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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接通了电话,贾军悄悄走出值班室,带上了门。
门口拴着“突突”。贾军解开它,带着它在油库门口溜达去了。
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我挂上话机。然后再拿起来就又一次听到电话那边,那个柔美的声音:“你好三两。”
“你好班长。”
“怎么了,和你妈妈的电话断了吗?”
“不是,班长我是专门打电话跟您道声谢的。”我殷勤的说。
“不客气。你的事讲完了吗?”她问。
“讲完了,我想调走,到步兵去。”我告诉她我的事情。
“你们油库不是挺舒服的吗?”
“这太失落了,我根本找不着当兵的那种感觉。”
“在哪不是一样服役?”
“要是别的地儿,我就不说什么了,苦点就苦点了。可是这太舒服了,舒服的让人忘了自己在哪儿?”
“你不喜欢舒服点吗?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哪?”
“我当兵就是来吃苦受锻炼的。在这能把人都呆锈了。”
“步兵很苦的,很多兵在那都受不了的。”
“谁说的?新兵连我都熬过来了。”
“我有个老乡在步兵,听他说新兵连和那比就是小儿科。”
“你别老馋我行吗。我这人一听说哪能受多大罪就特兴奋。”
“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一苦孩子出身呢?恨不得打小给地主家放羊,衣不蔽体的那种啊。”
“差不多。”
“我是北京市里的,当兵前就一提笼架鸟,玩枪遛狗,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听你的口气好像挺骄傲。”
“差不多,那时候无忧无虑。好像整个北京城都是自个的。”
“你还挺逗的。”
“他们都以为我是一神经病。”
“呵呵,有点。”
“很多人的心理其实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那就是见不得別人比自个上进。所以就的泼冷水,打闷棍,让好人成为一种异类。”
“得了吧。放着舒舒服服的油库不待,非想去苦的掉渣的基层。不是神经病肯定做不来。”
“原来你也和天下人一样世俗。”
“不是俗是平凡。我只是个恪尽职守的兵。做好自己的就够了。”
“你没一点抱负吗?”
“有啊,好好当兵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我的报复呀。”
“那让你扫厕所、喂猪你也乐意?”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工作了。”
“你逃避,你也不想对吗?”
“同志,如果你认为你要去做赴汤蹈火的士兵,就能实现抱负的话。那么你决定了就不要改。不管多么大的风和雨,你都不能动摇。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別光在这里和女兵斗嘴。”
“好吧,再见。”
“再见,以后要北京再找我。”
“是,谢谢你三两。”
“新兵不许直呼我的代号。”
再次挂了电话,心里感觉挺美。可能是跟女兵聊得挺美造成的吧。
战尘第十一章她是那样美
战尘第十一章她是那样美
我和姜建阳、贾兴旺一块打台球。打了两局,贾兴旺提议:“哎。咱们赌一把怎样?”
“好啊,赌什么?”我问。
“咱们三人打擂台。老末请喝酒怎么样?”
“我看成。你们俩把钱预备好吧。”我胸有成竹的说。
“你是新兵,你先坐庄。三局两胜!”姜建阳说。
“挤兑人是吧?我在北京切台球的时候。你们俩还不定在哪种田呢。跟我玩我让你俩一只手。”
“兄弟这就说错了。俺家就是在洛阳开台球厅咧。我让你还差不多。”
“我看你那水平充其量也就是一看野案子的。行我不客气啦,那就新兵打老兵一回。我先出杆了!”
……
晚饭后我和几个老兵,去外面喝酒。那顿酒喝大了。当我们醉醺醺的回到油库的时候,李群就站在大门口。
“站着。”他说。
我们几个晃晃悠悠的站成一排,等着训话。
李群怒斥道:“姜建阳你又带头出去喝酒!油库容不下你了是吗?”
“没……没……没有。”
“瞧你们几个熊兵的样子。”
“主任我们也就是出去散散心,没喝多少就回来了。”贾兴旺说。
“你们自己吊儿郎当还不够,还带着新同志学坏。”
我打着酒嗝说:“报告……报告主任,我是自甘堕落的。”
“谁请的客。”李群没好气的问。
“是我,我请的。”我说。
“好啊。你们俩还吃新同志的请是吧!”
