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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啊,梅老坎市长都给你唱下台了,现在是新来的市长了呢。”
围在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梅老坎,这名字曾思涛太熟悉了,是西南某市拍摄的一部反映下层劳动人民生活的一部电视剧里面一个棒棒的名字,一个普普通通的,靠贱卖自己劳动来换取报酬的一个棒棒,在西南一带,梅老坎这个名字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他个头不高,身穿一件邹巴巴褪了色的绿色军装,脚登一双墨绿色的胶鞋。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他总是手握一根顶端系着挽成八字形绿色,绳子的光滑木棒伫立在街头。他的眼睛却不时地盯着过往的行人手中的“货物”,梅老坎一旦发现了新鲜“猎物”。他会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他,从不讨价还价、斤斤计较。剧中的梅老坎是一个善良幽默勤劳的劳动老百姓。但是在楚汉老百姓心目中,刘唯一被冠以梅老坎的绰号,却不是这个意思吧,曾思涛猜测,除了刘唯一外貌有些肖似梅老坎之外,在楚汉人的习惯方言里,“梅”就是“霉”,是倒霉蛋,霉星,灾星的意思。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千肯定万肯定,不如老百姓的肯定。民声即官声,刘唯一在老百姓嘴里如此不堪,做官做成这个个样子,有什么意思呢?
“新来的那市长我看啊,他还是太嫩了,虽然听说那天在拆迁户的事情还是挺公道的,看着还算不错,但是我看啊,他也悬,很快就会被市里的其他人给带下水的。”
曾思涛一愣,没想到他也有份,
这时有人喊:“不讲新市长了,那可是现在当权的,再讲政府,封了你老头的嘴,我们都没有听的了,算了算来,还是来点带色儿的。”
“封我的嘴,他们敢?!楚汉都是老子解放的,这江山都是老子们打下来的,老子一没贪污,二没诬陷,行事光明磊落,我说的都是事实,凭什么封我的嘴?”
这老头,看样子这离休以后改不了军人的性格,爱管闲事和打抱不平,并且很有些口无遮拦,有啥说啥,要不是他是老革命,曾思涛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搞不好他就会“被精神病”“被扰乱治安“啊之类的,弄到精神病医院或者局子里去关起来了。
虽然杨汉这老头面上不怕,不过也没有再在他这个市长身上议论下去了,转而说道。
“不说这个了,刚才你们说要讲什么,带色的?带色儿的有啊。家里有个做饭的,办公室里有个好看的,身边有个发贱的,远方有个思念的。”老爷子提高了嗓门说。
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这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挤进人群不安地说:“老头子,一眼没看好你,你就到这儿发疯来了,满嘴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真想被……你这……这么大个人,还不让人省心,走,跟我回家。”
老爷子一看老伴儿来了,向众人笑着说:“我家佘老太君来了。我这杨家好汉惹得起那些当官的,可惹不起我家这老婆子好了,散了,散了,改天再聊。”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去了,老爷子和老伴儿消失在夜幕中……
曾思涛和香港方面进行了联系,云家欢迎楚汉市委市府的领导到香港,云家不但对楚汉市的重拖很干兴趣,而且对楚汉的地产业和酒店业也非常感兴趣,云家还联系了几个商业伙伴,准备一起进军楚汉。
其实曾思涛清楚,这个时候进入楚汉的这些行业未必是最佳时间,可是云家为什么却显示出如此浓厚的兴趣呢?……
第七卷过江龙第十一章 小冲突
这个疑问不但曾思涛有,香港云家现在当家的掌舵者云若普也有些难以理解,云家老爷子其实几乎是已经全退了,但是这一次楚汉的事情,老爷子却是亲自交代他。
“若普,你啊,也随我去内地多次,国家的高层,公开的,私下的,你都接触得不少,但是你对于共和国政局了解多少?”
