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卫军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ghghghgh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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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鞣选保褂煤贤级ǎ坏┦路ⅲ追剿饕呐獬ビ纱蠖局Ц丁K蚜酱?25号的水泥当众交给大耳朵助理,要他按正规程序化验,当晚塞给他两万块钱,也没多说,大耳朵助理就只化验了那两袋。贺东航把那些穿着425号外套的325号水泥样品取走之后,罗玉婵知道瞒不过去了,直骂高见青笨,质问他为什么擅自跟水泥厂签了赔偿损失的合同。  高见青正一筹莫展,罗玉婵却忽然冷笑起来。高见青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说你别是急糊涂了。罗玉婵说,我要告贺东航。高见青有点不可思议,问她告什么。罗玉婵幽幽地说,什么好玩就告他什么,花点钱找两个小姐就行。高见青说有证据吗?她说先给他裤裆里糊摊黄泥巴,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这样拖住他的精力,就能减轻咱们这边的压力。  “我感到这招儿也太损了,当时就反对。”高见青说。  “是出于良心还是道义?”卓芳问他。  “都不是,是出于我做人的底线。”高见青答道。“商场情场官场战场,崇尚的都是竞争。在当今中国做生意,我认为即使搞些坑蒙拐骗也不过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美其名曰‘以腐反腐’,不就为多挣几个钱吗?但竞争就要尊重对手。对你的智商我可以诈骗,对你的缝隙我可以钻营,对你的营私我可以利用,但对你的人格我绝不侮辱。反之亦然,我若败了可以破产,甚至可以跳楼自杀,但你也不能侮辱我。这些跟罗玉婵无法沟通。我提出,甲方索取的经济赔偿,全部从我的股份里支付,不就几十万嘛,她不说话了。”  卓芳叹了一声:“你倒大方。”  高见青说:“也不全是。签那份合同确实是我自作主张。她一个河滩地里走出来的女人,也不容易。”  卓芳问:“那她就不告贺东航了吧?”她问得有些迟疑。  高见青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那是她的事。道不同不相谋,我退出还不成?咱们还是多想想回悉尼的事吧。”  卓芳有些不自然。正好这时贺东航给她打手机,他来接兵兵去医院,人到楼下了。卓芳说,我送兵兵下楼。  贺东航率政治部一位副主任,全力以赴投入西郊水泥案的调查,很快查清了事实真相。  在贺东航威逼的目光下,大耳朵助理交出了两万元现金,流着泪悔恨自己上了高见青的当。高见青倒也配合,和盘托出了事情经过,并以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劲头,出具了证明材料和赔偿损失的保证书。  罗玉婵抱怨高见青见利忘义,办这些事全把她蒙在鼓里。她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两个型号的水泥也是大差不差。小公司嘛,本小利微,不上手段哪个能发起来?贺参谋长也别光看我们这点失误嘛,你可以去查查大东上缴的利税。在外国,一个人的社会地位高低,是要看他上缴国家利税多少的。”她还说愿以工程后期的高速全优将功补过。她向贺东航保证,不达标的地坪立即砸掉,然后处理地面,天一转暖就按新标号水泥重新打地坪,绝不会耽误贺参谋长七八月份的政绩汇报。  临分手,她又说:“我听说最近有人告贺参谋长?那些事登在报上都没人信。我看你大可不必烦恼。”  贺东航盯着她:“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替写诬告信的人担心。”  