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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还提着一只西瓜,我发现她拿西瓜的姿势特别轻松,像是在耍一只篮球。
“我买了西瓜,要不要吃?”轻松的语气,虽然她的目光在我的腿上稍作停留。
“好啊。”我露出笑容,其实我很爱吃西瓜。
优洛说:“去客厅,马上开饭了。笑然麻烦你扶彤彤出来。”
梁笑然没有丝毫不自然地帮我把鞋穿好,然后支撑着我起来,继而行走。我一只腿没办法动,只能把左侧的力量全部交付给对方。
我又闻见她身上的橘子香味,此时感觉特别的亲切和温馨。
到了客厅,坐下来。优洛已摆满饭菜。
我杵着筷子食不知味。优洛担忧地问:“怎么,没胃口?”
我摇摇头,其实是没心思吃。
梁笑然去厨房拿了刀子出来:“不想吃饭就吃西瓜,清凉爽口又开胃。”她熟练地把西瓜切成几份,然后分给我一块最大的。
我接过来,闻闻那清甜的味道,忍不住吃了一口:“嗯,好甜。”
我一边吃,梁笑然一边给我递纸巾,还特意找了盆子用来盛我吐出的籽。
优洛看着我俩,满脸的不可思议。
“笑然,没想到你这么细心会照顾人。”优洛惊讶道。
“哦,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她随口一说。
优洛脸一红:“我当医生的时候也没有你这样细心。”
她一笑:“那不同,你是医生,不需要做这些。”
我心满意足地吃饱了西瓜,拒绝再吃任何饭菜,这才被梁笑然扶进了卧室。
她把我的床铺平,把我轻轻地放在上面,两只腿也轻轻地放好。我看着她细致入微的动作,有些难为情。
“你真的很会照顾人。”我感激地说。
“嗯,我习惯照顾人。”
我听了心里一动,想起我方时才想过的观点,竟然和她的话有些不谋而合。
我本来想问,你是不是比较喜欢照顾女孩子?但想起那天她在影院握住我的手,那种颤颤湿湿的触感记忆犹新,于是胆怯地没有问出口。
她没有问我因何受伤,只是闲聊了些别的,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她是如此体贴,不仅是行为,还有发自内心对你的尊重。
我想,爱上她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少?
优洛洗好碗,进来加入聊天。我发现我们三个的共同话题还挺多,而且见解也一致,使我能够把阴霾抛在一边,享受聊天的乐趣。
梁笑然走的时候,我萌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我估计优洛也是,把人家送到大门口还不够,非要送到门口。
等优洛回来,我俩一起这样评价了梁笑然:是个会让人生出好感的人。
然后异口同声补充了一句:“危险哦。”说完一齐大笑!
但是等夜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内心又开始漫出悲凉。
只是这种悲凉没持续多久,就收到一条信息。
我打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子衿的!
我为什么这么惊奇?一是子衿这个人向来不爱发短信,虽然她打起字来很快;二是我和她在今天明明是把话都说破了,以她骄傲的性子应该冷着我才对,现在大夜里的竟然发了短信,让我受宠若惊。
你怎么样?简单的四个字和一个表情符号,在我心里却足够引发一场海啸。
我想了半天怎么回,推翻又推翻,憋了半天才回了两个字:还行。
她马上回道:药换了吗
我说:换了。
我刚发完,电话就响起来。我一看是她的,马上接了。
“还疼吗?”我听到这句话再也憋不住,眼眶猛然湿润,连带着心也柔软得似滴出水来。
“嗯。哦,不疼了。”我把哽咽咽下去,喘了口气才说。
她静默了阵,我听见电流的声音,心悬起来。
“这边的事比预想的好,大概后天或者大后天我就能回去。”她说。
“哦。”我顿时放下了心底的石头,秦玫的事总算快要解决了。想我没有履行她的嘱托留住子衿,不知她会不会怪我。
“那好,你休息。晚安。”她说。
“哦,晚安。”谁想和你晚安啊!只是我又想不出其他的话题。只好无奈地听见对方挂断后的嘟声。
心理脆弱的表现在夜晚分外明显,就是失眠。
翻来覆去地想子衿这通电话的意义所在,是不是可以证明什么?只是越想,越觉得能证明的东西太多,太少,太复杂……我在乱七八糟的想法中,昏昏沉沉跌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被公司助理小王的电话吵醒。
小姑娘有点六神无主:“经理,你什么时候上班啊?下面的人问呢。”
子衿现在不在,我得继续把这摊子担起来,没做犹豫我就说:“我马上去公司。”
去求优洛送我上班的时候,优洛嘴都张大了:“你都这样了还上班啊?”
