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64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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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没接,而是抬头看着老四。

    老四就道:“快拿着吧,谢谢曾叔叔。”

    小女孩就从老四怀里站了起来,小身板一个鞠躬,脆声道:“谢谢曾叔叔。”然后伸出双手,准备接过曾毅手里的乌梅。

    曾毅被这小家伙的模样给逗乐了,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笑道:“不客气。”

    说着,曾毅就要往她手里放乌梅,眼光瞥到小女孩的手腕上面露出的一截胳膊,曾毅突然脸色大变,然后一把掀开小女孩的衣袖,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胳膊上全是注射留下的针眼?”

    这一下,把小女孩给吓着了,她往老四怀里一钻,就开始哭了起来。

    苏健纯站起来,道:“曾大夫,是这样的……”

    曾毅瞪眼看着苏健纯,要看他来怎么解释。

    刚才只看了那一眼,曾毅后背上的寒毛就竖了起来,那才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啊,胳膊细得跟香蕉一般,血管就不用说了,细得比针头粗不了多少,可此刻那胳膊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针眼,针眼处带着点点淤青,整条胳膊,竟然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针眼连着针眼,能扎针的地方全被扎过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停着这么一条胳膊,想都想得到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苏健纯捏了一下拳头,重重叹了口气,道:“曾大夫,老四的闺女病了,这是打针和注射留下的针眼。”

    “放你娘的屁。”曾毅忍不住大骂了一句,“你当我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小妮现在根本没有生病的样子,就算是生病,需要这么来治吗,那胳膊现在还能叫胳膊吗?”

    苏健纯一把按住曾毅,低声道:“曾大夫,我到里面跟你说……”

    “就在这说。”曾毅大喝,然后指着老四道:“你是怎么当爹的,你就忍心让自己闺女受这种罪。”

    小女孩被吓到了,哇哇大哭,一边很委屈地道:“不要说我爸爸……”

    苏健纯二话不说,直接拽着曾毅就进了里面的屋子,“砰”一声合上了门。

    老四坐在沙发上没动,跟木头人似的,过了片刻,才在自己头上狠狠砸了几拳,然后将头埋在两只大手里,表情很是痛苦。

    “曾大夫,你冷静一下。”苏健纯在里面按住曾毅,“谁忍心自己的孩子遭这罪啊。老四平时把自己闺女当宝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现在孩子这个样子,他心里比谁都要难受,但没办法,孩子病了,就得接受治疗。”

    “什么病?”曾毅瞪着眼睛,他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是不是有病,自己一望便知,“你说啊。”

    苏健纯就道:“两个月前,小妮走在路上,突然摔倒昏迷过去,当时整个人就跟假死过去一样,除了有呼吸有心跳外,小妮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知觉,从那以后,小妮每天都犯这个病,老四带着小妮看遍了云海市所有的大医院,最后就在儿童医院住了院,接受治疗。”

    “治疗?”曾毅气得甩了一个胳膊,道:“治疗也得切准病证才能治,小妮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啊你说。”

    “我跟老四都不太懂这些,刚开始医院说有可能是癫痫,后来又说是大脑发育不健全,也有说是小儿高血压,还有说是神经官能症……”苏健纯脸色沉重,道:“你以为老四是铁石心肠啊,他比谁都难受。老四为了给闺女治病,一个人干两份活,病了也不敢休息,每天小妮打完针,老四心疼得都想哭出来,却要笑着脸给小妮用热鸡蛋敷针眼。”

    曾毅就没说话了,心里的怨气比刚才小了很多。

    “一会出去,你不要再说老四了,他心里苦着呢。”苏健纯叹了口气,“可怜小妮这孩子,全身都找不到个可以再扎针的地方了,不光是那两只胳膊,就是屁股,也让针打跟石头一样硬……我恨不得是自己得病啊。”

    曾毅就看着苏健纯,喝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我不是大夫?”

    苏健纯就有点发愣,他确实没想起曾毅,在他眼里,曾毅就是个正骨的大夫,“我……”

    曾毅瞪了他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苏健纯也是有些后悔,好像曾毅并没有说他是个正骨大夫啊,为什么自己就没想起来呢?