罗玉婵笑起来,笑声充满了快感:“贺参谋长替人家担心什么?”  贺东航说:“担心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罢,转身离去。  罗玉婵的笑容僵在脸上。  贺东航到总院去看索明清。他已经两次打手机约他去。  索明清仍在打吊瓶。才几天不见,他的样子就把贺东航吓了一跳。面黄肌瘦还在其次,主要是那双昔日里骨碌骨碌直转的眼睛已经开始混浊,瞳仁似乎带点僵滞的蓝色,散发着一种无奈的、人之将死的幽光。贺东航心里一酸,忙俯身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烫。他床前的板凳上放着两杯|乳白色浓液。  贺东航的玩笑不幸言中,索明清得的还是符合他身份的病:胰腺癌,晚期。  趁索明清精神稍好,大王从板凳上端起一杯浓液,递到索明清的嘴边上,自己也端了一杯。劝道:“来,咱趁热把营养液喝了,我陪你喝,听话,让参谋长看咱谁喝得快。”她自己咕嘟咕嘟喝了,又去喂索明清。索明清欠起身子,一气喝了几口,鼻子眼睛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似乎他艰苦喝入的不是那杯营养液,而是那张板凳。索明清咳了好一会儿,他示意大王出去,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个鼓鼓囊囊的白信封,递给贺东航,说这里面有五万块钱,请他转交叶总和宁政委。贺东航见那信封的右下角,印着蓝色的大东公司字样。

    《中国近卫军》第二十九章(2)

    索明清侧过脸喘息片刻说:“大东公司一中标我心里就犯疑,心想她罗玉婵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割剩下的工程她全包圆儿了?想来想去,问题可能出在我这里。那天我带着大耳朵从设计院取回修改以后的工程设计图,没回到总队就接到罗玉婵的电话,非要请我们吃饭,还喊来了甘冲英。那天罗玉婵、甘冲英和我喝得都不少,隐约记得高见青出来进去坐不住,手机来电也多。后来大王说我是让高见青背回家的。我的公文包里有工程设计图,他们完全有机会偷拿出去复印。有了图,就知道是谁设计的。因为设计的人要根据咱们的总投资,边预算边设计,他们只要买通最后汇总的那个人,就能搞到一个很接近标底的数据,接下来他们更知道怎么操作了。第二天早晨醒了酒,我发现公文包里有五万块钱,图纸不损不缺,但是几本分册序号颠倒,有的册子有折页。想想昨晚的宴请,就猜出他们可能办了啥事。我想当天就把钱退回去,但没抽出空,后来就下部队,这个事也忘了说。我这个人你知道,一忙起来统筹兼顾的能力很差……”  他又一阵咳嗽,说喝了营养液,胃里难受。  贺东航听了顿时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前两天的水泥事件,双方经过调解达成一致,可不必对簿公堂。如果索明清讲的事实成立,那么罗玉婵就是同高见青合谋盗窃了武警的商业机密,必须起诉他们,追究刑事责任。  可惜的是高见青已于昨天带上卓芳飞赴澳大利亚了。看来他已经嗅出了气味。但卓芳为什么一改对他的暧昧态度,决定抛下贺兵跟他流亡他乡呢?是她为了挽救高见青,还是高见青同罗玉婵的决裂最终打动了她的心?女人永远是个未知数……  在走廊里,贺东航碰见杨红搀着大王从公用卫生间出来,大王一脸凄苦,他忙问怎么回事。杨红说,阿姨这些天太辛苦,昼夜照顾索部长不说,还想尽办法让索部长进食。索部长不吃饭她陪着不吃饭,索部长嫌营养液难喝,她就陪他喝,喝了难受再偷偷吐出来。贺东航心里叹道,如果天下人对他人都能有这份爱心,这世界就真成一家了。  回总队的路上,贺东航拨通了甘冲英的手机。  索明清反映的情况经总队保卫部门侦察属实,总队以盗窃商业机密罪,向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罗玉婵和高见青(在逃)提起公诉。  15天后索明清病逝。