“报告……报告,我们打赌切台球,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好,你们有种啊。都给我立正站好了。面对墙!”
“是。”我们三人摇摇晃晃的走到墙角面壁。这时酒好像醒点了。
“于庆。”主任叫。
“到。”
“安排人看着,酒不醒不许他们睡觉。”
“是。”他敬礼答道。
春夜不寒,我迷迷糊糊的站着。突然“咕咚”一声,身边倒下一个。是贾兴旺。他鼾鼾声声的竟躺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三个在齐心协力的打扫完营房后,又扛着大扫把来清扫库区,那里太大了。累得手连扫把都摆不动了。
“来,咱们歇会儿吧。”姜建阳招呼着我们,坐在地上休息着。
“怎么着啊,这得干到啥时候啊?”我说。
“咦,那大库区,三天也干不完。”姜建阳用当地话说。
“活该呀,叫你们俩逮着不花钱的酒,没完没了喝啊!”我抱怨说、
“我就说不喝了嘛,你们俩非要再来一杯,再来一杯的。”贾兴旺说。
姜建阳骂道:“兴旺你个龟孙,是你非出坏主意打赌的,俺赢了说不去了吧,你偏要俺去。结果喝多了,跟你俩一块在这受罪。”
“我叫你去的?你自己说要找小赖好好喝喝的。”
“知道你们俩象什么吗?”我问。
“象啥?”
“知道匹诺曹的故事吗?”
“不知道。”
“咋了?”
“你们俩一个坏猫;一个坏狐狸。”
“呵呵,你们油库的兵就是希拉。”听我讲完喝酒那天的事后,三两在电话那边笑着说。
“是啊,就这样的环境,你说我一个一心向上,志愿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奋斗的上进青年。能跟这儿呆的住吗?”
“那还是你请他们喝酒呢。”
“我不是也无聊吗?”
“还是你自制力差。功夫都在嘴上,不是拔高就是喝高。”
“我是立场不太坚定,但我也是上了贼船没办法啊。咱得入乡随俗嘛。要不然你个色,那没人理你。我是跟那最坏的一块儿混,那不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吗。现在搁谁我都敢说个不字。”
“在哪都有好兵孬兵。你非跟坏的一块玩,玩着玩着就堕落了。堕落得比他们还无耻。你连本职都做不好,还妄谈什么艰苦历练。”
“我的本职就是伺候那狗啊。只要这位小爷好好活着,就能及时预防管道泄露。半个城市的老百姓就能平安无事。”
“那你就好好养狗呗。”
“这项工作我现在干的不错。我现在疼它跟它亲爸爸似的!”
“哈哈……”女兵就笑。
“那你就学习,当兵也可以考大学呀。”
“班长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
“记住你要是真想去战斗部队,以后别跟那些兵混了。不然真让你去了,你也适应不了。”
“是,你说的对。”
我其实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就是想听她声音,属于那种没话找话的。我想她的声音那么美,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兵吧?朦朦胧胧她的模样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来。她是那样美!
晚上全油库在电视房集合。
“姜建阳。”李群叫。
“到。”
“你上礼拜什么时候偷偷溜到师部去了?”
“我没有啊?”
“没有?那军务处的通报是假的?”
“报告,我去看老乡了。”
“让纠察逮着了吧?”
“是。”
“没说的。身为班长无假外出,带头酗酒,违犯军容风纪,损害集体荣誉。记一次严重警告处分。今天我就拿你这只笨鸡开刀,给下边这帮猴子看看!后勤技能演练就要开始了,老子要整肃军纪把你们带成个真正的士兵。別以为有些事,我不理你,就是哄着你们玩。到秋后一笔账一笔账的老子少算不了。”
“……”这回主任是动了真格的了。看来这个平时好脾气的人,也有真急的时候。兵们的心头俱是一震,顿时谁也不敢出声。
“俗话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但你们这年过得大了!好的不发扬,坏的倒是个顶个。你们以为,敢违抗军令就是了不起吗?错了,那是哗众取宠。我们是后勤保障分队,讲的是众人一杆枪。论纪律,论素养应该比野战部队还要强!下去以后认真训练,希望大家时刻严格要求自己,正确履行军人义务。我的话讲完了,解散。”
兵们悻悻的离开。
晚上睡觉贾兴旺问姜建阳:“建阳师部纠察,为啥纠你?”
