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逐流 第 224 部分阅读

文 / 风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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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还有的是民众抱怨的声音。诸多的民众声音,我和市政府一定认真记、细琢磨,能办的立即办,暂不能办的应向民众说清楚,去调研,去琢磨,并化作政府为民办实事的动力。

    听民声,就要听民众的意见。来自民众的意见,有的是正确的,有的是基本正确的,有的是传言得来的。这些意见都要耐心听取,正确的意见要接受,模棱两可的意见应依据有关规定加以引导。

    听民声,就要听民众的批评。民众对领导批评往往是与人为善、和风细雨式的批评。善意批评是一种特殊的爱护,爱护领导和同志不落伍掉队,是对思想上模糊不清的同志的提醒。因此,每个党员干部都要接受民众的批评,哪怕是有失偏颇,只要事出有因,都应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倘若堵塞了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条通道,就是和谐动力和源泉的缺失。

    如今,国家对于改善民生问题如此高度的重视,我们当然有理由相信,群众在教育、就业、收入分配、医疗、社会保障和住房等民生领域得到的实惠将越来越多。在新年谋划民生工作中,各级党委、政府和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一定要认真倾听和真实反映群众的呼声,及时解决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等群众的苦处、难处、痛处。惟有如此,才能真正抓好民生、改善民生,这对我们修改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改进政府各项工作很有帮助。做好政府工作,一定要对人民负责,察民情、聚民心、集民智。同样,一个好的政府工作报告应该是群众关心的报告、群众参与的报告,这样才能做到老百姓愿意听、听得懂、能管用。今天这回开得非常的好,谢谢大家的畅所欲言……”

    座谈会结束后,曾思涛还邀请基层代表们一起合影留念。结束之后,还把大家送到门外,室外,寒气袭人。曾思涛市长站在会议室门外,送代表们一个个上车。当目送最后一位代表乘车离开后,他才迈步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第七卷过江龙第七十五章 突如其来(一)

    曾思涛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不久,秘书王玉林就把电话接了进来,说是市委秘书长姜新海的电话,要和曾思涛通报一些事情,姜新海和市委书记郑家铭在京城开会,才刚回来。

    曾思涛有些纳闷,郑家铭既然已经回到市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和他在电话里说,非要通过秘书长姜新海?曾思涛在纳闷中拿起了电话,姜新海在电话里向他转达郑家铭对窃听的一些指示精神,但是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而说不出口,末了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郑家铭生病了。

    曾思涛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的想着是真病,还是假病?

    官场中人生病是很讲究的,真有病一般都是想尽办法隐瞒着,因为真有病,说不定就会“因为健康原因”靠边站了,而大张旗鼓的病,要么是小病消灾,要么就是心病。

    “家铭书记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正在医院进行急救。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向省里汇报。”

    昏迷、急救?

    那病情是非常严重了,曾思涛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在那里要求医院一定尽全力进行抢救,至于像省里汇报的事情,还是要稳妥一些的好,等我过来看看情况再说。”

    曾思涛到医院的时候,姜新海已经在高干病房的外面等着他了。

    “家铭书记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院的专家正在检查。还没有结果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曾思涛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问道。

    “家铭书记可能在京城受了点风寒,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一直都不愿意进医院,回到市里,家铭书记要我去他那里整理文件,我看家铭书记的脸色不对,要他去医院,他不同意,我和韩大姐看情况不对,没有再征求家铭书记的意见,不容分说,硬是把他带到了市人民医院。在来医院的路上,家铭书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也不说话,已经进入昏迷状态了。”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病房外的会客室。郑家铭的爱人韩大姐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曾思涛安慰了她一番之后,让人陪着去隔壁休息。

    曾思涛和医院的领导简单的沟通了一番之后,了解到郑家铭的病情不寻常,是一种罕见的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至于引起的什么并发症,专家们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因为普通的感冒一般通过物理的化学的动能降温,但是郑家铭却是两样都不奏效,温度一直降不下来,专家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正在紧急商量对策。

    曾思涛想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姜新海说道:”还是通知在家的其他常委和四大家的领导吧。”

    姜新海点点头,他也知道郑家铭作为一把手,病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是需要通知这些人了。

