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逐流 第 187 部分阅读

文 / 风封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少不得给她排解一番……

    这样的轻松惬意甜蜜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节后不久,王梓霞又走了,曾思涛也忙碌起来,曾思涛也终于完成了外贸五年规划的一些基础性的东西,这些东西提交给上面,还要由专门的写作班子进行归纳修改,曾思涛趁着还没有到财经领导小组和西部大开发领导小组报道的这个空挡,他要去处理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他得去拜见乌海梅的父亲。

    黔东省一处院落里,乌海梅端坐在一旁,聆听着父亲与曾思涛的谈话,不时与曾思涛对望几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在传情的同时,她还惦记着父亲的反应。父亲对于爱侣的评价,或许是一个女人最为关心的一点。

    只是短短片刻,乌云海便注意到了爱女的异样,再联想到女儿是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曾思涛,本是天赐良缘,可惜了结果却是被他妻子所阻扰,实在是可惜了啊,当初要是自己能见上这个曾思涛一面,说不定……只是这都是马后炮了,乌云海心里叹息了一声。

    女儿这一拖再拖竟已跃入三十,自己还以为女儿眼界甚高,一般的人看不上眼,哪知道妻子是棒打鸳鸯却不散,女儿的一颗心还是记在这个曾思涛身上。

    可是曾思涛已经结婚,女方门第显赫,女儿不会不知道,要让曾思涛离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女儿还这么飞蛾扑火,旁观者清,乌云海知道,女儿是完全陷进去了,看样子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乌云海知道曾思涛这个时候上门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区区几句之后,乌云海便明白了个大概,女儿已经是珠胎暗结,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才来通知他这个老子,乌云海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再说下去,就不免有些尴尬了。但是乌云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曾思涛也自然注意到了乌云海的脸色,他觉得这也正常,乌云海毕竟是黔东省的前省委副书记,他一个有妇之夫把堂堂书记的女儿肚子搞大了还跑上门,没有把他打出门已经是很客气的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曾思涛也有些如坐针毡,他也不想就这一次就求得乌云海的点头,这第一次来不过是先吹吹风,让乌云海心里先有些心理准备——虽然这样的心理准备实在是太生猛了一点。

    在谈了一会诸如两会会有一些什么新举措之后,曾思涛见气氛实在不大适合再呆下去,便提出了告辞。

    乌云海看了一眼曾思涛,又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女儿,看着女儿那依恋无比的样子,心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女人,特别是爱恋中的女人,永远都是不可琢磨的。想当年,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妻子卿玉诗,为情与爱所做的牺牲,亦是异或常人,堪称一番传奇。想想妻子与女儿因为这事弄得很僵,甚至女儿宁愿跑到国外也不愿再去相亲,结果几年不着家,结果等到乌海梅回来时妻子已经是病重而去,临去还念念不忘这事,觉得是她让女儿一辈子不幸福,留下了终生遗憾。

    当年由于妻子插手已经把女儿的幸福给毁掉了,现在自己再插一杠子,说不定会把女儿给逼上绝路了,自己这做父亲的还是少插些手。女儿的最终归宿,还是由她自己来决断。儿女的感情之事,一切随缘吧。就当是还妻子一个愿吧,至于那个证书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作数与否,皆看诸人自身的心……

    时也,命也。可纵是这般说法,女儿一辈子不能生活在阳光下,乌云海心中亦不免有几分遗憾,不免有些缅伤。

    花开花落,已经这么些个年头过去了,往事如梦,妻子逝去,可新人又即将到来,自己终于也要做外公了,乌云海的心有些发涩……

    罢了,木已成舟,还能如何?……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否疼爱女儿,还有如何处理好王家的关系,他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如果曾思涛要是让女儿受到伤害,那么……

    乌云海望向曾思涛的目光中深邃且带着一丝探询。

    曾思涛可没想到,就在临出门之前,老人的态度,老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在这关键时刻,似乎产生了某种逆转。敏感的曾思涛,觉察到了老人家的眼神中浓郁着深沉的父爱。

