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当场便将该知县罢了。
这结尾意味十足,虽然没明说这位书记如何如何,可是这位书记市里连那知县都不如了。
其实记者所不知道的,那位因为矿山出现安全事故而被关押在大牢里的老板,不仅在大牢里有好吃好喝供着,仅仅是在记者发稿前几天,在大牢里呆了三个月零一天就保外就医了。
记者不知道,曾思涛却是知道的,这分明就是没有把何明国这个省委书记给放在眼里,曾思涛也清楚这样的措施是要涉及到那些人的利益,但是在他省委书记批示后再怎么也得有些收敛,出现这样的情况,并非光是下面的人不听招呼,“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却在主席台”。这些人身后没有人,决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
而这个在主席台的人,就是林江省省长边爱民,或者说是边爱民说代表的这一个群体,这是何明国在林江绕不过的一道坎。
边爱民是地地道道的林江人。不但出生在林江,成长在林江,而且求学在林江,工作在林江。在他人生的六十年中,边爱民离开林江的时间很少,可谓真正的土生土长。
边爱民从林江大学学系毕业后,被分配到林江省的一个钢铁锰矿工作,不久被提拔为股长。十余年后的,边爱民出任中共林江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仕途开始真正起步。也就是十年后成为副省长,代理省长,省长,从默默无闻的一个普通矿工做到省部级高官,边爱民一步一个脚印地升迁,但却一直坚守在林江。长年浸淫在林江,边爱民的性格写满了林江汉子的特点:做事踏实执著,说话算话一诺千金,喜欢亲力亲为和一竿子插到底,为人谨慎,但外表看来却又大开大合,富有男子汉豪爽特质,给人以容易接近的感觉。而在省长的位置上边爱民一干就是八年,在这八年中先后辅佐五任书记,有趣的是,林江历任一把手的任职时间最长的为查两个月到三年,最短的只有一年半年。这其间的味道实在多。
林江当地有个说法流传甚广的说法,说中央早就看出了林江的玄机,曾经试图改变,派来了书记、省长,效果不明显,于是后来只派书记市长原产,将就着混吧,看看你疯狂到啥程度。但书记来了好几茬,最后都只能感叹:林江水太深,看不清!不得不向中央请求离开。
虽然坊间的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夸张,但是说的却是实情。到任的省委书记恐怕多少都觉得力不从心,这肯定是不争的事实。
何明国也很清楚,如果他也从这里黯然离去,那么他就是到此为止了。作为当代林江和林江直辖的活字典,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之一,并且是矿工出身,说边爱民对林江的矿山的乱象不知情,任谁也不会相信。而且,作为一省之长,边爱民至少也该负有失察的领导责任吧。但是,边爱民就是能历经风雨而不倒,他不仅任职地方雷打不动,且官职也从副省级升到了正省级。这很奇怪!除了说明边爱民确有能力外,也能证明他在林江根基深、在中央有背景。
曾思涛的高票当选,对于何明国来说也是打开了一扇窗,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振奋,其实当初他对于曾思涛的到来,其实也是多少带着一种怀疑的态度,曾思涛的到来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关紧要,曾思涛胜了固然是对他有极大的帮助,败了,对他来说也不至于有太大的损失。所以他对曾思涛在楚汉的支持是有,但是力度却也就是一般。但是曾思涛胜了,那他就得重新审视曾思涛,要在自己的心里给曾思涛重新定位了。
现在曾思涛在楚汉捅开了一个窟窿,他何明国也可以跟着曾思涛捅开的窟窿纵深发展。
曾思涛是希望能得到来自何明国从省里的强力支持,但是何明国的这个支持,却是让曾思涛觉得烫手,曾思涛收到何明国的这个意思之后却是有些犯难了。楚汉开采的锰矿虽然和其他地方比起来算是少的,但是参与其中的当权者肯定不少。
站在何明国的角度,曾思涛也能理解何明国的不得已,一是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二是他也必须要找到一个大的突破口,才有可能突破这些地头蛇的防线。
但是这是何明国的想法,曾思涛对此事却是有着不同的想法,曾思涛心里也清楚,楚汉的这半年的磨砺,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管是经验和教训,他需要总结的东西实在很多。