总队党委同意了纪委的建议:索明清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但他向组织主动坦白是自首行为,且有立功表现,建议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他的后事仍按副师职干部规格办理,在他的生平简介上,为体现他作为后勤干部的特色,还是充分肯定了他“严格自律,清正廉洁”。  苏娅对贺东航说,我按时等你,你来不来自己定。说罢挂了手机。连她自己都奇怪,她以前很少这样跟人说话,成了“地方干部”连气都粗了。  算起来苏娅到省委办公厅工作才两个多月,一天天过起来却是这么漫长。因为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要从头学起。转业干部们通常的心理她也有:你已经在部队“辉煌”过了,到地方就是找个安身立命的差事,稳稳当当过日子,部队毕竟不养老不养小,你要强迫自己调整心态,对一切陌生的东西安之若素。她感到困惑和烦恼的是,本该逐渐淡忘的东西怎么也挥之不去,而本该努力去熟悉去适应的东西却同她形成油水,难以交融。她真是烦死了。  晚上回家就很累,很烦,话少,对雪莲的态度也不好,使雪莲不堪忍受。  贺东航受诬告之后,大男孩秘书立即给她报了信,通报了举报内容,问她要不要复印件,她说不要。接连两个晚上她彻夜难眠。一直默默观察她的妈妈吃惊地问她:“女儿你怎么了?要不要看看医生?”可笑的是,那天她骑车子送雪莲到了学校,自行车竟鬼使神差地把她驮到了总队大门口……苏伟问她知不知道贺东航出事了,还把事情当新闻在餐桌上说给爸爸妈妈听。妈妈没说什么。爸爸说,一个师级干部,老同志的孩子,不可能做那种事。苏伟说那家伙太傲,杀杀他的傲气也好。苏娅就忽然提出要调整单位,说现在的工作她干不了。苏伟说你发什么神经,不是石书记点头你能进办公厅?文秘工作你怎么干不了?人家对你现在还算面试期,以后还要笔试呢。苏娅说干不了干不了就是干不了,非调。雪莲说不允许妈妈这样给大舅说话。苏娅说小破孩少插嘴。爸爸说,那可是K省党的最高领导机关哪!  妈妈喝了点稀饭走了。  贺东航走进“榆叶梅”茶艺馆,声称去苏女士定的包间,早有小姐过来引了。  这里是一派解放前的北方农村格调,红辣椒和玉米棒子挂得琳琅满目,服务小姐皆为红袄绿裤独辫子,男服务生则是一袭辎衣裹脚,头戴瓜皮帽,斜挎盒子炮,扮成“保丁”模样。  贺东航原以为苏娅单独找他谈,推门却见她正坐在炕上跟甘冲英和蒲冬阳聊着。  蒲冬阳热情招呼贺东航上炕,苏娅嗑瓜子。甘冲英不冷不热地说,苏娅规定了,今天是喝茶说事不喝酒。这是一个时期以来他对贺东航的最好态度。  甘冲英看了水泥事件情况调查的复印件,确实紧张了一阵。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又见报告并没有指控罗玉婵背后操纵,这才情绪稍安,还算从容地应对了叶总和宁政委的质询,但最终还是被责令脱离工程领导。这他能接受,对机关也能说清。

    《中国近卫军》第二十九章(3)

    甘冲英找罗玉婵,责怪她办事不谨慎,连带着他在总队长、政委面前没面子,还让贺东航看了笑话。罗玉婵先是赌咒发誓自己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说贺东航是成心找事。甘冲英说作为参谋长,他关心一下总队工程质量算不了错。罗玉婵一根纤细的指头早点在他头上,说他糊涂,说你还看不出贺东航是冲谁来的?整我罗玉婵他能得什么利?他是在整你,看着咱俩过好日子他不痛快!最后,罗玉婵眼泪汪汪地偎在他胸前说,我一个女人家闯世界多难啊,现在以为有了你可以不再受人欺负,谁知道……哎……说着眼泪就滚下来。心爱的女人这个样子,哪个男人受得了?甘冲英替她擦了眼泪,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保证以后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好不好?”罗玉婵这才破泣为笑。  没过几天贺东航登门找甘冲英,开口就说你跟罗小姐的热恋应当暂停。甘冲英说,我是你卧室里的一只蚊子,不把我拍死你睡不着觉。贺东航问他,是图她的人还是图她的色图她的钱?