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逐流 第 181 部分阅读

文 / 风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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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大好机会就对他实施双规,只是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到会场,恐怕在会场等着他的人也只是白等一场。

    “周书记,估计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卢湾。”

    司机路小可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周俊仁一眼,说道。

    周俊仁依然闭着眼睛,他知道路小可这么提醒他的意思,微微点点头。

    路小可没再说什么,车子很平稳的提速,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其他的一切想法都抛到了脑后,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能否逃脱就在此一举……

    路小可所说的卢湾,是到会展中心的必经之路,卢湾得名是因为这里是卢湖的一个拐弯之处,这里已经是城郊结合部了,由于是一个岔路口,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的繁华处,路两旁不少做生意的摊点,路上行人也是熙熙攘攘的,这里原来是很容易堵车的地方,但是自从这里修了人行天桥之后,几乎就很少堵车了。

    此时,在卢湾不远的一处停车场里,一辆很普通的桑塔纳正静静的停在那里,车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男子名叫焦鹤鸣,是省城一家国企的一个部门副经理,焦鹤鸣本来是农村兵,退伍转业后就要回原籍的,但是从部队转业之后他并没有回乡下,而是进了省城这家效益很不错的企业,能到这家公司工作并升为副经理,全靠他的战友卓溪可帮忙。

    卓溪可前几天找到他,说有个交警给他添堵,他也要让那交警不自在,让他想办法让卢湾这个地方堵车,最好是堵得越厉害越好,焦鹤鸣一听这又不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便爽快的答应下来,此时他正在等着卓溪可给他消息边上道堵路去。

    与此同时在卢湾前面的一条岔路上的越野车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就是焦鹤鸣的战友卓溪可,当初焦鹤鸣和卓溪可两个人同在一个团里,卓溪可此时却不想焦鹤鸣那般轻松,他不停的抽着烟,越野车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里面是全部是改装过的,越野用的赛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一边抽着烟一边不停的看着手表,然后又看着手上的电话,看的出来,他很紧张,也很有些不安。

    突然手上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卓溪可一激灵,赶紧按下了接收键,听着电话里说话,恩恩的答应了几声之后,拨通了焦鹤鸣的电话:“鹤鸣,你可以开始了。”

    “好咧,开工喽。让那些小警察去头痛吧。”

    焦鹤鸣小着说道,然后挂了电话,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开了出来,车很快就到了卢湾附近,接近路口的时候,焦鹤鸣故意把车歪着停在了路中间,他这样一停,从失去方向过来的车几乎就不能通行了,此时跟在焦鹤鸣后面的一辆小货车上,小货车上的司机一边狂按喇叭,正和一边的一个业务人员摸样的人说话。

    “这前面的车怎么回事?他奶奶的,好死不死怎么在这里停着不动了。”

    业务员摸样的人也有些气咻咻的说道:“什么破车,我们今天上午还有几趟货呢,这要是堵上了,要是送不完货老板娘又要开骂了。”

    路小可看了业务员一眼说道:“那些有钱人吃饱了撑着,买烟花爆竹一买就是那么多,今年的生意比去年好多了,看样子老板今年又得赚不少,你也可以拿不少提成啊,只是像我这样的车夫累死累活的,老板赚得再多也没有给咱加点工资。”

    “呵呵,马上就要到年底了,老板的红包总会包厚一点吧。”

    “但愿吧,你要讨老婆了,我还是光棍一个,我也还得攒点老婆本呢。”

    小货车的司机看见焦鹤鸣走下了车在查看车的情况,知道一时是走不了,只好无可奈何的和业务员骂了前面的焦鹤鸣几句。被堵住的车都不住的摁着喇叭,在后面不远处一辆江东省电视台的车上,一个漂亮的女记者也是急得跺脚,她是江东省电视台财经专栏的记者,他们要赶去采访非公有经济表彰大会,这一路出来直堵车,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不过看到前后的车上有不少挂着相机的记者下车张望,一副焦急的样子,看到着急的记者远非她一个,她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一点……