    曾毅走出去,脸上露出和蔼笑容,对正在抹眼泪的小妮道:“小妮,别哭了,刚才是曾叔叔不好,不该说你爸爸,你原谅我吧。”

    小妮还挺护自己的爸爸,扭过脸去不理曾毅,小手拽着老四的衣袖,大概是要催老四回家。

    曾毅就走了过去,坐在老四的旁边,“四哥,刚才我火气大了点,说话冲,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这个人是大夫,最见不得病人受苦,何况是小妮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老四摆了摆手,长吁短叹,“你说的对,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妮。”

    “我也是大夫,如果四哥信得过,小妮的病我来试试。”曾毅说到。

    老四就道:“就冲你的这份医者父母之心,我有什么信不过的。”老四把小妮抱起来,道:“小妮乖,让曾叔叔帮你看病,曾叔叔很厉害的,什么病都能治好。”

    小妮可能是被曾毅刚才的模样吓到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泪又哗啦啦下来了,“我不要他治,我不打针。”

    老四不好意思地看了曾毅一眼,道:“曾叔叔跟别的医生不一样,他是好医生,不打针。”

    小妮还是哭得很凶,死活不让曾毅给看。

    曾毅也没办法,道:“不急,等会再说,要是有医院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就拿出来,我先看看。”

    老四就道:“那些东西都有,但放在家里了。”

    苏健纯立刻就道:“我去取吧,你平时放在哪里?”

    “就在床头的柜子里。”老四说到。

    苏健纯就朝门口走去,准备去取病历,曾毅后面跟上几步,掏出一把车钥匙,道:“我的车就在楼下,你快去快回吧。”

    苏健纯也不客气,接过钥匙快步出了房间。

    曾毅去泡了一杯浓茶,喝着醒酒,他刚才喝得不多,但怕一会把不准脉。

    小妮在老四的怀里哭了一会,大概是累了,就沉沉睡了过去,老四就朝曾毅打了个眼色。

    曾毅走过来,伸手给小妮把了把脉,然后神色就奇怪了起来,正如曾毅所判断的那样,小妮并不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只是体内正气不足,机理有些紊乱,这是接受注射西药的后遗症,不算是个病。慎重起见,曾毅又换了小妮另外一只手来诊脉,最后脉象的显示都一样,没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曾大夫,怎么样?”老四看曾毅神色奇怪,就有些紧张。

    “不碍事。”曾毅说到,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水平,既然没诊出大毛病,就肯定不碍事,他道:“客房里有床,你去把孩子放下,然后再把犯病的详细情况给我说说。”

    老四就抱着小妮进了里面的客房,把孩子小心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这才走了出来。

    苏健纯此时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道:“全都在这里了。”

    曾毅入手只觉一沉,心道怎么会这么多检查报告,这都有七八斤重了,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先挑了几个重要的检查报告看了起来,一边道:“四哥,你说说,小妮犯病时是什么情况,说得越细越好。”

    “犯病的时候,就是整个人失去知觉和意识,全身就跟面条一样软,四肢就像脱臼一样,软趴趴的,怎么喊就喊不醒。”老四说着,“每次大概持续将近两个小时,就又自动好了,跟正常人一样。”

    曾毅就眉毛一抬,问道:“那之前她刚来的时候,就是正在发作?”

    老四点了点头,“是。”

    曾毅就有些责怪,道:“当时怎么不说?”要是说得早一点,自己就能在小妮发作的时候把脉,说不定可以诊出问题的关键来。

    老四就不说话了,面有难色。

    曾毅很快把十几个重要检查报告翻完,脑电图、脑电地形图、心电图、脑CT、血清……,并没有发现可以确诊的依据,至少不能确诊为神经官能症、脑发育不全、高血压、脑颅脑器质损伤之类的。

    根据老四的描述,倒是有点像是精神性癫痫,只有癫痫才会如此反复地发作,可刚才把脉,曾毅又没有摸到一点点像是有癫痫迹象的脉。

    这就奇怪了,曾毅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病,他问老四:“你家里有谁得过癫痫吗?”

    老四摇头,“没有。”

    癫痫有家族病特征,西医上认为跟遗传有很大关系,这也是确诊的一大重要依据,如果老四家里没有人得过癫痫,那就是后天性的。

    曾毅又问:“每天都发作吗?”