    不一会,人们医院高干门诊静谧的院落里,停满了小牌号车辆。整个院落都被封锁了起来。门卫处以及楼梯口、走廊等重要位置。得知郑家铭书记病情危重的消息,其他的市委常委,市人大、市政协主要领导,等领导都匆匆赶来。现场的氛围既紧张,又有些沉重。

    病房内,专家们仍在研究着抢救方案,医护人员也在紧张地执行着专家们的医嘱,采取各种措施控制郑家铭书记病情的继续发展。

    病房外,宽大的会客厅内,各位领导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曾思涛表现出的是一种标准式的冷静,此刻的他,正陷入沉思之中。

    曾思涛此刻心里矛盾是正常的。郑家铭书记突遭意外,其实是把机会和挑战同时推到了曾思涛的面前。依一般人的判断,郑家铭突患重病,如果久治不愈,很有可能就此黯然退出楚汉政界。原因自然是健康状况不佳,难以胜任市委书记岗位的繁重工作。这样一来,由曾思涛接任市委书记职务,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了。估计中央不好再派人来担任市委书记了,那样做于情于理,这不能不说是天赐良机。

    但是,对楚汉经济社会发展所面临的严峻形势,以及权力斗争的复杂性,曾思涛是心知肚明的。全市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因经济发展困难重重而产生的矛盾很多,有的矛盾一时间还很难解决。

    在这一危难之际,郑家铭如果退出,哪怕是因病暂时退出阵地,曾思涛都别无选择地被推上了一线,不可避免地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如果真把市委书记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他自然要在其位谋其政。老实说,这种临危授命,需要有敢于上刀山下火海的勇气。

    根据惯例,郑家铭养病期间,曾思涛极有可能以主持市委市政府工作的身份,来驾驭全局,开展工作。这一角色无需上级宣布和强调,是自然形成的,多少带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但是曾思涛清楚这样的角色其实是如临绝地。因为,在官场,有的时候,临危受命主持工作的角色是很难当的。顾名思义,主持工作是临时性质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就楚汉目前情况而言,市委书记郑家铭毕竟还没有卸下职务,因此,不管他病情多重,大的事情还是需要由他来拍板定夺的。这是工作程序,也是组织原则。所以,实际权力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而在第一线冲锋陷阵的,却是主持工作的曾思涛。一句话,出师无名,进退两难。这一角色,多少有点替人打工的味道。也就是说,干好了,成绩依旧是市委书记郑家铭的;出了问题,责任要由曾思涛来承担。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期,工作如何开展,干部队伍如何带,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如何处置?困难太多太多。

    其实,在静候者中,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可能平静。可以说,是各怀心事,因为,一市主帅安危,事关全局,影响及帐中诸将领的兴衰。

    楚汉这艘危重巨轮,正漂泊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曾思涛还没有做好当船长的准备,所以他是想方设法的想把郑家铭留在楚汉,等他羽翼丰满之后,再徐徐图之。但是……

    曾思涛在心里也苦笑一笑,到楚汉,每个冬天似乎都没有清净过,楚汉真是事情多,之前是他被窃听。这案件还没有破,郑家铭有病危,真有点流年不利的意思。但是既然出现了这样突发的情况,他也只有积极应对、也必须积极的应对。

    在紧张的等待了近两个小时之后,病房的门终于开了,几个常委进了病房,看着现在的郑家铭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没有一丝光泽,就连嘴唇也是干瘪瘪的,明显衰老了许多。曾思涛以前觉得郑家铭虽然偏瘦,但是从没觉得他有这么瘦过,那时虽说瘦,却很有精神。现在不仅瘦,而且还很冰冷,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病来如山倒,这话一点都不假。

    郑家铭虽然已经清醒,但是由于致病的原因没有找到,情况不容乐观,专家们一边在紧张抢救,一边还在在研究治疗方案。

    但是医生们没找到病因,就无法对症下药,郑家铭书记究竟有没有生命危险很难说。

    曾思涛建议召开市委紧急常委会,研究市委书记郑家铭的治疗问题,这其实也没有好商量,既然市人面医院的找不到原因只有向省里汇报,请求省里的支援了,实在不行,只有去京城了,常委们这一次难得一致的通过了这个动议,会上曾思涛还强调了,家铭书记病中,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很为他着急,但是各自要做好手里的工作,这件事暂时还是要保密等等注意事项……