“爸,企业到了我们这样的规模,不能和政坛的人士走得太近。这是您交代的。”
云老先生笑了一下:“呵呵,若普,你并没有理解透我那话的意思,是啊,这是我交代的,不能走得太近,但是不意味着不交往,你说我和总舵手走得近不近?但是在内地,却并没有人会对我们有所阻挠,这是为什么,走得近,要有能拿得出手的理由,这就只有益而无害,我们云家的投资面向全世界,鸡蛋没有装在一个篮子里,所以,有时候,适当的走进一点,也是没什么的,难道在内地的高层不会和官员接触?何况,这也是正常的投资……“云若普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楚汉眼下的房地产,并不适合我们大举进入。”
“你是不看好楚汉,还是不看好曾思涛这个人?我看你是两者都有吧。”
“你啊,还是没有看到有些东西,以我对于王家老爷子的了解,这个老爷子可以说是,诸葛一身唯谨慎,一向是求稳的,这一次到楚汉,虽然是带有一点冒险,但是在我看来,起码曾思涛也有八成胜算,如果没有八成胜算,那王老爷子是肯定不会让曾思涛去的,说明王老爷子对于曾思涛能力上是认可的,曾思涛我也接触过,也是一时瑜亮的人物。此子的机会……会很大。”
云老先生看着云若普说道:
“投资,有什么投资会比投资政府官员更大?这次能够帮上曾思涛,这份人情他一定会记着的,到时候一定会还回来,你没有研究过曾思涛这个人,我倒是闲着无事,研究过,他所工作过的城市无一例外的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成功,这事偶然还是必然,所以我是很看好这样的前景……”
云若普见自己父亲如此说,点点头。
“至于控制实业,这确实是我们很少做的。”
云若普点点头,作为主要是从事房地产以及资本运营的企业,云家的公司在内地还是参股了不少有潜力的企业,这些企业多是行业老大,因为一个企业的行业老大,相对于行业的其他企业来说,掌握着最大的市场话语权,也更容易带来丰厚的汇报,参股仅仅就是派两个财务总监,把财务上把好关就可以,而控股则完全是两个概念。那是要具体从事企业的经营活动。
“弄个汽车厂,那是因为金林喜欢,金林不是不愿意接你的班吗?他喜欢汽车,就让他去捣鼓汽车。”
云若普点点头,金林是他的独子,但是性格却有些叛经离道,送他去美国念企业管理,他却跑去学汽车方面的,回香港后也一直不愿意在家族里的企业工作。
“这……金林,恐怕不能胜任……”
“当然,汽车的掌舵的人必须是懂行的人才,他不能凌驾于专业人才之上。金林只是去学习,这一点一定要和金林讲清楚。如果不能答应这个条件,那就让他继续在香港呆着。”
云若普点点头,云老先生站起身来。
“等楚汉的人来了,你亲自接待一下。送人情那就要送足……你去忙吧……”
云老先生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去,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普也好,金林也好,在西方戴得太久了,对于内地还是不算太了解,特别是金林,不了解内地,那他根本就没办法结果云家的第三代班,国家必然会走向强大,那就意味着更多机会,云家想要发展,内地,这一块是不可或缺的……就让金林去内地好好锻炼锻炼……”
曾思涛一边准备着去香港的一些东西,一边也忙着,在市政府办公会议上,曾思涛直观的感觉到了楚汉现在很多问题的紧迫性,财政问题,这是一个他不能回避的问题,本来财政问题,一般都是常务副市长分管,楚汉市政府的财政工作现在也是由罗之中分管,由于罗之中的微妙位置,曾思涛也没有想在现在就插手的意思,也没有太多的过问,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过问。一过问,曾思涛也吓了一跳,这刘唯一在离任前,丁吃卯粮,这市里的财政已经用到了今年。更让曾思涛感到忧心的是财政局给出的今年的财政收入的增长大大放缓,即使按照他那样削减一些项目,停建依然解决不了大问题。
曾思涛看着发改委内部汇总各区县数据的报告,统计数据同样显示出房地产行业在各区财政收入中的绝对作用。去年,各行业税收情况表显示,房地产占比近三成,位居四大行业第一名;建筑行业占将近十分之一,位居第三,两者相加,将近一半;商贸业占两成,其中也多和房地产相关,比如家具、建材市场等。显然,财政收入中有约一半来自房地产以及相关行业。下面的区县这个比例也差不多。在报告中明确指出:“房产的销售对去年全年的目标完成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报告明确指出:“郊区县区级财政收入增长缓慢,中心城区多数负增长,且降幅均呈逐月收窄态势。”
财政收入下降的主要原因,和房地产业关系极大。然而,对于这种依靠大举卖地增加财政收入的方式,对于这种靠卖地维持财政的方式同样不看好。与会的财政局长耷拉着脑袋。颇为担忧:“我们的财政收入主要是三块,土地出让税、企业增值税这两块,依靠出让土地,难以持久,因为土地总会卖完的,市场也不可能总是好的。总是有个极限的。”
曾思涛点点头,因为全市中心地段位置的地块基本上在前年就卖完,而在眼下位置较偏的地块,基本上卖不出一个好价钱。楚汉在过去几年,房地产投资已占固定资产投资的三分之一,房地产相关消费占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四分之一,中心城区财政收入三成来自于房地产及其相关收入。