    曾思涛不知道该怎么样说,他没有料到乌云海会这么好说话。从刚才老人的话语,他听出了一丝关怀,一丝提醒。一位父亲对于女儿的爱护,最无私的爱与关怀。那是一种希望,简单而单纯的父爱,希望乌海梅过得幸福。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有些惭愧,有些尴尬。老人的意思,他明了,曾思涛深深地望了乌云海一眼,重重的点点头,这包涵着男人对男人做出的承诺。一个替代守护的承诺,然后是无尽的责任……

    乌云海回过头进了屋,往后的事情自有上天来注定,人力很难强求。今时今日,能够得到曾思涛的一个承诺,他便已心满意足。

    曾思涛看得出,乌云海有很多话要对乌海梅,这时候他这外人还滞留在场,就显得稍稍有些不够自觉了。

    听闻曾思涛要走,乌海梅望向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刚才她一直沉静在父亲的话语之中。她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就是曾思涛肯定不可能会娶她的,她也没有这样的念头,能够得到父亲的许可,曾思涛的认可,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满足了。

    看着乌云海刚才看着乌海梅那种难以言表的神情,以及乌海梅看着她老父亲那充满感激的眼神,曾思涛臊得慌,心里也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心里堵得很厉害,似乎像是逃一般离开了乌家……

    曾思涛回到京城,好几天才把这样一种愧疚的心情调整过来,他能做的尽量的对乌海梅和肚子里的孩子多关心一些……

    回到京城不久,曾思涛便开始身兼三职,不过其他两个职务多是类似于参谋性质的,领导召唤便去,主要的工作还是发展办的。上班之后,曾思涛也给一些朋友打电话拜个晚年,给叶玉晓打电话的时候,倒是得到一个有趣的消息,林江省的副省长在浦江失踪了,副部级官员失踪?这倒是一件新鲜事情,这事从叶玉晓听到不久,京城也传遍了。

    曾思涛本来想着接下来热闹的该是三月的两会预热,可没想想到却是林江省的副省长景云明离奇失踪的事情。这件事虽然不能说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机关的人多数都知道了这事。曾思涛也听说这事,少不得打电话问问叶玉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两会前夕出这样的事情,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春节刚上班,中组部通知景云明,中央对他的工作要进行调整,让他交接完工作后,到京城报到,但是景云明提出,他将率团前往浦江参加本年度的第一个国际招商引资会,这是他分管的工作,离开林江前他想把工作做得更圆满,因此希望组织让他代表省政府去参加这个会议,然后再回京城,中组部觉得这也很正常,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景云明率团飞抵浦江,便以林江省副省长的身份主持了一个经济技术项目签字仪式,同时接受了中视记者的采访。当天晚上,在当晚的央视经济频道的“招商会省市长专题”里,景云明气定神闲,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

    第二天上午,忙完了上午工作的林江代表团的成员们,匆匆吃完午饭之后,又开始紧锣密鼓地着手安排下午的活动。

    但是就在准备一个项目签字仪式的时候,却找不到本该出席签字仪式的景云明,景云明的秘书,跑遍了整个宾馆,却找不着吃饭的时候还在的景云明长。打手机拨不通,宾馆又找不着,问了组委会也说没看到。这可把秘书和其他工作人员给急坏了。直至傍晚,同在浦江的林江省府秘书长才接到景云明打来的电话,说他要去一趟滇南省,明天再赶回浦江。秘书长提出让其秘书一起去,景云明一口回绝了。

    秘书长只好给省里打电话汇报,接到电话后,林江省政府的人员立即联系景云明。好不容易打通手机,景云明说自己到滇南省有点事情,但没说几句就被挂断了。林江省的有关同志把电话接着打到滇南省,滇南省方面却表示不知道其的行踪。万般无奈之下,有关部门开始通过电信和航空部门来查找其的踪迹。不料一查手机,却表明景云明是在粤东。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浦江机场出港名单中根本就没有“景云明”这个人!从了解的情况看是换用的一个假名字,种种迹象让人疑窦顿生,这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这一情况引起了有关方面的高度,就在这天晚上凌晨四点钟,有关部门就在粤东警方的协助下,在一间客房内把换了名字的他给找了出来。而在他的皮包里,还有一沓尚未启封的数万元钱,并没有任何被劫持的样子,可景云明出行入住用假证件,更为严重的是身上还有用假身份证办理的护照,或者身为副省长却又行踪诡秘,这实在太反常了,景副省长在开哪门子的玩笑?他在玩‘人间蒸发‘,还是另有他图?景云明的反常行为引起了中央、中纪委、中组部的注意。于是他便被带回京城,接受调查。