    郑家铭的病情得到基本的控制之后,开完紧急常委会,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曾思涛就在医院里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上午才回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等着给他汇报工作。

    “市长,你看看这个。”

    严新宁把一份京城知名的杂志递给曾思涛,题目就叫《韩德功:八年酣战金文县》,文章介绍韩德功任县长之前,文县的国内生产总值为五亿,上任后很短时间发生巨大变化,第三年一下子gdp猛然从十亿窜到十六亿元,比上年增加了近六个亿!此后,更是连年翻筋斗,其后一年gdp达到了近四十亿元,财政收入两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35。2%、70。4%,金文县也宣布全面脱贫,此后金文县的统计数字继续年年上升在曾思涛入主楚汉之前,金文的年报gdp八十亿,正在往一百亿奋斗。金文县获林江省“十强”县市称号。

    “市长,这事情没办法着了,今年的年报还没有出来,但是上报市和省里的gdp应该是过一百亿了,财政收入也会过十亿,但是实际情况是金文县财政根本就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了。不要说投入公共事业建设,连保证财政吃饭都很困难。”

    其实这事曾思涛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他知道这股浮夸风的始作俑者是罗之中,这是典型的数字政绩,罗之中任书记的时候,金文的发展和差不多的阳江县差不多,都是楚汉比较贫困和发展相对滞后的县,但是在罗之中主政的后期,金文就全面“超越”阳江了。金文县属于市里欠发达的地方,相对来说,也容易出成绩,这对罗之中来说,这也许正是一种机遇。后来的事实证明罗之中果然很好地利用了这个机遇。从“数字政绩”中获益最大的罗之中,成功的从县委书记任上升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韩德功恐怕也是想走罗之中的老路。或者说是迫不得已,因为罗之中已经把标杆树立在那里了,他也只有继续吹牛,只是他的这个牛吹得大了一些,把牛皮都吹破了。

    曾思涛不是不知道下面虚报,虚报有一些制度上的原因,如果上面不搞一些不必要的评比,下面也就没有必要弄虚作假。这显然不是个别干部的看法。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弄虚作假的各地都有,自己不造假那不是傻吗?

    何况上面的领导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下面有了成绩,上面的成绩也才会更好看。

    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去戳穿,因为这将大大的影响一大批人,如果戳穿一个县,这一个县的干部甚至政府的工作人员的奖金全都会泡汤,那可以说是得罪绝大多数的人。除非是到了金文这样山穷水尽的时候,没有办法。

    “两年啊,我记得我刚到楚汉的时候,金文刚刚获得全省十强县,并且还排名比较靠前,这两年后,金文照你所说恐怕就要与贫困县为伍了,十二年一个轮回,金文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这是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要不是难以为继,恐怕你这个县委书记也还只有硬着头皮顶着。”

    曾思涛有些喟然,

    “浮夸风害死人啊。我记得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有次坐火车回家,在火车上有一搭无一搭地听邻座闲谈一个是政府退休的干部,一个是在家务农的老者,干部在老农生活的地方当副县长,老农到区上参加农业技术改新小组。

    干部说:‘那时上级要求放卫星,报纸上报道有地方种的稻子成熟时,小孩可以坐在上面,亩产一万多斤。我们先是密密地种,不通风,根本要不得,后来就把几块田的稻子移在一块田里报亩产。’

    老农说:‘只好按亩产交粮,后来春荒,饿死了好多人。最厉害的是xx县,有的全家死光,开门关门的都没有,惨的很!’