目前除少数企业外,大部分企业经济效益还不甚理想,今年能否保持持续上扬的格局还存在不确定因素。对未来房地产市场能否持续火热,房价的持续上涨可能会影响自住型刚性需求,房地产企业正在加紧销售,回笼资金,区县政府也在过去这两年集体加大了土地供应的力度,多获得土地出让金,当然,其名义是“增加市场的土地供应”。
曾思涛看了罗之中一眼,问道:
“之中,财政上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罗之中苦笑着说道:“这个状况,市长,我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的,我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啊,市长指示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坚决执行……”
这个罗之中表面看着很是恳切的样子,但是实际会是这样吗?作为分管财政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分明是想等着看他的笑话!
罗之中的不配合,这早在曾思涛的意料之中,所以曾思涛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财政状况如此,眼下只有开源节流,将铺开的摊子缩减,按照轻重缓急,不是急需的那些项目那也只有下马吧。发改委和财政局你们联合讨论研究一下,报个方案上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曾思涛也正是提出了今年的工作重点,招商引资,在吴嘉他已经干过一次,虽然楚汉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很多东西依然可以套用,那就是招商工作落实到人,责任明确,完不成的要挨板子,甚至屁股下的位置也会坐不稳。
曾思涛清楚他这一招是一招险棋,但是眼下却不得不走这一步棋,想要解决财政上这样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但是如果今年遏制不住楚汉经济继续下滑的趋势,恐怕他在楚汉就呆不下去了,所以,市政府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动摇,对于这一点,某种意义上说,曾思涛是在背水一战。
召开完是市政府的扩大会议,曾思涛又马不停蹄的参加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在常委会上曾思涛也大体介绍了市政府今年的经济运行的目标,以及工作的一些基本思路。不过他的这些想法马上就遭到了质疑。这可是他分内的工作……
“政府是干什么的?”杨立黑着脸问,“你们大家都会说,政府就是要发展经济。这是不错的。人人上阵招商引资的做法,似乎是突现了这种观念,但是我认为这值得商榷,思涛同志啊,你的主战场是在市政府,招商引资那要让招商办去,你看现在市政府乱成一锅粥了,市里的路修得坑坑洼洼,堵车堵得太厉害……等等等等,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是啊,现在市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群众对此意见也很大。思涛市长是不是对于推进城市建设有什么其他想法?如果有,我看还是要两者兼顾吧,这些项目就这么费了,这可是巨大的浪费啊!这样停下来,浪费实在是太大了吧。大家说是不是,这可是老百姓的钱,这么浪费……”
列席会议的政协主席贾日杨微微皱着眉头,很严肃的说道。他这话里的意思比之杨立更清楚,就是他曾思涛不能因为是前任留下的就撒手不管,另起炉灶,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是啊,发展是硬道理……”
统战部长岳峰也附和着说道。
曾思涛看了看这副架势,那里是常委扩大会议,简直就是三堂会审的架势,而杨东学坐在那里还没有发言,但是显然这是得到他的支持的。
虽然他不想再人代会之前和这些人发生冲突,但是他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了,而现在,就要和杨东学进行一场正面地碰撞,而自己,在楚汉甚至根本没建立起像样的圈子,就算郑家铭以及亲近郑家铭的人,他都不知道在这种碰撞下他们会是什么态度。曾思涛已经不抱任何的幻想,这些人即使他在争取也争取不了。眼下他要争取的是中间力量的支持,也许有所变化,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曾思涛心里又苦笑了一下,被迫应战,总是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酸楚。
但在旁人看来,曾思涛是平静的,是成竹在胸的,曾思涛慢慢放下茶杯,很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对这事的态度:“岳峰同志,不知道你的硬道理是代表谁的利益?”