    老四道:“每天都发作。”

    曾毅眉头微皱,每天都发作,就是癫痫,也不会如此频繁吧,至少得有个诱因吧,他拿起病历,翻了起来,看看以往的诊治过程,翻到第七页,曾毅注意到一段描述:根据持续观察,患者犯病的时间具有规律性,每天中午12点左右发作一次,晚上0点左右发作一次。

    “你们刚才抱小妮进来的时候,是几点?”曾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刻。

    老四和苏健纯对视一眼,道:“我们两个是0点半出去的,抱小妮回来的时间,应该是0点50分左右吧。”

    “每天晚上都是这个点清醒吗?”曾毅问到。

    老四就点点头,“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时间段,前后不会差几分钟。”

    曾毅舒了口气,他终于有点明白这是什么病了。不过,随即他的心里却是升起勃然怒火,简直是可恶至极、令人发指。在没有确实的诊断依据之前,医院竟然采取了这么多的治疗手段,这在西医的临床诊断上,也是不允许的。

    难道你们家里都没有小孩吗,非要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折腾到这种地步!

    第一九三章这里是医院

    “曾大夫,小妮得的这是什么病?”苏健纯问到。

    “病不要紧,喝一副药就能好。”曾毅起身站了起来,问道:“小妮之前在哪家医院接受的治疗,是云海市儿童医院吗?”

    老四道:“是,云海市儿童医院。”

    “主治的大夫叫什么名字?”曾毅问到。

    苏健纯就觉得不对,曾毅不讲小妮的病情,却问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给治的,难道这病治得不对吗?

    “是一个姓孙的大夫。”老四说着,“是医院的一个科室副主任。”

    曾毅就点了点头,心中恨恨,这种无良的大夫,自己一定要去会会他,敛财倒是小事,只是不给对方一个教训的话,他以后不知道还要毒害多少像小妮这样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要把多少人搞得家破人亡。

    苏健纯就问道:“曾大夫,有什么不对吗?”

    “明天一早带上小妮,咱们去医院找这位孙大夫,我要好好问一问他,他这段时间到底治的是什么病。”曾毅的语气冰冷至极。

    苏健纯和老四对视了一眼,就道:“既然……既然曾大夫有办法,就不用再去医院了吧。”

    曾毅断然道:“必须去,这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苏健纯和老四都是有面带愁容,他们兄弟几个平时都没有固定工作,收入非常有限,这次为了给小妮治病,几个人的家底全都折进去了。前几天兄弟几个领到当月的工资,每人只留了一百块的烟钱,其余全都交到老四手里,让他去医院缴了医药费,就这样,还差了医院两千多块钱。

    小妮住一天院,就需要八九百块钱,这吃钱的速度,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去卖血,都赚不及。考虑到要跟曾毅去南江了,老四怕欠医院的钱越来越多,就一琢磨,决定先把小妮的治疗停一下,等到了南江再接着治。

    儿童医院距离福华酒店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两人一时根本凑不齐剩下的医药费,所以一商量,决定半夜带小妮从医院跑出来,这才到了酒店,找曾毅喝酒只是个幌子,其实是在等夜深人静了再去医院把孩子偷出来。

    看曾毅态度坚决,两人也没辙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明天把这两百斤抵给医院。

    苏健纯问道:“曾大夫,要不现在去抓药,先让小妮喝上一副看看效果?”

    曾毅一摆手,“大半夜的,哪有中药店开门的,睡觉放心吧,这病不要紧,两剂药就能好。”

    老四松了口气,只盼着天亮了就去抓药。

    曾毅说完,就进了里面的主卧去睡了,套房还有两个卧室,苏健纯和老四完全可以住下。

    两人坐在客厅里,低声商量了一会,老四留下照顾孩子,苏健纯又连夜出去了,看能不能再弄一笔钱来,免得明天到了医院让曾毅难堪,也小瞧了自己兄弟几个。

    小孩子就是很容易快乐起来的,小妮第二天起床,看到没有医生给自己打针,也没人来量自己的体温血压,又有很多好吃的早餐吃,就显得非常高兴,在屋里到处走来走去,不时还问东问西,竟然也不记恨昨晚曾毅训老四的事了,满屋子都是她银铃一般脆脆地笑声。

    不过吃了早饭,曾毅抱起她,说要去医院,小家伙立刻泪花狂飙,举着拳头差点要揍曾毅,而且哭得很凄惨,一个劲嚷着自己不要去医院。

    老四赶紧把她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轻声劝道:“小妮乖,咱们这次到医院,不打针。”