    曾思涛知道这个消息,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因为一些人心里有鬼的话,一调动工作心里便会觉得这是组织上为了减少阻力,方便调查而采取的措施,以为东窗事发了,所以准备跑路了。

    景云明?曾思涛默念了一下,这个家伙是做贼心虚,恐怕问题不小,并且这回怕是撞枪口上了,东南的事情不了了之,江东的事情最后那般收场,国内外对于共和国的贪污腐败的质疑声不绝于耳,高层面临着极大的压力,这在两会之前闹出这么一出,肯定要严办,景云明恐怕是够呛了,没个十年八年休想出来……

    二零零年的“两会”在春风中吹拂的三月召开,在玉兰花绽放的时候闭幕。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委员聚汇一堂,为祖国昌盛,为民族复兴,建言献策,共商国是。“两会”是透视中国的窗口,“两会”的精神预示着中国的发展方向。这次两会的一个特别突出的亮点是新,很多新的提法,新的思路都在这次两会上得以展现,特别是新近提出的西部大开发的事情,更是受到热议。

    两会之后,共和国的高层密集的到各地进行考察,曾思涛知道年底将举行全会,会议上将要讨论一些经济政治上的重大问题,特别是十五规划,将要在全会上讨论,这是在为那做准备,而到西部地区进行考察的规格很高,考察的时间也很长,这样的考察是极为罕见,这说明中央高层是非常重视西部大开发的,全会上肯定有一系列关于西部大开发的实质意义上的政策要出台,曾思涛的主要精力不在发展办而是在西部大开发领导小组和财经领导小组了,曾思涛随着西部开发领导小组首长对西部进行着为期两个月的考察,首长本来主要分管的是农业,自然这次主要考察的是西部农业的情况,重点考察农业结构调整、退耕还林、草原保护、生态环境建设,坚持可持续发展等。

    曾思涛跟着首长跑遍了西部大部分的省份,对于农村,穷的富的都看了,特别是穷的地方,让曾思涛印象很深刻,有一个地方首长坚持要去,首长心里清楚得很,公路能到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差,结果就着地图,点了一个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其生存环境不是用差来形容,而是用恶劣来形容,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全是陡峭的山坡,老百姓种粮食那就不叫种,有点土的地方撒上种子就是,那收割那些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悬,基本上就是在悬崖上晃来晃去的。曾思涛看得出来首长的心情也是有些忧思的,问起一边陪同考察的当地省份的省委书记和省长,这样条件的农民大概有多少。首长一听有几十万,好半天没说话,谈起时语气有些沉重。

    “脱贫攻坚战啊,像这样的群众如何脱贫是个大问题啊,可不可以考虑搬迁到条件好一点的?”

    “省委省政府有这个考虑。只是资金需求太大,只有逐步进行解决。”

    首长点点头说道:“环境实在恶劣,像这样的地方只有实行生态移民,移民到自然条件相对较好的地方,但是西部地形复杂,本来留给人们生存的空间就不大,往那里移是一个问题,稍微移得远了,生活习惯、民族传统等都是问题,必须通盘考虑环境、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绝不能给钱了事。如何实施,各级政府在规划移民的过程中,多听听他们之声,多想想长远之计,切不可草草出台一移就‘管用’、一搬就‘灵’的短视政策。”

    首长没有讲大话也没有讲套话,这是真正的大实话,真要解决这些问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国家大,情况就复杂,懂得烹饪的人都知道,烹饪艺术的核心部分,就是掌握火候。而小鲜,又是各种烹饪材料中最为娇嫩的,更要细心伺侯。治理大国的最高境界,就是小心翼翼地掌握火候。怪不得有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曾思涛以前没有体会,这一回跟着跑了这么一圈,有了很多新的体会……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四河省,而在四河的最后一站则是庆东。庆东现在的市委书记是于志木,也是曾思涛的老相识,老领导了,知道曾思涛跟着首长一行,自然要打探一下,该如何接待,对于庆东这样的城市来说,最高层的领导来的机会不多,上上下下谁都想让首长看到好的一面。