“我不去又能怎么办呢,这些天出门在外,估计事情都磊成堆了。”
优洛自己有辆拉风的悍马车,一直没从上海运过来,所以暂时借了Siren的车开。等她把我弄上车,我一看表都快十点半了。奈何RU又在北京出了名的拥堵线、可敬的二环上,所以到达公司已经接近中午。
优洛推我进了RU,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骚动。尤其是大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我进了办公室,优洛忙着去上学,把我推进来就走了。小王果然在我办公桌上堆了一小山的文件。有的是签字的,有的是拿主意的,光是注明紧急字样的就有一沓。
我甩开袖子开始翻文件,脑子开始还有点跟不上趟儿,但不久就渐入佳境。等我觉得胳膊酸累想休息休息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叫了外卖,吃饱喝足之后,又奋战到别人都走光为止。
小山渐渐消失至无,我才呼出一口长气。这时我可悲地发现,我这个伤残人士一点没能惹起同事们的怜悯之心,连个过问都没有。想我平常也没少请他们吃饭,人缘竟然混得这么差。心有戚戚焉。
优洛还算靠谱些,给我打电话,说教授拖堂了,她现在马上往这边赶。
我等着优洛,顺便想站起来活动下筋骨。这时有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的是BLLY的黑色小外套——梁笑然!
“你怎么在这?”我太震惊了。
她插着兜歪头一笑:“我就在你隔壁。”
“唔~你被那家公司录取了?”想起上周她来隔壁医药公司面试,没想到这么快被录取。
“无所谓录取,只是兼职,偶尔过来拿单子回去。”她走近我,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本能地伸出手来。她在握住我的瞬间,微微有些停顿,我的腰随之被她搂住。
我趁机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下她的侧面,发现她的睫毛很长,显得目光很深邃。
她把我轻轻扶坐在轮椅上:“我推你下去,你跟优洛约好了吗?”
“嗯,她应该马上就能到。”结果我还是高估了北京二环的堵车程度。
我俩在大厦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见优洛那帅气的小样儿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提议:“我们去吃东西。”
我点头称是。
我们来到KFC,叫了汉堡套餐。当我准备掏兜请客的时候,发现没带钱包。这可羞煞了我,脸就别提多烧了。
她看着我的模样,笑了:“没关系啊,我请你。”
“可是……我答应过要请你吃饭的,谁知现在要你请我。”越说越小声。
她更笑开了,无所谓地说:“你就吃啦。我也没想让你请我的。”
“啊,为什么啊?”
“我不习惯让女孩子请客。”她这样说。
果然……是个T啊。
等优洛那个迟到大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消灭了3只鸡腿汉堡。
梁笑然在中途下了车,我那种依依不舍的情怀又出现了。
回到住处,又有难事等待解决。我很想洗澡,可是优洛……没办法,只好自力更生。好不容易费劲巴拉地把毛巾浸湿,又不禁想起昨天和子衿在这个浴室里上演的激|情翻斗剧,内心再次暗涌波涛。
等清洗完毕,我发现腿部有了些力量,也能自己扶着墙走几步了。又是一番波折,总算挪到了屋里,手机适时响起。
我接起来,是红叶。
“彤,你在哪?”
