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逐流 第 180 部分阅读

文 / 风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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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思琦也知道她这话安慰的性质大于实质,像周俊仁这样的人要真出逃,那就是意见大的政治事件了,国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并且最为关键的是那对于公公一家不亚于是灭顶之灾,公公连这样的手段都用了出来,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周俊仁也知道杨思琦这事安慰自己,周俊仁心田间,剩下的只是一片哀叹与无奈。心中也苦笑:“要能走,要想走,我早就走了。”

    “俊仁,你啊,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坏了,你就认为公公这一次震的不会使权力吗?”

    周俊仁没说话,但是显然是默认了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杨思琦想了一下说道:“俊仁,我也知道公公在平常确实是对他们几个儿子要包别一些,但是对你也很不错啊,不过是你一直都表现得很优秀,很多事情你多能自己决绝,所以公公对你的事情那个操的心少了一点,即便就如你说的公公是一碗水没端平,但是你真要是出事了,公公以及他们几个儿子能不受影响吗?你要是被……那不是打公公的脸吗?那公公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在京城的影响力还有什么可言,那公公岂不是臣僚一个和平头老百姓差不多的人,这样的境遇公公能甘心吗?俊仁,你要知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前途不仅仅是你自己,那是关系到一大家子啊,就凭这个,公公能不使全力吗?只要公公能使劲的话,我想王家也好,铁面人也好,总得忌惮几分,其最后的结果不至于会太坏吧,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要是自己就自暴自弃,那谁都没有办法?”

    周俊仁半闭双目,集中着精神,在脑海中重新估算起自己的形势来。杨思琦的话多少还是对他有些启发的,背靠岳父家这棵大树,或许他这一次会受到些损失,但是如果岳父真如杨思琦所说的那样全力保他,他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倒下得太惨了,对于岳父一家绝对是没有任何好处,或许岳父一家从此就要一蹶不振,成为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般的人家。淹没于京城,成为历史。几个舅子虽然短视,但是这绝不是岳父愿意见到的。

    并且他好歹还是是京城高干圈子弟中的一员,与各方的关联是层层叠叠,不到最后一刻,恐怕没人能知晓,像他这样的人究竟有着多大的能量。

    就是那些人上面真要动他,恐怕还不得不提防,别的人会生出什么看法出来,要知道,现在的岳父家虽然没有了从前的威势,可真要抱成了团,破釜沉舟的话,王家也好,铁面人也好,都得想想后果。

    杨思琦这样的说法不错,周俊仁觉得再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自己应该主动一些,不管如何也要尽力一搏。

    “思琦,你是旁观者清啊,我是过于悲观老一点,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开始就去上班。”

    “俊仁,这就对了嘛,你只要害挺立着,后面的人也好想办法……”

    于是,出院了的周俊仁在回家“静养”两日之后,终于到省委上班了,这消息同样让很多人感到惊诧,周俊仁到底是真没有问题,人正不怕影子歪呢,还是故作镇定掩饰其内心的慌张不安,亦或者是周俊仁的背景能够让他这次化险为夷?

    人们的心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周俊仁对于这些似乎是视而不见,相对于下面的惊慌失措,周俊仁显得镇静的多。天天照常上下班,出席各类会议,发表各种讲话,参加各种活动。甚至他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还大讲特讲从事经济工作的领导一定要加强自身的修养,防止有些不法商人的糖衣炮弹,甚至组织所分管的重温革命历史……

    随着被洗钱案牵扯出来,被双规的人越多,周俊仁的调门就唱得越高。

    什么是斗争,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斗争。

    一面给你制造层层麻烦,一面又高喊口号,甚至时刻准备给你倒打一耙。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

    周俊仁发觉近日来他在工作上的状态出奇的好,每一种应对,每一个决断,他都处理得果决而有力。他的心似乎沉醉在其中,拼命的工作,或许也是借此机会麻痹自己拿有些绷紧的弦,批阅完手头上的最后一份文件,周俊仁抬起他那高贵而刚毅的头颅。在这间副书记办公室中,他无疑是高贵的,昂首于江东省数千万苍生之上,在他心里,曾经是希望还进一步,成为江东省的万人之上的人物,但是那样的想法已经是想法,想要实现如今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周俊仁直立起身子,走到玻璃窗前,俯视而去。午后的省城熙熙攘攘,充满着活力与激|情,无论是青年、中年都是脚步匆匆,为了生活得更好都在努力的打拼。