“思涛同志这话带着情绪哦,我这是就事论事,并不是针对思涛市长,发展是硬道理,当然是代表发展的利益,改革开放摧枯拉朽,发展潮流势不可挡,顺其则昌,逆其则亡,楚汉的发展也不例外。”
“岳峰同志,发展是硬道理不假,但是就怕有些所谓的硬道理是外强中干,不能实打实硬碰硬啊,也是危害老百姓的硬道理!”曾思涛隆毫不客气的反击:“看来大家对于我提出的政府的工作思路存在不少误区,那我就再讲一讲,对于杨主任提出的招商等问题,我想稍后再作说明,我先对主席以及岳峰部长提出的这事情做一些说明,大家对于这么多工程停下来那种心痛的感受,我想我们大家的感受差不多,我也知道那是很大的浪费,但是市里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这要继续建设,上哪里去找那么多钱?现在的楚汉市财政已经是后继乏力,无米之炊,就是大厨再高超,那也做不出饭了,正是因为市里的财政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要量体裁衣,布料只有那么一点,那只有先瘦身了,所以有些只有先缓一缓了,这个缓一缓,不是放弃,而是等财政稍好后继续。对于城市建设,我就一个想法,巩固之前的基础,然后稳步推进。”
“我理解刚才各位同志的想法,有这样的想法,我想各位常委不了解市里目前财政的真实状况,之中同志是分管财政的,你给各位常委介绍一下财政方面的情况吧。”
罗之中把事情面临的财政状况大致汇报了一下。杨立皱了一下眉头,问道:“那之前刘市长在的时候怎么用钱那么大方,那是从那里来的?”
这是怀疑曾思涛的能力问题了,罗之中却是明白这其中的东西,所以只给杨立打眼色,曾思涛却是明白罗之中要杨立不要提前面的事情,而是说现在如何解决,不过杨立却是没有弄懂他的意思,曾思涛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反击对手的机会。
“既然杨主任问起,我就把我所了解的情况大致汇报一下,有需要补充的是,请之中同志补充,上前年市里搞了个发动机工程,市中心的大量值钱的土地被卖,所卖得的资金大规模用于市政建设和安置数十万的搬迁户,当年几乎就把当年卖得的资金都全部用在上面;前年市里搞了招商引资年,如果按照报纸上公布的招商引资的钱来算,楚汉十年不增长,钱也花不完,但是这些招商引资项目,绝大部分只是在纸上,最后百分之九十五都没有落实;去年,又搞了个绿化年,搞植树,种了五十万棵大树,最后全冻死了。全部损失保守估计八千万,差不多四十万下岗工人一个月的低保生活费啊……钱都用在了这上面,现在政府已经没有值钱的地可卖,所以这财政收入自然就会大幅减少。
大家是看到前几年是增长了,财政收入每年都增长很快,但是要看到这样的增长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卖地,大量的卖地,这几年卖地的收入占全市财政收入的三成以上,但是增长和发展并不是内涵完全重叠的概念。总认为经济增长是硬道理,认为增长了就是发展了。其实,根据发展的类型,有的是“高增长、高发展”,有的是“高增长、低发展”,也有的是“高增长、无发展”。我们楚汉一定要警惕走入‘高增长、低发展’的怪圈,落入‘有增长而无发展’的陷阱。现在我们市区黄金地段的地成片的已经卖光,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太多值钱的地皮可卖了!我们还能依靠什么来促进我们的财政持续健康的增长?我们还如何保持楚汉各项事业健康有序的发展?经营城市的观念是正确的,但是在实施过程中不能竭泽而渔。”
从眼下的情况看,如果不及时调整,我们楚汉的财政收入将会很快出现负增长,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各位都很清楚,眼下的问题,该怎么办?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必须要引进外来资金,就像一些企业在遇到困境的时候,需要引进战略投资者。这就是我在市政府一再强调要高度重视招商引资工作的主要动因。招商引资不但是解决眼下楚汉财政困境的一条出路,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招商引资来促进楚汉经济的产业结构的均衡发展。
现在我谈谈招商引资的问题,本来,政府只需管好自己应该管的事情,这是经济转型时期政府的责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是让我这个市长去当招商办主任当开发区主任,政府应该有所为,还要有所不为。政府在眼下看当前要在三个环节上加大力度,一是政府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二是应该按什么程序做,不应该违反什么程序;三是行政责任追究,不按法做的乱作为,要追究行政责任,不按法做的不作为也要追究责任。一个好政府之所以好,也许仅仅在于它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可以干好什么,可能干不好什么。一句话,政府的正当经济职能就是为企业、个人从事经济活动、展开公平竞争创造一个良好的制度框架和社会环境。人贵有自知之明,政府也当有自知之明啊,‘不计成本,大拆大建,以地生财,透支未来’的城市建设思路,这到最后……