“俺想找老乡耍耍,在师部溜达,帽子忘戴个球了。”
“那你帽子呢?”
“俺搭师部车上去的,帽子放宿舍了。”
“你怎么没跟他们说点好话呀?”
“俺说了,不管用。”
“我在门岗也叫纠察逮过,站会军姿教育教育,就把我放了。”贾兴旺说。
“那是门岗,摆置摆置就算球了。俺碰上纠察队了。”
“纠察有那么厉害哪?”我不解的问。
“那当然,连干部都管。谁让他们给记上,全师一通报就是一个处分。”
“为啥呀?”
“影响连队荣誉呗。连队达标,军队建设,干部考核,首先参照军纪执行情况。”
“那我以后要碰上咋办?”
“老实点呗,多说点好话。”姜建阳忠恳的说。
战尘第十二章又造反去了
战尘第十二章又造反去了
家里又来信了。wenxuemi。com我坐在一个土丘上静静的看着。
“突突”悄悄趴上我的肩,好像也在一起读着。我轻轻骚着它的下巴说:“突突我妈妈来信了,说还是找不到人办调动。你说怎么办呢?”
“呜、呜、呜。”它好像懂事的哀叹着。
我收起信摸着肩头的大爪子说:“要不然算了,咱俩好好过,明年就可以考军校了,要不我也学学那呆子。到时候考出去!”
“突突”扒在我肩上,它嘴上的胡子扎着我的耳朵好痒。
我站起来,拾起一截破木块,使劲向远处丢去。
“突突”立即飞也似的冲过去,衔取。
“突突上。”我望着抛向半空中的木块,对“突突”下命令。
“突突”叼住木块,欢快的跑回来,吐在我面前。然后它咧开嘴欣喜的等着奖励。我从裤兜里掏出糖给它剥开,它一口就吞进嘴里。接着它还要。我张开双手说:“没了,真没了。”
“突突”好像早就注意上我的口袋,长长的嘴竟拱到我的裤兜里。我连忙一手捂着口袋,一手拿起木块,向很远很远的地放挥掷。
“突突上。哈哈。”我高兴的叫。
“突突”又一个箭步冲上去,我则连忙掉头往回跑。
我跑啊跑,咦?怎么没听见它的脚步声。呵呵跟狗待久了也会用耳朵听了。我转身一看。糟了,“突突”正在追逐着一只不知哪冒出来的土狗,向远处跑去。
“回来,突突,回来!”我追上去叫。
它停了停看到我追上来,反而更放心的追赶去了。
我一边喊一边追。越过草地,跨过土丘。
突然那土狗跑入了绿油油的麦田。“突突”也紧紧追随着。天哪我怎么办?我得绕啊。我绕过农田再去追赶,它们的影子就看不见了。
完了,我想:那只狗一定是个母的吧。“突突”去寻找它的爱情了。
我在田野间游走,在沿着麦田边缘四处搜索“突突”的影子。我呼唤它的名字。我想我可能真的失去它了。“突突”要是被人抓住就再也回不来了。
田野的麦子到了拔节的时候,绿油油的一片一片,象海样的宽广。风吹过,麦浪起波澜,田间的稻草人一晃一晃,象海上的灯标。
但是任凭我走遍田野,再大声的呼唤。依然看不到“突突”的影子。我想这回真完了。
我飞奔着跑回营房去叫人。我想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要多点人手搜索。
我气喘吁吁的回到营房,第一个见到贾兴旺。
“旺子坏了突突丢了,快跟我去找。”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切说。
“突突没丢啊?刚才我还看见它呢。”
“是吗?在哪呢?”