    干部说:‘后来那个县长被枪毙。’

    话题很沉重,但老人们脸上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异常,只是脸上有些松弛的肌肉随着火车有节奏的行进而抖动……

    政绩,字面上当然就是执政的业绩,既然是业绩,当然就是一个‘好’字,但现实是,政绩是好、或坏却不好判断。历来,人们都是把‘政治清明’,‘安居乐业’、‘经济繁荣’、‘国家强大稳定’作为执政者的政绩。如果把‘政治腐败’、‘民不聊生’、也叫做政绩,那一定是疯狂了。但是在眼下,就有这样的‘政绩’。虽然现在浮夸不至于饿死人,但是其危害性也不会比饿死人差多少……”

    曾思涛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严新宁说着……

    第七卷过江龙第七十六章 突如其来(二)

    曾思涛很清楚政绩至上的危害性,大跃进时期之所以发生灾难,也就是要政绩,“浮夸风”大爆发的结果。

    政绩出头,人才能升官,凡此种种,演化到现在,就是“唯gdp”是政绩,为了gdp不惜一切。也导致各种“政绩”形态竞相登台、变本加厉。政绩在他们眼中,是升官的保证,而不是其它。有部分人为了个人升官发财,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没有底线的。如果事情没有底线,说“政绩”猛于虎、“政绩”吃人,一点也不过。“招商引资”是政绩,便可以奉送土地,放弃环境评估,不惜毒化山水,越多越好。“私有化、卖国企”是政绩,于是低价格、零价格争相奉送,谁留国企,谁改革不彻底。“城市化”是政绩,于是高价卖地、低价征地甚至野蛮拆迁都是政绩了。这样的风甚至在科研学术,教育领域都存在,教授们被规定了论文指标和科研费指标挂钩,和职称之类的挂钩,于是所有老师在家里拼凑论文,这些办法使尽也不能达成目标的时候,造假也就成了别无选择的事情,“浮夸风”已经遍及了每一个角落,其实这是全民都在经历另一场“浮夸风”,“造假风”,这场“浮夸风”“造假风”波及更广,持续更久,其破坏力也更大,甚至会扭曲一代人甚至数代人的观念和意识。

    对于统计数字的水分,适当的掺点水,就像奸商往酒力掺水一般,虽然寡淡寡淡的,但是总还是叫酒,但是如果是往水里掺酒,那只能是有点酒味,那是水而不是酒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越来越少了,在越来越注重质量的今天,像“温州”假货是人人还大,注水猪肉人人喊打,但是注水政绩,似乎还没有人……

    曾思涛也清楚眼下的官场生态,本来从上层的角度来讲,出发点是要加快发展,是要实打实的成绩,绝不是要下面的人这样玩数字游戏,但是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没有有效的配套措施,到最后就会严重变形走样,根本与当初的出发点南辕北辙。

    严新宁听见曾思涛这么说,心里安定了不少,他今天是带着上刑场的心情走进曾思涛的办公室的,但是曾思涛并没有训斥他,这让他悬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着有些惴惴不安的严新宁,似乎是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严新宁心里所想:这毕竟是他这个这个市长正式上任的第一个年头,国人都讲究开门红,下面县里“成绩”好,市里的总量也才会更好看,他也是不愿意到他这里来,曾思涛也能理解严新宁的无奈,严新宁的前任恐怕也是看到这个棘手的难题,在县委书记任上只做了不到三年,就往省里调了,严新宁接手的,是一个已经虚高得离谱的数字,要是在平常,严新宁也只有咬着牙巴这苦水往肚子里吞,可现在韩德功这样大造舆论,显然也是想调离金文了,如果韩德功一调走,那所有的责任都要由他这个县委书记担当了,这这牛吹得太大了,韩德功一走,他严新宁该怎么办?所以严新宁是退无可退,才硬着头皮上门的。

    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曾思涛揉了揉头,眼下郑家铭还在京城的医院里,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他在市里的动作肯定是不宜太大的,这样的水分也只有挤挤了。

    曾思涛想了一下说道:

    “这也许不是金文独此一家,其他区县有没有,市里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我看可能性很大,这样的事情贻害无穷。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在很多地方都是用烫金的大字树立在醒目的位置,但是有多少人真的吧他往心里去了?”