这个,我要不要说呢?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谎称在家里。
谁知她听后语气特别僵硬:“我给你家打过电话了,你学会骗人啦?”
我马上缴械投降:“我在优洛家。”
“那我去找你。”她飞速地说。
我一看表,都快十一点了。
“太晚了……”我还没说完,就听见她说:“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我马上就到!”说完挂了电话。
心里不免忐忑,我估计红叶看见我受伤了,不知要怎样发火。
上次生病住院,她就对子衿意见很大,觉得她没照顾好我。
谁知红叶真看见我的样子,发的火比我想的还要大得多。
“彤,你收拾东西,搬到我那里去。”
优洛在一旁为难得把眉头都皱出深沟了。
我为了稳定红叶的情绪,只好找合理借口:“我在优洛这也挺方便的。”
红叶把枪口对准优洛:“谢谢你照顾彤彤,但是你要上课的是?”
优洛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不知道头该怎么用了。我看着不忍:“可你也要上班啊。”
“我休年假了。你去我那里,一来我可以照顾你,二来叔叔阿姨那边我可以帮你打圆场。”她似下了决心地说。
优洛脸垮下来,使劲对我使眼色,手指外面。
我马上意会:“好,那也得等明天,今天太晚了,我腿不舒服。”我故意撒了个小谎。这招儿果然见效,只见她脸色稍稍平静下来,开始把注意力转向我的腿伤。
好不容易把这位姑奶奶打发走,临走前还让我再三保证明天必须搬去她家。
她前脚走,优洛后脚就掏出手机。
我忙阻止她:“你干嘛啊?”
“我给子衿打电话。”她认真地说。
我差点没纠结死。
“你想我死啊~”
优洛都快哭了:“你死不了,我怕子衿回来叫我死。”
第 21 章
( )第21章
我嗓子像塞了块东西,越是抽泣越是紧紧压迫着我的喉咙。尤其是看到子衿捂住嘴,低头凝眉的样子,心跳愈发猛烈,与静谧的四周形成对比。
终于,她烦躁地把额前的长发撩后,抬起头,容色秀丽清冷,眼眸被寒烟笼罩,透着淡淡的迷茫:“我不是有心忽略你的感受的。”
我笑得一定很心酸。她的这句话,更加验证了她潜意识里最直接的反应。还奢求什么解释吗?不了,没必要了,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我想挪动步子,可是腿一软差点瘫到地上。子衿马上反应过来接住我的身体!
身体无忧,心却磕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这时原本清明的天空开始积压浓云,霎时雷电交加,雨点倾落。
子衿拉住我的手,细细地看着我:“你别这样。当时离你而去是我不对,但我并不知你受伤。如果知道,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摇头,再摇头。
彼此僵了良久,她无奈地问:“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介怀么?”
“不是。不是这个。”我已经不想再说了,求她的语气:“能送我回家吗?”
她深深凝望我,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解,和淡淡的忧伤。随后,她转身拨了电话:“你到哪了……嗯,好。”她收线后对我说:“三秘马上就到。只是外面正在下雨,你们等雨停后再走。”
我不再理她,静立在那里,看向窗外。我见她欲过来搀我,赶忙支撑着残腿自己挪到床上。她蹲在我面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彤,还要为这事别扭多久?”
我说:“不是为这件事。”
她扬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说:“不用说了,说了又能怎样呢。也许你不会承认,但那却是事实。也许……”我目不转睛地看她:“也许,时间会向你证明。”证明她还爱着她。
而那时,我就会默默离开。
猝然心酸,自嘲地想:在这场爱情里,我永远是最卑微的那个人。
子衿刚想说什么,忽然之间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来,问了声“你好”,紧接着开始用粤语对话。我清楚对方是香港人,而且不会是秦玫。想起秦玫,心中未免有些歉疚。最近太在乎自己的儿女私情,忘记问问她的官司怎样了。
等她收了线,又一个电话紧接着打进来,她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快步走向外面去说。
我躺在床上,眼角有些潮湿,抹了下,发现是泪水。
子衿再回来时,后面跟着胖乎乎和蔼可亲的三秘。
“嗬嗬嗬嗬,小黄啊,身体怎么样啦?”
