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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感觉到市里的情形和他刚到不久有些不一样。曾思涛的善意,刘子奇已经收到了,刘子奇浸淫官场几十年,对于曾思涛的善意,并没有多相信,刘子奇非常清楚曾思涛的善意不过是曾思涛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的权宜之计,但是这也是曾思涛最好的选择,最符合曾思涛的利益,因为他不但不会威胁到曾思涛顺利的过渡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而且曾思涛想要顺利过渡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他刘子奇的支持还是非常重要的。曾思涛能留下来,对他来说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姚日明是几乎没有机会上位了,这一点刘子奇是很清楚的。既然姚日明没有机会上位,曾思涛又一再的表示要尊重老同志大的意见,表示老同志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刘子奇也乐意接受这样的善意,也会虽然刘子奇也清楚曾思涛能这样委曲求全,其实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轻重缓急,不过曾思涛毕竟年轻,远比其他老狐狸好对付,只要他刘子奇在随周一天,曾思涛就是想折腾也难逃出他的手掌心,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所以刘子奇也默认了曾思涛抛出的橄榄枝。所以也在不同的场合表示要支持曾思涛的工作。
刘子奇和曾思涛的互动,姚日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市里稍微有一点点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姚日明已经没有机会竞争市委书记的宝座的机会了,但是身在局中之人往往没有局外之人那么清晰,就像姚日明一样,姚日明也清楚已经自己年纪不小了,这一次是他的最后的机会,再上不去,那就只有退居二线了,在刘子奇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刘子奇一向一言九鼎,他这个副书记实际上也只是刘子奇的傀儡而已,他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向刘子奇一样风风光光的主政一方,享受一番大权在握的感觉,可以说这是他多年来的夙愿,为了这个他一直甘愿在刘子奇的威压下小心翼翼的充当着刘子奇最合格的副手的角色,可是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却半路杀出曾思涛这个程咬金,让他的梦想差不多就快要破灭了,他的心里很是不甘心。只要市委书记一天没有定下来,姚日明就觉得自己还有竞争市委书记的机会,姚日明对于曾思涛的到来也是满腹牢骚,连带着对省里都很有些意见,连曾思涛这样的毛头小子都能主持市委工作,他这个干了几十年革命工作的人倒不如一个小毛头,这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衡。
本来姚日明没有能竞争上主持市委工作,在竞争市委书记的这个位置失去了先机,这事不能怨曾思涛,即使曾思涛不来,李思涛、王思涛也会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有运作好,当然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姚日明也不可能达到太上忘情,把这事完全放下,心里有点疙瘩也很正常,照理他对于曾思涛不应该有太大的怨恨和太大的抵触情绪,但是不是人人对这样的事情都能举重若轻,拿得起放得下,姚日明对曾思涛的到来是一百二十个不舒服。特别是刘子奇和曾思涛眉来眼去的让他不但对曾思涛不舒服,姚日明其实也很清楚刘子奇的心思,刘子奇还是想把持住随周的很大的权柄,为了这个,刘子奇肯定是不择手段,不会顾及到他的感受,所以姚日明,连带着对刘子奇都有了一些怨念。
姚日明的心态失衡了,肯定是不会很好的配合曾思涛的,也不会按照刘子奇的意思去做一些事情,只是曾思涛刚到随周,才下车伊始,没有做什么事情,想要抓住曾思涛的什么把柄一举逼迫曾思涛投降实在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但是不能抓不住曾思涛的把柄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曾思涛给架空,让曾思涛自己主动乖乖的走人,虽然此非上上策,会让省里对他的印象会更不好,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再也拖不起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了,省里的领导他也在想办法做工作,逼迫曾思涛的事情也要做,所以曾思涛不在随周的这些日子,姚日明也抓紧时间和其他的常委更加频繁的联系,同时也想着各种办法把曾思涛在吴嘉犯上的种种“劣迹”传递到刘子奇那里。
不过,姚日明这样的小话反而是适得其反,曾思涛在吴嘉的种种行为,刘子奇不可能不认真的了解,不过不是非常详细,姚日明的这些关于曾思涛比较详细的小话,刘子奇越是了解得越多,越是坚定了他要把曾思涛给留下来的决心——从曾思涛这些“劣迹”中,可以看出,曾思涛的政治斗争还不是很成熟。
市里的很多常委和刘子奇的关系很密切,姚日明的这些活动刘子奇很快就觉察到了,刘子奇也不会完全压制姚日明的这些小动作,虽然刘子奇也认为姚日明想要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是个人都有私心,都会有自己的想法,都有想进步的欲望,姚日明的心思他也能把握几分,他要是反对的话,姚日明心里会更有一些其他想法,所以只要是姚日明不太过分,刘子奇也会顺其自然,甚至暗中提供一点必要的帮助,给曾思涛施加一些压力,这样更利于曾思涛向他做出更大的让步,但是前提是不要把曾思涛给真正赶走了。