甘冲英乜斜着他,说我啥都图,这个回答你总该满意了。  自从跟罗玉婵进入了恋爱状态,甘冲英确实几次问过自己,罗玉婵对他是否合适?但不知怎的,每次他都有意无意地肯定她“合适”的一面,而找出一些理由替她“不合适”的一面开脱。看了贺东航的调查报告,他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些倾斜于“不合适”,但与此同时,罗玉婵操办婚事的步子也加快了,看她每天满头大汗地买家具、装修房子,喜洋洋地事必躬亲,他心里又酸又幸福。酸的是罗玉婵说来可怜,这个岁数了还没个正经归宿,幸福的是她能如此看重和他的这次婚姻。他隐约感到他的选择并不很慎重,但他自知陷入已深,无力自拔。他的眼前总是飘着罗玉婵一双可怜巴巴的泪眼。贺东航曾经提醒他,不要把水泥的事看浅了,那不过是高见青讲义气丢车保帅,罗玉婵肯定脱不了干系。甘冲英明知贺东航言之有理,但嘴上不屈不挠。他讥讽道,东航真是修炼到家了,连对高见青都有了全面的看法。  贺东航今天曾去找他,神色很可疑。手机里火急火燎,要他务必等他。进了门又欲说又止,支支吾吾啥事没说,末了竟问他啥时候办喜事!贺东航意外地没有攻击他的婚姻,倒使他心里更不踏实了,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搞什么阴谋诡计吧。刚挂了贺东航的电话,叶总就派他带队执行长途货币押运任务,明天凌晨出发,来回十天。还特意交代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苏娅打电话约他出来见见贺东航,他起先不愿意,后一想,贺东航在水泥事件上毕竟给他打了招呼,咱不能像他那么小肚鸡肠,见就见吧。  见苏娅约了这几个人来,贺东航心里一阵温暖,三礁岛的老战友好久没这么聚会了。  那封混账信传开之后,贺东航几次想找苏娅谈,但最终没有找。他知道,苏娅绝不会相信这件事,他无须对她解释。那找她干什么?倾诉?求得同情?大可不必。苏娅也约过他,他借故推辞了。他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苏娅谈及自己的屁股,或解释他根本没见过那两个女人更不可能不给钱。在水落石出之前他决心不见苏娅。也许是罗玉婵窃密的案子马上要立案侦查,贺东航决定今晚赴约,总还有话要说吧。  贺东航上炕坐下,问蒲冬阳是不是要分析案子?又说冲英不简单,百忙之中还有心思会会老战友。甘冲英说这话听着不入耳,也难怪,东航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不喊来了神探嘛!  ……气氛活跃不起来。蒲冬阳唤过“保丁”,吩咐喊人来唱段《杨三姐告状》。甘冲英上调之后蒲冬阳顿感天高地阔,事事顺心,于是进一步心宽体胖,满月脸、水牛背的特征更明显了。苏娅说今天是谈贺参谋长的正事。贺东航放不下架子,看着苏娅说,我有什么可谈性,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苏娅继续嗑瓜子。蒲冬阳说这是好事,说明你正受到上级关注,提升的危险性增大。不是有个说法吗?要搞臭一个干部,最好的办法就是造谣说他快提升了,他立马就成众矢之的。甘冲英遗憾地说,我们不提升,所以没有被搞臭的机会。蒲冬阳说,反正屎干了不臭。  贺东航很羡慕甘冲英这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自我感觉良好的诚恳劲。他笑笑没说什么。倒是苏娅说,人哪,没听说哪个是被旁人搞臭的,还是自我发酵的多。蒲冬阳说这话精辟,贺参座是搞不臭的。他问苏娅听说那封信的内容了吗?苏娅当然听说了。她自是群众媒体重点传播的对象,但她嘴上却说转业干部能听说什么?  贺东航打心眼里不愿意苏娅知道这封信。就说,请冬阳分析分析,看有几种情况。蒲冬阳说:  “明摆着就一种情况,内部提供体貌特征,外部作案。用排除法分析作案嫌疑人,两个人最可疑,你们会猜到是高见青和罗玉婵,而又以罗玉婵的可能性最大。她具备诬告的动机和条件,只须再买通两个三陪女。但罗玉婵还需具备一个条件,就是要知道东航下身有那两处……革命遗迹。”  蒲冬阳瞟着苏娅,见她没反感,才接着说:“对这两处遗迹,独立团的老人在泡大澡塘子的年代都瞻仰过,包括我,但我们跟罗玉婵偎不上边儿。我推测是冲英泄了密,如果事实成立,将来可以让冲英出具书面证明材料。”