    十亿人民十亿商,是共和国改革开放的写照,在江东,在江东的省城更是如此,浓郁的商业氛围,有时候也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对金钱的追逐成为人们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最重要的标志的时候,这样的思潮不可避免的会侵入形形色色的各级官员之中,官员手中的权力就是发财致富的自豪的武器和最好的途径,于是很多人在这样的氛围下,迷失了,下水了,当权力换取金钱美色成为一种常态之后,当不收钱色成为一个怪胎的时候……

    有人甚至戏言:不在堕落中爆发,就在清廉中死去。

    周俊仁微微叹了一口气,在来江东之前,他虽然说不上是很清廉,但是收钱搂钱是极有分寸的,但是到了江东,一切都开始改变了,当官赚钱两不误,开始还比较收敛,到后来几乎就是常态了,也就随波逐流了,利用手里的权力,挣钱的手段越来越多,金额约越来越大,当金钱只是成为一个数字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了。

    权和钱都想要,这就是很多官员心里的真实写照,有了权就会有钱,有了钱就有机会掌握更大的权力。

    但是老祖宗有句话: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话此时周俊仁觉得是那么的深刻,但是人没有到一定地步的时候谁又不想二者兼得?

    想二者兼得,往往就要付出代价,他清楚他现在虽然依然还挺着,但是那张有形138看书网已经向他罩了过来,如黑云压顶一般直直的压了过来……

    第六卷入京第二十九章 直捣黄龙(一)

    原本他还以为调查会从若彤集团或者神东集团,亦或是从周家的侄子辈,或者是从金爱国嘴里掏出一些东西,从这些方面入手,从神东入手,他是从神东那里套了不少钱,但是他对此早有防范,所以在这方面即使何佳宁一口咬定他,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中纪委的人拿他没办法,神东集团那边唯一担心的就是何佳宁手上的东西了。

    不过真的就是那么点事情,周俊仁想来想去,年代过去已经久远了,最重要的当事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单靠一个当年给他报信的人,那也很难坐实他当年的罪行,虽然人们会臆想,但是这样的刑事案件是要以事实为依据的,这样虽然肯定是要丢掉官职,但是不会有牢狱之灾,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查出他有经济上什么大问题,那就不怕。搞不好,他还可以以此反击别人是诬陷——这事有人赤裸裸的政治诬陷,是赤裸裸的政治讹诈。

    至于金爱国,确实是知道他不少事,但是那些事情并不是很大,虽然足以把他拉下马,但是也不至于有牢狱之灾,周俊仁此时也庆幸自己当时因为那姓熊的秘书的事情,留了一手。

    他所想到的这几方面,最担心的还是中纪委拿他的子侄辈做文章,中纪委也是紧盯着侄子们的经济上的问题,不过由于他已经及时采取了一些行动,消灭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这方面他不得不还要继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如果在侄子们那里撬开了嘴巴,把他弄成洗钱集团、黑恶势力的后台和保护伞,这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棘手。

    不过,如果没有实证,人们最多也就是联想一下,他虽然也很可能受到影响,但是极有可能不会进入司法程序,那样总算也逃脱了牢狱之灾。

    周俊仁虽然在杨思琦面前表现得那样悲观,虽然也是真实的心绪流露,但是里面也不乏演戏的成分,不过是行哀兵之道,好让杨思琦回去在老爷子那里多多美言一番。

    杨思琦也是稳住他,不要他破罐子破摔,把周俊仁岳父一家牵扯进去,只不过两个人的演技都不错,都没有发现双方都是在演戏而已。

    但是他还是小瞧了对方的决心和手段,从若彤到神东,到他的侄子辈,再到金爱国,这一切不过是烟幕弹,都不过是假象,中纪委的人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却是从一个他以为最安全最为保险的地方突破——江东省某商业银行的负责人。

    想要大规模的洗钱,那就当然少不了金融机构里面的人的支持和配合,他们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有这样才会很容易的掩盖住一些蛛丝马迹。他和该负责人联手洗钱,应该是做得非常的隐秘。