如果刘子奇和姚日明一条心,那样的话,他想要在随周打开局面实在是很困难,姚日明终于沉不住气开始上串下跳,这正是曾思涛所期望的,他本来就想分化瓦解刘子奇和姚日明的关系,现在姚日明主动跳出来,倒让他省了不少事情。
姚日明的目标和刘子奇的目标是南辕北辙,目标不一致,两个人之间肯定就有矛盾,有了矛盾,他才有可能从中获得机会,他要做的就是要让刘子奇和姚日明之间的裂痕进一步扩大,当然这其中的分寸的把握也是很重要的,要是把握不好,刘子奇和姚日明也完全有再度联手的可能。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笨人,大家各自的算盘其实相互之间都能把握个大概,刘子奇在算计曾思涛和姚日明,曾思涛有何尝不想利用刘子奇,姚日明也一样,想在曾思涛和刘子奇之间制造矛盾。这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才会笑到最后。
虽然事情也只是刚刚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但是毕竟是终于有了一些对他有利的迹象,曾思涛到随周之后,终于第一次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启正这段时间心情也很不错,刘子奇现在依然很信任他,曾思涛对他的工作也是大力支持,所以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关于随北民政局执行优抚条例打折扣的事情,曾思涛是全权让张启正进行调查,张启正也很清楚曾思涛的意思,这件事张启正很重视,是亲自跟进,市委督查室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调查的结果了。不过张启正没想到市委督查室所做的这个初步的结论,会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第五卷镇一方第六章 优抚金
优抚打折扣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市委督查室的调查很快就确认这件事情确有其事。其实市里原来也知道一些情况,不过是一只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去管罢了,这里面还牵涉了一段公案在里面。
曾思涛回到市里虽然一直在提放着姚日明的明功暗箭,但是随北优抚金的事情他心里也是一直都惦记着,在了解到随北不少伤残军人生活都很困难之后,也在积极的想办法,和王远联系了一下,想通过荣成军区给随北的伤残军人弄一些吃穿的东西,先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由随周军分区出面最方便,并且顺便还给军分区司令员卖一个人情,这样的事情让刘成武在那些退伍军人和军烈属面前也有面子。
曾思涛到随周这么久,终于和刘成武单独见面了,两个人随意的聊了一会,曾思涛问起随周退伍军人的实况的时候,刘成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随周的退伍军人都过得不容易,我们军分区也曾经想办法帮助了一些,不过实在是杯水车薪。”
曾思涛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解决的关键还是地方政府,双拥工作是密切共和国和人民军队性质、宗旨的重要体现,是党的群众路线的具体运用。正确处理军政军民关系,巩固和加强军政军民团结,使人民与军队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为实现党的总任务、总目标而共同奋斗。关系着国家的安全和社会的稳定,关系着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利益。军政军民团结,历来是捍卫国家安全和保持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做好双拥工作,为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创造安定的社会环境,是维护国家和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重要体现。做好双拥工作,加强军地之间在各个领域的密切合作,维护和保障广大官兵和优抚对象的合法权益,直接关系到党和军队的形象,关系到人民群众与军队的血肉联系,双拥工作是实现党的群众路线的重要途径。部队对随周在各方面的建设上支持很大,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部队做到了拥政爱民,但是我们随周的拥军优属工作是做得太不够了,全市上下要进一步加强双拥工作,才是切实解决这些问题的根本所在。”
“曾书记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感到非常的振奋,我们部队上愿意努力配合书记把这件事情做好。”
曾思涛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才行,拥军优属从大的方面说这关系到国之根本,关系到部队的建设,从小的方面说,不能让军人寒心,我看这样吧,我想办法和荣成军区联系了一下,你再给上面打个报告,有困难的伤残退伍军人和军烈属,通过荣成军区想办法先解决一点困难,先救救急。”
刘成武点点头:“恩,曾书记能急他们之所急,我作为一个老兵,代表那些有困难的退伍的战士向曾书记表示感谢。”
曾思涛苦笑了一下:“应该是要感谢军人们,地方政府把拥军工作做到这个份上,不但对不起再生的那些流血流汗奉献的军人,也愧对九泉之下那些牺牲得英灵……”
曾思涛沉吟了一下问道:
“我也是这次到随北,接触到一些退伍的同志,生活实在是非常困难,随周虽然穷,但是再穷,也不能对于国家的这些有功之臣这么刻薄,怎么会如此对待?”