    如何接待?曾思涛在电话里对于志木苦笑了一下,这位首长根本就不会按常理出牌,事先安排好的行程他会随时变动,一个目的——他要看真实的情况,不过曾思涛还是告诉了首长要看的是什么,要看的是思路和办法。其他的最好顺其自然,该受表扬自然会受表扬,有什么不足,只要是客观的东西,首长会理解的,还有一定要节俭些,千万不要搞排场……

    于志木听他这么说,在电话里也客气了一番才挂掉了电话,曾思涛也是微微有些发愣,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要超越于志木这个老领导了,即便是现在也隐隐在其之上了。——要不是老爷子的意思,他身兼三职肯定得享受副部级待遇。

    曾思涛有些恍惚,这算不算衣锦还乡?

    第六卷入京第四十四章 故地重游

    国人在衣锦还乡这事上有着特别的情结,出外奋斗多年,怎么看成功了呢。一定要回到自己的故乡显摆一番,以示自己有本事,富贵不归故里,如衣锦夜行,没人看得见。被人认为失去了炫耀的机会,以至无价值可言。这观念在古代早已是根深蒂固,古时最讲究回自己家乡做官,那才真正光宗耀祖。究其根源,国人认为如果飞黄腾达只在外乡,那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于大多数出外谋求发展的人来说,不一定要回乡做官。特别是现代社会,在外发了财、做了官、获得学位或评上什么家,这都算成功。成功了怎么办?自然是要回家来看看。曾思涛要说没有一点那样的意思,那也是自欺欺人。

    不过,曾思涛也清楚,这官做到一定级别,衣锦还乡那就不好了,特别是做到了中央领导一级,一般在没退下来之前是不会回去的了,以免别人诟病,他现在级别还不到,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一次是跟着这样级别的首长回来,那就不一样了,这一切都的以首长为中心,他不愿弄成衣锦还乡,那样不好,特别是他知道的首长肯定要去他曾经工作过的玉龙乡,那里是四河省率先进行农村深度改革的地方之一,也是全国农村改革示范乡,首长看好的一面自然要看那里,他陪同首长来看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他再有些衣锦还乡的意思,就有些显摆的味道。所以一路之上,他根本就没讲庆东的任何事情,业暗中告诫自己在到庆东后,要注意一些。

    不过他不想来什么,却来什么,首长在到庆东的车上却是问起了这事:“小曾,这马上就到你家乡了,有何感想?”

    曾思涛没想到首长还是问起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

    “首长,近乡心怯,在家乡的时候,既没为父老乡亲做太多的工作,在外地工作,人家一说便是庆东的某某某,也怕工作没做好,给父老乡亲丢脸,说实话,每次回来,面对江东父老,总有些诚惶诚恐的感觉。”

    首长摇摇头笑道:“能有诚惶诚恐这样的心态是好事,这样才会时时警醒自己,不要办糊涂事。”

    曾思涛点点头,说今后会一直提醒自己,要为党工作,为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谈话之间,车队很快就到了庆东,得到曾思涛的“密报”,庆东市委市政在接待方面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就好得多,在各方面的安排上,既不显得奢侈,讲排场,却又体现出了庆东的特色,看样子庆东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这花费的功夫恐怕不会比讲奢侈,讲排场少,曾思涛心里也只有感叹,不管什么时候,揣摩上意,那是为官之根本,这没有办法在一时改变。曾思涛到了庆东,倒是老老实实的和首长其他的随员呆在一起,躲着庆东方面的官员。

    首长在市里略事休息之后,一行人就到玉龙乡视察,公路已经不是曾思涛最初到这里弄得他成了一个“灰人”的那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已经变成了宽阔的硬化公路,即使在路上,曾思涛便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不一样的气息。纵目路的两边,远处,那黛青色的山和幢幢新居矗立着的高高低低的映衬在阳光下,与丛生的花树中与辽阔的蓝天白云相得益彰。车进了场镇,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别墅,沿街的各色店铺被装潢得各具特色,各显别致高雅,往昔的简陋巷口般的街道已经初显了繁华崭新的面貌,或悠扬或激扬的流行歌声从各店铺里飘出,比比皆是的物品,更是应接不暇。

    玉龙乡的发展是成效显著的,改革开放似一阵洗濯大地的雷雨,更似一阵神奇的季风改天换地让祖国各地焕发新生。环顾山乡的今昔,曾思涛也不由有些心潮澎湃,曾思涛的脚下的路熟悉又陌生,单单就这脚下加宽拓开的宽敞的街道,便利的交通环境已经把往昔那坎坷不平的泥路化成记忆里那一抹悠远的怀想,曾思涛努力的想从旧街新貌的样子让人去找寻那一抹往昔的记忆。只是很难如愿,这里的一切都变化了。

    目之所及,抚今追昔。曾思涛不免在心生有感慨:这个小山乡,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山乡吗?