我立即坐起来,有些尴尬。因为不清楚子衿跟她挑明我俩的关系没有,不知该怎样应对更恰如其分。
她过来握住我的手,眉目慈祥地说:“你放心,你爸妈那我去说,他们肯定不会怪你,我当妈的心里清楚,一看你受伤魂都要没的,怎么会忍心责怪你。”
子衿说:“陈姐,这些天你不用来我这来了,猫我会拜托别人喂,你每天煲些汤给她送去。”
我一听感觉不对啊,我这腿伤用得着每天喝汤吗?我妈都不这么惯着我。脑海里回放到她质问我跟红叶关系时那愤怒的神情——暂停。
不会这么腹黑?
三秘是子衿的贴身生活秘书,关照子衿的衣食住行都在她的工作职责之内,当然欣然应诺下来。我却拉长了脸,心想这是什么人啊?明明心里喜欢别人,还要监督控制我的生活。这也太霸道了!
还没等我据理力争捍卫自己的自由,子衿又接电话去了。她怎么这么忙?
三秘开始拉着我话家常,虽然我一点心思都没有。倒是她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房子啊,现在卖价钱肯定合适。北京现在房价高的离谱,尤其是二手房成交价每天都嗖嗖地涨,这房子又在三环内的闹市区……”我真想问问她子衿很需要钱么,为什么要卖房?
整个上午,子衿的电话都处在应接不暇的状态。我知道她有公用和私人手机两部,现在这部反复响的是私人手机。我马上想到难道是秦玫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急需用钱?但几乎是立即地,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想秦玫家那大别墅,地处香港半山区,通往山顶那条路都是“私家路”。秦玫与她老公是典型的富人阶层,哪会有急需用钱的时候,子衿卖房子这笔“小”钱还不够塞牙缝?我承认我有点仇富心理,但如果子衿不惜卖房来救助秦玫,那么我可以彻底撤出她的舞台了。当然,现在也可以撤出……
雨停之后,司机师傅送我和三秘回家。子衿因为公司有事,没有同行。她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牵了下我的手,轻轻说:“保重好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等有空了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给我点时间。总之相信我,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我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瞥见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竟然有丝报复得逞的快感。
子衿望着车开走,我回头看她,身影单薄,却依然挺立着。仿佛永远也折不断,压不垮。回想起秦玫说过的,子衿也许并不像她外表显露的那般坚强,但我确实没有体会到,她的不坚强体现在哪?也许,她天生就是个强者,不需要任何人的护佑。
那么,我还有什么可担忧?何况没有我,对她来说并无任何不同。我在她身边,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在路上的无所事事中,我还是想问清楚最后一件事,于是问三秘:“子……呃,翁总为什么卖房,你知道吗?”
三秘扶了扶眼睛,一双小眼冒着精光:“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她一个朋友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脱口而出:“那也不需要她卖房啊!”
跟子衿交往这一年多,我清楚她手头的积蓄可能并不多。她虽是XX的老总,却是给她爸打白工,RU公司赚的钱将够她用于挥霍。就这样也是咱们一般百姓没得比的,十几万当咱几千块来花。时尚拍卖会上,一个胸针就要十几万,她还觉得占了多大便宜。更别说那些动辄好几万的时髦物事,和永不厌倦的购物成癖。
我想,一所房子撑死了卖500万,对她来说,用别的法子同样可以筹到这个数目。实在不行,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也能筹到钱。为什么非得卖房?卖掉自己的“家”!