曾思涛一直有些不明白,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消息来源,问问刘成武是最好。
“说起这个,其实我心里也是有点沉重的,我是个军人,对于他们的处境也是感同身受,这件事说来话长……”
刘成武也是喟然一叹,讲起了这件事。
随北偏僻贫穷,随北的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好的只有两条路,家里比较殷实一点的一条路就是读书,鲤鱼跳龙门,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就是当兵,既能解决吃饭的问题,说不定也能混个人模狗样出来,所以不管事解放前解放后,随北出去当兵的人很多,这该优抚的对象就很多,随北虽然穷,无法解决优抚对象的优抚资金,但是优抚的资金省财政厅和民政厅每年都要拨款支持,这一笔资金甚至比随北的扶贫资金还要大,照理是不存在没资金的问题的,是不应该给优抚对象打折扣的。但是随北前几年在国家实行分税制后,财政非常紧张,很多人员的工资都成问题,为了解决财政困难,随北市里的领导就给每个单位下达硬性的罚没、收费指标,完不成这个指标,各部门不但福利待遇堪忧,甚至连自己的工资都很悬,随北是个很穷的地方,民政局又是个用钱比收钱多的地方,除了婚姻登记可以搭车收费之外,其他能收费的项目太少,上级下达的任务没办法完成,所以随北民政局的人为了自己的工资,也只有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想办法,不过随北民政局的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优抚的问题上打折扣,他们在表面上是把优抚金额全额发放给了优抚对象,然后再通过让优抚对象“自愿”支持民政局的工作,让优抚金额打了折扣,但是有的工作人员图方便,就直接在优抚对象领取优抚金的时候,直接开一张收据。当然这一笔钱随北民政局也没有自己揣进自己的小金库里,而是进入了随北的财政。随北民政局的这种行为,伤残军人是非常的反感和愤怒,还有随北的一些很有正义感的老革命也对随北的做法非常不满,这些人也曾经到随北市委市政府去反映过情况,要求处分民政局的局长贾世强,纠正错误行为,可李继民是贾世强母亲的干儿子,受过贾家的大恩,要不是贾世强的老母亲,李继民也不会有今天,所以李继民对贾世强的老母亲是十分记挂的,对这个唯一的干弟弟也是十分上心,贾世强和李继民关系非常密切,李继民对贾世强这个干弟弟一向是非常的好,贾世强原来只是一个货车司机,司机不吃香之后,李继民就把他弄进政府部门,逐步把他提拔到民政局局长的位置上,这一点连刘子奇都没有说什么,听说私下里刘子奇还说李继民这个人不错,知恩图报。要处理贾世强,李继民是不会同意的,随北的人都清楚李贾二人的关系,所以随北的相关领导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得罪李继民这个一把手,都不愿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即使老革命们怒吼也无济于事。
伤残军人们本来怨气就挺大,见随北的领导这个态度,怒气之下,就跑到李继民的办公室,把李继民堵在办公室里,双方发生了一点肢体接触,有个老红军拿拐杖甩了李继民两棍子,李继民虽然也很生气,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两棍子他是白挨了,但是挨了两棍子,李继民也干脆来一出苦肉计,希望老同志要支持工作,又承诺会适当增加伤残军人的优抚金,把这些人给敷衍了过去。
李继民是把这些人给安抚住了,可是贾世强听说李继民因为他的事情被老红军打了,也是很生气,他也没有那个狗胆去找老红军的麻烦,但是民政局作为优抚的主管部门,他找那些伤残军人和军烈属的麻烦就挺容易了,优抚金不打折扣也没关系,那就等吧,财政困难,这优抚金不能按时发放,也挺正常,所以伤残军人和军烈属们是能拿到足额的优抚金了,不过能拿到的时间久指不定了,或许是两三月才能领到一回,或许是半年才能领到一回,这全凭贾局长高兴了,不但如此,凡是参与抗争的那些人全部都受到贾局长的“优待”,优抚金的发放对象对此不满意,但是也找不出充足的理由去告民政局,然后这些人又到随周市政府反映过情况,市长柳钢模也清楚这件事随北的人做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就是下达的任务再紧也不应该克扣伤残军人和军烈属们的优抚金,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市长柳钢模表示要处理,也做了批示,但是随北的市委书记李继民虽然只是一小小的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他这个大市长却是拿李继民没有什么办法。