    看着远处的炊烟,质朴的泥土的气息和着飘起的农家饭菜的香味,依稀中,曾思涛仿佛又走进了那个僻远的乡落,人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朴的田园生活。草溪、树、山河、炊烟袅袅,这一切是主曲调。

    曾思涛觉得玉龙乡是变了,而又未变,如今的山乡,只是更生动而精彩的;更有热血有生命的。她正焕发着无穷的魅力。这里面有他的一份功劳,是他率先让玉龙乡走出了第一步,而后在市委书记将这里作为联系点的时候,实际又是他作为主要的策划者和实施者,对玉龙乡的未来进行了规划,可以说他实际上就是玉龙乡发展的奠基者,后面又经过历届庆东市以及玉龙乡的历届的领导的发展,玉龙乡终于有了这样一个面貌。这样的成就感,比他衣锦还乡更让他感到自豪和振奋,西部农村不是没有出路,而关键还是在思路。

    今天玉龙乡正逢赶集,选定这个日子,这肯定是于志木和省里的人刻意安排的,因为曾思涛知道,不赶集的话,这样的乡场看着未免有点清冷,周围的人一看,先是有人惊呼,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见首长挥手致意,知道真是首长来了,首长看见老百姓惊讶的目光,也兴致勃勃的和前来赶集的老百姓打起了招呼,老百姓便一下就围拢了过来,首长便和大家攀谈起来。首长既问了老百姓的情况,又问了摊主们生意的情况,平和而亲切。老百姓见首长如此,也纷纷问好说话。

    首长显得很兴奋和高兴,因为这一看就知道,这些老百姓事先并不知道他的到来,对于这样没有经过刻意的安排的事情,首长很满意,他很希望能和老百姓进行很真实的交流,老百姓见首长这么和蔼,也都去了敬畏之心,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中央警卫局的人以及省市各级负责安保工作的人却是如临大敌,曾思涛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担负起了一个警卫的职责,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首长问了老百姓不少问题,在场的老百姓也讲了不少问题,老百姓大多数还是讲市里乡里的好话了,和街上的这些人交谈一番之后,领导和群众谈完之后,即席讲了一番话,其大意就是国家会进一步加大对农村改革的力度和支持农业的发展和农民增收。

    首长终于上了车,准备到下一个地方视察,曾思涛看了于志木一眼,看见于志木脸色终于轻松了下来,估计于志木和省市的领导都是是长松了一口气。首长又随意的在所携带的地图上随意的点了玉龙乡的一个村,说要到那里去看看。

    “乡亲们好!”

    首长一走进村里,就微笑着向围拢过来的村民们大声问好。村民毛大林家屋檐下挂满黄澄澄的玉米,毛茸茸的小鸡在窝里唧唧地叫着。温家宝握着毛大林的手,和他交谈起来。

    “家里除了种粮,还做点什么?”

    “老大和大儿媳都在外面打工,我们这山乡风景优美。我和小儿子就在家开办‘农家乐’,天热的时候吸引城里的客人过来休闲消夏,最多时村里能来上千人呢。客人走时还会买一些我们的茶叶、腊肉、药材等土特产,收入又会增加一块。”

    “好。这应该就是农村生态旅游吧,这有几大好处啊,一是富了农民,二是发展了旅游,三是给农村带来一些新的信息。但开发时要注意保护好生态环境。”

    首长扳着手指头说道,看到群众生活有了新的变化十分高兴,他干脆在院子里坐下,给村民们出起主意来:“办‘农家乐’能给农民增收,但也要注意管理,让客人来了住得好,留得住,千万要注意,服务品质,要质优价廉,要让还的人肯花钱,来了还想来。”首长的幽默的话语引得农民们笑起来。