“我看它去后院了。”
我跑到后院一看,这大爷可能也跑累了,正大口大口的喝水呢。
我站在后院,弯下腰,扶着我的双腿笑了。
没丢就好。我歇了一会,走过去拉起它的大爪子,围在我腰间。我抱着它的胖身子高兴地说:“哎呦,死狗。你累死你爹啦!”
“好啊,喂得不错。现在“突突”这膘又起来了啊!”李群从厨房里走出来赞扬到。
“主任好。”我立正。
“干的不错小伙子,没白招你这个兵。”
我想:天哪,你就是为一条狗把我招入部队的吗?
一场雨后,我又和坏猫、坏狐狸一块喝酒去了。我们喝完酒回来,东倒西歪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们依依呀呀的胡乱歌唱,走着走着已临近营区。
突然我站在路上的一个积水坑前说:“等等,化化妆。要不然今晚主任得扒了咱们的皮。”
姜建阳问:“咋化咧?”
我一边下着口令:“卧倒。”一边标准的扑倒在水坑里。
“卧姿低姿匍匐前进。”说着我就在泥泞的土地上爬起来了。
姜建阳和贾兴旺两人面面相视,感觉莫名其妙的。
我滚在地上对他俩喊:“来呀。博取一点同情心。”
“你醉逑了吧?”姜建阳问。
“没有,我知道后果。我们得自救一下。”
“救啥?该咋地咋地。”
“他就是个疯子,別理他。”贾兴旺说。
见到两人走远,我大叫着:“笨蛋。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自己疯吧,別传染我们。”贾兴旺边走边说。
回到油库,部队都在会议室跟着李群学唱歌。
我们三人打着报告出现在门口。
李群打量着我们问:“又造反去啦?”他看到一身烂泥的我,不禁问:“你咋的了?”
我说:“报告,喝多了,掉水坑里去了。”
“好好好,你们是拿我说话当放屁是吧?于庆。”
“到。”
“你给我带着他们出去跑步,跑到他们把酒吐干净为止。”
“是。”
“等等,小赖別去了,看他那样儿。赶紧洗漱一下,睡觉去吧。”
回到宿舍我看到那哥俩,被于庆跑步带走的样子。不由得开怀大笑。
第二天,我发烧了。主任用吉普车带我去部队医院看病。敢情这军人看病是不花钱的。在挂号处“咣”的一个大章盖上俩字“全免”。然后就可劲瞧病吧,什么化验、打针、取药,都不要钱。
我在药房领了药,转身往外走。
就在医院门口,几个兵扶着一个满手是血的列兵,脚步匆匆的进来。双方一照面,那手上嘀嗒血的小胖子,不就是我们一车皮拉来的那郭鹏么。嘿,真巧。
“郭鹏,郭鹏。”我高兴的招呼着。
“呦,这不赖哥吗?咱哥俩总算见面了!”他停下来,虽然疼得脸都变了形,但还是冲我打了招呼。
“你手怎么了?”我急忙关切的问。
“嗐,甭提了,给猪打针,让猪咬手了。”
“呵呵,你点儿真背。没事儿吧?”
“得嘞,哥哥我不跟你聊啦,我这手还要呢。”
“行,行,行赶快去吧。”说着我让开道,目送着兵们扶着他往里面走。
“赖哥你现在跟哪呢?”他回头又问。
“在油库喂狗。”
“呵呵,哥哥别让狗咬着啊!”