处理来处理去,他的批示也就成了废纸,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随周市政府出面也没有办法,这些靠优抚金生活的人都非常困难,这优抚金不能按时拿到,家里经常就上顿接不了下顿,随周市里不解决,他们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有的人就主动要求“支持”民政局的工作……
曾思涛抽着烟,两个人都互相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曾思涛一只手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茶几,思考着刘成武提供的这些信息,柳钢模堂堂一市之长,居然对下面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无可奈何,那么这个李继民跋扈得也够可以的了,李继民这么跋扈,那他后面是肯定有强有力的人给他撑腰,应该是刘子奇了,在随周,除了刘子奇,曾思涛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刘子奇更硬的后台了。
曾思涛是很想在这件事情发作一下,但是他这个时候得罪刘子奇实在是不明智的,但是如果连这样恶劣的事情也不处理,他这个主持市委工作的副书记也实在愧对众人。曾思涛有些左右为难。
送走刘成武之后,曾思涛也想办法对李继民进行了一番更详细的了解,李继民不卖柳钢模的帐,是因为李继民和刘子奇关系很好,和市委副书记姚日明关系更是非常密切,身后有随周实际的一二把手撑腰,确实有跋扈得资本,柳钢模虽然是名誉上的二把手,实际在随周甚至还不如组织部长吃香,李继民不卖帐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柳钢模虽然软了一点,随着刘子奇的退居二线,身处随周市的第二把手的柳钢模要是对市委书记没有一点想法,那他也不是官场中人了,但是他常年生活在刘子奇的阴影之下,刘子奇力挺姚日明接刘子奇市委书记的班,他也不敢反对刘子奇的安排,所以柳钢模和姚日明的关系其实是非常的微妙,两个人虽然都同属刘子奇一个阵营,但是相互之间也是有不小的矛盾。
这件事情闹到市政府之后,柳钢模对于李继民这么处理这件事情也是很有看法,也想借此机会处理一下随北的人,不过,柳钢模在市里虽然是二把手,实在是太弱势了,作为刘子奇和姚日明一起支持的李继民有时候根本就不卖柳钢模的帐,柳钢模转发给随北的处理意见被李继民随北找了个理由给搪塞过去了,柳钢模也对李继民无可奈何。
曾思涛也明白张启正为什么给他建议的是对随北的民政局的分管副局长姚立文进行处理,看来也是忌惮李继民,不敢处分贾世强,只好抓个姚立文做替罪羊。曾思涛清楚自己现在连一点点的基根都还没有,这些事情不要插手太多,先对那些优抚军人及家属有一个初步的交代,曾思涛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操之过急,同意按照张启正的意见办,李继民也好,贾世强也好,他肯定是要严厉处置的,只是时间稍稍要延后一点而已。
本来处分一个副科级干部,实在不值得曾思涛太费心的去关注,不过让曾思涛没有想到的是姚立文也不服这个处理意见。姚立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要处分他的风声,觉得自己很冤枉,跑到随周市委申诉其“冤枉”,说这是民政局领导开会决定的,当时决定的时候他就保留了意见,这不是他拍脑袋做出的决定,但是集体决定他不得不执行,他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连老红军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他能有什么办法?可现在打板子却打到他一个人身上,很不公平。曾思涛没有想到姚立文胆子这么大,敢这么抗争,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第五卷镇一方第七章 创造机会
这件事市里的正式的处理意见还没有出来,当事人就杀上门来,曾思涛没有想到就是随便这么一出手,就捅到一个马蜂窝上。现在这么一闹,弄得曾思涛很被动,曾思涛心里对督查室的工作是肯定有意见的。