    “首长说得对,我们农村人做生意得实诚,那样才有回头客。”毛大林见首长如此亲切也大着胆子说道。

    首长点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得诚信经营……你在外面打工的孩子的收入怎么样?是不是能按月拿到工资。”

    “咱家里的老大他们两口子收入可比我们好。老大出去得早,又是高中毕业,已经是一家厂的主管了,一个人收入都顶我们几个呢,呵呵,想当初咱的觉悟不高,乡里来动员让孩子出去打工的时候咱还不乐意,这出去了,不但收入不错,也开了眼界,每次回来给我们说起该如何如何,可是为咱出了不少点子,说起来还是得感谢党和政府,感谢那时候乡里的曾书记,要不是曾书记不厌其烦的来做工作,咱可就耽搁了孩子的前程了。”

    “恩,这就对了,既要能立足于本地发展,又要走出去,增长了见识,也能为家乡做贡献,这是好事啊,这还说明一个问题,教育还是很重要的,孩子有文化,发展前途就更大啊,里面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家都笑着点点头,当首长听说玉龙乡九零年久组织农村的富余劳动力外出务工的时候,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几次提到乡里的曾书记,这个曾书记现在在那里?我倒是想见见。”

    首长转过身对着陪同的省市领导问道,于志木赶紧说道:“在,就是曾思涛副主任。”

    说着把曾思涛往前拽了拽,曾思涛在陪同的人的后面站着,毕竟当初很多家长都对孩子出去打工心怀疑虑,他做工作的家数不在少数,这将近十年了,他实际上已经记不得此事了。

    首长点点头,笑着说道:“做干部的,就应该为老百姓想所想,要从老百姓的利益出发,开动脑筋,多想办法,这是各级干部的职责和义务……”

    首长虽然没有表扬他,但是能从老百姓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首长对此心里也自然有数,曾思涛知道,那已经是对他最高的表扬了。

    首长从玉龙乡考察完回市里的途中兴致很不错,兴致勃勃的和陪同的人员讨论着农村发展的一些事情,谈了一会,首长又笑着问起他:“小曾,我也考考你,你说说,这农村发展得好一点的地方还得注意点什么?”

    曾思涛想了想,建议要注意小流域的治理,曾思涛解释说大流域国家经过九八年的洪水之后,已经引起了高度的重视,但是随着发展,小流域地质灾害会越来越突出,一定要注意在场镇建设,特别是山区的场镇建设方面,不要占据小河流的排洪功能,以及在选址等方面要注意避开有可能发生地质灾害的地方,从大到小这样逐步推进,首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到市里,曾思涛也揣摩着首长为何对玉龙乡如此感兴趣,曾思涛想了一会,渐渐有些明了,玉龙乡不是四河的第一乡,甚至连庆东前十都进不去,但是曾思涛发现首长对于玉龙乡的兴趣远大于在各地见到的各省市的第一乡、第一村,那些地方要么紧邻城市,要么具有良好的环境,而玉龙乡地处山区,很具有代表性,西部很多地方的乡村都如玉龙这一般,玉龙乡如何发展的这具有代表性。

    在玉龙乡,首长谈了三点意见,一是基层党组织建设问题,先锋模范问题,二是村务公开问题,三是要解决农村发展和生态的,这三项都涉及制度建设,这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整个考察之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经验的总结。

    想通这个,曾思涛也逐渐明白他之所以能得到首长的青睐,首长带着他一路同行,他的能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政治理念的相近或者相同,“经济发展,民生,弱势群体”,将是下一届中央主要领导集体最关注的问题之一,而他在这方面总的来说做得还不错,除开王家的因素,这或许才是进入首长们视线的一个主要原因。

    考察进行得很顺利,庆东方面该刻意的刻意了,不该刻意的一点都没有刻意的安排,眼见首长就要结束考察了,陪同的于志木长等人松了一口气,只是就在于志木以为首长讲会结束考察回京城的时候,首长却提出,他还想到一个地方去看一看,让众人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曾思涛也不免有些替于志木担心……