特别是这次人大选举上的事情,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有惊无险,结果是出乎他预料的好,但是这里面也暴露出他不少的问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一次他是真正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处境当中,如果不是事先所做的一些工作奏效,他真是有可能在楚汉沉沙折戟。
既然这些人在楚汉能够强势到一些人都不愿表达他们正常的诉求,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定是不会放弃和他的角逐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政治斗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不到一定的程度,绝不会妥协。不过对方连接几次受挫,对方也到了输不起的程度了,就是想要在对自己使大的绊子,想要对他再发起攻势肯定也是要再次进行周密充分的准备,才会进行,再次期间,在工作等各个方面制造一些小障碍,肯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曾思涛很快就感受到了对方策略上的调整,对方不再是事事都很他唱反调了,比如平抑房价,提高困难人群的生活费的问题上,都采取了迎合的姿态,给他唱起了赞歌,甚至还有人喊出了曾青天,但是曾思涛知道这不是对方投降了,向他示好,而是很毒辣的一招。——“捧杀”,尽管曾思涛事先可能预估了这会遭到有些人的反扑,但他可没有想到有人会喊;这些呼声确实有善良人们的善意希望,但是那些希望他“倒掉”的人,也在高喊。在共和国木出于林,风必摧之,“捧杀”绝对是一个很高明的手法之一。
曾思涛现在的处境是上面还有郑家铭,他风头太盛了,郑家铭会如何想?对方如此做,是想离间他和郑家铭之间的关系的意思,更重要的还是在高层留下一个不懂得讲究策略的一味只知道高歌猛进的莽夫的印象。这会对他今后的进一步发展制造不小的障碍。
所以曾思涛开始刻意的在一些问题上降低了调门,多做少说,他的这一举动让许多人感到不解甚至失望,有人说他这是以当选市长就要同流合污了。的确有些人喜欢作风“强硬”的领导人,喜欢听些豪言壮语,喜欢用情绪来分析社会现象。可惜的是,现实是复杂的,只有用理性去思考,才不至于被外表所迷惑,不被感性所欺骗。
曾思涛对此是有清醒的认识的,他需要迎合这样的一批人的看法,但是也不能太过,分寸,要掌握得稍微保守一点。
曾思涛不是不想对这样的东西采取措施,但是他现在在楚汉也仅仅是刚刚站住脚,仅仅是站住脚而已,和杨东学等人相比,他依然是弱势,如果再去触动这么一大批的既得利益群体,恐怕最后的结果是打虎不成反而被虎伤了。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再捅一刀,恐怕“曾万岁”这样的东西都会被人弄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他的臆想,杨东学等人绝对不是吃素的,“曾万岁”要是一喊出,那他将无比的尴尬,这称呼实在是太犯忌讳了。
何况要解决这样的大难题,动静肯定就小不了,他要是动静搞得太大,也有来自他同行们的猜疑和顾忌,倘若他日后在仕途上还有所进步的话,那么这些人不得不预估自己可能面临的结果。个别高级别官员可以不把汹涌民意当一回事,但是他们却不得不顾忌出现一个嫉恶如仇的上司,担心今后的日子也不如现在这般惬意、风光了。在官员中的那些“普世价值”者,又怎能坐视不管呢?因为他们都懂得这样一个道理:这不是解决的矿山,而是自已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也肯定会发出明确信号:要么跟“我们”站在一条线上,要么被“我们”联合起来打掉。
对于这批人,曾思涛不是不想对采取措施,但是他现在在楚汉也仅仅是刚刚站住脚,仅仅是站住脚而已,和杨东学等人相比,他依然是弱势,如果再去触动这么一大批的既得利益群体,恐怕最后的结果是打虎不成反而被虎伤了。
并且从策略和时机上讲,他刚刚在选举中大胜,他太需要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一个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人,是不会哗众取宠,不会沽名钓誉,有的情况下甚至不惜自我牺牲,哪怕是被人一时误解。他有意把自己“贬低”成一个不思进取的人,也是想在前进的道路上,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和实力,避免引起对方警觉,减少自己遭受不必要的打击损失甚至前功尽弃,适当的隐忍是明智之举。这是真正的韬光养晦的典范!