看来是市委和市政府有人故意把这个消息给捅出去的,这事让张启正心里很有些憋火,这说明市委督查室的保密工作纯粹就是形同虚设,这样的事情说明督查室这一块的工作是很有问题的。市委督查室的主任也觉得挺冤枉的,这件事如何处理也就是几个主任在一起议了一下,请示了一下张启正是否妥当,就这么个事情,正式的处理意见还没有下来,当事人都已经清楚了,这保密工作是做得很差劲的了,这说明督查室的工作是有问题的,督查室的主任面子上也挂不住,所以也开始在内部进行清查。查来查去,结果是市政府参与调查的人透露出去的。
这样的事情本来是该政府去管,所以曾思涛插手也不是太多,还让市政府的人一起参与处理,曾思涛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和随周原来的这些人如何相处,如何在随周树立属于他的威信。这样的事情,他表示出足够的关注度就已经够可以了——毕竟他不是政府分管具体事务的副市长之类的人物,这件事往大的方面说,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市委副书记也可以管,不过毕竟民政系统还是政府事务,过问得太细,不但会让别人认为他插手太深的联想,还会和现在市里名义上的二把手市长的关系也搞得不大融洽,即使市长柳钢模是一传声筒一样的角色,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性,曾思涛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和市长现在就结下梁子,其实一二把手相处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市长和书记不大可能是一个阵营里的人,这本来就是一种制衡之道,但是书记市长只要有足够的默契,相处下来也不至于太难,曾思涛不想把一个很弱势的市长给逼迫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只是曾思涛没想到市政府的人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去,看来市政府那边对于这样处理这件事情是和市委督查室有不同的意见的,这事情还真是有点意思,这事弄得有些复杂了,曾思涛原本是想处理一下姚立文先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不但姚立文不服,听说市里在调查优抚金的事情,准备只处理一个副局长,随北的那些老革命以及伤残军人和军烈属知道后也不满意,要求处理贾世强,也跑到随周市委上访,一群人直接就闯进了曾思涛的办公室。张启正跟在一个老头后面赶紧介绍着:“这是随北的老红军、南下干部,咱们随周的老革命赵新生同志。”
曾思涛一看,打头的是一干瘦的老头,说话带着浓浓的中原口音,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可是随周妇孺皆知的人物,曾思涛虽然才到随周不久,但是赵新生的大名,他是早已经耳闻了,大西南解放的时候,蒋家王朝已经是兵败如山倒,解放军在西南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当年解放随周,赵新生也是猛得可以,大部队还没有上来,他带一个连直接就冲进随周城,把随周解放了,不但如此,更具有传奇色彩的解放后的剿匪,刚解放不久,缓过劲来的匪兵、游兵散勇、蒋匪特务、土匪勾结在一起,在大西南对新生的政权大举进攻,四河西部就属大山深处的随北的匪患最为严重,上级派兵进剿,经过数次交锋,终于歼灭四河西部最大的匪帮,但是匪首四河西部救国军副总司令号称带着几个护卫跑掉了,这个副总司令号称“草上飞”,走山路是如履平地,大家以为这回这个“草上飞”又跑掉了,那知道赵新生连给部队的领导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单枪匹马连续追了三天三夜,硬是把这个“草上飞”给生擒了回来,回来的时候赵新生还得意洋洋的说,追得草上飞的卫兵都累死了一个,结果他自己腿也受了上,部队既给他记功,不过也因为没有请示就擅自行动也给了他一个处分,由于腿受伤,赵新生就留在了随北,转业到地方上工作了,赵新生的这些事迹,现在都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加上他这个人又嫉恶如仇,对看不惯的事情总是要管上一管,所以赵新生在随北的干部群众中威信极高。