除非……她要尽量缩短筹钱的周期,卖房就成为最佳选择了。
那么这个朋友在她心中的地位远比“家”更重要,甚至不惜为对方卖房救急的地步。
毋庸置疑,所谓的朋友不是别人——秦玫。这名字一旦跳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来来回回在脑海间闪念。
没再留心三秘说的话,我心里已乱成了一锅粥!熬着我的怨、恨、恼、怒,配料是黄连,苦胆,沸沸腾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搅得我五脏六腑都不是滋味!
带着痛苦的心情,我回到了家。
我妈那向来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始至终没有说出口,心疼大过一切。我爸难得今天休假,忙里忙外给我添茶倒水,询东问西。我差点没满含热泪高歌家里最温暖~
三秘完成任务拍怕屁股走人,临走前正好巧遇我家房虫亲戚,两人站在门口“他家遇故知”,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地说。我妈数落了我两句,也加入“战团”。三个人就在我小屋门口,吵得我不厌其烦,直翻白眼。
总算勉强站起来把门关上,躺在床上心又堵得要命。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子衿能逆转我的猜测,说一句:我不爱秦玫,我只爱你。可是现在,房子都为人家卖了,我还死缠烂打什么劲儿。
终于,我恨恨地想:子衿啊子衿,你都为她做到这般田地了,还在说心在我这里?!我已禁不住怀疑这只是你暂时的敷衍了。想至此,一种屈辱感顶上心尖!
事实是,我确实被欺骗了,并且总是被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要摇尾乞怜!我想起在香港的那个夜晚,惊心动魄背后是我泣血的殇情!我那么可怜地请求你不要离我而去,那时几乎是我一生最脆弱的时刻。你不知道你这一走,带走的是我对你的信任和我俩感情的信心啊……
你若无心我便休……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心也倦了。泪,也干了。
第 25 章
( )第25章
人生就像浮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雷下雨霹雳闪电天灾**……写到这,我伸手一摸,脖颈子凉飕飕的。
优洛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酒瓶。我扑上去,手失去控制的摸、摸,摸到的只是一片虚无。耳畔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各种尖叫、嚎叫、哭喊……我在暴力的刺激下,神智终于清明。
优洛的睫毛剧烈的颤抖,我生怕她露出眼白,吓得我直挺挺坐在地上,心脏差些跃出胸口!我承认此刻自己的懦弱,也不想找借口来掩盖这一点。我眼瞅着优洛,我最重要的朋友,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而我,却只有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份儿。冰冷的暗红的血汁,顺着舞台狰狞爬过,地上那人仿佛成为死神猎杀的对象,不仅**,还有灵魂。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要失去她了。我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边,我没办法不去摇她,没有办法不去声嘶力竭地喊:“优洛!优洛!你醒醒啊!”
只是她丝毫没有反应。我傻住了,不仅是恐惧,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把我深深地震慑住!无法思考,无法做出反应。只是任凭歇斯底里的情绪一波又一波侵袭,全部堵向嗓子眼——“优洛!”,爆发。
四周骤然响起嚷嚷声,我被人抻起,往前搡去。腿早已瘫软,无法站立,在推力的作用下我差点撞上优洛身上,谢天谢地!她还有知觉,在我惯力的带动下歪侧过身。
我分明看见她胸口本该是致命伤口的地方竟然没有出血。半只酒瓶滑落在地上。
我惊喜,摸她的胸口(呃,形势危急杜绝YY)发现那处殷红并非是鲜血,而是酒水,与衬衫的至白两相呼应,红得像极了血色。我说这么多的血流下来,怎么没有血腥气。再仔细看她全身,除了脸上有些擦伤,并没有其他伤口。
我发急!摇她推她喊她!
终于,这家伙终于把眼睁开,随即咳咳吐出两口血沫:“谁打我?”
我即惊又喜,忙不迭地问:“优洛!优洛,你没事?你疼吗?伤到哪啦?!”