    第六卷入京第四十五章 京城事多

    晚上饭后,首长谈性颇高,和陪同考察的人一起谈了不少事情,众人见首长要休息了,从首长的房中退出来的时候,陪同的于志木长等人松了一口气。明天一早,省市领导们都准备送首长去机场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他们第二天才刚起来,首长提出要去一个地方再看看,首长要去的地方是庆东下面的山雾县,山雾在全国都很有名,除却了山雾有著名的一个风景名胜之外,更重要的是一个因为农业问题屡屡引起高层重视——一个在农村工作上屡出问题的地方。首长在临走的时候才突然提出要去山雾,曾思涛知道首长这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到庆东看看好典型,更要看看坏典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就半天的时间,就是想怎么样时间上也来不及,这虽然出乎于志木等人的意料,但是曾思涛却并不感到意外。

    当年震动全国的王怀青事件,得到了最高层的高度重视,直接促成了国家最高层关于农民负担问题的整体思考,并常抓不懈,不过,前不久,山雾却又一次走进了全国,在全国再一次“扬名立万”,却是因为政府干部拔青苗种经济作物的事件,再一次被国家电视台的金牌节目“聚焦访谈”给曝光了,这样的很粗暴和野蛮的方式,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再一次引起高层的震怒。根据高层领导的指示精神,由国家数部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就电视中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调查组深入乡镇,广泛听取农民群众和基层干部的情况,问题远比反映的严重得多。

    本来山雾地处山区,种粮食收成也就那样,山雾是国家级贫困县,为了改善农民们的收入,山雾县里提出了发展经济作物增加农民的收入,并且对于经济作物的种植实行责任到人,本来政府部门想办法让改种经济作物增加农民收入是一件好事,但是好事没做好,那就是坏事,坏就坏在基层乡镇的干部工作不得法。

    责任落在乡镇党政一把手头上,那就是一个紧箍咒,县里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在执行过程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大部分还是能做工作,但是山雾下面的一个镇——翔安镇,为了防止农民多种粮食、少种经济作物,限定每个农民只准保留一定的粮食作物,超过部分一律铲除。而且实行连片种植,即在规划种植经济作物的区域内不准种植其他作物。

    这些乡镇适宜种植经济作物,种经济作物的收益高于种粮食,但农民不愿意多种经济作物,尤其不赞成不留口粮田、强行种植经济作物的做法。因为在收成好的情况下,多种烟,少种粮,可以用卖经济作物的钱买口粮。去年因干旱部分种经济作物的农户没有挣到钱、甚至亏本,既缺钱、又缺粮,发生春荒、夏荒。这部分农户今年就要求多种粮、少种经济作物。所以,农民说,拔了青苗如同铲了他的命根子。而且,在经济作物生产中“两怕”问题无人管:一怕硬性摊销质次价高的各种肥料。农民反映,与收购经济作物的公司签订收购合同时,必须接受公司摊销的各种肥料,不准从其他渠道购买。二怕收购时压级压价,卖不上好价钱。农民说,他们是站着种经济作物、坐着收经济作物、跪着卖经济作物,公司收购中压级压价、讲人情的现象十分突出。

    因为有这些原因,农民们不愿种太多的烟,面对农民不愿多种烤烟的局面,乡镇领导决定强行铲除农民多育的粮食作物。这些铲苗行为是县镇统一部署,由乡镇主要领导带领包括武装部干部、治安人员在内的工作组突击进行的。在强行铲苗过程中,乡镇干部对阻止铲苗的农民进行殴打和体罚,甚至拘留农民,先后有数人被打,其中三人致伤……

    虽然乡镇干部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也暴露出乡镇干部的执政水平和工作能力严重不足,也反映出某种心态,就是王怀青事件的那种心态,依然在一些基层干部中根深蒂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苗头,在高层大举推进依法治国的时候,却出了这档子事情,显然这才是高层震怒的真正原因。

    这次首长突然提出要去山雾,显然是想看看山雾的实际情况。

    首长要去,那陪同的人也没有办法了,首长是准备直接先到王怀青家乡——山雾县武阳乡的响水村,曾思涛看着窗外,虽然过去几年了,武阳乡也好,响水村也好,有一些变化,沿途多了不少砖瓦新房,但是整体和庆东其他农村比较起来显得就落后了许多,这和共和国的国情一般,发展不平衡,曾思涛有时候也不免会换位思考一下,站在首长的角度,站在全局的高度来思考,政策该如何制定,才能在全局显得更平衡一些,有时候也想,有些政策在这里有效,在其他地方有没有效,比如将来从京城外放到发达地区,有些想法会不会南橘北枳?……