    焦鹤鸣走下车本想装模作样的看看车的问题,不过才刚刚弯腰准备看看底盘的时候,听到自己的车底盘一声清响,接着油箱就开始漏油,焦鹤鸣有些纳闷,车前两天卓溪可曾经借过,送回来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问起卓溪可,卓溪可说被人碰了一下,送修理厂修了一下,这才修怎么这么快就漏油了?焦鹤鸣心里想卓溪可可是汽车兵出身,那些修理工乱搞一气可瞒不过他的眼睛,肯定是没时间盯着那般修理工,那般修理工偷奸耍滑了。不过这样倒好,这车是真的抛锚了,倒是更好说话。

    焦鹤鸣一边看着,忍不住自言自语的骂道:“这帮兔崽子,没看着修就偷工减料,等下一定要找修理厂那帮兔崽子算账……”

    此时就在后面不远处的周俊仁端坐在车上,微微闭着眼睛,听见前面的司机打着电话,一双手却是紧紧的握成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在岔路口的卓溪可看到了那辆横在歪在公路上的普桑,也看到了走下车的焦鹤鸣,拿起了搁在一边的一个类似遥控器一般的玩意,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摁了下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辆普桑顿时火光冲天,而在车边的焦鹤鸣一下就被巨大的冲击波冲击得飞了出去,卓溪可看着焦鹤鸣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公路边的护栏上,身子就挂在那护栏上,惨不忍睹,卓溪可闭上了眼睛,不远再看,也不敢再看,浑身直哆嗦……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伴随着爆炸声,受伤的没受伤的人们的哭喊声,乱作一团,旁边人行道上的人也是哭爹叫娘像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闯。原本跟在焦鹤鸣车后不远处的那辆运送烟花爆竹的小货车上的两个人正骂骂咧咧的咒骂着堵在前面的焦鹤鸣,但是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们仅仅本能的把手在头上一挡,身子本能的往下面一缩,但是巨大的冲击波还是让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一下就被焦鹤鸣的车炸飞的东西穿透了身子,无妄之灾就这么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小货车上的那个业务员要讨老婆只有等下辈子了,小货车司机的老婆本永远就不用挣了……

    在卢湾后面不远的路上,周俊仁也听到了那一声巨响,紧接着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一反常态的对自己的路小可说道:“走,前面出事了,恐怕有些严重,到前面看看去。”

    路小可心领神会的下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看了一眼周俊仁,有些纳闷,心里想着周书记这以身犯险可不好,欲言又止,但是看见周俊仁和路小可已经拉开车门下去了,也赶紧下了车。

    周俊仁下车后走得很快,虽然有乱跑的人阻挡,但是此时的周俊仁却像一个年轻人一般,灵活的躲着乱跑的人,快步向出事的地方走着,秘书也就是迟疑了一下,就落在了周俊仁几步之远,想要追上去,但是乱跑的人不时的挡住他,反而让他距离周俊仁和周俊仁的路小可越来越远…

    周俊仁一边走着,心里也一边想着,后面跟踪的人绝想不到这里会堵车吧,周俊仁心里有些快意,为了这一步,他可是煞费苦心。

    周俊仁知道自己肯定有人盯着,想要成功的摆脱监视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并且摆脱纪委监视的人要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省城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从住处等地摆脱监视那更是千难万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出行的路上想办法摆脱监视的人,但是如何在路上想办法,周俊仁想了很久也没有良策,实在没辙了,他也就问起了自己的路小可,路小可毕竟是开车的,对于如何跑路肯定比他有办法,路小可想了半天说道,要不要找人把后面的监视的车拦下,周俊仁摇摇头,说道,那样只要一卡,依然跑不出省城,路小可想了一会,又提出了不少方案,周俊仁都否定了,后来,路小可建议采取制造交通事故的办法,周俊仁的心微微一动,沉吟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他可不是想的制造一起车祸那么简单,要搞就得把动静搞大一点,让后面监视他的人和警察都没有时间来追他!

    “我有个朋友是工程兵出身,搞爆破这方面很熟悉,要不就采取爆炸的办法?”