    《中国近卫军》第二十九章(4)

    甘冲英起先以为蒲冬阳开玩笑,但很快就不自然起来,他想起自己确实在一次闲聊中跟罗玉婵说过贺东航的体貌特征。对诬告信这件事,甘冲英虽说是抱着解气看笑话的态度,但他并不相信其真实性。虽然讨厌贺东航,可他从心里认定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会干这样龌龊之事。现在听蒲冬阳这么说,他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去问罗玉婵个究竟。  蒲冬阳继续说,估计焦主任的调查已经难以深入,用不了几天就会正面接触贺东航。而贺东航最有力的否认,就是拿出当时不在现场的证据。诬告者自以为聪明,一年前的事情还能提供出如此具体的时间,让人一看很像那么回事,但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的突破很可能就在时间地点上。  蒲冬阳提出的问题,贺东航也曾考虑过,按月推算他此时确在省城,但具体这一天晚上他在干什么却一时无从查考。这时苏娅随口问道那封信说的什么时间地点?蒲冬阳说了。苏娅听了一怔,略一思忖就招呼“保丁”:  “买单。”  三个男人呆了……

    《中国近卫军》第三十章(1)

    贺东航一上班就接到苏伟的公安专网电话,直呼贺东航其名,说苏娅一早就不见了,全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刚给她调了新单位,明天要面试呢,你究竟把她搞哪去了?  昨晚苏娅一走,三个男人就犯嘀咕:她对诬告的事厌烦了?但也不至于躲起来呀!  贺东航这些天除了承受机关议论的压力,还要防止父亲听到风声。父亲病情不稳,受不起刺激。但是流言有脚,母亲显然听说了,她接了易琴一个电话之后,脸色苍白地逼问贺东航究竟干了什么事。贺东航说我以你儿子的名誉发誓,我干的都是好事。母亲掉泪了,说儿子你不要辜负了你爸爸,他当面不表扬你,背后总说你和大戎都是咱们老部队第二代里最有出息的……贺东航推测,既然她的消息来自肖家,说明森警部队知道了。小羽也从三峡打电话问他,究竟犯什么事了:“怨不得岳成岭光问你在干什么,老穆他们看我也怪怪的。你要忍不住腐败,搞点贪污盗窃都可以,可别给我干恶心事!”  黄金和水电部队也知道了……  贺东航拨苏娅的手机,不通,又要她的传呼。  接到贺东航的传呼时,苏娅已经躺在H省某县医院的病床上。  诬告信上开具的日子,苏娅今生和来世都不会忘记,那是戴悦风忌日的前一天,5月18日。去年的这天晚上她和贺东航在“韩国风”烧烤店吃烧烤。当时她想起次日就是戴悦风牺牲四周年,跟贺东航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起了那两个话很多的小姑娘。  那晚她从“榆叶梅”茶艺馆出来,她很快甩掉了三个男人的车,直奔“韩国风”,不巧那两个姑娘三个月前就辞工回了家。打听她俩的姓名籍贯颇费周折,女领班怀疑是她鼓动她俩跳槽的,问苏娅的店铺开张了吗?苏娅说领班真精明,如果在这不顺心也到我那去,我正缺个前台部经理。总队招待所反正归贺东航管,这样许诺也不算欺骗。女领班受到了尊重,这才回答了苏娅的问题,还从柜台里翻出了其中一个姑娘带彩照的工作证。苏娅叮嘱领班小姐替她保守商业机密,任谁问也别说她来找过人。  苏娅一离家就关了手机。她一再告诫自己,此行要绝对保密,如果罗玉婵探到了风声,必然会反侦察,那就麻烦了。  飞到H省的省会,苏娅直接搭乘长途客车到两个姑娘所在的县,距离240公里,估计四五个小时能到,谁知车行不久便绕上了山路,加上细雨蒙蒙,天黑前能到就不错了。  她翻出袖珍地图册,查出那个县80万人,概算女性40万,那么17岁至19岁的女孩子大约六七万人,找公安局户籍科按姓名索引查电脑资料,应当不太复杂。她抬头看看车里车外。乘客基本满员,大约30几个人,她坐在车厢中部,右边靠窗,左边是麦宝。