优洛费力地用一只手肘撑起身体,一只手扶住脑袋:“给我打懵了,胸口憋闷。应该没事。”
“你吓死我了!”我险些哭将出来。
“没事没事。还好这瓶口齐,要是犬齿的,我这胸非被扎漏不可。”她还觉得可乐,说着说着笑出来。
我瞪着她,狠狠拧了她腿一把:“这事记着,有你还的!”
转瞬之间,变化太大了。我和优洛刚爬起来,柚子里就被警察叔叔占领了。有个拍着肚子的大叔板着一张脸看向我俩:“走,跟我回警局。”
我说凭什么啊,我们又没犯法?!
“刚才追出去那两人是不是你们的朋友?”警察叔叔没好脾气地说。
“谁?谁追出去了?”我问。这时,柚子的管理者YOYO的手下在我旁边低声说:“彤姐,刚才跟你来那帅姐手可够狠的,人家都跑出去了,她还追出去把人家头给爆了。”
“小K呢?”优洛急问。
“有人趁乱把K姐架走了。”
警察叔叔不耐烦地开口:“先跟我回去,把事情搞清楚。”
就这样,我俩连同柚子那小伙计被警察们请去警察局喝茶。
大叔把我们带到一厅口,人不是很多,对个女警说:“给他们做笔录。”
女警头也不抬,问:“谁是这酒的经理?”
小伙计赶忙说:“我们经理出国了,现在我代为打理。”
我和优洛是乖宝宝出身,第一次进局子,头都抬不起来。在后面怵着。
小伙计接受女警审问的当口,我眼尖地发现梁笑然正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相貌堂堂的警察。她也同时看到了我们,先前那从容淡然的神色随即变得诧异:“优洛你没事?”
优洛歉然道:“没事,我就是被打晕了。连累你了真对不起。”
梁笑然对后面那警察说了句什么,那警察就对女警说:“小刘,查查那酒的营业执照,没问题就把人放了。”
小刘警官总算抬起头,看见那警察,眼神带着忌惮:“冯局,您怎么来了?”
我深感意外,原来这人是局长啊!
先前那大叔也踱过来了,笑着说:“您不在家陪老婆,还特意来盯我们值班啊。”
冯局严肃地说:“东片区一个巡逻的都没有,为多大点事啊敢给我全员出动。你们啊,净瞎裹乱。”
我没听明白,但很显然,这次不用请家长了。害我好一阵担心。
冯局把我们送到门口,然后笑容可掬地对梁笑然说:“替我向老部长问好啊。”
我和优洛面面相觑,一片了然神色。
梁笑然给我们打了车,对我说:“你还是送优洛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内伤。我有点事就不去了。”
我点点头:“这次这事,谢谢你了。”
“谢什么。只是我把那人打的挺惨,回去我爸得修理我。”
优洛忙说:“要不要我跟你回去向叔叔解释一下?”
梁笑然抿嘴一笑:“我都疲了,没事。你快去医院。”
她和我们挥手告别。我总觉得心里堵着慌,就对优洛说:“我怎么没看出来她那么暴力啊?”梁笑然完全颠覆了我先前的印象,家里有钱有权,还是一名暴力分子。此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都说你们北京当官的多,没想到还真是。她爸是部长呢。”优洛明显和我的注意点不一样。
“你到底为什么跟人家打架啊?”我郁闷坏了,今天晚上大家都疯了!先是子衿不打声招呼的登门造访,然后是优洛被打“装死”,最后梁笑然摇身一变成了权钱子弟代表,连警察局长都忌惮她。我这一天的心情是起起伏伏,大起大落,懵懵懂懂,似懂非懂……总之怎一个乱字了得!
“我和小K玩了几天,可能被她男朋友知道了,就追到酒打我。”赶忙又补了一句:“你可别跟Siren说,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优洛不好意思地说。她也知道不好意思?!我恨不得立刻给Siren打电话让她教育教育她!
