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逐流 第 195 部分阅读

文 / 风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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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思涛在初到楚汉的时候,就曾经分析楚汉要上重型汽车项目,就是看准楚汉有这个重拖,正是打算把这个林江重拖改造成生产重型汽车的厂家,对于重型汽车,特别是卡车,随着国家西部大开发、南水北调、三峡水利等一大批重点工程的建设,以及其他一些建设的提速,国内市场对中重型卡车需求出现爆发性增长,市场潜力巨大,但是目前国内的几家大型重型汽车企业,都对林江重拖没多大兴趣,至于国外的重型汽车,也是和国内比较大型的重汽生产企业进行合作合资感兴趣,对于这个债台高筑的“重拖”根本就看不上眼,曾思涛的想法是让云家提前入局,让云家先进入这个领域。

    曾思涛也清楚,云家主要从事的是房地产,目前准备大举进军的也是电子、信息技术等高科技产业,恐怕对这样的制造业兴趣不大。

    但是这是一张入场券,一张给云家进入楚汉房地产市场的一张入场券。云家也不必亲自经营这个重拖,完全可以以参股的方式,几家合作进行经营,云家负责出钱就是。

    在考虑云家之前,曾思涛也不是没考虑刘芸的公司和何佳宁的公司,十来个亿的资金她们倒是拿得出来,但是重型汽车制造涉及的技术队伍的问题,她们的局限性太大了,而且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任何经验,而云家在这方面倒是不存在,他们可以利用他们在海外的网络和关系,网罗这方面的人才。乃至于与海外的重型汽车生产企业进行合作。

    云家,还是让云家提前入局吧,曾思涛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毕竟这样他今后在面对云家的时候回处于一个不利的地位,但是眼下的局面,这个时候也不能顾虑太多,眼下也只要这个方式见效最快。

    曾思涛既然下了决心,在春节余下的短短的几天假期,曾思涛忙着与云家以及刘芸、何佳宁进行联系,甚至京城的于伟民都进行了联系,以防万一云家不愿意,他也能能多几个选择……

    忙忙碌碌之中,春节的几天大假就要结束了,王梓霞也准备要会京城了,就在王梓霞即将回京城的时候,一位在曾思涛意料之中的访客终于来了,这个人就是罗思想。不过罗思想来的时间比曾思涛预料的迟了那么一点点。

    曾思涛笑着招呼罗思想,笑着道:“坐吧,坐吧。小霞,给罗主任来杯水。”

    “不敢当不敢当。”

    “呵呵,有什么不敢当的,她可是小师妹,给你这个大师兄倒奉茶那是应该的。”

    罗思想口里依然谦逊着,他虽然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清高,但是可没敢把王梓霞当成普通的小师妹看待。

    罗思想的表情曾思涛看在眼里,曾思涛笑笑,又将烟盒和火机摆在罗思想面前,见罗思想不抽烟,点起了一颗烟,笑着说了一句:“本来该我和小霞去拜望你这个大师兄的,只是杂事缠身,这春节也难得清闲……罗主任,春节过得还不错吧,要是今天有空,我和小霞就请你这个大师兄,还有大师嫂以及你们的孩子吃个便饭吧。”

    “市长太客气了,我爱人和孩子回娘家走亲戚去了,要等开学才会回来。”

    曾思涛点点头,笑道:“那等他们回来后在找机会聚聚吧。嫂子是在林江大学工作吧。孩子上高中了?成绩肯定不错。”

    罗思想点点头:“恩,是的,孩子上高三了。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他啊,想直接考香港的大学,典型的眼高手低……”

    看得出来,罗思想虽然话里是在“斥责”孩子,但是实际上罗思想对自己的孩子非常自豪,曾思涛点点头:“能有这个想法很不错啊,那里文化和国内接近,氛围也更好,就是想看看女儿也方便。也跟容易和国内接轨,现在的这种发展趋势,出国留学,学有所成之后,很多人都会选择回国创业,因为随着国家的发展,国内的机会,远比在国外的大。要是你孩子真有这个心思,我倒是可以帮着让香港的朋友联系联系,香港几所著名的大学,他想上那所,说一声就是。”

    罗思想的孩子既然成绩不错,而云家又是几家大学的校董,帮着招呼一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样也是给罗思想一个大大的人情。为了孩子,这样的人情,想来罗思想应该不会拒绝。