    商业银行的负责人能浮出水面,这个功劳可得记到曾思涛的账上,他手上的若彤集团海外会计的那账本上虽然没有周俊仁和银行里内部人士的名字,但是里面所罗列的东西串联起来,却是把目标都指向了江东省某商业银行。

    曾思涛猜测,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之所以回国,恐怕就是若彤集团的老总想要那本帐,因为有了那个账本,他就有了一个最大的护身符,即使跑到国外也不用担心被引渡回来。

    但是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也知道那个账本对她的重要性,肯定也害怕自己把那账本交出去,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就交代了,所以一直留着,之所以失踪,恐怕还是因为她死活不远把那东西交出去。曾思涛大胆的猜测,只要那本帐没找到,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估计还活着,因为那上面同样有若彤集团老总的一些东西,若彤集团的老总要下手灭口,那也是在准备充分之后,显然若彤集团在事发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做好外逃的准备。曾思涛猜测,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只是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去了而已。

    若彤集团的老总既然是周俊仁一系的,那么给若彤集团洗钱提供便利的银行的内部人是不是和周俊仁存在着莫大的关联?曾思涛没有把这个信息反馈给联合调查组的人,曾思涛担心那里面的人不可靠,而是把这个消息悄悄的反馈给了中纪委的人,中纪委对于他提供的信息极为重视,在确认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还在国内的时候,利用了种种手段,终于在粤东一个工厂找到了隐姓埋名的若彤集团的海外会计。

    有了这么一个活的证据,拨开迷雾就简单得多,中纪委的人迅速利用若彤集团海外会计的证据和提供的一些东西,对该商业银行的负责人采取了秘密的侦查,结果该负责人很快就在中纪委人员的面前崩溃,把什么事情都交代出来了,周俊仁光是从他这里洗到海外的钱,就让中纪委的人目瞪口呆,连坐镇指挥的中纪委的副书记都大大的吸了一口凉气——金额很大!周俊仁恐怕要成为共和国建国以来金额最大的洗钱的人!

    中纪委对商业银行的人采取行动没多久,周俊仁就感觉到了。这么隐秘的事情,中纪委是如何查到的?和某商业银行负责人联手洗钱,应该是做得非常的隐秘。

    并且他和某商业银行的负责人在公众场合也好,私下场合也好,都不亲近,周俊仁甚至时不时还会给某商业银行负责人一点小鞋穿。在人们的眼里,他们两个人是有矛盾的,两个人的关系除了他和该负责人两个当事人之外,还有就是他的一个绝对的心腹知晓,他相信他和那银行的负责人应该不会暴露,他让银行的那个负责人帮着洗钱,那人得的好处肯定不少,足以够那人奢华的甚或好几辈子了,肯定不会再去搞其他名堂了。

    但是该负责人还是出事了,这分明就是冲他来的,中纪委的人是如何知道的?这让周俊仁感到极大的震惊和心惊肉跳,难道自己身上被安装了窃听器?

    周俊仁实际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些杯弓蛇影了。

    周俊仁的目光俯视着外面,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少,只要不查到他最核心的洗钱的问题,他还是有活命的机会,但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周俊仁虽然没有在若彤集团捞取任何好处,但是某商业银行的负责人却是帮着若彤集团洗钱提供过便利。

    那个银行的负责人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会又去接别的“业务”,这样把他给卷了进去。真可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中纪委的人从这里下手,周俊仁清楚,他不能再有任何侥幸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随着一个个和自己关系比较亲近的人的双规,仿佛就是一枚利刃闪着寒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简直是直指他最要害的地方,最终是直插自己的心脏。

    随着一个个亲近自己或者比较亲近自己的人一个个的被中纪委的人请去谈话之后,周俊仁清楚这只是中纪委在扫清外围,目标却是直接指向了他。他和他周家的人要是不想办法,恐怕都完蛋了,保命是第一要务……

    该怎么办,他能做的都做了,大笔的款项已经筹措出来,虽然距离原来的预期有不少距离,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可以说是在京城大把的撒钱,岳父也在京城活动着,对王家和铁面人也算是放下了身段,但是对手却是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这是要他的命啊,周俊仁的心直抽搐,他表面的镇定可以说是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也可以说是最后的一搏,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他?