曾思涛忙站了起来,赶紧把这些人招呼着坐下,亲自泡上茶水,把这群大爷给安顿好了自己才坐下,笑着说道:“上次去随北,由于时间太匆忙,所以没有来得及去大家,请大家多多包涵。赵老的大名我是早就知道,俗话说国有一老,犹如一宝,赵老不但是我们随周的一笔财富,也是我们四河乃至全国的财富啊。”
不过赵新生显然没有在意曾思涛的恭维,很直接的说道:“我们也听说来了个新书记,挺年轻的,还是个小鬼嘛。知道那些伤残军人和军烈属受到了很大的委屈,还能给他们做主,你这个小鬼还是不错的。”
赵新生小鬼小鬼的叫着,曾思涛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赵新生的资格摆在那里,并且心里对他这个新来的主持工作的副书记看样子多少还有一点意见,没有直接对他吹胡子瞪眼睛,训斥他一番,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曾思涛很客气的说道:“这是我份内的事情,应该做的,和平年代特别是是国家现在改革开放之后,国力增强了,我们理应让这些对国家队人民作出过贡献的人好一些,让他们生活得幸福一些。虽然前几年国家实行分税制改革,地方上的财政很困难,但是这不能成为对优抚金打折扣的理由,这件事情说明我们下面的一些同志思想觉悟是很成问题的,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了错误。”
既然这些人都找上门来了,曾思涛也趁势作出姿态。既然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了错误,不管是集体决定还是有人拍脑袋,作为民政局的一把手贾世强都应该承担领导责任。虽然只是处分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但是随周现在的实际情况随周的很多人都盯着他,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办,他不得不很很小心的应对。
“恩,曾书记虽然年轻,水平还是有的,知道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但是随北有些领导却根本不拿这些事情,当一回事,我这里再一次向组织上汇报,随北市委书记李继民太没有原则性,我们多次向他反映,他都不予理睬,把革命工作当作私人的人情。贾世强那里还有个党员的样子!他李继民那里还有个党员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太不成体统了!!”
赵新生怒目圆瞪,手用力的在沙发上拍着,好一会情绪才缓和了一点:“曾书记你才来随周不久,可能还不知道,李继民和贾世强是这样一个关系……”
曾思涛早已经知道李继民和贾世强的关系,李继民这是典型的“公器私用”,把干部的位置当成私人感恩的工具不说,还曲意给贾世强撑腰,要不是李继民给贾世强撑腰,贾世强有那个狗胆敢在优抚金上搞名堂?曾思涛知道赵新生等人的意思,也要把李继民进行严肃处理,要处理贾世强,曾思涛也不是很担心,即使李继民是刘子奇和姚日明的得力干将,这件事情只要在贾世强那里打住,曾思涛相信刘子奇和姚日明也不会反对——毕竟这件事情和国家的大政方针是完全抵触的。
可是要处理李继民本人就不一样了,李继民在随北的所作所为曾思涛也很清楚,这优抚金和贾世强的事情还只是冰山一角,他也不是不想处理李继民,因为李继民在刘子奇和姚日明那里是左右逢源,深得两个人的信任,他处理李继民就涉及到刘子奇和姚日明,这让曾思涛感到有些难办。
何况只是这样不痒不痛的处理一下李继民,既不能对李继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说不定刘子奇对他曾思涛也有看法。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不痒不痛的处分还在常委会通不过——李继民本人是随北市的市委书记,是正处级,要处分李继民肯定就要上常委会,在常委会上有没有人能支持他,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如果在常委会上通不过,他曾思涛在随周就会颜面尽失,威信扫地,这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曾思涛也是有点无奈,他名义上是主持市委工作的副书记,实际上处处都要仰人鼻息,新人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不过曾思涛也自我安慰,级别比他高得多的初到一个地方,都还奈不何地头蛇,最后还得打这打那,才能打开局面,何况他这样的副厅级干部?