    “你骗我……”小妮子哭得很伤心,向老四哀求道:“我不要打针,我以后很乖……”

    老四的心都碎了,难受得直想哭,就算他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上了战场杀人不眨眼,但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谁愿意看自己的孩子遭这份罪。

    苏健纯此时道:“苏叔叔向小妮保证,谁要是敢给小妮打针,我就揍他。”

    大概是因为苏健纯这人平时比较有信用,小妮用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苏健纯,“不许骗我……”

    苏健纯抬起一只手,“我向毛主席保证。”

    小妮这才停止了挣扎,蔫头耷脑地待在老四的怀里,脸上的表情很不情愿,看来还是很抵触去医院。

    出了酒店,因为儿童医院并不远,几人就朝那边走着过去了。远远看到儿童医院的楼,小妮就显得很紧张,有些害怕,趴在老四的肩膀上不动了,小嘴撅着,不时嘟囔几下,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哪个科室?”曾毅问到。

    “神经内科。”老四说到,“在六楼。”

    曾毅在前面进了电梯,按下六层的号码,招呼几人走快点。苏健纯眉头深锁,面带忧色地进了电梯。

    到了六楼,神经内科的诊室门口,挂着今日当值的医生照片,曾毅一眼就看到个姓孙的人,叫做孙云水,四方脸,带一副茶色眼镜,就指着问道:“是不是这个人?”

    老四点了点头,“就是这位孙医生。”

    小妮道了一声,“我不喜欢他,能不能不要他……”进了医院,这小家伙也死心了,只央求能换个别的大夫。

    曾毅就迈步进了神经内科的诊室,一扫眼,却没有发现姓孙云水,就问道:“孙大夫不在吗?”

    有几个年轻的大夫,大概是实习生之类的,正在打扫诊室,眼睛抬了不抬,就道:“现在还不到接诊的时间,孙主任查房去了,你们在外面等着。”

    曾毅过去拉过一张椅子,让老四抱着孩子坐下,然后几人就等在了那里。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实习生发怒了,喝道:“不是叫你们几个出去等吗?”

    曾毅负手站在那里,道:“你这个态度对待病人,就不怕在实习报告上,医德成绩不合格?”

    曾毅当了大半年的局长,说话派头,都带着不小的官威,一句话就把那实习生给镇住了,实习生最怕实习报告上的评语不合格,留不在好医院,曾毅这句话也算是击在了要害上。

    实习生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赶几个人出去,只是道:“保持肃静,不许在诊室喧哗。”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声音,有人正在训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那么大的活人都看不住,竟然让她半夜跑掉了,那几千块的医疗费,我看你怎么交代。”

    “孙主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有人陪着小心,“昨晚那个负责守病房的临时工,我已经给开了,住院部押了他两个月工资,权当抵医药费了。”

    “以后惊醒点,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要是谁都这样随意进出,那我们医院还不得关门了。”

    “是是是,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行了,这事就到这里。”

    诊室里的几个实习生,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刻把手里的家伙什收拾好,然后走到门外笑脸相迎,“孙主任,您查房回来了?”

    孙云水的脸色沉得厉害,自己的病人竟然大半夜从医院跑了,虽然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但在自己的神经内科,这还是头一桩呢,传出去脸上没光啊。最重要的是,自己得损失多少啊,万一这个月的科室业绩任务不达标,那就更不好看了。

    真是岂有此理啊!他看到那几个实习生,冷哼了一声,背着手就进了诊室。

    进了诊室,就有人眼疾手快,把泡好的茶递过来,“孙主任,您喝茶。”

    孙云水接过杯子,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喝了口水,然后抬眼一瞧,就乐了,这不是昨晚从医院跑了的那个病人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就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招呼不打一声,就从医院跑掉了,害得我们四处去找,还以为小孩子让人贩子给拐跑了呢,正打算要报警呢。”

    曾毅心道这孙云水可真会演戏啊,刚才听那在外面讲话,句句不离自己的经济损失,什么报警找人,全是睁眼说瞎话啊。

    孙云人站起来,来到老四跟前,在蔫头耷脑的小妮头上摸了一把,道:“回来就好,怎么不在病房等着我啊,病情上有什么要了解的,我查房时同样会给予解释嘛。”