人大选举让他做了一回过山车,曾思涛对于这有着深切的感受,也是从中感悟到不少东西。
这个时机和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太对。曾思涛不是不想做这样的事情,而是不想这个时候去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曾思涛又不能得罪何明国,这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周全呢……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第七卷过江龙第三十章 疯狂的“第九纵队”
曾思涛是既不想现在就整顿楚汉市的锰矿,可更不想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何明国的支持化为泡影。这两样都不能做,那他就必须要找出既能让楚汉的一些人不至于立马反弹,却又符合何明国意图的第三条出路出来。
只是这样的办法也不是一时就能找出来的,曾思涛也只有采取三十八计——“拖“。缓缓再说,也只有这么办是最好的办法了……
七月一日,本来是党的生日,曾思涛正在慰问市里的一些老党员,接到分管交通的副市长王二全打来的电话,市区一公交车发生特大事故,死亡四十余人。
曾思涛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一边的楚汉市公安局交管局的局长温新民汇报说,出事的公交车是九路车,初步的原因是因为车速过快。
楚汉并非是山城,爬坡上坎道路崎岖,市区公交车除非汽车起火,很难发生这样大的交通事故。
曾思涛不由想起电影《疯狂的石头》里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交通事故的镜头,现在依然记忆犹新。“疯狂”,如此接连上映,一喜一悲,不知触动了多少人敏感的神经?前者毕竟只是电影,无论多么疯狂,不过笑料而已;然而活生生的现实中“疯狂”的一幕,这说明了什么,这里面的东西实在值得深思。而在党的生日这天的“7。1坠桥事件”则将成为楚汉人心中长久的痛,也是对楚汉市上上下下的领导一个莫大的讽刺。
出事故的车是九字头开头的车,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九路纵队,是楚汉市民对楚汉市区以九打头的公交车的统一称呼,九路纵队之所以在楚汉大名鼎鼎,是因为九路纵队虽然都是公交车,但是司机却几乎都是f1的赛车手,市民都称呼九字头的车司机为“火车司机”,为了抢客,在市区的公路上上演疯狂的飙车,交通规则在他们眼中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九路车可以说是楚汉市区马路杀手的代名词,“九路纵队”在市区之前的三次大事故造成了数十人死伤,至于小的交通事故那是数不胜数!在多次车祸后,这次更是造成了四十余人的重大事故,不遵守交通规则,乱停乱靠,抽着烟、打着手机、骂着粗话、在拥挤的马路上横冲直撞。九字头公交车诞生仅两年时间,而其“恶名”则几乎始终伴随其左右。就在刚刚结束的楚汉市两会期间,就有代表和市民强烈呼吁取缔“恶贯满盈”的九字头车。
九字头车如此,是因为九字头车是刘唯一在位时推行的楚汉市公交改革的一个“成果”,九字头车都是属于民营公司,将原来楚汉市一盘散沙的民营车辆,整编之后,经过一系列调整,民营公交剩下三百多辆辆左右,被编为“9”系列,“9”系列公交车正式上路后,双方的站点肯定有重叠,民营公交公司仗着身后有人,大肆抢客,而国有公交公司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职工们为了要吃饭,也是寸步不让。与楚汉公交集团的矛盾空前激化,双方因路线和停车屡发冲突。作为对9字头的“反击”,每一条有民营车辆运营的线路上,国有公交公司都派出大量车辆同线竞争。有一段时间在一些线路上,经常能看到一辆民营车辆被数辆国营公交形成合围的奇特场景。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民营公司投入二十辆车(其中大部分没有合法运营手续)。上路的第一天几辆车子就被公交公司阻拦砸烂。事后该组织员工反击,放公交公司公交车的气,致使堵塞交通。
双方摩擦数个回合后,公交公司到市市政府上访,民营公司于是也开着两辆打烂的车辆,打着“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吃饭”的标语上访。最后市政府部门出面调解,最后市政府表示在上新车的时候民营公司和国有公交公司双方各自一半,这才平息了事态。