    罗思想愣了一下,听曾思涛这口气,香港的几所大学他孩子可以任意挑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何况即使孩子成绩不错,那是在国内,不一定就对香港学校的胃口,罗思想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多谢市长费心了。只是这么麻烦市长……”

    曾思涛笑着摇摇头:“你孩子成绩不错,我这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留住人才,我知道罗主任家的孩子肯定是出类拔萃的,到其他国家留学,要是被其他国家截留了,那不是亏了?你孩子即使留在香港,那也是国家的。”

    罗思想笑着,谦逊着。但是看得出来,曾思涛这般夸他的孩子,他心里是非常的高兴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老婆都是别人家的乖,这是男人们的普通心理。

    两个人就这样说着家常,王梓霞就在一边听着,偶尔给他们两个添添水,曾思涛也渐渐把话题谈到工作上,他也不想在罗思想第一次登门,在春节假期这样的时间谈工作,但是他必须得尽量多了解一些情况,多熟悉相关的事情。他必须要抢时间。

    “这假期要结束了,又该忙活了,罗主任,新的一年,有什么新的打算和想法?”

    罗思想笑着说道:“这得看市长有什么想法和打算,我们发改委就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制定方案。”

    曾思涛笑了笑;“发改委等于是市政府参谋机构,很多关于经济方面的事情,发改委都应该拿出方案或者建议……”

    “既然市长这么说,我就斗胆说说,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市长批评指正。一个城市的发展,必须要立足于自身,在市长到之前,市里把市里的发展战略定位于旅游兴市,虽然这个战略从来没有见诸于正式文件,但是实际却是如此操作的。我认为这有点过头了,我们林江虽然有一些旅游资源,但是不要说和京城相比,就是和苏省的省会,以及陕省的省会相比,旅游资源,也差之甚远。就像京城,虽然重工业算不上最发达,但是除了旅游,还有会议经济,还有很多高新产业,即便如此,京城也不敢把重心完全倾斜在第三产业上,何况我们楚汉这样的半吊子城市?根本就没有力量托举其全市的经济,这样的情况,实际上让楚汉很多有点良知和责任感的干部都感到忧心忡忡……”

    曾思涛点点头:“一个城市,特别是像这种副省级的省会城市,仅仅是依托第三产业这是不够的,齐头并进,第三产业才有发展的潜力和机会……”

    “市长就是市长,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些了……”

    曾思涛笑着说道:“想得到并不代表能做得到,我想先之前的历任市领导不是看不到这一点,而是这其中的难度不小啊。由于我们楚汉在改革之初的一段时间,在有些方向性的东西上的偏差,和其他兄弟城市相比,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了,要迎头赶上谈何容易,这其中总是有一些东西,在一个阶段是难以跨越的,所以适当超前发展一下其他产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从长远来看,一个合理的产业搭配,这是一个原则,只要坚持这个原则,我们楚汉才有真正大发展迎头赶上的机会。”

    罗思想书生出身,难免会有点偏激,曾思涛也得提醒提醒他:有些东西在他这里发发牢骚就算了,要适可而止,在外面就不要嚷嚷了。

    “恩,还是市长认识得深刻,我是着急了……”

    曾思涛笑了一笑。罗思想在体制内呆了一些年头,虽然书卷气还有,但是也多少多了些圆滑,不过里面依然还是有些清高的味道。

    “罗主任,林江重拖是你分管的吧?这个重拖,你是怎么一个看法?”

    眼下国资委没有成立,国有企业的改制管理权限基本上都集中在发改委这里,所以曾思涛才会问起这事。

    “钢厂造锅,大才小用,不如重拖,三轮车工。这是市里的人讽刺重拖的两个大企业,楚汉钢厂到后面没办法了,连锅都造过,而重拖更是还要不如,连那种送货的三轮车都加工过。”

    曾思涛听到这个顺口溜,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钢厂现在已经改制了,日子还勉强,可这重拖,实在是很棘手,市里原来是希望重拖能改造成汽车厂,也和不少国内外的汽车厂商进行过联系,但是造汽车的嫌它是造拖拉机的,可别的行业想要收购或者控股重拖,市里原来的领导又不乐意,这厂子好歹也是和造汽车差不多的玩意。所以就这么拖了下来……”

    曾思涛点点头,这心态也很正常,高不成低不就,只是这重拖就像一个条件不好的姑娘家,还挑三拣四的,这就被耽搁了。

    “罗主任,这个重拖如何改制,你们发改委做过什么方案没有?”