    “总共欠了医院多少钱?”曾毅问到。

    “也不多,就两千多块钱。”孙云人脸色一肃,“不过,这医药费可不能再拖了,再拖的话,我们就要停止治疗了,那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就跟我们医院无关了。”

    曾毅神色有些痛苦,他也是听了刚才孙云水在外面的讲话,才知道苏健纯二人昨晚半夜出去是干什么去了,原来是把孩子从医院偷了出去。他心里丝毫没有小看这两人的意思,反倒觉得很辛酸,以这两人的能耐,只要把心一横,多少钱弄不来,可现在竟然沦落为了两千多块钱,半夜到医院去偷孩子。

    为了保家卫国,这些人一个个浴血沙场、舍生忘死,默默奉献而心无怨言,现在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医院又是拿什么来回报这些最可爱的人的?

    曾毅就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不愿意再来医院,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他又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苏健纯时的情景,何必呢,这两人现在完全就是平常人,有必要时刻提防吗,还有能比他们更奉公守法的公民吗?

    看着孙云人那假惺惺的脸色,曾毅心中无名火起,道:“你把住院以来详细的收费细则拿来,钱我来付。”

    苏健纯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有整有零,道:“曾大夫,这钱不能你来付,我们有办法。”说完,他看着孙云人,道:“这里是942块钱,先交上,其余的这两天都会交上。”

    曾毅一抬手,把苏健纯推了个趔趄,“一边去,你拿什么去交,卖血吗?”

    孙云人倒是一摊手,道:“你看,这是何必呢,说得好像我们医院喝血似的。这些钱也不是交给我个人的,都是要到交费处去交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大夫。”说完,他还劝苏健纯,“谁家里都难免会碰上个难处,可不要硬抗啊,我看这位小伙子挺热心的,该开口的时候就开口,人能保住,这才是最重要的。”

    “孙大夫说得有道理,人最重要,钱是王八蛋,花了还可以再赚嘛。”曾毅冷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卡包,道:“那就把收费单拿来吧。”

    孙云人一看心里开了花,自己还以为那两千多块成死亏了呢,没想到这两人又找来个大金主,光看对方的卡包,就知道价值不菲。他就扭过脸,吩咐一声,道:“小刘,你跑一趟,去把12号床的对账单,给打印一份拿来。”

    一个实习生就应了一声,麻利地跑了出去,倒把其他几个羡慕了一把。

    曾毅趁着这工夫,问道:“孙大夫,孩子接受治疗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到现在也不见好啊?”

    孙云水搓了搓手,道:“这个病很顽固,想要治好,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你就算找再好的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另外,就是这个用药的问题,倒是有几种疗效很好的药,是进口的,副作用也小,用了肯定能见效,就是这价钱贵了一些,之前我怕增加病人家庭的负担,就没给用。”

    “一会你把这几种药的名字都写在单子上,让我们了解一下。”曾毅说着,打开卡包,里面是金灿灿的信用卡,“钱不是问题,如果真的是好药,那就用上。”

    “进口的药,效果肯定好嘛,用了你就知道了。”

    孙云人是识货的,他知道像这种银行的金卡,对申请人的资产都是有要求的,可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看来自己得调整一下用药方案了,把贵的药都用上,那这个月的业绩任务就绝对没问题了。像这种送上门的,不宰白不宰,用的药便宜了,说不定人家还不乐意呢。

    曾毅冷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孙云水还以为曾毅点头是代表同意自己的结论了,心里很高兴,像这种疑难杂症,一时半会好不了,自己把那些没有明确疗效、又没有多大毒副作用的药,全给他用上,治不好,也治不坏,住院费加上药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尤其得病的是孩子,孩子就是未来,哪个家长愿意失去未来啊,你不给他治,他都跟你急。

    很快,实习生跑了回来,手里捧着收费单,厚度很扎实,足有两指厚。

    曾毅接过来一看,心中怒气更盛,这哪是治病,分明就是劫财,全都是没用的药、没用的检查,这给让老四给医院贡献设备维护费呢。甚至有的检查,还分成好几个,重复收费,有的药,明明是可以口服的,他却让你注射,因为扎一次针就可以收一次费,收了你输液费,还要再收你静脉穿刺费,名字不一样,但都是一样的事,谁输液不扎静脉啊,中间加一次药、换一次瓶,都是要另外收费的。