清楚的认识楚汉现在面临的困境是我这个代理市长最重要的工作,这样才能有的放矢,才不会头脑发热,才不会拍脑袋的想当然的盲目蛮干。但是这不是说,市里就不要发展了,发展依然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没有发展一切都是空话,但是楚汉要真正的发展,必须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如何才能实现可持续的发展,我看是合理的产业结构构成,均衡的发展模式……,市里这么多工程已经铺开,放弃浪费,不放弃,又没有后续资金,市里已经是没有办法可想,这该怎么办?那只有从外部想办法,先解决这燃眉之急,所以我才会把市政府的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这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即便是如此最后究竟能落实多少,也很值得怀疑,所以招商工作责任落实到人,招商不能流于形式和数字游戏,不是人人都去招商,关于切实招商的问题,还请市委、人大,政协多多支持和监督,这只有来了真金白银,很多事情才能够进行下去……”
曾思涛讲完,会场上一下就沉默了。
郑家铭看了看曾思涛,又看了看一边还没有发言的杨东学:“政府的事务,当然还是要以思涛市长作为主导,市委在宏观上把把关,人大政协要对其进行监督,这也是对省委负责,对人民群众负责,我看是他虽然到楚汉不久,但是却是号准了楚汉的脉,东学,你的意见呢?”
“恩,思涛市长确实有想法,我同意家铭书记的意见。”
杨东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郑家铭这是一锤定音,显然曾思涛和郑家铭已经就此事达成了默契,市里一二把手都表态,他再反驳,实在太逾越了,何况政府事务,本来就是曾思涛分管,而曾思涛又是有备而来,占着理,说多了未免有伸手过长的嫌疑,这又不是像人事任命那样的大事,再这样的问题上和郑家铭较劲,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七卷过江龙第十二章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曾思涛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相反他的心里有些发苦,因为这胜利如果算是胜利也是惨胜,如果不注意,那就是惨败,因为郑家铭也趁此机会,正大光明的把手伸进了市政府,至于人大的杨立,恐怕也不会让他消停。
这一次交锋,他虽然是涉险过关,但是今后的日子可就苦了。有所得,那就会有所失,只是这付出的代价未免太惨重了一点,这要是被人这么按着头,牵着鼻子走,曾思涛很清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最后的下场,恐怕就是灰溜溜的夹起尾巴滚蛋。
会议结束后曾思涛没有和哪个常委单独交谈,而是很快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曾思涛真是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很多人以为到了这样的层次,那都是养气功夫一流,是不为了一些小事情生气的,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在人前可以做到泰山压顶不变色,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但是在人后,不要说曾思涛这样的级别,即使是到了最高层也不能免俗也少不了会骂娘,会找亲近的人发牢骚,吐口水,很多高层的人到最后算账的时候被人检举揭发,就是因为如此。连总舵手九十高龄想起在京城有人在他面前否定改革开放,在他面前逼宫,在南巡的途中,看到的情况与那些人所说的情况完全不同,想起被人那般,还有过国骂,总舵手那是什么人物?一辈子在政治上摸爬滚打,照说那已经是修炼得炉火纯青了,还有这般的表现,更遑论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被人逼到这个份上,曾思涛心里的那份憋屈可想而知。