    这样的事情曾思涛肯定不会明说怎么做,但是他话里的倾向性是很明显的,他的意思是这件事这件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低调的进行。

    严新宁离开之后,曾思涛接到医院来的电话,郑家铭的病情反反复复,最后省里还是决定他马上到京城去治病,陪同他前往的除了郑家铭的秘书之外,还有受常委会所托付的市委秘书长姜新海。

    曾思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过京城了,王老爷子的健康也令人担心,但是老爷子却不允许他回京城探望,王西北也是这个意思,除了有公务之外,还是尽量多在楚汉。

    曾思涛知道他们不是不想他回去探望,而是因为楚汉局面的复杂性,加上他才上车伊始,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们是希望他能尽快在楚汉打开局面。

    老爷子和王西北都是在政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很清楚这其中的艰难,这样不是不尽人情,而是一种最深切的关爱。

    不过老爷子的生命力真顽强,去年都已经几次病危,每次又从死神边缘上挺了过来,又多活了一年,但是曾思涛清楚,叶子已经到了风烛残年,能活在世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曾思涛想着,还是抽空去京城一趟,看看老爷子和郑家铭。

    只是眼下,就是他想走也不能走,郑家铭到京城去虽然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全市官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郑家铭这一病,楚汉市的权力结构是否会因此而发生变化?应该如何应对出现的变局?自己原来的重心现在是不是应该有所转移?不少人都在想这样的事情。

    本来,在之前的许多人在他和郑家铭之间都采取了中立的原则,沿用的是微妙的模糊哲学。以努力不偏不倚的姿态,使二位主要领导都视自己为知已。人人都慎之又慎,如覆薄冰。眼下,情况变了,下面的人心态也就变了。

    有的原来倾向于郑家铭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有意识地接近曾思涛,各自以巧妙的方式暗示友好。行为很得体,很自然,传递的信息明晰。就连林中云、宋克强都以“窃听”案要听取他的意见为由,和他进行了交流沟通,至于下面原来和郑家铭关系比较密切的一些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区长县长及市直行局的局长主任们则显得直白些,有的甚至是露骨地向他表白自己的忠诚和对郑家铭的微辞,简直是急不可耐。

    现在地方的主官不像前些年,一般不挪窝,现在一般都不会再一地呆上很久,可以用铁打的官场,流水的官来形容,上面的主要领导换来换去,下面的人总要跟着心的领导转才有可能被重用,才有可能保住位置等等,曾思涛可以理解他们要找靠山的心态,但是有些事情,总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像这样在背后放郑家铭冷枪的人,实在是太无耻了,曾思涛面上虽然是和煦的笑容,心里却是冷冷的一笑,这样的人决不能重用!

    这样的人,今天可以在背后给郑家铭冷枪,明天就会在他背后扣动扳机,对市里这一突然发生的变化,曾思涛应对自如。他利用和大家接触的一切机会,不论过往的亲疏远近,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和深情厚意,同时,又使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临时主持工作的他,对郑家铭十分尊重,非常敬佩,二人工作中配合默契,每每还不忘强调,郑家铭很快就会痊愈归来,继续带领大家工作……

    其实,曾思涛说是这样说,但是其他人却不一定就这么想,在其他人看来,说者和听者,彼此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但是,一切都必须如此这般才合官场游戏规则,才合情理。

    曾思涛知道市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恐怕都知道郑家铭病重的消息,按道理,市委书记健康情况可谓是机密。市委书记因病危住院,知情的范围也应仅限于市里的核心层内。否则,容易在干部队伍中产生不必要的波动,进而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和社会的稳定。但是,曾思涛得到的信息,郑家铭病危,已紧急赴京抢救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不仅在全市官场传开,而且很快流传到了社会上去。

    普通老百姓对市委书记这样级别的人的了解,除了从电视、广播里,从报纸新闻中看到之外,更多的是来源于小道消息,因为媒体你的市委书记也好,市长也好,都是模式化的东西:今天出席了什么活动,昨天材料各什么会,发表了生命中要讲话,见了个什么客人,说实话,这样的东西,很这小道消息是正面的或者负面的,经过“民间艺人”的加工润色之后,让市委书记市长变得鲜活起来,再结合媒体上的市委书记以及其他各级官员的言谈举止行踪,他们的喜怒哀乐进行分析,哪怕是一个细微动作表情,都是人们分析的依据,评判的焦点。老百姓可以凭自己的感观印象,依自己善恶为标准,按心中兴致所在,尽情去赞美或抨击,发泄心中的情绪。