    “有,有好几套方案呢,只是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

    “恩,好,上班后,我看看,好久还是得到发改委看看,调查研究一下,你们张主任,我会打招呼的。”

    坐了一会儿,罗思想就借故告辞,没有留下来吃饭,曾思涛回头看了看一眼的关切的王梓霞,“你看,你的这位大师兄如何?”

    “我觉得比那个相局长能干些……”

    王梓霞显然对她的这个大师兄的印象比相守志要好得多,这里面除了是她大师兄的原因之外,恐怕也是因为罗思想谈吐之间不像相守志那么油滑,并且上门也是很简单的一副字画,还是自己的涂鸦之作,显得比相守志送的那些玩意文雅得多,也清廉得多。但是从为官的角度来说,相守志肯定要比罗思想更合适,也更能如鱼得水,清高,书呆子气,有时候是官场的忌讳。

    罗思想很早就被提为了林江大学经济学院的副院长,作为常务副院长主持学院工作,又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要是再学术领域发展,他可以说前途无量,当初弃文从政,恐怕也是抱着干一番事业的想法的,但是从象牙塔走进官场这个大染缸,恐怕这一路走来远不是他当初想象的样子,罗思想这些年也走得不太顺畅。但是罗思想已经一头扎了进来,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不管如何,罗思想,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走近自己的干部够层次的干部,他于情于理都要好好的用一下。人无完人,如何扬长避短,用好一个人,这是领导的艺术和能力。

    春节长假之后,王梓霞回到了京城,曾思涛也开始上班了,至于云家那边也给他回馈了消息,出乎他的意料,云家对于进军汽车产业兴趣却是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云家没有打算和其他人共同来搞此事,而是准备自己单独来做,已经在着手准备来楚汉考察的事宜。

    这既让曾思涛有些喜出望外,又有些忐忑,毕竟汽车这玩意的专业性还是很强的,要是云家亏大发了,这事总过是不太好,所以曾思涛上班后考察的就是到林江重型拖拉机厂考察调研,陪同的有发改委的主任张树和副主任罗思想。

    曾思涛的坐车驶到重拖厂的时候,开发区的副主任于雪中,龚如林以及林江重型拖拉机厂厂长杨思明等一大帮子人已恭迎在了大门外。曾思涛看见一大帮子人都在那里恭立着,坐在车内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于雪中,在自己越过于雪中找龚如林谈话的时候,恐怕于雪中心里对他肯定有意见吧,不管对于这个领导心里有没有意见,迎来送往,这样面子上的事情总是要做足,这就是官场现状。

    对于于雪中的心思,曾思涛也把握到了一二分。他之前已经利用龚如林变相的表达了心里的一点看法,恐怕于雪中此时心里也是很忐忑的。曾思涛看了一眼于雪中,他既然要让于雪中腾位置,总归是好给于雪中安排一个好去处的,曾思涛收拾了一下心情,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曾市长。”

    于雪中赶紧上前躬着身,身子的倾斜幅度比较大,曾思涛笑着和他握了握手,问道:“雪中啊,这新年伊始,我第一站就是到的你们开发区,你们今年的担子可是不轻啊。”

    “感谢市长对我们开发区的重视,我们一定努力,一定努力,绝不辜负市长的期望,如林,你说是吧,我们坚决完成领导的指示。”于雪中连忙说道道。

    于雪中这表态可是表得很坚决的,他曾思涛都还没有给开发区下达今年的目标呢,他就大包大揽的接了下来,恐怕到时候完不成就会很“恳切”的承认错误,然后再强调一下客观困难,那个领导都喜欢自己在下达任务时候,下面能不折不扣的接受,领导心里肯定会特别舒坦,至于后面没完成,那只要大致不差,也就罢了,不会忘深里追究的……这个人,在察言观色上,在溜须拍马上确实是有一套。

    同时于雪中这也是暗暗的点了一下龚如林,眼下他才是开发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虽然知道于雪中话里的意思,但是曾思涛没有多为难于雪中,笑了笑说道:“雪中同志和开发区的同志有这个态度和干劲,这很好,现在我们国家足球队的那老外主教练不是老讲:态度决定一切,这话我们大家都已经熟知了,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积极向上的心态,会让人工作起来事倍功半,其实这不是他讲的,这是一本美国人写的书的名字,里面有不少充满睿智、富于创意的格言能让你以更加积极的态度去面对朋友、家人、工作和自己,并以感恩之心去面对生活的每一天。有机会你们可以看看,说不定会对你们的工作有所帮助。”