曾思涛坐了一会儿,心里的那份憋屈逐渐消去,因为再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自己乱了分寸,这正是对方所愿意看到的。
越是这样,他必须要冷静,很多事,他都要认真理一理,好好一思考一番。
这些人连他这个市长分内的工作也能和他这么杯葛,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能卡得住自己脖子的地方,那不把自己卡背气才怪!挤走他,在不远的将来,让他黯然离开楚汉,这是有的人的想法。眼下他们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步步紧逼。好让自己之难而退。
但是曾思涛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在他面前就像华山一条路,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进。但是现在的这条路却是充满了艰难困苦,眼下的局面实在太被动了,那种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赤膊上阵、冲锋陷阵的,去“舌战群儒”的滋味让曾思涛很是不好受,在常委会孤家寡人的这样的状态,常委会,依然不能改变孤家寡人的那种味道,虽然警备区司令员基本上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是这样地方上的事务,罗大勇却是插不上边,本来,在常委中还有一个人至少在明面上要和他这个市长保持一致的,这个人就是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罗之中,但是曾思涛清楚,罗之中这个是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罗大勇作为原来市长的竞争人选,曾思涛手里对他并没有很好的牌可打。——除非他把这市长的宝座给挪出来,事实上这不可能。
不管用什么方法,在常委会的这样的状况必须要得到改变,曾思涛提醒卓自己。
曾思涛默默的思索着常委里的这十三人。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宋克强、市委秘书长姜新海肯定是跟着郑家铭走的,还得继续和郑家铭以及和郑家铭比较近的常委搞好关系。比较中立的仅仅只有宣传部长郑一冰,还有超然于外的纪委书记龚云山,这两个人,曾思涛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中立的这些常委。
杨东学作为这批“倒曾派”的领军人物,要把杨东学拿下,这样擒贼先擒王,当然是最理想的,那样可以一举改善他在常委会上的处境,但是这个杨东学实在是一只难缠的老狐狸,很难抓到他的什么把柄。想要擒贼擒王,真是难难难……
至于和杨东学走得近的其他人,副书记李立中,统战部长岳峰,曾思涛觉得虽然也没有任何把握,但是多少还会有点机会。除了常委会,还有一个人大选举的问题,更是曾思涛所要重视的,而选举,曾思涛必须正视一个人,那就是杨立这个人大主任,无论想什么法子,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拿下,人大,现在就是他的紧箍咒。虽然市里在召开人大会之前肯定要给下面打招呼,曾思涛还是有很大把握不至于被选举掉,但是给他来个堪堪过半,那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的。那样对他这个本来就很年轻的市长的威信不啻于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曾思涛也很清楚,在频频变动的楚汉官场,对于部委局办的头头们来说,站错队不吝于政治自杀,他低票当选,他在楚汉的干部群众中会很难树立起足够的威信,这些干部就会投入别人的怀抱,这也会让他举步维艰。而杨立作为人大的主任,肯定对相当一部分人大代表由一定的影响力。拿下这个对方阵营的人,这样此消彼长,到时候结果可能会好很多。本来曾思涛还打算在常委会上临时提一提开发区和高新区的人事问题,曾思涛心里想着,幸好没有提这个问题,提这个问题,恐怕是自取其辱了,——组织大权看似在郑家铭手上,但是郑家铭恐怕也还要看杨东学的脸色。
开发区人事上的问题,只有找机会,人事上不能动,但是曾思涛早已经想到了变通之法,曾思涛也有办法让龚如林先在开发区那边上手,让于雪中去搞招商引资。人事问题还可以绕过去,但是林江重拖的问题,他没有办法绕过人大、还有政协,要是平常,人大也就是举手,政协拍手,走个过场,但是曾思涛清楚,他眼下的处境却是很不妙,人大和政协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举举手,政协拍拍手那么简单的事情,他这代理二字,可是要人大选举的,人家不乐意举手,他就会很麻烦!