    现在郑家铭离岗的事情,不但干部们知道了,就是民间关于市委书记郑家铭病离岗的传闻也是沸沸扬扬。

    传的比较广的有这几样:一个是说,郑家铭是被市里的领导给气病的,市里的领导们各自为政,郑家铭这个市委书记的指示谁也不听,并且,郑书记病情危重,回天无力,恐怕不久于人世。这个说法很盛,主要在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中传播,也被广泛接受认同。

    与此同时,民间传播的另一个版本也让人不明究理,为传闻中说,据可靠消息,郑家铭是被年庚文给供出来了,郑家铭受年庚文案子的牵连,被中央“双规”了,正在中纪委喝茶,持此论调的人言之凿凿的说:年庚文的案子至今都还没有判下来。就是因为要钓出郑家铭这条大鱼。这类传闻,存在于一般干部和普通老百姓之中。对这一消息,相信和接受的不多,心存疑惑的却不少。

    说实话,对于郑家铭进京治病后,市里发生的些许变化,特别是那些消极的信息,曾思涛同样能够理解。

    曾思涛现在就面临这样一个局面,在这一特定的时期,他是处于风口浪尖,是坐在火山口上,是众人的靶子,这对一个官员的城府、素质、能力,都是极为严格的检验,曾思涛知道自己必须得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危机感,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是要有清醒的头脑和临危不乱的气度。这些小道消息,引起了曾思涛的警觉,说实话,郑家铭病重,曾思涛要是对市委书记的位置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人和人都不会相信,曾思涛实际上也希望郑家铭万一有事,他能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但是曾思涛也是久历宦海的人,不缺乏判断力。他明白,自己实际上在驾驭着一个“138看书网”。既要保证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又不易有大的动作。一切的一切,都应该在不动声色中,在潜移默化中向前运行。这件事最后的解决方式就是,上任不久的民政局局长于是只好专程回原来的市里进行调研考察,市里的媒体也接到了也大肆报道这位原任市长这次调研活动。这样才把那越传越盛的可畏人言平息了下去……

    这些消息能传进他的耳朵里,说明在市里甚至省里都是传开了小道消息满天飞,这里面所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并且曾思涛还挺市委办公楼那边的秘书之类的抱怨说,与市长办公楼异乎寻常的繁忙景象相比,市委书记办公楼却显得有些冷漠和沉寂。目睹挂着各地牌号小车,纷纷路过市委书记办公楼院落,径直驶入一路之隔的市长办公楼院,市委书记办公楼里,暗自哀声叹气的秘书们,精神不振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这里受到的冷落。

    曾思涛知道市委书记办公楼里人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一市之内,市委是最高统帅部,权威是至高无上的。从这里发出的指令是不可抗拒,必须不折不扣执行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市政府是执行机构,负责对市委的决策贯彻落实。目前出现的这一状况,确实有些不大正常。

    曾思涛非常清楚,惦记这个位置的人是大有人在,这样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临,这些人肯定是不会闲着的,比如杨东学,为了这个位置,杨东学除了自己在上级面前表现自己之外,也肯定要利用他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曾思涛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很微妙,既不是真正的一把手,却要代行一把手的职权,这实际就像共和国建立之后选“接班人”一般,纵观共和国的历史,数个接班人却没有一个顺利的接到班,一旦谁被推到这样一个位置,最终都很难有好下场,那怕就是写进党章,最后也只落得粉身碎骨,为什么?过早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有希望竞争这个位置的人,此时都会放下先前之前的恩恩怨怨,首先把这个冒头的给打掉,这样大家都还有机会,至于最后会花落谁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曾思涛现在就面临这样一个局面,在这一特定的时期,对一个官员的城府、素质,都是极为严格的检验,曾思涛知道自己必须得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危机感,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是要有清醒的头脑和临危不乱的气度。即便是万一郑家铭出了意外,他也不能在这之前表现得太过于“抢班夺权”,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淡定,有时候,拥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也很有可能会因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而使原本信心满满的希望化为无尽的失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在政坛是不胜枚举。