    他也把该布置的布置下去了,省里该怎么动作,该做的他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也就是听天由命了,现在最大的希望,还是在京城,这些年他所弄得那些钱相当一部分都用在了京城关系的运作上,特别是岳父家里的那些人都没少得他的好处。就是现在还在继续……

    他再一次亲自向京城那些收到他好处的人求援了,特别是自己的岳父。其间的意思很明了,要是不保他,那也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周俊仁正想得出神的时候,一条陌生手机发来地短信,周俊仁从恍惚中恢复了过来,精神为之一振,这可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周俊仁整个人重新散发出威严的气势,按了一下铃,让秘书进来。

    “小王,你通知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周俊仁要出去,就光明正大的出去,实际是他一个远房侄子,绝对放心,这样还方便些。

    周俊仁看了秘书一眼,金爱国“请假”了,秘书是办公厅临时指定的一个新人,小伙子看样子不知道内情,倒是很上心,但是恐怕是不逢时罢,跟了他几天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周俊仁无言的笑了一笑,看了一眼出去的秘书。

    发短信的是他岳父的政治秘书吴秘书,他已经到了江东省,短信中还特别提了一句。他是一个人来的,周俊仁自然心领神会:两人见面需要保密。

    吴秘书的官并不是很大,级别也不是很高,四十多了也只是一处级,而且为人低调,但却是极得周俊仁岳父的信任,几乎是岳父的政治管家,不但周俊仁鼎盛之时也不敢过分得罪,就是周俊仁的几个舅子也轻易不敢得罪这位人物,周俊仁岳父可是极为信任此人,所谓一言兴邦,一言丧邦,吴秘书在老爷子面前说句话,会对他们的影响不小。派吴秘书到江东省,来处理周俊仁的事情,也足见他在周俊仁岳父心里的分量。

    所以即使是在短信中。周俊仁也对吴秘书给予了足够地尊敬。

    “好。那到了再详谈。”吴秘书的话就像他的人一样显得格外精炼。

    “刚刚到的?”

    周俊仁试探地问了一句

    “恩,刚下飞机就直接通知你了。”

    吴秘书脸上挂着笑,对于周俊仁的试探丝毫不以为意。

    吴秘书四十岁。给他岳父做了足足十个年头的秘书,深得他岳父的器重,其实吴秘书是上午到的,在见周俊仁之前,他已经在机场的咖啡厅见过了江东省武警边防总队的一位主要领导,然后才来见周俊仁的,吴秘书这样做是有深意的,当然这也是周俊仁岳父的意思。周俊仁即使先要外逃,也得给他指一条“明路”。——在途中予以击毙!这是最后迫不得已的一招棋了。

    吴秘书知道老爷子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当年撤销中顾委的时候他是带头“造反”的,对于权力依然一样的热衷痴迷,只不过现在是转到背后了,老爷子先要继续保持自己的影响力,那就不要摊上某些政治上难以解决或者解决不干净的大麻烦。

    此刻的周俊仁,在老爷子的心目中、在吴秘书心中,就是个麻烦,老爷子的想法就是这个火就烧到周俊仁这里为止,不要影响到老爷子一家,所以他是来灭火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最后还是周俊仁按耐不住,直奔正题。“吴秘书,说说老爷子的意思吧。我这儿也好早做准备。说真得,江东省现在的局势,我是真有点看不懂了。”

    “你的事,老爷子也是使出了全力,恐怕你也是知道的,但是效果不甚理想,京城方面,老爷子会继续替你周旋。我的意思你老兄应该明白。”

    吴秘书的意思,周俊仁自然明白,有什么事情尽量不要牵扯到家里。

    吴秘书看见周俊仁的眼光里有一丝绝望流过,迟疑了一下说道:“实在不行,那也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只要管住自己的嘴,老爷子也好在上面说话……”

    周俊仁自然明白最后一条路是什么,那就是外逃,但是外逃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恐怕江东的人早把他的这条路堵死了,即便是从此世界上多了一个假名的人,再也没有周俊仁这号人。那老爷子以及老爷子一家的人都会极为被动。这样的事情不乏先例,曾经有一位高干子弟“出国”了,结果导致其一家人在政治上始终比别人慢半拍,老爷子会同意他出去?……

    周俊仁试探着问了一下:“吴秘书有上面路子没?”