也就是在这次到市政府“请愿”之后,由于民营公交公司得到了某些人的支持,终于扬眉吐气,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九路纵队的乱象不但因此而停止反而越演越烈,越发的肆无忌惮,最后导致了这次惨剧的发生。
这也是曾思涛在叶玉晓到楚汉的时候曾思涛曾提出要对市里的公交系统进行重组的原因之一,只是这项事情在他的日程中比较靠后,在他心里想的是先易后难,人大选举的高票当选带来的一个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他的思想和政策能够得到一个基本的贯彻,比如和叶玉晓商谈的楚汉市的一些明星企业的再融资,特别是在处理不良资产的问题上,进展更是迅速。先解决掉这些问题之后,再解决难度比较大的公交系统的问题。曾思涛也很清楚,想要整顿和重组楚汉市的公交系统,肯定也是有难度的,特别是民营公交敢于叫板国有公交,并且得到市里某些人的力挺,那肯定也是有后台的。但是这九字头车再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这事情必须提前进行了。
曾思涛想在锰矿的事情上拖上一拖,不想立马又对楚汉的一些顽疾开刀,但是上天却和他开了个玩笑,这次交特大交通事故,让他不得不改变原来的想法,因为四十人不但震动了楚汉的市民,也惊动中央,九字头线路营运以来,群众反响十分强烈。七一特大事故进一步反映和暴露出在公共汽车营运体制和市场秩序方面存在着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
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市长要是不在这上面有所作为,上上下下他都没有办法交代得了,当然这也给了他一个彻底整治楚汉市公交系统的契机,这远比拿锰矿来作为突破口师出有名,这样也能在何明国那里交代过去了。反正这不管是锰矿还是公交系统,最后所要对准的目标是一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样也是殊途同归。并且他曾思涛现在也不可能同时开辟几条战线。
事故发生的第三天,曾思涛登上了一辆九路纵队的车辆,除了随行的市交委、市交管局的几位负责人,车上没有人知道这位身着白色t恤的男子身份——楚汉市市长,这是曾思涛对九字头公交车客车的第三次暗访。
只是这事故才刚刚发生,可这“九路纵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车依然是疯狂的开着,一路之上,司机似乎是吃了火药一般,不断的咒骂着挡在他前面的车,咒骂着亮起的红灯,高速行驶在着不时的来一脚紧急刹车,弄得车上是惊叫连连,人仰马翻。甚至曾思涛在车上短短的一个小时,该车司机就两次违章!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曾思涛知道民营公司的司机们,特别是挂靠承包的司机们只有多拉快跑,才能赚钱。这些人为最大化追求‘利润’,经常乱停靠、赖站、甩客宰客等。在挂靠—承包这种管理模式下的利益推动是”九路纵队“疯狂违章的根本原因。”
“挂靠”是一些私人购买的车,因为不具备公交运行资格,所以必须通过给某个具备公交运行资格的公司“挂靠费”,而获得该公司的牌照。上街搭送乘客,若发生事故,责任主要由车主承担。而“承包”则是指企业把自己的公交车以类似于责任田的方式,承包给一些司机,每年或者每季度,收取一次承包费。其中最危险的是挂靠,因为公司根本无法管理人家。几个人开、一个司机每班驾驶多长时间、是不是按照规定的运营路线跑,公司根本无法掌握。违章率高的原因之一就在于私车挂靠,司机们只有多拉快跑,才能赚钱。车辆承包人为最大化追求”利润,经常疯狂飙车、乱停靠、赖站、甩客宰客等。
在一些民营叫叫公司都以挂靠或承包方式在经营,超过了半数。此种情况相当普遍。
曾思涛这次暗访有市里的文字记者一通进行,暗访次日,他乘坐的那辆900路公交车车牌号出现在了各个报章上,标题就是“疯狂九路纵队”,副标题是——市长在座也飙车。
这算是比较典型的顶风作案了,这已经是让曾思涛感到很是惊诧,但是而接下来,曾思涛得到的汇报结果再一次令他感到震惊:七一肇事车辆从今年年初到出事前一天共违章三百一一次,几乎每天两次,至今未缴罚款,而且肇事司机先前已经出过车祸,但是却根本就没有事情一般,继续驾车驰骋在楚汉市的“赛道”上。
对于他暗访的这辆车,市交管局给出这车于与七一特大事故中肇事车辆的情况相似:在今年一到六月期间,这辆违章达二百四十次。
面对如此惊人的违章记录,为何事故车辆不接受违章处罚还可以继续上路呢?