    这哪是给人治病,这分明是把病人当做摇钱树,是要榨干病人身上的每一分钱啊。

    孙云水这会已经写好了一个新单子,拿到曾毅面前,道:“我建议接下来的治疗,就用这几个药,毒副作用小,对孩子好。”

    曾毅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就收在了兜里,道:“药我也看不懂,我想问一下孙大夫,现在确诊了没,是按照什么病来治的?”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孙云水就喜欢看不懂药的,道:“已经基本可以确诊了,是脑部发育不良,我们给上了一些营养脑神经的药,都是好药啊。”

    曾毅就在收费单上,勾掉了几个药,心道不过就是很常见的维生素B1、谷维素这样的药,到了孙云水嘴里,就成了好药,价钱也翻了几十倍,曾毅又问:“之前还按照什么病来治过?”

    “之前曾经怀疑是癫痫和小儿高血压,最后排除了。”孙云水说着,还看了看小妮,“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我想也不会得那种病的。”

    曾毅就又勾掉了几个药,问道:“还有别的吗?”

    孙云水觉得曾毅的举动有点奇怪,不过还是道:“还有神经官能症。”

    曾毅又勾掉两个药,道:“还有吗?”

    “没了。”孙云水看着曾毅,“她这个病属于疑难杂症,得一项一项排除疑似病。”

    曾毅就把手里药单前后看了一遍,道:“那请问一下孙大夫,这上面还剩余的这24种药,是用来治疗什么病的?”

    孙云水一看曾毅勾掉的几个药,脸色就变了,心道自己上当了,这小子哪是不懂药,这简直是精通啊,一下就把那些治病的药全给去掉了,这是来找茬的啊,孙云水板着脸,道:“这些都是组合药方,哪有单纯使用一种药的道理。”

    “组合药方?”曾毅笑了一声,心道你是死鸭子嘴硬,组合药方有这么组合的吗?他道:“好,组合药方好啊。”

    孙云水又松了口气,有点弄不明白曾毅的意思了。

    曾毅抽出几张脑部检查的结果,道:“那就先从脑发育不良请教起,孙大夫是从哪里看出患者脑部发育不良的?”

    孙云水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的诊断结论吗?”

    “患者没有行为语言智力上的障碍,各种检查结果也正常,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根据什么来确诊的。”曾毅看着孙云水。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孙云水已经肯定,这是来找茬的,他道:“你孩子要是没有病,到医院来干什么,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那就是没有任何依据,就妄下结论,然后盲目治疗了?”曾毅冷冷地看着对方,“不好意思,我也是医生,有医师执业证。”

    孙云水就知道没办法再跟曾毅讲话了,真要是辩论,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因为自己的话只能唬那些外行,他喝道:“我看你不是医生,你就是他们请来的医闹。你们这些无良医闹,仗着懂那么一点医学知识,就胡作非为,你们是来讹诈的吧。”

    旁边的实习生立刻站了过来,看样子是要给孙云水站脚助威啊。

    “这里是医院,不欢迎医闹,你们要是觉得我的医疗方案不对,可以到卫生局去投诉,也可以找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要是觉得我们收费不公,那就找物价局去,这都是物价局定的。”孙云水倒是有恃无恐,别的科室都这么干的,我就不信你能弄住我,他突然想起老四还欠着医院两千多块钱,顿时冷哼一声,道:“还有,今天要是不把你们欠医院的钱交清,就别想走,竟然从医院偷偷逃走,这是违法行为,我要报警。”

    孙云水开始吓唬人了,这种事顶多就是吃了个“霸王餐”,报了警,也就是民事调解,还够不上违法行为,他就是用卫生局、物价局、警察局这些大帽子吓唬人的。

    曾毅冷笑一声,道:“你不报警,我还要报呢。”

    孙云水怎么可能报警,他立刻对那几个实习生道:“去,叫保安上来,把这几个扰乱医院正常秩序的医闹分子,给撵走。”

    老四就是再糊涂,现在也知道曾毅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了,原来自己的闺女根本就没有姓孙的说的那些病,想起小妮这一个多月遭的那么罪,想到姓孙的把一瓶一瓶没用的药都注射到小妮的身体内,老四的眼睛顿时都红了,腾一下站起来,一脚就把刚才屁股下椅子踢了个粉碎,“姓孙的,老子今天废了你这个王八蛋。”