    跟在后面的人都点点头。心里恐怕都琢磨着怎么也得去弄一本来看看,不然到时候问起来答不上来那就难堪了。曾思涛一边走着一边询问着身边的杨思明:“杨厂长,现在工厂的大体状况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虽然之前,发改委的张树和罗思想已经给他汇报过了,但是他还是想听听杨思明的说法。

    听完杨思明的汇报,曾思涛沉默不语,现在拖拉机厂一年能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开工生产就已经是高喊阿弥陀佛了。而且情况还每况愈下。

    “虽然现在是和平时期,但是像这样的重型拖拉机厂,一到战时就是制造重型坦克的,对我们这样的企业国家应该是要保护的。”

    一边的工厂总工嘀咕着,曾思涛看了他一眼说道:“不错,国家肯定会保存一定数量的这样的企业,但是要给予一些保护性的政策,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的:一是必须要有一支高素质的技术队伍,有一定的研发能力,其二是要处于战略纵深的位置,不容易被攻击。我们林江重拖是两样不占,所以啊……我们还是只有依靠自己。”

    曾思涛仔细的考察了重拖厂所有重要的车间和分厂,这一圈看下来,然后又在办公室里专门听取了厂里领导班子一个比较全面的汇报。曾思涛在会上问得很详细,甚至工人们的情绪这些都一一过问。

    曾思涛从开发区回来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这件事情要和郑家铭商议一下。他必须要把郑家铭拉到一起。

    在郑家铭的办公室里,曾思涛接过茶杯,品了口,笑眯眯地赞道:“果然是好茶。”

    “思涛市长的来意,我且猜上一猜,是不是在经济发展上有什么好的点子了?”

    曾思涛苦笑了一下,林江由于前面在起步阶段过于保守,后面对于城市的发展定位又出现了偏差,等于是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给别的城市很多了,想要迎头赶上谈何容易?曾思涛笑着说道:“现在城市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如何利用和结合楚汉本身的优势,才是我们楚汉的出路。另外,市里的一些包袱得想办法让包袱变成动力。”

    放下茶杯,曾思涛把林江重型拖拉机厂的事儿,和郑家铭说了说。

    “家铭书记,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让林江重型拖拉机厂继续这么半死不活下去。我看还是生产汽车……”

    曾思涛的声音很坚决。

    郑家铭沉吟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瞅了曾思涛一眼:“林江重拖真是成了市里的‘重拖’了,现在是市里最大的拖累了,但是林江重拖要想焕发生机,不再生产拖拉机,或者以生产汽车为主,没有十来个亿,是没有办法的,即使能弄到这么大一笔投资,生产汽车能不能成功,这也说不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弄不好就会让市里背上一个更大的包袱……”

    曾思涛也沉吟了一下:“由市里投资,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点,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让外来资本来经营。按照目前重拖的现状,继续生产拖拉机现在是没有出路了,可以生产汽车嘛,我调查过,这里面的原理都差不多,不过,想要有所突破,必须要改变经营模式。”

    曾思涛喝了一口茶说道:

    “十个亿虽说不少,但也绝对不多。对汽车产业我不是很熟悉,但我估摸着,这资金缺口总也有几十亿吧。”

    郑家铭很是诧异,在他眼中,几十亿的资金缺口无疑非常巨大。曾思涛这口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曾思涛微微一笑,给郑家铭做着解释:“家铭书记,说实话,融资方面我倒并不担心。相反,我担心的是资方是否能够带出一支专业员工队伍。担心他们在这上面亏了,不在我们楚汉追加投资了,那我们楚汉就让一条大鱼白白的溜走了……我现在还有些拿不准呢,所以想来和书记商量一下。”

    “那一家?什么样的大鱼?”

    郑家铭见他开着玩笑,眼睛也是一亮:“说说看,思涛你就别卖关子了。”

    “香港的云家。”

    郑家铭有些纳闷的问道:“云家,那资金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只是云家主要不是做房地产的吗?”