小伙子目视前方,坐姿端正。她和他已经聊了半路了。  苏娅是在机场附近的长途车站遇上麦宝的,那时他正买了车票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见苏娅,他刷地敬了个军礼,仍是那种训练有素、颇富内涵的军礼。听说了苏娅去的地方,他扭头就去换了票,说是一定要陪苏娅再执行一次任务,反正他是出来考察建材市场的,到苏娅去的那个县也能考察。半年不见,小伙子仍是锐气不减,一副茶色镜、黑色手包,再配一身米色休闲服,更显得干练洒脱。一上路,他就自觉充当了苏娅的“保镖”。  去年老兵离队前的那个晚上,全中队的人都找不着麦宝,夏若女不禁有点慌。动用了足迹辨认技术,排除了各种不好的可能性之后,才在营房后面的小松林里找到了他。他说他刚上了武警政工网,同远在北京的心理咨询老师聊了天,心里好受多了,正在思考回去以后的择业预案。他提了两点要求。一是请夏若女给他的父亲写封亲笔信,说明他最终未进警校的原因。意在提醒家人,从根本上来讲,这个责任要由当年极为忽视家庭文化建设的麦书记来负。二是再见一面苏娅。苏娅当晚就见了他。他询问了面对这次变故,返乡之后,在心理健康上他该注意点啥。因他是作战有功人员,特支政治处致函他家乡民政,请他们优先给他安排适当工作。麦宝上车就说,他没等政府安排,就和马小英开了家建材公司,运行以来,效益还可以的。他双手递过了他的名片。苏娅也说了她这半年的情况。听说她已转业,麦宝更像遇到知己一样……  山并不高,在细雨中莽莽苍苍的,沙石路随山势而蜿蜒。比起K省这个节令的景色,这里的天湿,坝子湿,林子湿,空气湿,连路旁涧里的水都更富含水分,不知山腹中酝藏着多少源泉。路面坑坑洼洼的,这是雨水冲刷和山体的泥石不断下滑的缘故,车走在上面就很颠。乘客们显然习惯了,颠也安然,不颠也安然,不似在K省,偶尔颠一下就满车大呼小叫。苏娅离开大西南才一年,回到这水墨画样的景致里自有不少亲切感。她想起妈妈自幼在江浙,能随爸爸在K省定居也不容易。妈妈自那次跟她委婉地谈了不排除回杭州安置的意向之后,再也没提起过跟贺家有牵连的事情。苏娅小心翼翼地去观察,去捕捉,总是劳而无获。前几天雪莲跟她拌嘴,她无意间提到了敏感话题,妈妈也没什么反应。  雪莲阶段考试之后,热烈欢呼全国人民大解放了,还恶狠狠地发誓要连续睡一个星期,非要尝尝“睡觉睡到自然醒,白天能看电视剧”的幸福滋味。第二天早晨苏娅忘了雪莲已经解放,还是按时叫醒她,雪莲很愤怒。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给我商量?苏娅说你不要找借口,既然醒了就快起来。雪莲就不起。苏娅叹息一声说,我管不了你,看来要给你找个后爸了。雪莲说快找吧,我们班十来个同学有后爸呢,个个好着呢,不跌脸子不骂人,我看贺叔叔就不错……

    《中国近卫军》第三十章(2)

    这后半截对话妈妈听见了,但脸上平静得像一碗米汤,看不透底。这些老革命,掩饰内心的功夫太高深了。苏娅倒觉得不太自然……  当苏娅的思绪纷乱飘游的时候,现实的灾难已经袭向了她的大客车。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她只觉得半面山突然之间压向客车,车顶像突遭雷击,车体立时倾斜,在一片惊叫声里苏娅只喊了一声:“滑坡!”身边的麦宝就朝她重重压过来,人体、行李随着车体翻滚旋转,她被猛抛起来,又重砸下去,很快就人事不省了……  冷雨把苏娅浇醒的时候,她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变了形的大客车仄歪在比路基低十几米的水田里,车顶上的行李四处散落,七八个乘客或卧或躺在泥水里,呻吟着哭喊着,脸上身上多有血迹。她离车不远,大概是翻车时被甩出来的,身子被烂泥和青苗裹着。麦宝仰卧在她的腿上,使她动弹不得。客车里有乘客在朝外爬,传过男男女女的呼救声。公路上开始聚集人群,有的指指画画,几个男人已顺坡下滑,朝现场散乱的行李接近。苏娅急忙推醒麦宝,挣扎出两腿。她找到了坤包,翻出手机报了警,就用手支撑身子要站起来,右臂一阵钻心剧痛使她几乎再次昏过去。