    周俊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但是如何搞,这也很困难,并且时间不多。他身边太亲近的人去办肯定会容易引起监视他的人的注意,但是如果不是自己亲近的人,这件事又不会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两个人商议着,周俊仁想了半天觉得由路小可去办这件事,因为路小可虽然是他的亲近之人,但是只是一个司机,目标不是很大。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大概有些眉目了之后,周俊仁又仔细的叮嘱了路小可一番……

    今天,这件事终于成功了!……

    周俊仁自己丝毫都不觉得自己走得有多快,周俊仁觉得这路是无比的漫长,因为只要越过了被这个爆炸阻断的地方,到达前面的岔路口,他就有机会逃脱了,有机会活着,这几分钟可以说是他生与死的关键所在。

    很快周俊仁就要越过那辆装着烟花爆竹的小货车了,从这里距离卓溪可等他的地方还有四五分钟的距离,只要过了这段距离,他就有很大的机会摆脱那些监视跟踪他的人了,但是这几分钟却是如此的漫长……

    此时在后面不远的江东电视台的记者虽然也被那一声巨响吓得脸色煞白,但是还是勇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催促着摄像:“赶紧拍摄,没有赶上非公有制经济表彰会,这新闻也不错,真是很惨啊……那车都完全报废了……”

    美女记者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着麦克风开始报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是在卢湾给大家做现场报道,刚刚前面一辆汽车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威力很大,估计有人员伤亡……快看,有几个人勇敢的朝爆炸现场走去,估计是准备去救被爆炸波及的车上的人,没想到我们江东有这么勇敢和热心的市民……”

    美女记者的报道,装着烟花爆竹的车的车厢里却在此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周俊仁知道这很危险,这车里的烟花爆竹随时就可能发生大爆炸,所以赶紧往旁边闪,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只听得比刚才更大的一声巨响,一团火球一下蔓延开,在这样巨大的冲击波下,临近的建筑都在颤抖,周俊仁感到自己就像被用力的推了一把一般,不由自主的胡乱挥舞着双手,身子往后退去,但是眼睛还是睁大着,因为被巨大的冲击波炸开的车的一大块车厢,正直直的朝他飞了过来,在他的瞳孔无限的不断放大,不断放大……

    虽然这一次的爆炸威力比较大,但是受到冲击的人却是比较少,因为除了周俊仁三人人是往爆炸现场那边跑之外,其他人都是纷纷逃离现场。

    等到惊魂未定的人们回身的时候,他们发现爆炸现场一副胆战心惊的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在路中央,两辆被炸烂的汽车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车型,已经成了一堆废铁;一辆越野车在爆炸中被掀翻在地,车底朝天。还有一辆汽车在爆炸中面目全非,仅剩残骸,另一辆银色越野车也严重受损。在马路东侧,一辆蓝白色大客车在爆炸中满目疮痍,车窗全部震碎,车门敞开。大客车附近多辆汽车损坏,一辆车体凹陷的红色小客车横在路中央,另一辆黄|色出租车侧躺在路面上,车顶在强大的冲击下扭曲变形。马路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路上以及周围散落的都是座椅、坐垫、汽车零件和部分的人体组织,一片狼籍,十分惨烈,更让人触目惊醒的是:在旁边的道旁树上,一个人被一大块车厢的钉在上面,车厢板就在人的腰上,看着就像古代的腰斩一般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耷拉着垂在那车厢板上,血已经顺着身子流了一地,这样的场景在本来就已经十分惨烈的背景下,看着是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也更让人觉得十分震撼,。

    所有在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最后聚集在那里,包括那些记者的摄像机,照相机,也包括周俊仁的那个新来的秘书。

    周俊仁的秘书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但是由于那些乱跑的人的阻挡,他离小货车的距离比较远,什么除了呗掀翻在地之外,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爆炸一万,他本能的就乱滚带爬的远离爆炸的现场,那里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直到觉得比较安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赶紧回身寻找周俊仁的身影,但是却看到了那副场景。

    “周书记……”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快叫救护车,那是省委周书记,省委周书记啊……呜呜呜呜……”

    秘书不停的叫着,状若疯狂:“快就周书记啊,呜呜呜呜……”

    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被钉在那树上的人已经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也在紧张的拨打着电话,向自己的领导汇报着情况。

    在岔路上等着的卓溪可也看到了现场的那一切,他不敢再看那副场景,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这场景她就是罪魁祸首之一,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答应路小可干这样的事情?卓溪可的身子颤栗着,一双颤抖的手紧紧蒙住自己的脸,但是关于此事的东西却是像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却是一幕幕的闪过。