    吴秘书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不过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老兄在江东多年,肯定还是有些办法的吧。”

    周俊仁没有说自己有没有路子,过了一会闷声说道:“多条退路总是好的。““到时候再说吧,眼下还是先尽力往好的方面想办法……”

    两个人商量了一半天,周俊仁才返回了家里,今夜恐怕她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此时在江东省城一个很不起眼的部队的招待所里,中纪委的副书记,江东省的省委书记江和宁,江东省纪委书记,也正面色凝重的研究着。

    对于周俊仁异乎寻常的举动,几个人也是疑窦丛生,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周俊仁切实的证据,但是周俊仁依然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丝毫没有畏惧的表现,为什么?

    京城里他的岳父虽然也活动了一番,见事不可为,已经基本是放弃了,恐怕是准备舍车保帅了,周俊仁还有什么牌好打?

    几个人商议了好一阵,摸不准其真正的方向,但是也清楚周俊仁一定不会甘心就这么倒下,肯定要负隅顽抗,经过请示,要对其实施监视了,但是监视了也还得小心,谁都清楚,周俊仁上上上下下都有人,稍微有个疏忽,让周俊仁逃脱,特别是外逃,那可就是很致命的。不管是周俊仁,还是周家的主要成员,他们只要外逃成功,那都将产生极其恶劣地政治影响。特别是对于江和宁这个江东省的一把手来说,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会让他极为被动。这是江和宁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是周俊仁这么个老狐狸,不到最后关头,还真不好动他,省里和中央他都有人,特别是他还有一个岳父,除非不走正常手续,但是这也是大忌,搞不好,就会被周俊仁岳父拿着当成攻击的武器,这也不为上面的人所接受:“在法律和党纪的范围内”解决此事,是上面的要求,这样的案子要办酒一定得办成特安,不然干干子弟们反弹起来可不是上面好事。

    “周家在当地的势力非同小可。总队行动组地同志要千万注意安全,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手上拥有一定数量的制式武器。不过好在,他们地聚居地都集中在郊外,那里不会引发太大的骚乱。”

    “正面由中纪委和省纪委的负责同志带队,直扑周俊仁的住处,对周俊仁实行双规。武警总队的同志则提前一天安排在周家聚居的兴达市,力争做到与中纪委省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同步行动。”

    一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武警军官点点头,神情很肃穆的说道:“您放心。我的队员全部训练有素,一定能够圆满地完成中纪委和省委省政府领导交付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几个人点点头,而后继续下面的部署。

    “各机场,各陆路口岸,都要派可靠的人选盯着,一丝一毫不能放松,并且要绝对保密。周俊仁以及周家家在江东省经营多年,潜在势力不容小觑。各行动部门必须严肃纪律,有任何通风报行为的一律严惩不贷。”

    说着江和宁目光炯炯的看了穿着军装和警服的人一眼。

    两个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立刻表态:“在行动前,我会召开支队长会议,把兴达市的支队长,控制在身边,绝对不会给予他们一丝一毫兴风作浪的机会。”

    “我们公安系统也将越过兴达市局直接行动。请首长们放心。”

    部署一直持续到深夜,行动定在两天后,这最后的两天,方方面面还需要吹吹风,打打招呼,还要做最后的准备。需要和有关方面做最后的通气和准备……

    第六卷入京第三十章 直捣黄龙(二)

    曾思涛没有参与那些行动,但是他还是知道,凭借中纪委的人掌握的线索,估计很快就要动手了,此时他已经在浦江继续进行着他的调研工作了,何佳宁也从苏省转移到了浦江,居住在浦江一处很隐秘的地方。

    曾思涛把车一直开到了郊区,何佳宁那儿,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了,何佳宁一个人呆在那里,恐怕何佳宁是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少会有点想法,还是过去安抚一下得好。曾思涛去的时候,何佳宁真抱着一叠资料在那里看着,看得很专注入神,曾思涛放轻了脚步。何佳宁并没有意识到曾思涛的到来,她的思绪完全在资料里,“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曾思涛悄悄走到何佳宁的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小腹。

    “我在想设立成立商业银行的事情。”