她看见沾满泥浆的右腕上有根尖锐锋利的硬东西朝外支楞着,那是断骨,桡骨骨折,她又一阵头晕目眩……朦胧中她看见从公路上下来的人开始搬弄行李,就一咬牙跪起来,从上衣口袋抽出警官证,向人群喊道:  “我是武警警官,我已经向110、120报了警,在警察到来之前现场由我指挥,围观人员原地不要动!”  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着陌生,但在骚乱的人群中显然发生了效力,人们的目光盯着她高举过头的深蓝色警官证。她被这暂短的情景所鼓舞,稳定下情绪继续喊道:  “这种场合偷东西可以定为抢劫罪。我命令你们几个负责看管行李包裹,争取立功。公路上的年轻人立即下来救人。能行动的乘客归这位武警指挥,互相救护,原地待援!”  开始有人响应了。麦宝低声对苏娅说:“我站不起来,可能是大腿骨折。不过你放心,我头上的器官都管事,胳膊也灵!”  有几个围观的青年人不太甘心,在一个穿大裤衩子的小黑个子扇乎下走近苏娅,嬉皮笑脸地嚷嚷:“你是个女官?不像,拿本本来看看。”说着弯下腰。没等他们再说第二句,大裤衩子和另一个家伙忽然一头扎进泥里,蜷着身子直哎哟。麦宝仍坐着,一手捏着一个家伙的手腕子,吐口唾沫说:“我可是有战功的,你们这号的我能对付五到七个!”他命令另两个想跑的家伙站住,把苏娅拽起来。苏娅左臂端着右臂,〖FJF〗NE941〖FJJ〗着稀泥,艰难地朝客车走去,组织众人抢救伤员。  她的身后传来麦宝的口令:“两人一组,轻抬慢放,行动!”  ……  当县医院的外科大夫确认苏娅右臂桡骨骨折,头部、脸部和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有几处还比较严重,必须进行紧急处理之后,苏娅意识到她已无力按原计划调查。在复位固定手术之前,她安排好了麦宝的救治,拨通了蒲冬阳的手机,说了她现在的位置和此行的目的,但因特殊原因而无法按计划实施,要求他给武警H省总队保卫处的战友打电话,请他们派人协助。蒲冬阳立即答应照办。天下武警是一家,别说H省总队保卫处的处长是朋友,就是不认识,这个忙他们也会帮。因苏娅说她有“特殊情况”,这是女同志婉拒男同志询问的通常托辞,蒲冬阳就未再细问。当H省总队保卫处派副处长带一名干事迅速赶到医院时,苏娅的外伤已紧急处理完毕,根据苏娅介绍的情况和建议,通过市公安局户籍科,没费太多周折就找到了两位姑娘。翘鼻子和尖下巴果然在城里开了一家韩国风味烧烤店,已经开张了半个月。因苏娅面部有淤血,她俩起先没认出她,一提醒,俩姑娘立即欢呼雀跃,不住声地问那位大哥怎么没来。就在苏娅的病床前,她俩接受了副处长的询问,在询问笔录上摁了手印。苏娅取出1000元,说这是那位大哥和她的一点心意,祝她们的烧烤店开张大吉,誉满全城。翘鼻子和尖下巴推辞一番才说,有这1000块钱半个月肯定不亏,千恩万谢地去了。  苏娅又给焦主任通电话,说她“碰巧”到H省出差,又“碰巧”遇上了两个知情人,可以证明去年5月18日贺东航不在诬告信上指证的现场,请示焦主任该如何处理。  焦主任十分兴奋,连说太好了,这几天正面接触贺东航,他很不配合,叶总和宁政委也不耐烦了。现在雨过天晴,你苏娅取到了证人的证言证词,总算能还贺东航一个清白了。你对贺东航的支持,那可大了去啦……  波音747客机载着苏娅、华岩和杨红等人飞回K省省会。  飞机一停稳,舱门一开,贺东航就率人拥进来,他两眼直瞄苏娅,把一大束红玫瑰塞到她怀里,见苏娅无大碍,就贴着她的耳朵说:“大恩不言谢!”华岩和杨红一左一右架着苏娅,小心翼翼接近第一级阶梯。这时,贺东航忽然伸开右臂揽住苏娅的腰,左臂朝下一捞,就把苏娅腾空托在怀里。苏娅略嫌苍白的脸刷一下红了,但她实在难以挣扎,只得朝贺东航低喝:“这怎么行,快放下我!”贺东航哪听她的,他早就目测好了脚下的距离,只一抬脚就稳步下梯……

    《中国近卫军》第三十章(3)

    迎接的人包括焦主任都看呆了。从姿势和动作看,贺东航像是在表演一个资深八路托着受伤的女游击队长撤出战斗,从表情和氛围看,怎么看怎么像贺参谋长公然拥抱苏主任。  舷梯下响起了掌声……

    《中国近卫军》第三十一章(1)