    到了响水村,中央警卫局和市公安局的人实际还是提前到了响水村,一大溜的车队才一到村里,武阳乡在响水村的驻村干部和村里的领导早就等在那里了,一行人一边往王怀青家里走去,首长一边也听着村支书汇报着村里的情况,首长听说,这路是有好心人捐款修的,希望小学也有,孩子们也不用到邻村去上学了,路过学校的时候,首长还在已经中午放学的学校门口驻足了好一阵。

    到了王怀青家里,王怀青家原来的房子还保留着,旁边是好心人帮着捐赠修建的房子,王怀青的妻子说,这房子留着也是个纪念,首长点点头问起了她现在的生活情况,听说政府对她家有些救济,还有好心人热心帮助,王怀青的两个孩子,大的孩子已经上大学了,小孩子都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在县城里读书了,首长感到很欣慰的点点头。

    离开响水村之前,王怀青的墓地,站在墓地前,曾思涛脑海里又浮现起王怀青的照片中的样子,当年王怀青就差一点上大学,现在他的孩子已经替他圆梦了,若王怀青在九泉下有知,也多少有些欣慰吧。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就这么离去,他以他惨痛的结果为代价,必将为数以亿计的农民换来国家对农村乱收费、负担问题过重的高度重视,以他年轻的生命为代价,却为数以亿计的农民减轻负担带来契机。

    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但是城乡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要是王怀青还活着,王怀青会做什么,会想什么?

    恐怕他会想农村的老百姓会生活得更好,跟城市的异样美好,这愿望,他能为他实现吗?他曾思涛以及其他共和国的官员能为农村的老百姓实现这个愿望吗?……

    首长站在坟前,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也许心思也和他一般,既沉重又感到责任重大吧,良久之后,首长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面色凝重的在王怀青的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都在这一鞠躬之中,首长好一会才抬起身的时候,曾思涛看见了是强忍着眼泪,怕大家看到,现场一片宁静,在场的老百姓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从武阳乡出来去毁青苗种经济作物的乡镇的时候,首长一直望着窗外,一路都在沉思,只是在工作人员提醒他要到翔安镇的时候,他才微微点点头,说道:“我想明天在翔安镇开一个基层干部的座谈会,想和干部群众们聊一聊。”

    在翔安镇,首长更多的是关注农民负担问题,也不光是询问老百姓,也询问当地的基层的一些干部,曾思涛能觉察得出来,首长有考究这些干部水平的意思,入夜,首长就“下榻”在翔安镇政府里。只是首长的房间的灯一直亮到深夜,首长的秘书第二天一早起来时通红……,首长在倾听了很多基层干部和党员发言后,也发表了讲话,他指出,不久的将来农业和农村发展进入城市支持农村、工业反哺农业的新时期,面临许多困难和新的问题,要实现城乡统筹,保持农业和农村发展的活力,必须深化农村改革,深化农村改革就要推进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推进农村经济的战略性调整就必须要推进以农村税费改革为重点的各项综合改革,促进农村上层建筑的变革,以适应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要求。发展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农民的负担,让农村的老百姓生活得更好,减轻农民负担是党在农村的一项基本政策,各级政府和部门必须认真执行。必须充分认识当前做好减负工作的特殊重要性,禁止任何形式的乱收费、乱罚款、乱集资和各种摊派。对加重农民负担、损害农民利益的违法违纪行为,必须严肃查处。必须充分尊重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农民是农村市场经济的主体,也是结构调整的主体。要尊重和切实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权和生产经营自主权,政府只能用政策和市场信息引导农民自主调整农业结构,决不能强迫命令。

    而要达到此目的,就必须切实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和民主政治建设,不断改进干部工作作风。基层党员干部每天都要面对广大人民群众,他们的工作方式、方法和工作作风,直接关系到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要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和对广大党员的教育,增强基层干部的政策观念和民主法制观念,提高依法行政的水平,不断改进工作作风,帮助农民解决生产和生活中的实际困难,密切党群干群关系。

    在西部有条件的地方也可以先行进行减免农业税的试点工作,以进一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