是你!你、你、你不是在长安么?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李元景一边说着,一边失控地跳下战马,腾腾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萍儿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动情地叫道:“银儿,你好么?”
我靠,什么眼神!认错人了吧!这不是你的银儿,这是我的女人,萍儿!你想银儿想疯了么?老兄,朋友之妻不可欺!银儿是你的,所以我一直都没欺负她;这是萍儿,萍儿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打我女人的主意,还摸人家手手……
“啊!”何宣道想到这里,忽然一声惊叫。萍儿和银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长相十分酷似,李元景错认,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脑子里倒是突然想出了一条妙策!
何宣道再次在李元景的手上拂了一下,将他的手打掉。一如那日和银儿在寺庙中设计赚他一样。
萍儿抽回了手,轻道:“王爷自重。”这时候说话的口气和她姐姐倒有七分相似。
伤心的历史仿佛在李元景面前再次重演。
李元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萍儿,嘴里不停地喊道:“银儿,我,我……”他“我”不上来了,心中情愫,不知如何倾诉。
“赵王殿下,我先带你见一个人。”何宣道说着,拉萍儿到身后,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一手向树林里一指,示意李元景请往这边走。
李元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前行,刚走到树林外,就听颉利可汗在里面大吵大叫呢。
何宣道趁机轻轻告诉萍儿:“与其做情敌,不如做连襟。我有办法让他娶你姐姐了,你不要乱讲话。配合我就行了。”
再往里走,就见颉利可汗绑在大树上,用力挣扎着,一边动一边叫喊,脖子上青筋突起。
何宣道见了暗骂,都太监了,体格还挺好的,捆你大半天了,你还这么有劲?难道自打当超级弱男之后,有劲使不出来憋到今天?
“这是何人?”李元景疑惑地问,显然他不认识颉利可汗,他回头问身边跟随进来的几个人,道,“谁懂他在喊什么?”
“他说他是颉利可汗。”一个随从应声而答。
“啊!”李元景失声惊叫,旋即冷静地道,“王勃庸,你懂胡人话,又出使过突厥汗国,见过汗王,你好好看看,他是么?”
“是,王爷。”一身文官服饰的王勃庸迈步上前,走到颉利可汗面前半米处,仔细打量着他,看了半秒,捏着鼻子退回来了。
何宣道心里暗骂,你个狗官,王爷让你辨认,你也不好好看看……捏什么鼻子!怕臭么?
咦?是够臭的,对了,刚才涂了颉利可汗一脸马粪……
可是好像比我涂那阵还臭?难道他坐在地上把屎拉出来了?难怪喊得那么撕心裂肺……
“回王爷,此人正是东突厥国汗王。”王勃庸字句清楚地回答道。
我靠,我无语了,何宣道站在原地翻白眼,你王勃庸难道是神仙?一句话没问,就看了半秒,而且你观察的对象是浓妆重彩的……你真的认出来了?
“不会认错吧?”李元景狐疑地问了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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