    贺远达去世了。贺东航目睹了父亲离开这个世界的全过程。  父亲这个时期情况一直不好,时常胸闷、气短,心前区疼痛,还伴以冷汗,前几天又抢救过一次。医生拿着他的心电图告诫贺东航说,首长正处于心梗恢复期,心肌供血不足,挺危险,要绝对静养。贺东航给贺小羽打电话,要她带上岳成岭抓紧回来。自从苏娅从南边回来,贺东航有空就跑趟医院,同父亲谈话也很坦然。  父亲一直很乐观。他把医生的忠告比做和平时期的某些战备教育,是“敌情刺激”,饮食起居、读书看报一切照常。打着点滴他还说:“铁打的身体,流水的吊瓶。”肖万夫终于来探望他之后,他的话更多了,就躺在床上跟他探讨国家南部海域的资源保护问题。  父亲只有一次谈及他的后事,听起来也是很不经意似的。那是个晚上,郦英不在场。贺东航给父亲冲了澡,陪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这时明月半墙,桂影婆娑,庭院寂寂又似万籁有声。父亲突然对他说:“我死了以后,你给我点上九根蜡烛,要红色的,大一点,人死也是辩证法的胜利。照顾好你妈妈。”从此再不提死的事。  父亲去世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他照例凭窗练拳脚,按照永无定规的套路出腿送臂。他讥笑肖万夫太鲁莽,一辈子就吃了感情用事的亏……话没说完就“啊”了一声扑通倒地,意识丧失。等医生闻讯赶到时,他的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母亲虽有思想准备,但也无法面对父亲猝然离去的现实,她一脸惊悸地看着医护人员给父亲做人工呼吸,胸外按压,又做了气管插管,上了人工呼吸机。她恳求医生不要停止抢救,说他的女儿正从三峡往回赶,让她最后见她爸爸一面……医生很理解,抢救在继续。  父亲被安放在病床上,在呼吸机的作用下,他的上身有节律地起伏,监护仪的屏幕上显示出父亲似乎还有呼吸和心跳,他在艰难地等待着迟迟不归的贺小羽。直到小羽带着岳成岭赶到,伏在父亲身上,向他哭诉了晚到的原因是工程指挥部为她召开庆功会,并向父亲介绍了岳成岭之后,母亲对医生说,可以结束了,谢谢你们。  于是父亲的上身就不再起伏,显示屏上的呼吸和心跳波形,归成两条宁静平直的绿线,终于消失……  于是,全军又少了一位曾经跟随毛泽东长征的健在的红军战士。听说健在的越来越少了。  对父亲的去世,母亲心理上无法接受。由小羽陪她终日在卧房打吊瓶。  客厅改成了父亲的灵堂。朝东的墙上是父亲1955年授衔时的礼服照。在一个罩着黑纱的深色镜框里,时年33岁的父亲略带拘谨地看着向他默哀的人们。  贺东航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穿这套礼服,到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取消军衔了。只在每年的换季时节母亲晾晒衣物时,他能见它一面。那是一种天蓝色的手感极好的呢料制成的西服式军礼服,领口袖口都有金丝银线绣成的穗穗。贺东航曾见过我军的元帅和许多著名将领的戎装照,所着礼服同父亲这套大致一样。所以每当见了这套军礼服,他总有一种几乎顶礼膜拜感觉。这件礼服后来被妈妈给上了中学的小羽改成了西服套裙。  父亲遗像下是母亲敬献的素色花篮,贺东航供奉的镌有警徽的攻击直升机的精巧模型,小羽和岳成岭带回来的三峡大坝永久船闸的紫檀木微雕,还有贺兵突发灵感从文化市场买来的一个有着四条腿的根雕品,他说是条牛。  遗像对面临时加了张长条桌,上面一字排列着九根燃烧着的红蜡烛。烛芯火苗长而明亮,随着来人带起的微风摇曳。贺东航在摆置它们的时候,母亲和小羽都问,这是干什么?贺东航说父亲交代的,什么意思不知道。母亲很疑惑地审视贺东航,东航说妈妈我确实不知道。  亲朋好友的名单是母亲召开家庭会议通过的,名单里没有冷云阿 ( 中国近卫军 http://www.xshubao22.com/6/6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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