    “是的,但是云家现在也开始进军其他行业,比如高科技行业,我年前去香港参加投资洽谈会的时候,和云家的人接触过,他们倒是对汽车行业感兴趣,我就是怕他们投资重拖失败了,就不会光顾我们的房地产了。所以还没有和云家那边联系。”

    曾思涛当然不会说,这重拖的事情是他主动找上云家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郑家铭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还是可以征询他们的意见,要是万一成功了呢,那肯定会大幅增加对我们市里的投资,何况,就是投资重拖,那也是我们市今年来最大的一笔外资投资了,那就尽力试上一试,云家既然有投资汽车行业的意愿,我相信他们肯定也是有所准备的……常委会方面,你不用担心,不会拖了你的后腿的。”

    显然,郑家铭对于云家能到楚汉来投资也是心里充满期待的。在楚汉投资的港商不是没有,但是大家都清楚,那其中的很多人都是假港商假外商,实际就是本地人,拿个护照,摇身一变就成”港商”、‘外商“了,或者就是在香港根本排不上号的人。

    云家能来楚汉,那意义不一样,那样说不定会带动香港的富豪到楚汉来,这对于郑家铭来说也是有莫大的好处,成绩上去了,功劳自然也有他这个市长的,至于云家亏不亏,那和他没有关系……

    “那书记,咱们两个就跑一趟香港怎么样?”

    第七卷过江龙第十章 稳定盟友

    郑家铭的表现正和曾思涛的意思,吃独食往往会被噎着的,这功劳嘛,大家都有才是好的。

    郑家铭摇摇头,笑着说道:在“这事还是辛苦思涛市长一趟,我就不用去了。”

    曾思涛知道郑家铭推拒得不太坚决,知道郑家铭是心动了的,眼下郑家铭的压力也不小,曾思涛笑着劝道:“书记不去,我一个人也挺难弄的,到时候咱们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好对付那些企业家,特别是云家,那可不是一般的企业家,我们虽然是有求于人,但是也不能让楚汉吃亏太多,再说,书记出面,也更能表明我们的重视……”

    郑家铭见曾思涛极力邀请,显然对于这件事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想了一下,微微点点头,两个人又敲定了这事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今天来书记这里,还有些关于楚汉经济发展上的事情,想和书记沟通沟通,交流一下看法,听听书记的意见。”

    在这代理市长的代理二字没有去掉之前,曾思涛知道自己的态度得更端正一些,特别是在郑家铭这里,这尤为重要,虽然在政府事务上,他这个代理市长还是有较大的发言权,但是和郑家铭沟通一下,在现在来说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他不惜屈尊到郑家铭的办公室来谈事情,而不是在电话里。

    曾思涛知道郑家铭在就任楚汉市市委书记前,恐怕也是踌躇满志,想在这里做出一番成绩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楚汉的实际情况与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完全就是个烂摊子,简直就等于是受命于楚汉危难之际,他非常清楚,在楚汉干好了很可能会在政治台阶上继续攀登,但是干不好楚汉也可能成为自己政治生涯上的滑铁卢。但是既然来了,他也就只有抱着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把楚汉发展起来,但是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和他搭班子的刘唯一,和他的思路根本就踩不到一个点上,刘唯一一上任就将前任的做法全盘否定。凡是前任沾过边儿的事,一律不闻不问,很多原来有利的也一并闲置了。市长如此了,副市长自然效仿。

    新上任的刘唯一提出了一个颇有新意的‘经营城市’的新理念,在大会小会上讲,国企是国有资产,城市本身也是国有资产。政府挣钱,不仅可以通过征收企业的税收,也可以通过经营城市使财政增收。企业可以由董事长和总经理来管,而城市只能由市长来管,如果市长的兴趣不在城市而只在企业,这个城市就会因疏于管理而荒废。脏乱差的城市,以经济眼光来看,就意味着悄悄地贬值,也就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市长不管企业,还有董事长和总经理;市长如果不管城市,城市就无人去管。

    刘唯一的这一套理论在很多商人中很有市场,于是这方面的人开始为刘唯一鼓吹,这些不是专家的专家,风靡于世,其背后实质以及归根结底,一切皆是趋利所致。这样的吹捧也让刘唯一更加的踌躇满志了。

    郑家铭沉吟着,没有接过曾思涛的话头郑家铭也在想着刘唯一的事情,刘唯一在摘取代理市长之后,刘唯一就雄心勃勃的把他的设想付诸实施,要把楚汉市的一环以内建成牵动楚汉经济发展的大功率发动机。这所谓的大功率发动机的项目包括几十个,无非是购物中心、写字楼、商务公寓、五星级酒店等,投资数百亿元。刘唯一的讲话很具煽动性,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被他给说服,在一次楚汉市经济研讨会上,当时刘唯一本意是想通过这次会议让他的这个经营城市的理念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但是却遭到省内外与会的少专家学者的批评。