    这些小道消息,引起了曾思涛的警觉,说实话,郑家铭病重,曾思涛要是对市委书记的位置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曾思涛实际上也希望郑家铭万一有事,他能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但是曾思涛也是久历宦海的人,不缺乏判断力。他明白,自己实际上在驾驭着一个“138看书网”。既要保证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又不易有大的动作。一切的一切,都应该在不动声色中,在潜移默化中向前运行。曾思涛必须要有所动作了,不管郑家铭病是如何的严重,曾思涛觉得,自己就当他能够挺过来,会度过这一劫,按照这样的想法来做事,事情就变得好办。他不能任由这些消息越穿越离谱,曾思涛很快就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虽然郑家铭不能在电视里露面,也不能回楚汉市里来露面,但是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还是可以的,曾思涛安排市里的楚汉日报等主流报纸要经常发表郑家铭书记的文章、讲话,并且专门署名市委书记。本来作为市委的机关报,刊登市委书记的文章,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可在郑家铭突然患病,并且进京治疗这一特殊时期,安排发表这篇文章,意义便非同寻常了。

    曾思涛这么做既是给在京城致病的郑家铭看的,也是给省里和京城里的人看的。

    并且只要涉及到市里的稍微重大一点的事情,曾思涛也不自专,都向京城里的郑家铭请示汇报。——他并无非分之想。

    曾思涛一天忙忙碌碌,周末有点空闲时间,又有人上门,来的是楚汉籍著名的作家袁文渊,袁文渊的作品曾经获得茅盾文学奖,曾思涛可以说是他的粉丝之一,只是曾思涛到楚汉两年,却一直无缘一见,原因是袁文渊正在闭关创作一部小说,眼下小说已经进入杀青阶段,不过袁文渊对立面的一些东西不是很满意,有些素材想找他了解了解,曾思涛自然也愿意见见这位用文字打动他心的作家。

    “市长,你现在是既写戏,又唱戏,我这来不耽搁你的宝贵时间吧?”

    袁文渊一进门就有些自来熟的笑着说道,曾思涛忙笑着起身,袁文渊奔五十的年纪,在曾思涛的想象着,这样码格子的人,一边都是笔头功夫足,嘴上的功夫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不过袁文渊颠覆了他之前的看法,看来很多东西还是要眼见为实。“请坐,请坐,我时间哪有那么宝贵,要说你是制造精神粮食的,时间更宝贵。袁先生,你说的这既写戏,又唱戏是何解?”

    “我听人讲,生活是一幕戏,党委是写戏的;政府是唱戏的;人大是评戏的;政协是看戏的。你现在是市委、市政府一肩挑,所以是既写戏又唱戏。”

    曾思涛听他这么一解释,不禁哑然失笑,这和人大举手,政协表态有异曲同工之妙。细想想,其实也不无道理。

    但是曾思涛却不能说,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袁先生也是误会了,恐怕也是听到外面那些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了,市里重大的问题都是由家铭书记拍板的,我现在还是唱戏的。我连唱戏都觉得吃力,哪有能力写戏,这都是些不负责任的人误传,袁先生千万不要听那些‘民间新闻记者’的胡说八道。”

    “袁先生的大作我是一部都没拉的拜读过,我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是神交已久的缘故?”

    “是吧,是吧。我倒是没想到曾市长这样的大忙人会拜读过我的拙作。见笑见笑了。”

    “我可是说真的,第一本《淡淡的世界》是在大学毕业之后不久,当时我还在乡里工作,里面的那个主角,那位农村青年,虽然平凡但是却敢于拼搏,在艰辛的环境之中,不放弃自己的信念,可以说那也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人总是需要一点精神的。”

    曾思涛一边招呼着袁文渊坐下,一边笑着问道,他也希望和袁文渊这样闲云野鹤一般的人有更畅通的交流,这样成天带着面具有时候也是一件心烦的事。

    曾思涛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这样吧,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谈如何?”

    “说起吃饭,我听下面的一些人讲过一个笑话,某地要宴请市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的机关干部,不同的干部会有不同的问法:党委的会问:都有谁参加?政府的干部会问:在什么地方?人大的干部会问:几点钟?政协的干部会问:带几个朋友可否?我也是政协的委员,今天思涛市长要宴请我,不知带几个朋友可否?”