杨立现在对他也是虎视眈眈,这个老头子,表面看着正义感十足,实际上却是和罗之中之流的沆瀣一气。
曾思涛能想象得到他要是绕过人大政协把林江重拖给卖了,杨立等人的反应,他现在就能想象得到。
“这么重大的事情,要集体研究,重大项目要报人大批准,市政府独断乾坤,是为什么要绕过人大政协?……”
但是香港云家是许多大城市求之不得的财神爷,一些大城市请都请不去,人家肯来投资是看中了楚汉良好的投资环境,这是他曾思涛和郑家铭的功劳。
所以香港之行还是势在必行;而重拖厂,曾思涛也下定了决心进行重组,汽车行业国家由规定,对于已有的汽车制造企业,可以合资,但国内企业必须控股,但是重拖厂不属于汽车行业,所以免去了这个麻烦,但是整车审批还是必须的,楚汉参股还是有必要的。
即使云家最后不看好重型汽车的前景,曾思涛却是依然看好,虽然眼下最红火的自然是轿车项目,但是作为轿车来讲,为了保持稳定的利润,必需保持相当的生产规模。按照现有的市场情况,低于十五万辆的,根本不能称为规模,像这样的轿车领域的中小企业是很难生存的,快速更新的高科技,更加密集的特性将对许多中小企业来说是无法跨域的鸿沟。如果失败了,那就是给共和国汽车工业发展做出了贡献……
而重型汽车相对来说,要求的规模是要小一些,竞争也相对要小得多,市场的门槛也低得多…
更为重要的是,林江几乎没有一个像样的汽车厂,即使有那也不过是搞点车辆组装,和真正的汽车厂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这次并购如果真的成功,省里以及市里一些中立的人肯定都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这样他获得的支持也会更多一些。
“白猫黑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按照这个理论,无论是什么资本,只要对经济发展有好处就行,于是国有企业也掀起了一一轮大举引进“国际战略投资者”的高潮,虽然很多开始都是参股或者控股,但是到后面实际上是把很多国有企业包括品牌打包卖给了国外的企业。而这些民族品牌到最后就会消失,品牌的树立需要多年的打造,但是失去也就是在不经意间。这实际是为这些国际大企业腾出了市场空间和扫除了市场障碍。
这并不是国人的初衷,但是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如此,为什么?因为这些国际大鳄有钱,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这合资一开始就亏啊亏,玩命的亏,亏了就要往里面追加投资,而国内企业方本来就没有资金,只有不断的拿自己稍微值钱的东西往里抵,底不下去了,就只好投降,主动撤出。合资就会变成全资。
虽然在当下形势下,能够带动楚汉经济的投资都是曾思涛所需要的,但是他依然有所选择,他不希望卖给国外的企业,港资至少现在也是一个国家的,比起其他工厂完全的卖给外国人,总是在心里上要好受一些。曾思涛还是更多的倾向于云家,云家比起国内的民间资本实力更为雄厚,加上云家和共和国上层的良好关系,整车项目的审批问题不大,在民营资本大举进入汽车行业的背景下,何况这投资又不是最热的轿车项目,是国家比较需要的暂时还偏冷的重型汽车项目。
云家如果愿意投资,只要是在底限之上,自己必然会给予他们最大的支持……
但是在目前的局面下,这些操作这些思路和想法,始终绕不开一个部门,一个人——人大,人大主任杨立杨立,从进入楚汉的第一天起,曾思涛就一直关注着杨立这个人,曾思涛也没少向这个人大主任送秋波,春节的时候还专程带着王梓霞登门拜访,应该说曾思涛已经将杨立抬得很高,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了,其他方面曾思涛也不是没在杨立身上下功夫,只是杨立似乎有点油盐不进的味道。
曾思涛默默的想着杨立的一些情况,杨立一共有一男一女两个子女,女儿杨晶莹就在楚汉市一家医院工作,小儿子杨大龙,却不是个安分的角色,就是一二世祖的角色,在楚汉市没少干坏事,杨立老是去给他擦屁股,弄得杨立焦头烂额,再这样下去,他都没办法保住他了,杨立没有办法,把他打发到浦江去了,杨大龙目前在浦江一家贸易公司工作。
不过曾思涛却是清楚,杨大龙表面上是个“打工”的副总,实际杨大龙才是真正的老板。公司的法人代表只是挂个名而已。这一点曾思涛早已经让叶玉晓和何佳宁调查清楚了。
杨立,还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让杨大龙就在本地做生意,却是在浦江做生意,这杨大龙做生意的资金,不管是不是来自正途,还是洗钱,但是杨立看来还是很谨慎的。
其实明目张胆的贪污受贿,那么是最愚蠢最弱智的,那些被抓被杀的腐败分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他们的智商、能力,实在是太低下了,就是不出错,在任上最多也只是一个庸吏,绝不是一个能人;要么是实在太过懒惰,既然能贪污能受贿,就意味着手里有足够的可供支配,官员,说穿了就是掌控一定的资源,既然有这个资源,随便变通一下,想点其他办法,自然是“钱途远大”。