他现在毕竟是准市委书记,准正厅级干部,做事情要讲究谋略和手段了,不能和以前那样猛打猛冲了,何况随周的局面又是如此困难,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和刘子奇姚日明等人周旋,曾思涛沉吟了一会才说道:“这件事情市委会再进一步的认真调查,慎重的做出处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曾思涛这完全是打官腔了,赵新生虽然是老革命,性子耿直,但是也在政府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听出曾思涛这话的意思是十分勉强的,所以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这个小鬼还有没有原则性?!这样的事情都不敢处理,省里派你来干什么吃的?你要不处分李继民,我就上省委去!我就不相信,这天下没有我赵新生说理的地方了。”
这赵老爷子打仗时勇猛,可是在政治上却是没有多少见识,根本不会体谅到曾思涛的难处,对于这样的老革命,曾思涛也不能硬顶,让这样有威信的老同志感到失望,曾思涛也知道自己会失去群众基础,为官一任,连老百姓都戳脊梁骨,曾思涛丢不起那个人,也没有脸面去见王老爷子。如何处理李继民,曾思涛还没有一个好的对策,又不能让赵新生等人失望,曾思涛只好祭起官场最有用的武器——拖字诀,争取能多一点时间来解决李继民的问题。
“您这是怎么说呢?只要是违反原则的事情,市委市政府肯定都是要严肃的进行处理的,这一点,我在这里可以给大家表态,要是不按照原则办事,大家可以去省委告我,但是我们也不能冤枉人,我也是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了解,我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只有把情况吃透了,才会少犯错误,市委市政府也不能光听您说,市委市政府也得听听随北的同志的汇报,还要进行深入的调查,只有这样做出的结论才能经得起考验,您老说是这个理吧。”
赵新生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等市里的调查结果。”
曾思涛好不容易才把赵新生等人给安抚住,亲自把赵新生等人给送到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向一边的张启正苦笑了一下。张启正心里也苦笑,这件事实际上是他给办砸了,要是快刀斩乱麻,很快速的把姚立文给处分了,也不会有这么一回事。这件事后面依稀能看见几分柳钢模的影子来,看来一直隐忍的柳钢模也终于忍耐不住寂寞了,也想有点作为,一腿也插进了这乱局之中来。这随周的局面还真是扑朔迷离。曾思涛能不能镇得住,还真是难说。
曾思涛也清楚,从要处分姚立文的消息提前传开,到赵新生等人到这里来找他,这些东西,肯定是市政府那边的人有意推动的,柳钢模蠢蠢而动,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柳钢模想他屁股下面的位置,姚日明也想他屁股下的位置,但是刘子奇还是希望他曾思涛坐这个位置,这就好办,柳钢模是不会太反抗刘子奇的,他完全可以联柳抗姚,当然这需要用心谋划,最最重要的是需要做通刘子奇的工作。
曾思涛想了想,李继民固然和刘子奇关系好,但是脚踏两只船,现在刘子奇和姚日明已经有了裂痕,刘子奇不一定还会力挺李继民,曾思涛觉得利用优抚金的事情做做李继民的文章,说不定能收获更多。只是要如何处理,才能让别人口服心服,让别人不认为这是他曾思涛小题大做,不是针对刘子奇,这才是曾思涛要思考的问题。
曾思涛心里盘算了许久,想到了一个办法,有时候没有机会就要因势利导,创造机会。
第五卷镇一方第八章 出手(一)
曾思涛原本以为柳钢模只是拿优抚金的事情做做文章,没想到随北不断有人举报李继民在随北的任人唯亲,胡作非为,还有像赵新生这样的老革命到市里上访,反映李继民的情况,甚至在随北街头都出现攻击李继民的大字报了,大字报说姚日明就是李继民的黑后台,这随北的人反映的李继民的其他问题就不是督查室所能查的了,要查必须得市纪委出面。
曾思涛也清楚,李继民在随北为所欲为,在随北民怨极大,李继民在随北实际和刘子奇在随周差不多,都是乾纲独断,说一不二,只是李继民跋扈有余,处理事情的火候没有刘子奇这么老道,事情做得不如刘子奇这么利索罢了,有些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做得好一点。刘子奇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都在市里的要害部门工作,比李继民要厉害多了,但是市里却没有人过分的说什么,即使有人不满,也只是藏在肚子里。