“你赶紧的吧。”我挥着手对他说。
“赖哥有空,到警卫营二连炊事班,找我啊。”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拥着拐进了急诊科。
战尘第十三章象侦察兵
战尘第十三章象侦察兵
告别了郭鹏,我走出医院。wWw。坐上主任的吉普车。车往山坡下边开,大白天真正路过一回师部大院。看那门岗的气势真够威风的。门岗的哨兵是双岗,怀里抱着铮亮的“八一杠”面容冷峻,目光似电;岗台下边笔挺的站着一个执两面小旗的标兵;标兵背后跨立着带班的班长,腰里别着“五四”。他们戴着雪白的手套穿着和干部一样毛料军装,肩头担着我看不懂的红色肩章。望着这一尊尊雕像似的士兵,不禁令人肃然起敬。
门岗里面,在坚实的花岗岩底座上,停放着一辆五九式坦克。车身涂着迷彩,装着100毫米炮,炮塔上面安着高射机枪。坦克上绘着红得耀眼的八一军徽。那气势透着王牌儿的霸道劲儿。
“等等,在下边停一下。”主任对邢卫东说。
车停在师部家属院小门的路边。主任下车,径直进去办事。
我在车上呆着没劲,就下去走走。
这里过往的军人和军属还挺多,来来往往的。
我掏出烟,旁若无人大模大样的抽起来。一边抽一边溜达。溜溜达达我就凑到家属院门岗了。门岗有一个哨兵不错眼珠的站着,没别枪,跟我一样别一警棍。他身后坐着一带纠察袖标的兵。
“过来。过来。”
谁呀,我到处噱么着。
“那个兵,把烟掐了。给我过来。”是门岗的那纠察在叫我。
我丢了烟赶忙走过去。我想坏了,他要纠察我。
“站好了。立正。”
我站直了。
“你哪个单位的兵?”
“油库的。”
“你够狂的啊?敢叼着烟在这逛?”
“班长,我下回注意。”
“光注意就够了吗?”
“那还怎么着啊?”
“正步走一步一动会做吗?”
“班长,你听我说,我是来看病的。你看我这还有药呢?”早就听老兵们说师部警卫营的门岗厉害,这回可让我赶上了。
“一。”
当兵的令行禁止,哨兵在执行纠察军容风纪的时候,可以对军人进行盘查和下达命令。我不听不行啊!
我晃悠着身子,抬起一条腿,做正步状。
累啊,真累。更何况我还在发烧。一两分钟过去了吧?我想他***怎么有一没二啊?
“班长换换姿势行不?”我恳求说。
“站好,给我好好反省。”
“班长你是警卫营的吧,你们二连炊事班郭鹏那是我老乡。刚才他让猪给咬了。”我想起刚刚遇到郭鹏的事,马上提起来。看看能不能套上点儿磁。
“甭提老乡,没用。”
“班长你看我真病了,直出虚汗。”
“生病还抽烟?”
“不是……那个……”对啊我生病了还抽烟?
“赖川。”突然听到有个女兵在欣喜的叫我。
谁呀?我转头看去,但姿势没变。
“许晓波。”我惊喜的叫到。在分别了两个多月后,终于见到她了,说实话我总时不时的记起她。总盼望着有一天能找到她。
“哈哈。你怎么在这啊?”她看着我的样子开心的问。
“被纠察了。”我龇牙咧嘴的说。是啊,太累啦,有五分钟了吧。
“你认识人还挺多啊?二。站好喽,一分钟。”
我换了一条腿,还是正步的姿势。
“你怎么卷袖子?”纠察用挑剔眼光打量着许晓波。
“哦。对不起。”说着她连忙放下袖子,冲我一吐舌头,一溜烟的赶紧跑进了院子。我真想去追,可是我动不了。我真希望纠察能把她留下,好等完了事我俩能叙叙别情。他乡遇故知这是多难得呀?
“喂你怎么不管她呀?”我着急的说。
“她是女兵。”
“你就不能男女平等一回吗?我跟她好久没见面了。”
“一。”他又来上了。
我照做着,但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我能怎么着啊?不让他把名字记上我就知足了。别我也落一处分背着,那是记档案的。
“小赖你怎么啦?”主任打院里走出来,刚好看见我跟那罚正步。他连忙招呼我。
“我叫他逮着了。”我诉苦道。我希望他能够解救我。
主任连忙向纠察兵打了个敬礼说:“哨兵同志,这个兵还在发烧,请允许我带他回去教育。”
那兵还挺给面子的。他还礼道:“是。上尉同志请约束好您部下的军容军纪。”
“是,是。我回去好好批评他。”说着李群一边赔着笑一边拉着我就走。
哎呦喂,真牛叉嘿,一战士敢和一军官那么说话,有什么啊?不就是门岗一纠察吗?