我生气,非常生气!幸亏没事,要是出了事呢?
“优洛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小K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如果就像你说的什么都没发生,她男朋友会那么大动干戈么!”
优洛心虚地说:“确实没什么,只是她喜欢我,这几天住在我家里。”
我郁卒:“都住在一起啦?”
“虽然住在一起,但我们是清白的!”优洛臊得脸都红了,急着跟我辩解。
“优洛,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你原来不是这样啊。”我语气缓下来。优洛从来不会因为Siren的动摇放弃过,她的洁身自好向来是她的优秀品质之一。
她静下来,用手掌支着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彤彤,我也需要被重视。我也需要一个人对我付出,我才不至于,低到尘埃里去。”
第 29 章
( )第29章
我确信,我看见了爱情。
呵,一直以来,我对“爱”这个字眼都生怕看走了眼。只是,和她交往着,揣测着,挣扎着,却从未发自内心的从她身上找寻过爱的痕迹。远离了风花雪月么?还是“杜撰”了爱情。
我到底是没有安全感的人。遇到这样一个爱人,只能变本加厉罢。
她也许近在眼前,却也总似远在天边。只有那为我心疼为我泪的眼,让我洞悉到她的心。是啊,她说过的,做过的,都抵不过这脉脉一击。
她俨如天鹅般的眼眸触碰到我的,似柔丝般的。背景淡去,只有彼此眸中那一束光,引着我俩缠绵到心灵……
“子衿……”
她抚上我的脸,指尖的凉意渗透到那片火热浮肿,以及不踏实的内心。我感觉整个人舒宁许多,闭上眼,享受这片刻温馨。
Siren看不过,咧咧地说:“你们俩,够了啊。深情凝望也不分场合。”
我不好意思与她拉开距离。子衿转而箍住我的胳膊,顺势把我轻轻拉向她怀里:“既然知道场合不对,那你还不出去?”
我绝倒,这子衿,今天是怎么了?
这话同时也是给梁笑然听的,只见她摸摸鼻子,唇抿成一条直线,开门,关门。
“子衿?”我脱离她的怀抱:“你,怎么了?”
“以后少跟她来往。”她语气不善。
“你说梁笑然?”我盯着她,发现她脸色阴沉下来,就小心翼翼地说:“她人挺好的。”
“没人会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我晕倒,这句话和梁笑然说的,如出一辙。
“子衿,你认为她接近我另有目的?”说出的也是我自己的顾虑。
“至少,以我的判断,她的心机不浅。”说罢搂紧我:“如果连我都无法看透的人,又怎么能放心她在你身边。”
我噗嗤一声笑了,心里却很受用:“你现在就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吃醋又霸气。”
她瞪了我一眼。
“你也别看她不顺眼啦,你们才见过两面,说过一句话而已。她为了优洛帮我们痛打坏人,虽然做法是有些不对,但也说明她很够朋友。”正因为先前对她有过成见,后来又跟她坦诚不公的讨论过,我才会想,也许子衿和当时的我一样,是把事情想复杂了。如何以诚相待,彼此接纳,就不会再有心结了。
子衿摇头道:“不止两面。我还在郑部长的家宴上见到过她。她长得几乎和她哥哥一样。”
我听了记忆仿佛苏醒般想起一段旧事。那是我在XX公司偷听到子衿和她哥翁子杨的一段谈话,里面说到过郑部长的儿子对子衿有好感,也正因为此,才特意留了心。记得深刻。
原来世界这么小。
“可为什么她爸姓郑,她姓梁?”