    这样的批评声没有触动刘唯一,但是却是触动了身为一把手的郑家铭。

    也就是在那次会议之后,他善意的提醒刘唯一,步子要适当,不能太操之过急,不过这恐怕被刘唯一认为这是市委是他这个书记在给他设置障碍,是认为他这个市委书记是市长干出成绩后取而代之,因此在工作上处处掣肘。

    至此之后,刘唯一就在市政府我行我素了,几乎很少给他打招呼了,即使有少什么重大事情都是绕过市委,他这个市委书记即使在涉及全市发展的总体上也根本插不上话,根本就对市政府和刘唯一这个市长有任何制约。两个人也就此产生了嫌隙。

    刘唯一想通过招商引资,以城市建设为突破口,尽快树立自己的形象。可是这么大的规模的城市建设是需要大笔资金的,光靠是财政不行,但是刘唯一原本给予厚望的外来资金,结果根本就和刘唯一之前的设想相去甚远,在他宏大的计划中,刘唯一觉得楚汉他修的这颗梧桐树应该会吸引不少金凤凰,但是大外商不来,光是市里解决的资金,没有多久就难以为继了,于是,没有了钱,那只能干点小事,在财政投资方面,他集中资金做了两件事:一是种树,二是修路。

    刘唯一下决心在任期内把缺林少绿的楚汉市建成绿树成荫的花园城,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届任期也不过五年,五年是无论如何也树不了木的,于是便将成木移植进了城里。移植进城的大树全是便宜的经济树种。由于要达到一定的覆盖率,各区为了完成指标,在城市的犄角旮旯儿种满了树,树挨树、树连树,也不讲究个间距,而且这样大规模的移植树木,一时弄得楚汉以及周边的树木价格节节攀升,到后面,资金出现缺口,没有办法,就拿最便宜最容易存活的树充数,到最后林江最常见的柏树成为楚汉的“市树“,老百姓讥讽道: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今有楚汉刘公墓,满街松柏欲深深。松柏长青,那是死人墓地,戏称楚汉市快成刘唯一的陵园了。

    虽然市民们对刘唯一的这样的搞法意见很大,但是刘唯一还是凭这个“经营城市“的理念,在全球城市化大会上大大的露了一把脸,只是这终究可是政绩工程,因为涉及拆迁居民十几万户,动迁居民之众是楚汉历史之最。时值初冬,这些动迁居民要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购买政府投建的廉屋,而且大都在城郊,很多老百姓有意见。

    至于修路,从去年开始,楚汉市区就已经在进行硬改油工程,就是将水泥硬化路面改成高速公路用的优质沥青来铺设路面,这东西改了是好得多,车在上面行驶很平坦,噪音也小了不少,但是这些主干道是刘唯一上任不久才刚刚修过,等于是把刚刚才修不久的主干道又重修一遍。这多少有些浪费的嫌疑,特别是在楚汉财政吃紧的情况下。

    不但如此,刘唯一的经营城市,到最后由于摊子太大,资金跟不上,完全是后继乏力,城市现在是个大工地,但是财政上却再拿不出钱来了,谁都知道这马上又是一个烂摊子。

    领导看在眼里,楚汉的人更是看在眼里,连跟刘唯一上面的人也看出刘唯一是搞得天怒人怨,再在楚汉待下去,迟早要搞出大事来。最后只好让他去省政协休息了……

    虽然郑家铭和刘唯一之间的关系不大融洽,但是郑家铭也不希望曾思涛把刘唯一也什么都完全推翻,那会让楚汉蒙受损失,曾思涛固然是要挨板子,他这个市委书记也肯定逃脱不掉。郑家铭清楚,曾思涛所要谈的想法,虽然肯定不是刘唯一搞的那一套,但是他也怕曾思涛年轻气盛,好大喜功,再搞一个宏大的计划,这让他心里有些疑虑。

    郑家铭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思涛同志,你也清楚,楚汉现在是表面光,实际肚子疼,只有我们身在局里的人知道,困难,我们楚汉处于非常困难的时期,老百姓现在的牢骚不少,一个不注意……我看还是要征询循序渐进的规律。”