    路小可是他的同乡,两个人后面都有一个可字,让两人从小就亲近,上了初中两个人就是铁哥们了,当初他打架犯了事,把人捅成重伤,是路小可想尽办法把他给保出来的,还保住了他在省城的饭碗,对于路小可的要求,根本就没有想要拒绝,但是由谁开车去送死,这倒是个难题,不熟悉的人不敢用,可熟悉的人又难以下手,卓溪可想来想去想到了只有焦鹤鸣,焦鹤鸣欠着他人情,对于自己的要求不会拒绝,并且焦鹤鸣是农村到省城的,在省城没有过硬的关系,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让他做替死鬼也不错……

    在焦鹤鸣答应去堵车之后,他又找到了开汽车修理厂的战友余车霍帮忙,两人是战友加上他对余车霍生意照顾有加,两人关系是更上了一层楼,简直就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见余车霍对卓溪可做这样的玩意有些不解,他知道余车霍对汽车在行得很,知道做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于是卓他说不会有事的,余车霍可能想到两人的关系,还有他背后的人,也觉得没多大的事情,便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卓溪可让他负责研制爆炸装置,自己负责遥控装置,然后利用各自的技术共同制造了遥控爆炸装置,让这个计划终于得以有可能实施……

    事情的发展是按当初的设想走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完全脱离了当初的设想。

    卓溪可此时脑子里也是一片茫然,周俊仁死了,路小可死了,焦鹤鸣死了,还有其他不少人也死了,这么大场面,死了这么多人,这事要是被公安局的人侦查出来,那自己死十次都不够,听着远处传来的警车和救护车的鸣叫,卓溪可才从惶惶中惊醒过来,卓溪可也不敢再想,也不敢再等,他哆哆嗦嗦的打燃了他那辆改装的车,一脚油门开了出去,但是心神紧张的他根本没控制住车,车像一个醉汉一般在公路上晃荡着,好几次都差点和迎面而来的车碰撞,终于在一个拐弯处,他的车一下冲出了路边的护栏,整个车掉进了深深的湖里里再也没有冒起来……

    此时,警车、救护车已经逐渐到了现场,爆炸现场的救援随即展开,紧接着没有多久,市里的一号车二号车,省委省政府的一号车二号车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第六卷入京第三十二章 这就是政治

    此时,警车、救护车已经逐渐到了现场,爆炸现场的救援随即展开,紧接着没有多久,市里的一号车二号车,省委省政府的一号车二号车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现场的救援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着,虽然经历了两次爆炸,阵仗这么大,但是伤亡的人数并不是太多,第一次爆炸也只有三个人死亡,第二次也就是两个人死亡,一共有五个人死亡,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第一次爆炸之后和第二次爆炸之间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人都跑掉了,只有周俊仁和司机是例外。救援的人在忙碌着,警察们也没有闲着,也忙着开始现场维持秩序和展开初步的勘察。

    虽然也是重大伤亡,但是后果比江和宁预计的要轻微,但是他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因为死者之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周俊仁,所以这件事他也是赶紧报告了国务院。——虽然就死亡的人数来说,这事还够不上上报国务院,但是性质和死亡人员的特殊性,却是让他不得不报。并请求公安部派出资深刑侦专家对这次爆炸事件进行调查。

    周俊仁这样死去搅动着很多人的神经。周俊仁的死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传播开了,各方的反应都各不相同。

    京城,老爷子府邸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不一会,接完电话的吴秘书匆匆走进了周俊仁岳父——老爷子的书房。

    正在练习书法的周俊仁的岳父看了一眼急冲冲进来的吴秘书,淡淡的问道:“说吧,周俊仁是不是被双规了?”