我说:“您等等,让我伸伸腿儿。”那么会儿功夫,我腿都站酸啦。这在新兵连算什么呀,过去正步踢一上午也没觉得这么累啊?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曾经在新兵连,好不容易锻炼出的那点军人素质,现在竟已被油库舒适的生活一点一点泡酥了。
我扶着腿走了两步,又仔细向院里张望了好几眼,就是再没看见许晓波的影子。我猜她一定被那纠察吓跑了。我只好作罢,悻悻的跟主任回去。分别一个多月,好容易战友重逢,刚见一面,就让那纠察给搅和了。名字虽然没叫人给记上,但总觉遗恨,唯有别情难托。
在车上主任跟我说:“小赖你以后得注意啦,这些纠察上至将军下到列兵,只要是违犯军风纪,一点面子也不讲。”
“是。”
我一边暗暗叮嘱自己以后多加点小心,一边在心里一个劲的骂那纠察十八辈儿祖宗。
姜建阳和贾兴旺真就是那坏猫和坏狐狸。而我呢也乐意跟他俩混在一起。油库附近有老乡包的十几亩竹林。竹子长得挺拔茂密,充满勃勃生机。
翻过墙,我们仨悄悄摸进竹园。运用简单的战术动作小心的搜索前进,感觉象一组侦察兵。
战尘第十四章快送医院
战尘第十四章快送医院
我们悄悄走在这里,小心的搜索前进。突然我们发现那竹园的中央,有座小房子,里面当是住着一户小隐隐于野的高人。房子旁边有座砖头垒的鸡窝,一群鸡大摇大摆的徘徊在附近。
我们从三个方向朝鸡窝靠拢,像专业的侦察兵一样,彼此打着手势。
一阵凉爽的风吹过。竹海滔滔,青青的碧竹柔美的在风中翩翩起舞。
我首先抵近鸡窝,突然迅猛的拉开鸡笼,老鹰般捉住一只趴窝的母鸡,迅即逃离。见我得手,姜建阳和贾兴旺竟不掩护,反而比我跑得还快。
我抱着刚偷的母鸡,慌张撤离。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敏捷的脚步声。我略一回头,眼角扫见一条黑色的土狗,正飞快的向我逼近。
我慌不择路,一不留神“哎呀”一声撞到一棵碗口粗的巨竹上。顿时刚到手的肥鸡脱手而飞。
我听到姜、贾二人的笑声,听到土狗急促的呼吸声。我顾不得逮鸡,加快脚步逃离着。我跑到墙边,那俩人已经迅速的窜上了墙头。我尚不及翻墙,土狗竟已追至!它张口就在我右腿的小腿肚狠狠咬了一下。早听人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此刻我亲身验证了这一事实。
不过还好它只是一般的农村土狗,若换作“突突”咬住肯定不撒嘴了。恐怕那狗也是第一次开牙吧,咬我一口竟也怔住。我趁机纵身跃上了墙头。
待那狗狗狂吠报警时,我们已经沿着田野间的小道撤退了。
至僻静处,见无人追赶,我们方才停止逃亡。
“快看看咬着了没有?”贾兴旺关切的问。
我的夏装军裤的裤腿,被锋利的狗牙撕破。我再卷起裤腿就看见渗着血的洞。完了真被狗咬了,我想。待看到流血的伤口,渐渐才感觉到痛。
“哎呀,你咋那笨咧?咋跑的?鸡都撞飞了。”姜建阳不满的说。
“瞅你那贪相儿,我都叫狗咬了,你还惦记吃鸡呢?”我愤愤的说。
“咋样,没事吧?”
“没你姥姥!这都流血了,我非得狂犬病不可。”
“那回去咱咋说?”
“就说是突突咬的,赶紧去医院。”贾兴旺倒来得快。
“呸,不能给突突扣屎盆子啊。”是啊,我那样打它,它都没有咬我。我亏欠尚且不及,怎能再诬陷它。它是我最真挚的战友啊!
“那咋说了?”