李继民如此,实际也是仗着市里有刘子奇和姚日明的支持,在随北根本就没有能制约他的人,绝对的权力之下,肯定是存在极大的问题,曾思涛对于随北的群众反映的情况是相信的。但是他眼下不能指示市纪委去调查,因为纪委书记余家山虽然和刘子奇不和,但是这些年随周的干部都很“不错”,没有一个级别高一点,职位重要一点的人受到处理,这几年被纪委查处的都是一些撞到枪口上的阿猫阿狗。在随周眼下还是是刘子奇的家天下,余家山根本就不会冒险轻举妄动。
这里面不是姚日明在作祟,曾思涛在这件事情的背后依稀看见柳钢模的影子,曾思涛猜测柳钢模在背后推动此事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强压余家山,要市纪委去调查李继民的问题,如果曾思涛真要强力支持余家山,强压余家山严肃处理李继民,余家山是不是会认真执行还两说,即使认真执行,刘子奇对他曾思涛也会有极大的看法,这笔帐也会算到他曾思涛头上,这样他就要直接和刘子奇直接发生矛盾,这局面曾思涛是决计不愿看见;而他要是暗示余家山走走过场,余家山说不定心里又有想法,耍他一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总之,他和余家山现在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比较顺畅的关系,余家山的心思他还没有揣摩透,还不一定会听他曾思涛的招呼,这样强行让余家山去调查,他还有可能和余家山产生矛盾和冲突市区一个潜在的盟友。这觉对不划算,这样做只会便宜柳钢模,不管是他和刘子奇斗,还是和姚日明斗,反正柳钢模是坐山观虎斗,怎么都能丛中得到好处,这柳钢模这是一石多鸟,曾思涛倒也有些佩服柳钢模,有这样的手段能在刘子奇下面隐忍了这么久,原本还对柳钢模有些轻视之心也早已收了起来,一个这么能隐忍的人,曾思涛甚至认为柳钢模甚至比姚日明都还要难缠。不过柳钢模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站在了明面上,这比柳钢模站在暗处耍阴招要好很多。何况他曾思涛能看到柳钢模的这样的小动作,刘子奇和姚日明肯定也能看到,柳钢模的所作所为,既是给他曾思涛出了难题,何尝又不是针对姚日明?柳姚两人之间矛盾的加剧对他曾思涛也有好处。
这边柳钢模暗中在背后点火,随北的李继民也没有闲着,也指示公安系统对这些人,对写大字报的人进行侦查。共和国经历了那个动乱年代的人很多都曾经受过大字报的荼毒,所以拨乱反正之后,共和国的宪法取消了公民“有运用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的权利”的规定,有人用大字报对李继民进行人身攻击,这是违背宪法的,李继民下令进行调查也不算太离谱,并且李继民似乎也得到高人的点拨,一举一动都是照规矩办的。原本曾思涛已经想好了对李继民进行适当的处罚,但是这样搅局的情况出现之后,他要处罚李继民就更有难度了,反正这局面弄得更加不可收拾,完全超出了曾思涛之前的想象。
柳钢模的算盘打得挺精的,但是曾思涛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肯定不会往里面跳,肯定是不会上柳钢模的当的,但是柳钢模暗中在背后暗中推动了这一把,如果不把事情给调查清楚,不但不给随北的群众一个交代,138看书网,李继民肯定也会上串下跳,喊冤叫屈,曾思涛的威信也要极大的受损,曾思涛是想要处理也难,不处理也难,真的是让曾思涛进退维谷,一时有点危机重重的感觉了,不过曾思涛向来是认为危机危机,危险中就孕育着机会,138看书网,已经是够艰难了,这件事对他来说说是很难办,但是有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这件事要是运作得好,说不定能极大的改善他在随周的处境,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趁此机会把姚日明的“篡党夺权”的幻想给消灭掉,先顺利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其他事情他才有机会来办,老是这样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这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他必须得利用机会进行突围。
这件事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要处理最后还是要通过纪委去调查,但是要让纪委去查,也得要要进行充分的准备去查,暂时不能动用纪委,曾思涛也只有想其他办法了。随北民政局的这个事情搞得随北很多人是天怒人怨,李继民却是一味的包庇纵容,从这一点来说,李继民肯定是有责任的,但是这个责任有多大,实在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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