    吴秘书赶紧说道:“不是……周书记……”

    周俊仁的岳父微微愣了一下,一滴大大的墨汁滴到了洁白的宣纸上。

    “哦?……”

    吴秘书把事情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

    “还请首长节哀顺变……”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周俊仁的岳父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这样的结果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吧。不管怎么样,周俊仁死了,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老者在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兰芝知道了这事了吗?“

    兰芝是周俊仁老婆的小名。

    “接完电话我就给她打了电话了。”

    周俊仁的岳父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陪兰芝尽快动身去江东处理,一个原则:有理有节,有什么事情让他多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你代我给办公厅打个电话问问此事,口气不妨重一点。另外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从侧面再了解一下,一定要了解清楚……”

    周俊仁的岳父想了一下,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吴秘书:“打电话的事情还是我亲自来打吧。你去吧。”

    老人打完电话之后,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宣纸,他为周俊仁所准备的东西都没有能派上用场,这样的方式也总算是保住了这一家子,虽然这样的结果,在老人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周俊仁总是他的女婿,老人的眼神中逐渐还是透出一丝悲伤,家中的子女里面也只有这个女婿在政治上还有一定的前途,虽然明面上他对这个女婿有些冷淡,但是实际上暗中还是给使了不少力气,可是这一回实在是……他这些年来被几个子女给“绑架”了,几个子女在经济上都有重大问题,如果周俊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全家都得跟着栽进去,为了一家子人,他也不得不如此,他也不得不做出壮士断腕的举措,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这护犊子其实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很坏的事情,到老了,却是如此,真是失败啊……

    等吴秘书再次进来把事情汇报之后,情况和之前吴秘书汇报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内容更加详尽一些,眼睛中一道厉芒一闪而过:要不要抓住这件事反击一下?但是,之前为周俊仁的事情想发发力,老爷子有些郁闷的想到,自己下面提拔起来的人他都指挥不动了,指挥得动的这几年则是靠边的靠边,喝茶的喝茶,根本就不能有太大的帮助,这几年因为几个儿子孙子的事情,透支太多的政治信用了,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了,遇到了几个败家子,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底气了,不然也不至于到后面做那样的措施以防万一……

    沉吟良久,还是微微一叹,最终放弃了反击一下的意图,既然已经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忍让一步,或许将来儿孙们日子会好过,——毕竟一个死老虎可,可能人们没有太大兴趣,如果有兴趣,那他们也只有自求多福了。

    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有必要再参与那些事情了,老爷子有些兴致索然的想到,也该是借机敲打敲打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了,以后做事一定要收敛一些了。老爷子沉思良久,让吴秘书换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一个隐字。

    吴秘书看到那个隐字,心里有些诧异,在吴秘书看来,周俊仁是这样死去的,这件事可以利用的空间极大,为什么老爷子还要想着隐呢?吴秘书对老爷子了解甚深,不是个喜欢吃亏,有便宜不占的人,看来是他的几个儿子让老爷子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写完之后,老爷子凝望着那个大大的隐字,凝望了好一阵才抬起头。“首长……

    吴秘书看了老爷子一眼,欲言又止。

    老爷子一声长叹:“老了,是该真正的颐养天年了,这些年你跟着我,尽心尽力。”

    “首长……我……”

    老爷子摇摇头,看了一眼吴秘书,他既把这个吴秘书当成下级,也当成了家庭中的一员,在这些儿孙不争气的时候,更是越看越顺眼,所以这些年来才会一直留在身边,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家里的那几个不成器的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年事已高,要不了多久就要去见马克思了,我这把拐杖总有一天他们会失去的,他们能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这些年你在我身边,甚为相得,你也不能再陷在这个泥潭里了,成我现在说话还有点分量,也该是放出去历练历练了,要是再过短时间,说不定就难以说上话了。”

    吴秘书听到老爷子如此推心置腹的,此时眼前的老者完全不是一个曾经叱咤政坛的风云人物,而是一个带着落寞的心情的普通老人一般,吴秘书知道,这是老爷子在给他准备退路了,知道老爷子这一回真是下定决心了。

    “听说爱华正在动员你孩子出国?”老爷子问。老爷子嘴里的爱华,是其唯一比较喜欢的孙女。三年前入了澳大利亚籍。

    吴秘书小心翼翼的说道:“总觉得孩子太小。现在送出去,心里舍不得。”

    “也不小了。送出去,有爱华在。你还不放心?”