交管局长给出的解释是,交警只能处罚司机,并不能处罚公交公司,公交车的司机违章之后,公交公司完全可以换一个司机,至于这违章款没有交,交管部门也不能强制让这些公交车停下来——那样又会影响市民的出行,这罚款总是要交的,违章的罚款在年检时必须交清才给予年检。
这里面很多东西值得去深思,违章这么多次,交管部门真的就对这些公交车对于这些公交公司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这样放任这些公交车成为脱缰的野马,成为马路杀手?如此的公交车背后有着一个怎样的公交公司,有着一个怎样的监管部门?
交管局的温局长的话看着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实际上这理由真的很是牵强,曾思涛却是知道,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交警、运管人员的利益所在。
这件事,市民实际上有很多反映:交警、运管在这些民营公交车上有干股,者也是这些车对于违章根本就不大理会的原因之一,这几乎不用曾思涛想都会觉得这里面是既有可能存在的,这些交警和运管的工作人员还只是小角色,这些公交车背后的公交公司在市里还有更深厚的关系,这是不言而喻。
在事故原因查明之后,曾思涛打算和分管交通的副市长王二全谈了一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要想重组和整顿公交车,他需要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替他分开一些压力和可能受到的攻击,王二全当然是不二人选。曾思涛有压力,而作为具体分管的副市长王二全压力恐怕更大,王二全也必须要在这件事上有所作为,恐怕才能够过得了关。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王二全对这些老出事的“九路纵队”很不满,实际上在之前,很多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以及很多的市民对于他这个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在这件事上无所作为就已经多次表达过不满,但是九路公交车的实际情况他也是很清楚,他虽然是副市长,但是也仅仅是一个副市长而已,市里比他位高权重的人还有很多,经营九字头的民营公交公司是有人撑腰。他也不能这民营公司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在会上讲讲,这对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约束力。
但是这一次,出了大事故,省里的市里的报纸上都是群情激奋,市里的还好一点,毕竟还多少要留点脸面,可省里的媒体就不一样了,那是大张旗鼓的连篇累牍的报道,全是声讨之声,显然省里面也借此机会对某些人表达不满。
王二全知道,这不满的矛头不是针对他王二全的,而是民营公交公司后面的的后台,甚至是这些后台的总后台,虽然目标不是他,但是搞不好,他就有可能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替罪羊。
有所动作,他很有可能得罪民营公司的后台们,但是没有一个像样的交代,他更是有被弄得下不了台的可能,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动已经是不行了,但是这个时候他需要曾思涛伸出援手,他必须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作为才行。
这也是他在事故一发生之后就赶紧给曾思涛汇报的原因之一,他这是表示,他一个人顶不住民营公交公司背后的压力。
有了交集,这走到一块,就自然而然了,虽然是合力,但是只是这重组和整顿楚汉的公交体统恐怕依然是一场艰苦无比的硬仗……
第七卷过江龙第三十一章 疯狂的“九路”老板
在事故原因查明之后,曾思涛在市政府的办公会议上,曾思涛指出九字头线路营运以来,群众反响十分强烈,这也引起了历届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特别是七一特大事故进一步反映和暴露出在公共汽车营运体制和市场秩序方面存在着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曾思涛在会上也提出了“整顿客运交通秩序,推进公交体制改革,切实保障市民的乘车安全和方便市民乘车”主题讲话。
在会上,基本没有其他人表示意见,罗之中自从曾思涛在选举中取得胜利之后,就完全的韬光养晦了一般,基本上是不发言,即使发言也就是无关痛痒,谁都清楚,罗之中玩火自焚,现在是韬光养晦着。
在随后市政府举办的记者通气会上,当有记者询问出席通气会的分管副市长王二全,这一次政府是否真的会彻底整顿九字头公交车的时候,王二全也表示,九字头就是楚汉市公交车系统的一个大毒瘤,明确了表达对九字头要进行认真整顿的态度。王二全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市政府将大力清理整顿挂靠经营等违法行为。不解决私车挂靠的问题,不解决民营公交的乱象,即使设再多的电子眼、加再多的警力,也不能解决公交运营的深层次问题。当有记者询问王二全,是不是存在着一些交通相关的工作人员入股和经营公交车,才会导致这些车违章后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导致这些事故的频频发生,王二全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话:“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市里正在研究一个彻底砍掉挂靠车、私车的办法,从根本上解决有些相关的公职人员入股和经营公交车的问题,从根本上扭转楚汉市公交系统的乱象。”