    曾思涛点点头,何佳宁有些东西必须要转向了,之前何佳宁也谈过过这样的设想,但是曾思涛还是有所犹豫,要成立这样的东西把江东省的那些高干子弟拉进来固然是能巩固一个联盟性质的东西,但是弊端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背景色彩太浓厚了,反而不美,恐怕审批下来会很难。

    “哦,建立一家商业银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目前完全新筹建(非从信用社等其他金融机构改造而来)的商业银行极少,基本都需要中央批准,并且得首先筹措至少四亿到十亿资本金,而且不是所有公司或个人都有资格成为商业银行的股东的。个人占股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其次要有具备任职资格的高管和一定比例的银行人员。再次,要向银监会提出申请。一般人是无法获得申请的。设立商业银行,应当具备一些条件:有符合银行法和公司法规定的章程;有符合本法规定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有具备任职专业知识和业务工作经验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健全的组织机构和管理制度;有符合要求的营业场所、安全防范措施和与业务有关的其他设施。设立商业银行,还应当符合其他审慎性条件。

    并且要成立一家银行,为了审批,在筹建银行期间的费用,也是很高的,一家公司要上市的花费一般在三千万元到八千万元之间,而一家银行要通过审批,需要花费的比公司上市还要高几倍。这费用得要准备到位,不要还没搞出眉目,资本金已经没有了。

    曾思涛虽然对此很感兴趣,但是在这方面却也只是涉猎一些,并不是很精通,这方面要精通一些,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叶晓玉了。并且叶玉晓也认识不少金融界的一些知名人士,要是两个人能联手,那倒是很不错的,但是何佳宁和叶玉晓有些心结,两个人恐怕是很难,曾思涛也只是一念之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成立民营的银行,在长三角,人才方面不是问题,资金方面也不是问题,达到注册需要注册资本数亿也只是毛毛雨,但问题是除了这些以外,很多东西都是问题,银行毕竟事关国家的经济命脉,民营企业要参与其中,这个水太深,就他所知,敢于参与其中的都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层次。

    即使是学有些公司借壳上市一般,借用一些效益不好的小银行或者地方性银行进行注资控股,成为民营企业主导的商业银行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件事想法是好的,真要操作起来,却是颇为棘手,曾思涛想了一下才说道:“这件事我会京城问问情况再说吧。”

    曾思涛得问问叶玉晓已经京城里一些相关权威人士的看法,特别是关于审批这一块的事情,虽然曾思涛是有意支持何佳宁进军此行业,但是绝对不愿意把大笔的钱拿去打水漂,这件事情不急,也不能急。

    何佳宁见曾思涛如此说也不再看那些资料了,把资料一放,慵慵的舒展了一下身姿,那慵慵的风情让曾思涛一荡。

    “曾哥,我去放水让你先洗洗?”

    曾思涛点点头,洗澡出来的时候,何佳宁整个人蜷在床上,衣服也已经换掉了,全身外面只披了薄薄的纱。橙色的光线下,何佳宁妙曼的胴体明暗起伏,充分散发出肉体光泽和无穷力,特别是里面若隐若现,刺激着曾思涛的神经,何佳宁不但会变换各种各样的神情让人百看不厌,也很擅长利用周遭环境来增添魅力。她也的确称得上是艳压江东省上层社交圈了。

    “漂亮吗?”见何佳宁地双眸紧紧盯在她的身上,妩媚一笑,甜润地声音宛若从天外飞来。

    何佳宁从床上起身,薄薄的轻纱遮盖不了她身上的旖旎春光,说话间,她越挪越近,呼吸时吐出的如兰气息拂到曾思涛的脸上,曾思涛笑着把她拉到身上坐下。落地灯的光线打到她窈窕的身线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四周暗香浮动,一阵沉默之后两人的鼻息较之前粗重许多。

    “今晚睡在这里?”何佳宁老话重提,眸子里充满了期盼。

    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能让何佳宁有恃宠而骄的想法,曾思涛沉吟着,何佳宁看见曾思涛的表情,眼巴巴的望着,看样子是极为期待。曾思涛知道其实对于女人来说,男人放一炮就走,留下的那种孤独感,比不放炮还难受。