    老爷子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儿就我做主了,等时间到了。该办绿卡办绿卡,该入籍就入籍。这个是大事儿,马虎不得。”

    吴秘书点点头,老爷子如此慎重其事的交代他,知道老爷子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看样子老爷子对于他死后,自己的子孙的前景是很不看好,吴秘书也戚戚焉,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杨思琦得到这个消息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毕竟周俊仁死于汽车爆炸,而不是死于她的手下,这让她内心的负疚感少了很多。

    周俊仁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他这样一种方式死去,眼下最作难的是江和宁和姚子阳,还有中纪委带队的副书记,在决定双规他的这一天,他却就这样死掉,这到底是有预谋的事情,还是仅仅是一个意外,几个人心里有些怀疑,特别是江和宁,今天上午周俊仁在他办公室怪异的表现,已经让他觉得诧异,现在又这样离奇死去,让他的心里更是疑窦丛生。如果说是有人蓄意而为,这解释也不通,因为周俊仁是在汽车爆炸之后不进反退,被第二次爆炸炸死的,如果是蓄意,这根本就讲不通;周的秘书说他是去救人,而现场的目击者也一致这么说,这让江和宁感到很是费解。

    江和宁、姚子阳、还有纪委的副书记都觉得这事很有些棘手,不敢自专,联名向中央请示该如何处置这事。周俊仁这件事中央也是高度重视,最高层的领导批示:一定要调查清楚事件的原因。

    正在浦江调研的曾思涛,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曾思涛听到这消息曾也是感到万分的意外,周俊仁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走完了他的人生,曾思涛的一反应也是周俊仁死得太蹊跷了,知道周俊仁的死因没有出来之前,很多东西都很难见报,如果是有预谋的,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件了。

    曾思涛在晚上的时候专门把频道调整到了江东卫视,新闻里只报道了发生爆炸,没有出现周俊仁遇难的消息。全国的其他媒体也没有在当日播发这条消息,这也反映出了江和宁比较审慎的心态。

    直到第二天,江东方面才终于正式发布消息,宣布周俊仁因公死亡,但是并没有追认为烈士。

    对于周俊仁这样的处理,参与调查的中纪委的一部分人很不服气,一个小年轻就在那里发牢骚。

    而在此时他的直属领导,中纪委督查室的一位处长,走了进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面发了话,周俊仁这条线,我们不用跟了。凡是与周俊仁有关的,都不准再查,看样子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城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说道:“周俊仁这死明显就是……”

    处长笑了一下:“明显就是什么啊?你又在嘀咕什么怪话?”

    年轻人倒也不畏惧:“处长,周俊仁的事情怎么说不查就不查了?”

    只见处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年轻人有些懊恼,低叫了一声“处长。”

    处长摇了摇头,“你啊,你啊,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处长看了小年轻一眼,小年轻是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人很勤快,也挺能干,只是对于这样的贪污腐败的人是深恶痛绝,有一些热血冲动,处长在这个小年轻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所以对于这个小年轻还是挺关照的。

    小年轻嘀咕了一声:“实在让人气不过嘛!”

    处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年轻人讨好似地掏出打火机,凑到处长跟前为之点火。

    年轻人知道,这是处长有话要说的前兆。

    处长深深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环绕中问了一句:“周俊仁的问题,我们查出来没有?”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虽然很有些不甘,但年轻人也只得实话实说。不过他还是加了一句“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就一定……”

    处长吐出一个烟圈,微微一笑:“缺的就是时间啊!周俊仁实在是死得太巧合了……周俊仁的问题,就目前来看,我们至少没有十分充足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周俊仁的的确确有问题,这只是有人证,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查证落实。”

    处长嘟着嘴,弹了弹烟灰:“周俊仁死了,既然上面要求,按照纪检监察纪律,我们对他的调查不得不就此终止。”

    停顿了一会儿,处长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刚才说得只是一个层面,还有另外一个层面。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我们不能证明周俊仁违法犯罪,而周俊仁为了救人,却死得那么惨烈,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在全国都引起了反响,这样的人上面肯定会审慎的对待……”

    “可就算这样,周俊仁这条线,我们也不用全部停止啊!”年轻人有不同的意见。

    “是的。很多调查其实可以绕过周俊仁,但,我们的对立面不会这样认为,只要我们的调查一出格,他们必然会百般阻挠,并且极其可能,在很多的问题上,给我们使绊子!”