曾思涛和王二全在讲话中都没有这样明确的提到要把民营公交重新收回,继续由政府经营的表述,也是一种策略性的表示。因为如果这几家民营公交得到消息一下罢运,市里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到时候是要出大乱子的。
在做了一些必要的应对准备之后,随后不久,市里组织了有市发改委、市交委、市交通局、市公安局交管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以及楚汉市一些公交政策、公交方面的专家、市公交总公司为代表的国营公交公司、经营市区公交的几家民营公司等方方面面的相关方面的座谈会,曾思涛也亲自出席了这个座谈会,在座谈会上,当王二全刚刚谈到他对楚汉公交车行业的一点看法的时候,楚汉是汉强集团公司的老板严大强就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王副市长,你的这讲法不客观……”
曾思涛心里微微一愣,这个严大强,还真是很强悍,竟然敢打断王二全的话,曾思涛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王二全。曾思涛一下截住严大强的话头:“既然严先生有话要讲,那我们就先听听严先生的看法,二全副市长等会再讲。”
曾思涛这也是化解王二全被这样打断的尴尬。
严大强抱怨国有公交享受各种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讲述着民营公交却在政策和资本夹缝中求生存,并列举在近三年来楚汉市政府总计补贴国有及国有控股公交上亿元,而民营公交企业却基本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民营公司要求涨价也不能涨,末了说道:“民营公交公司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艰难。我们的处境谁人能知啊!”
曾思涛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道:“刚刚严先生讲的,这也是客观存在的,公交系统的公益性就决定了公交车的价格变化必须是慎重的,必须通过听证会。今天这个座谈会就是让大家群策群力,找到一个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严先生作为民营公司的代表发表了看法,我们也听听市民代表和人大政协的代表的意见好不好?”
一位比较年轻的市民代表站起来说道:“我就讲讲九路纵队在市民中的印象吧,市民李流传着一个黑色的笑话,据说楚汉公交系统曾经讨论过请九路纵队的司机组成一个f1方程式车队的可能性,最后论证的结论就是,进入三甲应该没问题的。觉得舒马赫退役之后,来九路纵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他肯定不能象他在f1赛场上那样风光无限了。因为这里司机里高手如云。公交车要赚钱我没意见,但是也不要太离谱了,车开得太快,简直就是把我们这些乘客的生命当儿戏,……”
另一位市民代表说道:“这还不算有市民说以及各九路纵队的司机飚车的时候车轮起火了;另一个是九路纵队刹车的时候一个乘客把那根直的铁扶手拉弯了。所以有人干脆就叫九路纵队是天堂直通车,这是一次次血的教训证明了这一点是真实的,这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我希望政府取缔九路车。”
市民代表纷纷发言,讲述着九路纵队的“光辉事迹”,等这些人发言完毕之后,一边的人大和政协的代表和委员也说道:“九字头的车问题确实很多,我自己亲身体会了几次,主要表现有为抢客可以不顾乘客的利益和安全,要么你追我赶象赛车,要么赖站半天不动。我坐了好几次,我自己也会开车,体会更深一些,这些车的司机开快车,而且闯红灯、不进站、急刹车……这哪是在开车啊,简直像在开飞机。”
在这些人发言之后,严大强微微撇撇嘴说道:“你们说的这也太夸张了,这市区的路再快也快不到那里去,并且那些车都是挂靠在公交公司的,民营公交公司有,国有公交公司的也有,怎么都成了我们民营的了呢?只要解决挂靠和承包的问题了,其实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恩,这个问题,二全市长在通气会上已经讲过,下面我们听听二全市长的意见吧。”
在这些人讲完之后,曾思涛看了一眼王二全,刚刚让严大强一顿抢白,肯定是心里正憋着火,这就让他来烧把大的。
王二全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王二全抢白了,确实是被严大强弄得有些下不了台,心里憋屈得慌,但是这回已经是气顺了一些,说道:“就在昨天我和思涛市长,还有市府秘书长翟志勇同志我们三人又去坐了一趟九字头的公交车,车开动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了站就没停,过了一会到了建设路,总算停了。但司机竟对着正要上车的乘客大喊:‘快点上,我要赛车!!’