    这个袁文渊,真是个妙人。曾思涛听他这么一讲,顿时哈哈大笑。

    “袁先生有命,我敢不从?尽管来就是。”

    楚汉宾馆的小餐厅一间装修豪华的包厢内,曾思涛要了一瓶五粮液,曾思涛是四河人,四河酒扬名天下,多是浓香型的酒,曾思涛很喝不惯茅台,总觉得喝茅台那样的酱香型酒就像喝醋和酱油一般难受,看来袁文渊也喜欢喝五粮液,并且酒量不小,对于他的举杯,并没有客套,有酒作媒,两个人相谈甚欢,一瓶酒没多久就去掉了一大半,袁文渊将杯子里的五粮液一饮而尽。问了曾思涛一个问题:“我听说思涛你邀请了不少基层的人搞了个座谈会,我想问问,这样的事情真能起作用吗?”

    曾思涛笑着说道:“这二十个人并不能完全代表,这只是渠道之一,了解老百姓的想法和政府工作的不足,有很多方式,这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不管哪种方式,认为问计于老百姓,倾听老百姓的声音,这对于政府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汉思想家王充的《论衡》一文中有这么两句话: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房屋是否漏风漏雨,站在屋下的人知道,要了解施政的得与失,与之息息相关的老百姓最能了解,最有资格评价政府的也是群众。群众信任你,你才能坐在这里。政府应该倾听民声,受民众监督。这是历史规律,也是社会规律、政治规律,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但这种规律的大行其道,需要一种自上而下的制度督促、示范引导,也需要整个政府每个公务人员思想的解放与进步,内心价值的认同、民本思维的树立、历史规律的沁入骨髓,两者的并行不悖才能使政府的运转趋于正常。所以就要深入民间,倾听民间的呼声。”

    “现在真正愿意倾听群众的心声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干部,真正有文化内涵的太少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是精华啊,但是这些好东西是留住的越来越少,而糟粕却是……好一个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就为这句话,也该浮一大白。”

    两个人都是海量,不过,喝完这一瓶酒不再喝了。

    在宾馆用餐。曾思涛总是会单独结账。不叫酒店方面将开销划进政府财政负责地住宿费里。刘玉芳劝了几次。见曾思涛执意如此。也只得作罢。

    袁文渊见曾思涛拿出卡要服务员去划卡。就是微微一愕。随即笑道:“我原本以为是吃国家的,还悠着点的,原来是市长私人请客。早知道我可不替你省着了。”

    “呵呵,我知道袁先生没有尽兴,不过这到年底了是俗务缠身,不管过量,好久有空,一定要让袁先生一醉方休。”

    第七卷过江龙第七十七章 啼笑皆非

    袁文渊见曾思涛拿出卡要服务员去划卡。就是微微一愕。随即笑道:“我原本以为是吃国家的,还悠着点的,原来是市长私人请客。早知道我可不替你省着了。”

    “呵呵,我知道袁先生没有尽兴,不过这到年底了是俗务缠身,不管过量,好久有空,一定要让袁先生一醉方休。”

    袁文渊笑着点点头:“酒至半酣是最妙,过了就不好了,今天正好到位。”

    袁文渊也看出曾思涛的酒量应该很不错的,曾思涛根本就没有一点醉意,谈性其实也是很浓的,国人喝酒往往都是讲究喝醉才算尽兴,但是一瓶酒喝完酒不再要酒了,显然是很注意自控的。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这其实在官场意味着会比别人多更多的机会。

    曾思涛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反正我的工资基本也没有用处,请袁先生喝酒,是喝不穷我的。”

    袁文渊笑着摇头,说实话,他为了创作这部小说,接触了不少各级的官员,他所接触的官员也不少,但是要么太假,太做作,要么把架子端得很高,而曾思涛却是没有什么架子,言谈之中也显得很真挚,他倒不是很看重,现在这些从政的,太会作秀了,表面都是清明廉洁,奉公守法,而背地里贪污纳垢,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对于曾思涛自己私人付钱请客这样的事情,服务员有画蛇添足的嫌疑。但是曾思涛给他的感觉,这不是在做戏,从曾思涛言谈之中对老百姓那充满着感情的话语里,一些话非常的有内? ( 宦海逐流 http://www.xshubao22.com/6/6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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