    处长语重心长地道:“反腐斗争有其长期性、艰巨性两个特征。这一点,你一定要充分认识!”

    年轻人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几年前曾经参与调查过一件案子,也是一个副省级,他对于自己的罪行倒是看得很开,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供认不讳。但对于其他更高层次的涉案人员,直到执行死刑,他始终紧咬牙关,不肯供认一丝一毫!在他死之前,我和专案组处长曾经见过他一次,试图进行最后一番努力。你知道他当时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他惨然地对我们一笑,只说了这么几句‘我死都要死了,还和你们搅和什么?上面真要想查,就算没有我的交代,也能一查到底。上面若不想查,就算有了我的交代,还不一样遮遮掩掩?!’”

    “反腐斗争,不是有一腔热情,一身血性,就可以了的!”

    处长再次拍了拍了年轻人的肩头,然后留下沉思的年轻人,离开了。

    良久之后,年轻人若有所思的轻叹一声:“不能查下去了啊……”

    此时在浦江的曾思涛对着对面的叶玉晓也是喟然一叹:“周俊仁的案子恐怕是不会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曾思涛是来找叶玉晓谈些关于外贸发展和如何筹办商业银行以及商业银行运作的一些事情,曾思涛此次考察对共和国整体的外向型经济的发展这篇大文章,有了一些更直观的想法,特别是因为商业银行的事情,曾思涛联想到了金融,外向型经济的发展和金融就如同一对如影随形的孪生兄弟一般。几年后美国引发的次贷危机,曾思涛在前世已经有切肤之痛,所以他想以这个伪切入点,宏观的谈论一下共和国经济未来应该如何发展,但是很多东西还需要充实和提炼,所以就想着回京城之前,认真的和叶玉晓探讨一番。

    叶玉晓志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既然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线索,可能还要继续查下去吧。”

    曾思涛微微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呵呵,玉晓姐,周俊仁被定为因公死亡,这里面的说道就很多,恐怕对周俊仁的调查很快就会停下来了。”

    “为什么,不会吧?”

    “周俊仁死得太是时候了,也死得太……”

    曾思涛摇了摇头,叶玉晓虽然和体制内的人接触比较多,但是毕竟不是体制中的人,有些东西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没有外人在,曾思涛讲话放肆了许多。

    “曾思涛问了叶玉晓一句:“周俊仁的问题查出来没有?还没有,只是查出来他有问题的线索,许多东西,还需要周俊仁本人才能逐一加以核实。周俊仁这样死于非命,毕竟即使周俊仁有问题,那也得调查清楚之后再判决。组织上该怎么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人死如灯灭,他这样倒是一死百了,毕竟人都死了,再追究就有些……国人一向都有一个观念,人死为大。何况,周俊仁这样死掉了他背后的岳父家肯定得借此……”

    “唉……”

    曾思涛知道叶玉晓叹息的原因,铁面人对于腐败是深恶痛绝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看过《康熙王朝》这本书没有,里面关于撤藩,就像眼下的反贪,太皇太后孝庄是采取稳的策略,吴三桂年纪不小,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吴三桂拖死,吴三桂死了,事情就很好解决。但是康熙皇帝觉得这样的方式太消极,太被动,主张要趁着他年轻,还有冲劲,主动撤藩,结果康熙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和吴三桂打了几年,最终取胜。但是眼下是,‘孝庄皇后’掌权,‘康熙皇帝’得听太后的。”

    叶玉晓点点头,曾思涛虽然没明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曾思涛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政治……”

    叶玉晓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政治啊,算了算了,咱们别谈政治,还是谈经济吧。”

    曾思涛在询问了一下叶玉晓有关一些金融方面的问题之后,便谈起聊自己这篇大文章的构想:“发展外向型经济,那就不得不提到美国,美国经济的变化对我们国家现有经济模式带来很大影响。我们国家的出口经济模式在很大程度,要看美国的脸色行事,外向型经济是我们经济发展的一个重点。不同的是,以后的重点应当转向高附加值,强调外向型经济的发展,在一定的历史阶段是对的,但是在拉动内需上也必须要引起高度的重视。