“她继父姓梁,和我谈过几笔单子,一来二去有了些交情。他的后台就是郑部长,也是他介绍我们和这位部长认识。只是郑部长身居要职,不肯和商人交往过密,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梁的继父在前打点应酬。”
“官商同流啊,果然不假。”
“现在的社会无法真正在商言商,有了官方护佑,才会更快更好的解决问题。往往在重要时刻,光凭实力是无法抢占先机的。生意做得越大,这个领悟就会越深”子衿似是无奈地说。可这句话犹如荆棘扎进我心底。为什么她和梁笑然说的话那么多相似?是我太过敏感,还是……我无法再想下去。
“这个人,有着太多我无法控制的因素。所以,还是敬而远之为好。”她在我耳边说。
“好,我答应你。”如果子衿真的介意她,我就不会再跟她走近。
子衿面色淡淡的,双瞳却忽而明澈,嘴角上翘:“这事先搁着,我问你,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眼波含着小小的埋怨。
我一时噤声,实在不知道再如何瞒下。于是把昨天夜里酒的事和后来与优洛喝酒,小K误以为我是Siren,动手打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只是省略了和梁笑然的那番谈话。
谁知子衿听得起了勃然怒意,细眉微微挑起:“她向你道歉了?”
“嗯,说过对不起了。”
她哼了一声,说:“还远远不够。”
我正想问她打算怎么做的时候,只听门口第三次响起声音。
子衿站起来,打开我屋子的门,正好看见优洛拉着小K,而她们面前,是横眉冷对的Siren!
我豁然开朗了:“原来是你叫Siren来的,然后又让优洛带来小K?”随即一想,不对啊。“可你这样做,优洛怎么办?”
子衿抱着手臂,秀丽清冷的模样。“这是她应得的。谁让她在你身边,眼睁睁看着别人对你动手。还有,她和Siren的那团乱麻,也该找个由头解开了。免得再借酒消愁。”
我们几个人里,Siren的脾气是最火爆的,点火就着。也是最护短的,别看我俩平时互看不顺眼,斗嘴斗得热闹,但在关键时候,她还是向着我的。这次又加上优洛的关系,就更是火冒三丈,对着小K一齐爆发!
只听外面吵吵嚷嚷,我想出去看,被子衿拦下了。只能透着门缝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只见Siren气得脸都憋紫了,小K也不是善主儿,任凭你叫嚣依旧冷着脸。旁边梁笑然拖优洛到一边,每当Siren进攻,她必死死看住优洛,不让她解救小K。我才知道原来梁笑然真的是有仇必报的,一点不含糊。
小K一句两句的蹦,都是惹着Siren的话。Siren最后气急,真扇了她一巴掌。小K捂着脸上去揪住Siren的头发,这时梁笑然又假借着劝架把小K格开,让Siren大小拳头落在小K身上。这回小K看出了阵势,呜呜哭了出来。
优洛腾开身上去劝架,又被Siren一顿臭骂。总之现场好不热闹。我抬头看子衿,见她竟格外平静,只眯着眼盯着梁笑然的动作。
“我们出去,这也不是办法啊。成什么样子了。大家都是文明人……”
子衿摇摇头:“你现在出去也没用。Siren不发这顿火,就要撒在优洛身上。”我一听,却觉得她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可又一想,这个小K也是罪有应得。当我正权宜着如何做,那边已经分了胜负。
小K吼开嗓子:“优洛,你骗我来,是想报复我!还有你梁笑然,你的事我全知道!你这个□养的!”样子不再是当初那样的唬人,像个泼妇,衣冠不整。
瞬时,连我这个在门内的人都觉出气压变得很低,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小K就被梁笑然逼到墙角。我以为她又要暴力了,谁知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快滚!”
小K狠狠盯着她,然后落荒而逃。
Siren见她走了,揪住优洛,喊道:“你也跟我走!”说完拉着她向门口走去。梁笑然微低着头,敛息屏气,往我这看了一眼,也迈步决然而去。
刚才还热闹激烈的房子,转瞬寂静无声。
我开了门,对子衿说:“你觉得,这么做对么?”
子衿的刘海低垂,露出凝白的额头,姿容如玉。
“这个梁笑然,有点意思。”她淡淡地说。
第 33 章
( )第33章
小K突然执起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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