只是眼下很多当官的已经是随大流了,是人家贪得那我也贪得,收钱收到习惯成自然,不收就是另类,属于被打击排斥的对象了。
从今天的情形看,杨立似乎是铁了心的要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么这个突破口选择在杨立身上,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打开杨立的这个口子,在常委会上至少少了一个对手,而在选举上也多了一份保障。
“在楚汉拿你没办法,难道就不能再别的地方想办法?你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了。”
曾思涛的脸很冷峻,微微又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浦江。
杨大龙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由于投资失误,他现在的资金周转很有些问题,但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杨大龙的一个也在浦江发展的老乡江小山也找上了门来。
江小山当年和他在楚汉也是一起“战斗”过的,眼下在一家公司做保安经理。
江小山谈起他的人士的一个大老板吴善良很有钱,正在四处找门路,想把生意做得大一点。
“大龙,楚汉现在有没有机会?我不大了解情况……”
杨大龙听江小山形容吴善良的规模,心里也是有些艳羡,他老爸交给的钱就那么一点,他手里的本钱本来就不过几百万,在浦江这个地方,他这点本钱实在是拿不出手,比浦江你那多如牛毛的小鱼虾还不如。何况现在正愁钱呢。一听江小山这话就留上了心:“楚汉,楚汉哪有浦江机会多?在浦江只要有钱,就等于是捡钱。不过……他真要是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帮着问问。”
杨大龙也不想在自己这个小时候的跟班面前露了怯。
“那感情好,我们老板听说我和你的关系,倒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老板见见面?”
“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有什么不能的?”
江小山笑着说道:“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一会,江小山笑吟吟的走进来说道:“吴老板明天中午要在凯宾斯基请你吃饭。”
浦江的江边一带有希尔顿、凯宾斯基等好几家五星级酒店,每天晚上都是一片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的景象。特别是在凯宾斯基旁边有真正美女如云的天上皇宫娱乐城,杨大龙早已如雷贯耳,就是没有机会享受过。有时候杨大龙心里也忍不住咒骂自己老子几句,想想他在楚汉,走哪里都是有人抢着买单,入住的都是楚汉的高档饭店和娱乐场所。可在浦江,他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在这里他屁都不是,除了打打公司里招聘的那内勤之外,不过容貌实在不敢恭维,他偶尔也只有在那种档次一般的宾馆泄泻火。天上皇宫啊,他倒是想去,但是一个月能过他手的钱之哟那么一点,他在浦江还没去过这样档次的地方呢……
车到饭店门前,门童赶紧过来开车门,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堂。杨大龙看着江小山向一个看着还算儒雅的中年人走过去。
“老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乡杨大龙先生,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吴董,吴老板。”
吴先生先生看上去很随和,主动与杨大龙握手。
酒席衡山档次,鲍鱼、燕窝、大闸蟹、鱼翅大煲、翅汤东昨星斑、芝士焗龙虾之类的,酒是未开过封的人头马路易十三,看着眼前的情形,杨大龙仿佛又回到了在楚汉时成天流连于高档娱乐场所的那种风花雪月的岁月。
这样档次的酒店比起楚汉的来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地方本来就是大款和豪客一掷万金的地方。这个吴老板还真是有钱人啊。杨大龙想起自己那几百万,还不够人塞牙缝……
杨大龙心里暗叹这江小山,还真是有两下子,竟然能和这样的人物交上朋友。瞧瞧人家那口气,做大事的,不愧是做大事的。杨大龙如是想着。
“吴老板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杨大龙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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