    美国从九零年以来货币量一直是高增长,而实物经济一直是低增长,这两者的矛盾发展到最后的时候必然是大堆的货币泡沫,到头来会沉重地跨下来。比如九十年代这十年,美国的年均经济增长速度约为3%,而广义货币的年均增长率约为7%,货币增长率大约是经济增长率的2。3倍。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以及大量繁殖的金融衍生工具,已经使美国的金融机构充满了泡沫,并且,美国也不断将这种虚拟财富泡沫输向世界,全球都充斥着美国输出的大量的财富泡沫。另外,美国还是高消费、不储蓄的国家。90年代美国储蓄率平均是2%,从趋势上看,到了新世纪甚至会出现负储蓄,美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借务国家,目前美国的全球借债大约在三到四万亿美元,光是对我们国家的借贷就不少。有人说美国共有几十万亿美元的总债务和几十万亿美元的财政亏空,如果这是真实的数字,这将是真正引爆全球经济危机的巨型火药库。”

    曾思涛前世可是深切的体会到了美国次贷危机所带来的切肤之痛,他这篇文章就是想从这方面入手,谈一谈两者的辩证关系。

    “这几年我们国家对美国都是贸易顺差,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随着国家入世成功,这样的顺差会井喷式的增长,这样的格局也许还要持续很多年,比如到时候累计达到1一万亿就等于我们国家借给美国一万亿美元的债务,美国把钱花掉了,还不起债怎么办?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印钞票。这样美元就不断地贬值,这样就等于我们的外汇储备不断贬值,我们借给美国的钱不断化为乌有。这种结果就是使包括我们国家在内的一切借钱给美国的国家财富缩水,举个例子我们便可以清楚地看出我国的国民财富是如何缩水的。以我国去年外汇储备1000亿美元为例,按每桶原油11美元的价格计算,我国的这笔外汇储备可以购买90亿桶原油。但是以十年后最新的国际石油价格每桶比如125美元计算,到时候外汇储备一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只能购买100来亿桶原油,只比8年前多出三十多亿桶。外汇储备增长了十倍倍,然而所能购买的原油只增长了大约0。5倍。这就是我国辛辛苦苦消耗了大量国内资源换来外汇的结果,是过度外向型发展战略的恶果…………被发达国家狠狠地利用了一通之后,然后被廉价地甩掉了。接着变穷。富国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穷国,一个储蓄了大笔美元外汇的国家突然发现外汇不值钱了,这就是我们国家未来面临的情况。辛辛苦苦积攒多年的心血突然化为乌有。那么请问:当一个国家没有钱了的时候,这个国家还有购买能力和消费能力吗?这个国家还有投资能力吗?如果没有了,那么这个国家的经济情况会是什么样?那就是,节省过日子的时代正在到来。”

    曾思涛可是知道次贷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有些国家整个国家都破产了!

    “那么,国家下一阶段的情况是什么样。我们的出口经济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美国的消费模式上面。没有美国这样一个大买家,我们国家搞什么外向型经济!但是,美国金融泡沫破灭,山姆大叔刷爆信用卡之后,我们国家该怎么办?我们国家13亿人能永远为美国3亿人打工吗?试想我们现在上亿农民工这种迁徙式、侯鸟式的经济模式,美国危机如果突然导致我们国家数以千万计的农民工退回家中呆着,如果出现这种可能性,我们国家经济和社会将会出现什么状况?我们国家经济一味吊在外向型的战车上,依靠外国的拉动力,当外国的拉动力消失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

    美国金融风波最大的输家就是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辛辛苦苦搞了一通外向型发展有什么意义?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积攒了一大堆外汇又有什么用!巨大的损失已经形成了。责任并全在于发达国家太狡猾,而是我们太愚蠢。责任在我们自己的身上,在于少消费,高储蓄的重商主义的发展战略上。这种发展模式不仅对自己不利,对美国也产生不良影响,美国人抱怨我们国家不消费而拼命出口的做法,逼迫他们不断借债,不断印发钞票。美国人也有理由抱怨。在这个时候最大的问题是经济的转型,我们国家经济要经受转型的震荡和阵痛。要彻底改变原先的重商主义发展模式,就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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