    郑家铭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藏着掖着,讲得很坦率。

    曾思涛点点头,专注的听着,曾思涛知道,刘唯一去省政协是被发配了,而他没有动,不是上面就对他有多满意了,不是何明国对他看得顺眼,他能留下来,恐怕也是出于维持楚汉的相对稳定曾思涛多少能摸得到这么现在的一种心态,希望出成绩,但是更希望不要出乱子,不摆乱摊子,不然郑家铭的政治生命恐怕也就是这一届干完后和刘唯一样去政协或者人大去喝茶了。

    郑家铭语重心长地说,“说道:“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曾思涛见郑家铭这样说,知道郑家铭在没有完全了解自己之前希望自己要求稳,曾思涛心里倒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看来我和书记是想到一块去了,其实啊,我在这刚才还怕家铭书记会笑话我,这么年轻就像一个裹足的小脚女人一般,迈不开大步子……楚汉的发展是眼下的这么个状况,市里的上上下下不着急,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急病乱投医,我认为楚汉市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不解决楚汉的产业结构调整,力求让楚汉的产业能够一个合理均衡的发展,不解决楚汉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养老问题、看病问题,无论盖多少高楼,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也树不起来。”

    “是啊,楚汉是林江省的省会,是拥有八百万人口的副省级城市,是林江省经济腾飞的发动机。中央和省里把你调来,目的就是为了振兴楚汉的发展。你能有一个很清醒的认识,看来是我多虑了。”

    “家铭书记,要适当调整城市建设指导思想。我看城市建设这方面的大方向可不可以由原来重视大广场、大马路改造,逐渐转为重视中小马路改造,当前应当集中力量抓好市委市政府在两年前提出的三‘民心工程’,即棚户区改造,小区庭院美化,低洼地区雨后积水整治和中低档楼房翻新。那些大一些的工程已经开工了的尽量继续,至于资金方面,我再想想办法。没有开工的暂缓建设,等时机成熟后再进行建设。”

    曾思涛的经济政策的指导思想说白了就是收缩、整顿,改进,发展,市政府一定要在楚汉老百姓面前树立“创新、亲民、务实、廉洁”的形象。曾思涛基本上把他这一年左右的执政思路给郑家铭给透了个低,当然他肯定不会在郑家铭面前把什么都透了。

    曾思涛见郑家铭点头,笑着说道:“总之,楚汉的发展不能折腾来折腾去了,楚汉折腾不起啊。”

    曾思涛有些感慨的说道。

    郑家铭也感慨的说道:“不折腾,思涛市长,这话说得太精辟了,不折腾,好,思涛,你有这样的心态,那就好啊。”

    曾思涛笑着起身,郑家铭也站起来了,看样子是要送送曾思涛,曾思涛笑着让郑家铭留步。郑家铭看着离开的曾思涛,心里也开始全面评估着这个比他年轻一大截的搭档,年轻气盛应该还是有的,但是却是一个很注重实际,比较脚踏实地的人,在他面前几乎就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不是一个十分咄咄逼人的人,懂得合作的重要性,对于一二把手来说,能够和平相处,互相促进,这对于一对搭档来说可是很难得的。

    曾思涛觉得这一次和郑家铭的交流算是非常的顺畅,这次沟通应该是很有效果的,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一是姿态放得比较低,更重要的,曾思涛对于接下来的工作打算,这基本上能和郑家铭心里的想法对上路。

    从市委出来,曾思涛也在思考,如何搞好城市建设。刘唯一的经营城市的这个想法,如果经营就是为了城市的可持续发展,这经营城市也还是有其积极的意义,但是城市不是企业,不能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根本目的,城市发展要充分反映普通居民的利益追求,特别是贫困阶层的需求。每个城市都需要招商引资,但也不是外资越多越好,要切合实际,避免贪大求洋,在城市发展中脱离了城市最基本的基础,那,不是建设,是自我毁灭。

    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各地大拆大建,其实也是担忧出现这样的问题,可是刘唯一,置众多被拆迁居民的利益于不顾,纵容或变相纵容开发商乱拆乱建、强迁强建,野蛮拆迁让开发商降低了成本,缩短了工期,赚了大钱,却成为部分被拆迁居民的噩梦,这就不是经营城市了,现在这个“宏伟的工程”,即将成为他手中的一个棘手的烂摊子。