    “就一晚。”曾思涛笑了一下回应道。女人有时候是不能过分迁就的。

    “那今晚上我就不睡觉,咱们通宵达旦,从此君王不早朝……“何佳宁高兴的吃吃的笑着,入蛇一般柔软的身子缠绕着曾思涛……

    不过何佳宁显然是眼大肚皮小,在曾思涛再一次的冲锋中很快就溃不成军。

    “对了,曾哥,周俊仁怎么样了?我都忘记问了呢……”

    何佳宁眼神有些稀松,但是还是强打精神问道,显然这是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应该很快了吧。”

    曾思涛笑着说道,大局已定,周俊仁被双规是迟早的事情,具体的情况,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那就好,我还想回江东呢……”

    何佳宁听到曾思涛如此说,嘀咕了一句,再也扛不住睡意,全身无力的甜甜的睡了过去。

    何佳宁甜甜的入睡了,但是对于周俊仁来说,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过了这个夜晚,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他一直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个手机的号码只有寥寥两三人知道,这是第一次响起——这事他保命的最后的手段之一了。手机的童话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通话的内容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决定明天晚上对你动手。”

    话音刚完,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短短的几个字,让周俊仁呆若木鸡,只觉得全身发软,中纪委的人要在一天之后对他采取行动!

    就一晚的时间了,周俊仁经过这一晚,他也许就会从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跌入深渊,坐牢杀头,身败名裂。

    虽然吴秘书刚刚带回来了岳父说事情有些回旋的余地的消息。但周俊仁知道,岳父保他,完全是因为这其中有着巨大的利益。但如果当中的风险超过了所能获得的收益,恐怕他那岳父也做得出“大义灭亲”“壮士断腕”了,来确保自己的地位以及利益不受侵犯。

    事情太大了,岳父恐怕也不敢再卷进去太深了,周俊仁心里有种深深的后悔的感觉,弄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那些钱自己几乎都没有享受到什么,倒是白白的便宜了不少人,自己这是为的那般?适可而止,也不至于到眼下这一步啊……

    只是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周俊仁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凄凉,周俊仁的心就像数九寒天一般,拔凉拔凉的,众叛亲离,周俊仁心里顿时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暴风雨真是越来越猛烈了,周俊仁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是他有些悲哀的发现,在这种时刻,他心中的某些话,根本找不到人来诉说。

    他知道现在想要活命他必须完全依靠自己了,想要活命,就只有逃出去,但是想要逃出去没那么简单,中纪委一定盯紧了他以及和他相关的方方面面,只要他一动,必将遭到雷霆般的攻击。

    幸亏中纪委的人把时间定到了明天晚上,这让他数日的谋划没有白费,既然都是一死,那么就做最后的孤注一掷,周俊仁脸上露出了狰狞无比的神情,在手机上拨下了一连串的号码……

    周俊仁看了一眼完成历史使命的手机,微微用力把手机抛出,手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飞进了别墅里的游泳池……

    冬日清晨的江东省城,一层薄薄的雾气环绕在城市的上空,整个城市仿佛就笼罩在轻纱之中,周俊仁很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让自己看着精神一些,他今天要去讲江和宁,还要还要出席全省非公有制经济表彰大会,既然要演戏,扮相总还是要的,只是不管如何整理,都无法掩饰一丝一夜未眠的疲倦和眼中的血丝。

    “给我来两片人参。”

    这盒东北老人参是杨思琦送来的,是让他用来提神的,杨思琦?周俊仁微微的一叹,她总算还是给自己微微透了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岳父的动作显然是瞒着杨思琦的。

    众叛亲离之际,也唯有这个女人还对他一直不错,这也是聊以让他微微有点安慰的地方……

    周俊仁坐在车上,车开进省委的时候,周俊仁吩咐了一句:“去江书记办公室。”

    周俊仁走进江和宁的办公室,微微有点诧异,显然没有料到周俊仁这个时候还会上门,他其实也不想这个时候见到周俊仁,但是周俊仁既然把他给堵在屋里了,他少不得还是要不招呼一下:“俊仁,有事吗?先坐一会儿,我先把电话打完。”

    周俊仁点头示意知道了。

    大约三五分钟后,江和宁搁了电话。他走到周俊仁身旁的沙发坐下,轻声道:“俊仁。怎么有些憔悴啊,工作要紧,身体也得注意。”