说实话,这话让我们一下子大惊,只见后面竟然紧跟着一辆九字头公交车。说时迟那时快,那辆车不等我们乘的这辆发动已经超了过去!!我们车的司机火了,加大油门一路狂追,连过十字街也大概保持时速七十码的速度,惊得路人抱头逃命。两辆车,一前一后,等到站的时候,司机身上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所有的乘客都在注视着自己车的司机和前面那辆车。终于在下一站我们的这辆车超过了前面那辆,中间两车还对飚了大约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两位司机还不忘用语言来刺激对手,甚至还有手势问候对方直系亲属。这车应该不是挂靠的,这些我口说无凭,思涛市长指示进行了暗中拍摄,等会你们也可以看一看录像。”
王二全顿了一下说道:
“不但如此,我所乘坐过的九字头车,车内外肮脏不堪,不知道好久才打扫一次,座套估计从来不换。驾驶员售票员普通素质不高。服务态度恶劣,不尊重乘客,收钱不给票,还给乘客脸色看,违章是家常便饭,车况难以保证,为了提高出勤率,该做的保养检修等是否做了值得怀疑。公交公司要盈利,司机们要养家糊口,难道就可以把市民的生命当做儿戏?!这不能仅仅归咎于司机,你们这些公交公司是如何管理的?市里的相关部门是如何管理的?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存在,现在的‘9’字头公交车从安全到服务上都难以让市民放心。必须要进行根本上进行解决。这是我这个分管市长的职责……”
在王二全发言完毕之后,曾思涛准备做总结性的发言的时候,当曾思涛刚刚谈到他对楚汉公交车行业情况作了一些调查的时候,严大强再一次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曾市长,你来楚汉的时间很短,不了解楚汉的情况,我来给你讲讲……”
这个严大强还真是牛啊,顶了严大强不说,现在还跟他顶上了,还真是生猛啊。曾思涛点点头:“那你再讲讲。”
严大强认为,民营企业不仅不享受国家补贴,近年开始还要交纳营业税、线路有偿使用金和管理费等,生存已经非常艰难,再花高价钱养住司机就是亏损。“企业要追求利润,投入要有回报”,在利益权衡中,在严大强的话里,部分民营企业选择了背离行业公益性,似乎是不得已而为之。
曾思涛听着严大强的诉苦,点点头说道:“刚刚严老板讲,我到楚汉的时间很短,不了解楚汉的情况,但是我到楚汉已经大半年,大体的东西还是略微知道一些。
对于严先生刚刚谈到的事情,首先我们应该有一个基本的正义。我们在市场经济社会从事经济活动,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都有什么是合法、什么是不合法的规定,要一视同仁。鼓励民营公司参与公共交通经营,这是政府明文规定的。刚刚严老板在会上谈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在之前是客观存在的,是政策与现实的脱节。但是国有企业能享受的待遇,民营公交企业也同样可以享受,这是政府的工作的一个目标——营造一个公平的经营环境。
接下来我谈谈对于民营公交的一些看法,民营公交企业从整体上说,应该是积极的。楚汉的公交改革,大约从上世纪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当时政府动员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那个时候在国有计划经济体制下,我们的公共交通供给量严重不足。为了缓解压力,所以就鼓励大家来发展,因为当时政府没有钱,就鼓励社会资本来参与这个行业。在当时缓解了城市发展对公共交通的需求。应该说民营公交企业对市场的敏感度远比国营企业好,因为他能够真正地发现有需求的地方。民营公交企业的很多优势是国营企业所不能体现的,这是积极的一面。”
不过曾思涛话锋一转:“民营公交在管理上的一些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对于群众反映的九字头车的问题,一直是比较关注的,我已经坐过不少的九字头车,体会深刻,从一个行业观察者角度来看—一个公交公司,不去抢客源靠什么赚钱?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是经营者的本能诉求,车在城市里走,不遵守规则,超速或者抢站,或者和别的公交公司发生争执,更多情况下是一种失序的经济行为,有头脑有能力的经营者的一个基本的要求是守法经营。重利润、轻公益是企业的天性决定的,这不但是民营的,国有的也一样有,而相应的制约手段较为薄弱,在方方面面的利益搏弈中,受损的必然是百姓的利益。这在我们楚汉的公交系统体现得尤为明显。