“大爷的,我跟你们俩混算倒了血霉了。”我站起来往回走。
“那也不能说实话吧?”贾兴旺为难的说。
“你说咱这还叫解放军吗?跟着你俩整天赖不叽叽的,偷鸡摸狗、上房揭瓦。当初日本兵爱干这个,结果呢?让土八路给揍回去了!后来**又这么干,嘿结果呢?一溃千里丢了全中国!怎么着我也算大户人家出来的,懂得礼义廉耻!要不是为了取悦你们俩坏东西,我干嘛贪人那一嘴鸡吃啊。”我埋怨着。走了两步又站下说:“敢情您两个老兵油子,混到年底一拍**就滚蛋啦!我呢?我还有三年,就跟你们这样不长脑袋的混?那我还不如回家去呢。您就不能带我干点正事儿吗?”
贾兴旺指正说:“更正一下啊,我……我不是老兵油子。我刚当一年多兵,我的道路还很长!我和你一样对他的罪恶行径,深恶痛绝。”
我对姜建阳说:“你看,真理总是站在大多数人的一方。连旺子这样分不清是非的人,也会在关键的时候揭竿而起。”
“我也不愿意混嘛!还不是你俩乐意捧俺臭脚,捧得可高,扔得可快。反过来骂俺可坏。我不混了中不?你俩说咋办吧?”姜建阳不好意思的说。
“咋办?凉拌!哥们本来特有理想一兵。本就不愿跟这儿呆着,可是我走不了啊!小突突又牵着我魂儿。我这刚想跟这好好干点嘛,你们俩又拉我下水。别末了你们俩稀里糊涂的走了,回头我也一天到晚找不着北。”
“后勤兵本来就让人瞧不起,咱自己再不努把子力气,当过兵也没啥值得骄傲的。”贾兴旺惭愧的说。
“哎呀,俺也不是天生的熊兵,俺以前干的也可好,都是给你两个二球带坏了。”姜建阳往外摘着自个。
“你歇菜吧,不是你带我们出来偷鸡的?”
姜建阳辩解道:“这都是兴旺出的主意。”
“你要不带我们上竹林子玩打仗,我能想起偷鸡吗?”贾兴旺还挺有理。
“反正我就老是那别人偷牛,自个拔桩的,这回傻了吧?都让狗咬了。”
“对我们要记住这个血的教训。”贾兴旺信誓旦旦的说。
“这血怎么不从你腿上流?狗没咬在你身上,你能记住吗?”我不屑的说。
“咱都别说了,是俺带的头,回去俺找主任低头认罪,跟你俩没事。”
“那狗咬你身上啦?您还嫌您那处分不够多是吧?非要让他把您这凭着资历,好不容易混上的小班长给撸了,您就落一自在了是吧?您当三年兵混一班长容易吗?我从小学到高中连一课代表都没混上过。”
“那你咋说?不去医院你就去球了。”
“没那么快!离心远着呢。走吧,回去再说。”
回到营区,于班长正带着大伙在篮球场上走队列。李群就在旁边看着,他决心好好抓抓管理,省得这帮兵们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可是集合部队,他一看又少了仨人,于是他决定盯在这。看看这哥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报告。”我们仨回来了,耽误的时间不多,部队刚集合不久。
“中午不睡觉,你们干啥去啦?”李群问。
姜建阳马上说:“报告,赖川被狗咬了。”
“怎么回事?谁咬的?”李群关切的问。
“报告,是……是……是我—”姜建阳结结巴巴的想如实说。
怕姜建阳说实话,我赶忙打断了他,接着说:“报告,中午我们仨睡不着,出去散步。碰上条野狗,我就踢了一脚。结果它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一口。”
“那狗呢?”
“跑了。”我说。
“笨蛋,三个兵还打不过一条狗?你说你们能干啥?”李群不满的说。
“我们谁也没留神。”
“活该。让你们中午不睡觉啊!出去瞎转悠啥?以后午休任何人不得外出。”李群极其不悦的训斥到。
我们三人俱感难堪。事实也是这样,三个兵被一条土狗追得满园子,浪鸭子似的乱跑。
“报告,小赖被咬破了。”贾兴旺焦急的说。
“快,送医院!”李群醒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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