    官场惯例,那是谁也不愿意给谁擦屁股的,但是曾思涛却是不得不给刘唯一擦屁股,这马路要是老翻着,市民出行不畅要骂他,要是在建的工程停下来,人大代表又要骂他败家子。曾思涛有时候也只有苦笑,还有在楚汉的很多官员中还是很有市场的,这种理论的延伸自然就是市里完成的那些工程,已经在建的那些工程,曾思涛要是全盘否定,那这些人也会反弹,要消除这样的影响,也只有一步一步的来,这代理二字,有时候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让人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曾思涛回到宾馆,秘书王玉林也在一边帮他准备着各种材料,晚饭后,曾思涛觉得吃得有些撑着了,曾思涛让王玉林陪他到楚汉宾馆不远的楚汉最大的广场:中心广场散散步,中心广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有跳舞的,有扭大秧歌的,有踢毽子的,有悠闲散步的老人,有谈情说爱的恋人,还有许多在人群中穿来跑去的孩子,每天晚上在这数万平方米的大广场上休闲散步的人,组成了五花八门的大千世界。

    这样的广场虽然有面子工程之嫌,但是确实也还是为老百姓说喜欢。

    曾思涛和王玉林穿过三五成群的人群发现在不远处有百八十人围成了一个大圆圈,不时发出哄堂大笑。

    曾思涛走过去,发现大圆圈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看样子正在那里讲着什么“老头,再来一段。”人群中有人喊道。

    “好,既然大家爱听,大家别笑,”老头接着说,“听我说说咱楚汉的怪事。这中心广场好不好?”老头精神十足地说。

    “好。”

    众人齐声说。

    “好啊,是好啊,但是,就在这旁边又要盖什么高级休闲会所,广场又要被占去一大截。”老头气愤地说。

    “什么会所,那是费所,没有大把的钞票,莫想进去,那玩意都是当官的和那些有钱人花天酒地的地方,咱老百姓也享受不着。”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

    “但是当官的却有了政绩,”老头摇头晃脑地说,“这就叫项目市长天天忙,下岗就业跑断肠。现在的有些干部是干的干,看的看,看的给干的提意见,提了意见还不算,藏在暗处搞诬陷。打麻将三天五天不累,喝茅台三瓶五瓶不醉,下舞池三天五天不睡,干正事三年五年不会。”

    众人大笑之余,曾思涛看了一下人群,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民工模样的,有知识分子,有家庭妇女,有学生,有下岗的,也有退休的。曾思涛心想,民谣是一面镜子,是一种带有泥土芳香的黑色幽默。它能体现老百姓的情绪、心态、想法。

    王玉林看了曾思涛一眼说道:“这老……同志叫杨汉,没当过干部,但是却是市里的离休干部,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立过大功,获得荣誉无数,第一代领导人几乎都接见过他,八十年代,朝鲜元首来我们国家访问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要见他。”

    曾思涛点点头,看着这老头在那里骂干部,想当初在庆东的时候,他住在老干部宿舍的时候,有些资格老的干部看不惯县长书记的时候,那就会跑到县长书记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的。

    曾思涛忍不住问道:“这位老同志是不是经常到市委市政府‘指导’工作?”

    “那倒没,我是上学的时候就认得他了,上学的时候时候没少听他作爱国教育报告。”

    王玉林笑着说道,这个杨汉虽然功劳很大,但是转业后却在市粮食局下属的一个粮站当过磅员,从来都没有找过组织上的麻烦,要不是八十年代朝鲜的元首点名要见他,一下让他出名,楚汉市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楚汉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曾思涛点点头,没有说话。老头似乎是个人来疯,见在场的人兴致盎然,老头情绪高涨,也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们爱听,我就再来一段吧。”

    众人齐呼“爱听”。

    “好,那我就再来一段。我们有少数干部呀,汇报工作浮夸风,检查工作吃喝风,荐才用才裙带风,群众意见耳旁风。报告成绩用加法,接受任务用减法,计算报酬用乘法,检查错误用除法……城管用大棒法,拆迁用推机法……”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笑着叫道:“好在现在梅老坎那龟孙子下台了,听说去那里去喝沱茶去了。”

    “梅老坎被双规了?“

    “没吧,去省政协了。”

    “老头啊,梅老坎市长都给你唱下台了,现在是新来的市长了呢。”

    围在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梅老坎,这名字曾思涛太熟悉了,是西南某市拍摄的一部反映下层劳?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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