我们不能把每一个经营者都想象成遵守规则的模范,我想这里除了民营公交公司以及国有公交公司在管理上的问题之外,政府交通部门的管理不当、管理的缺位也是重要因素。这辆肇事公交一个月内违章高达两百多多次,还不算已经销掉的纪录。公交系统的这些乱象真是今天才突然出现的吗?不是!但我们的管理部门,却一直对此视而不见。难道真的就不能对此进行有效的管理吗?我看是未必吧,这里面存在着怎么样的问题?这需要进行思考,这里面的问题如何得到有效的遏制,更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曾思涛看着和交通相关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为什么会管理部门会在管理中失位?为什么这些车辆违章、超载等行为都被纵容?
公交行业有技术、服务方面的规范标准,但没有公司执行!为什么没有人管?!”
曾思涛一连几个为什么,语气也略微提高了一些:“当然,这里面有很多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管理部门虽加大行业监管力度并采取了相应措施,但因为相关法律法规的滞后,治标难治本,这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有些人在困难面前是不是缺乏主动性,是不是遇到几次挫折之后,就心灰气冷了?我看这个现象是有的,当着一切在这样疯狂的运转的时候,似乎这已经就是一种常态,见怪不怪了,变成一种漠视。你们自己在你们自家的机关门口看看,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公交车乱停乱靠也没有人管。
公共交通为什么这么多问题?这说明我们的管理部门对它缺乏有效管理,因为坐公交车的大多是弱势群体、工薪阶层,民营企业但是如何能够有效探讨行业的管理,特别是政府如何担当起在行业发展中的责任?我想这是我们政府有关部门应该思索的问题。楚汉公交之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痛入骨髓的痛,是连最基本的服务大众都还没理解的痛,是漠视生命之痛!”
曾思涛这话颇有些振聋发聩:“政府职能部门对民营公交公司监管缺失,甚至极小部分政府公职人员纵容非法营运,使得为争夺线路而大打出手之事层出不穷,经营环境更加恶劣。对于有些公职人员违反规定,从事这样的事情,相关部门进行了自查自纠,老百姓觉得这自查自纠能查出个什么人?大家都是一个单位,都是兄弟伙,对于这样的怀疑,市政府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绝不姑息养奸,这里面涉及到违法的要追究违法的责任,涉及到犯罪的,追究犯罪责任……”
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管局局长的温新民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曾思涛虽然没有点名,但是从曾思涛在座谈会上的讲话来看,曾思涛对于交管局以及运管局的工作是相当不满的,特别是交管局,毕竟司机违章是交警管理,他也抛出了几个过分的,进行了“严肃”的处理,但是他也清楚下面的交警很大一部分实际上都各有各的路子,都不同程度的参与了公交车、出租车等等的的经营或者参股经营,法不责众,并且他要处理的面太宽了的话,那队伍也不好带了……
只是今天看来,看样子,曾思涛并没有在此打住的意思,看来是要真的下手了?……
温新民想着心事,曾思涛却是没有看温新民一眼,继续着他的讲话:“这样越来越形成恶性循环,是不是把全市的公交公司都民营化,都推向了市场,甚至就交给一家公司来经营,这样没有了竞争,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乱象发生了,所有问题就不存在了?
我看未必,我刚刚讲过了,经营者追逐利润那是本能,如果市政府一改了之,却没有配套政策的支持,那问题恐怕会更大。而即使是没有形成竞争态势的公交民营化,垄断决定了经营可以获得暴利,这只要是懂点经济的都知道,但是对于民营公交,无论怎?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