    江和宁微微一笑,心里却是急速的思考着周俊仁今日上门的意图是什么,江和宁知道周俊仁不至于不知道中纪委正在对他的事情进行排查,却这般找上自己的门来,事情反常即为妖。

    周俊仁心里暗暗骂道:老狐狸,惺惺作态,明明就有其在后面推波助澜把自己往死里逼,现在还来这一套,江和宁就是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真他妈的是个小人,难道你江和宁就干净周俊仁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不过,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

    周俊仁喝了一口茶说道:“最近是有些风言风语啊,那样的东西搁谁身上,恐怕都得憔悴吧。”

    周俊仁这个时候也不再遮遮掩掩。

    “俊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是真金就不怕火炼……”

    周俊仁喝着茶,点点头说道:“呵呵,江书记,这么大的压力,就是真金也会被融化的。”

    “呵呵,俊仁同志啊,你的表现我都知道,即使在有压力的情况下,工作也还是没有受到影响,不容易啊,今年全省的经济增长达到两位数,你功不可没,这事有目共睹的……”

    周俊仁听着江和宁的话,江和宁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在做戏,政治人物,说的话,有时候就像放屁一样,一文不值!——只是周俊仁此时也忘记他自己也是政治人物中的一员。

    “俊仁同志,今天你就是来找我诉诉苦的?”

    江和宁试探着问道,周俊仁总不至于平白无故的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堵自己。

    “是啊,也只有找江书记你说说,排解排解,这到了年底了,也忙啊,我分管的这一块我也就给书记顶到年底吧……”

    周俊仁谈了一口气,既然江和宁主动提及这样的是奇怪,周俊仁就放弃了原来的借口,借势下坡,也顺便放了一个烟幕弹。

    “和江书记说说,心里也好了不少。江书记你忙吧,我也得去参加非公经济的表彰会,我就不打扰江书记了。”

    江和宁点点头,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周俊仁的肩膀说道:“俊仁同志,你有这个态度就好,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组织,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的。”

    周俊仁装着有点感激有有些委屈的样子说道:“有江书记这句话,我就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江和宁看着周俊仁离去的背影,这个周俊仁葫芦里卖的倒数第是什么药?……

    周俊仁从江和宁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周书记,您得出发去会场了。”

    周俊仁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点点头,然后起身,慢悠悠的回身,踱着步子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眼神有些眷恋又有些不甘的看了一下办公室里自己的位置,一种无法言表的心情在他心里升腾。

    永别了,这个他苦苦追求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位置上他干过不少好事,也干过不少不和适宜的事情,享受过其带来的荣光,也因为这个位置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管如何,以后这一切不会再拥有了……

    活着,就是现在自己的唯一的奋斗目标,不管是铤而走险还是什么,他必须为这个目标搏上上一把,周俊仁整了整西装,理了理领带,抬步向门外走去。

    第六卷入京第三十一章 最后的疯狂

    小车缓缓的开车省委所在地的时候,周俊仁回首看了一眼威严深沉的省委,这里被权力包围着,保卫着,就像一个偌大的牢笼,时刻迷失着众生那不够坚定的本性。

    在这里,他也曾经意气奋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在这里,他受过谄媚,受过阿谀奉承,受过种种保证,种种承诺。

    在这里,他思考过很多,比如权谋,比如勾心斗角,比如谋划金钱……

    在这里,他曾经就像脱缰的野马,肆意而为……

    但是在这里,他最终的结果是极不光彩的、在被万千人的唾骂之中耻辱的离去,他可能是第一个,但是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周俊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结束了,人只有在即将失去自由的时候才会知道自由的可贵,人只有在即将失去生命的时候才会知道生命的可贵,自由拥有者两样,做个普通老百姓又如何,只是这一切醒悟已经太迟了,不能出去,他即将失去生命,即使能够出去,他也是苟延残喘的活着,活着,活着,周俊仁痛苦的捏着双手……

    周俊仁的车从省委出来缓缓的驶上了主干道,周俊仁也从有些伤感的心态中回过神来,周俊仁看了后视镜一眼,后面几辆车里一定有纪委的人跟着,说不定在召开全省非公有制经济表彰大会的会场——会展中心里也有人等着他,趁着开会的大好机会就对他实施双规,只是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到会场,恐怕在?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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