    曾毅按住了发狂的老四,他昨晚没说这个事,就是怕这几个杀神冲动,再搞出什么事来,治安系统的人,可巴不得这些人弄点事出来,然后找到理由把这些危险分子都关进班房,或者赶出云海。

    “四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曾毅看着孙云水,“今天要是不让这姓孙的付出代价,我就不姓曾。”

    苏健纯此刻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拳捏得嘎嘎响,他和老四带着小妮从医院逃走,心里还愧疚着呢,谁知竟然会是这样,他的眼里都喷出了火,一脚踹开诊室的门,指着那几个实习生道:“无关的,都给老子出去。”

    几个实习生心道表现的时候到了,听到苏健纯的话,非但没跑,反而把腰板挺了挺,要在孙云水面前卖力献忠心。

    门口有一个挂白大褂的架子,是钢管做的,苏健纯一把拎起,然后就朝腿上砸了下去,钢管顿时断成两截,“不走的,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几个实习生顿时吓傻了,看了一眼孙云水,全都低头就跑。

    孙云水慌了神,道:“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这里是医院。”

    第一九四章医者的惶恐

    苏健纯拽着将孙云水的衣领,一把就这家伙拎了起来,一甩手给了个巴掌,孙云水脸上顿时印了个五指印,那副茶色眼镜也飞了出去,在墙上撞得粉碎。

    苏健纯还要再打,曾毅上前按住他,“你就是把他打死,也是便宜了他,像他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他施加给别人的那种痛苦。”

    苏健纯拳头攥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他真想一拳打死这个王八蛋,可打死了又如何,自己为这种人偿命,不值。

    曾毅拉开苏健纯,冷冷看着孙云水,“孙云水,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云水没了眼镜,眼前雾蒙蒙一片,他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烧得厉害,嘶声力竭地喊道:“你们扰乱医院的正常秩序,殴打医生,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曾毅叹了口气,神色有点悲伤,道:“我曾毅十四岁就出师行医,十年来,每一日无不在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生怕因为自己的冒失,耽误了一例病人。病人以性命相托,奉上全家之资,面对如此重托,医者怎敢不诚惶诚恐。孙云水,你身为一名大夫,心中可曾有过半点医者仁心?”

    孙云水骂道:“狗屁的医者仁心,老子的所有诊断和治疗方案,都是依照医院的规章流程制定的,当时你们家属也签了字的,现在却要怪老子,都是一群白眼狼,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初就不该收你们,让这孩子病死算了。老子就是太心软了,才会被你们反咬一口……”

    曾毅就知道这人无可救药了,一个失去了操守和底线的大夫,比起那些操刀的屠夫,更要可怕,让人的心寒到了极点。曾毅从左手上缓缓拉出自己的那根金针,心中有些莫名的悲哀,这根金针自己以前只用来救病人,今天却要用来“治”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大夫。

    “我已经通知了卫生厅和医疗鉴定委员会,他们会证明你的‘清白’的。”曾毅冷笑着。

    孙云水一听,就破口大骂:“你就是告到卫生部,老子也不怕,你们这些无事生非的医闹分子,就该抓去送精神病院。”孙云水还真是有恃无恐啊,现在好多医院都是这么做的,卫生厅能处理谁啊,再说了,医院也不愿意出这样的丑闻,会保自己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初……”

    孙云水这话还没说完,曾毅突然动了,一把掐住孙云水的脖子。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孙云水有些惊慌,口中大喝,动弹着想挣脱曾毅的手,却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我警告你,你敢对我怎么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曾毅此时突然一松手,孙云水就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紧张地摸了摸脖子,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孙云水回过神来,还以为是曾毅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呢,就继续喝道:“知道你们这些医闹的下场是什么吗?我告诉你,至少劳动改造三年。不想遭这罪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乖乖把欠的医疗费交上,然后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反了天,就你们几个,还敢来医院闹事。”

    “老子就闹事了,怎样?”苏健纯反手又是一巴掌,把孙云水打得跌跌撞撞,差点撞翻身后的办公桌。

    “王八蛋,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孙云水也被打出了火气来了,“你们有种站这里别走。”

    曾毅一脸冷漠,慢条斯理地把金针又往自己的手指上的缠绕,此时他看孙云水,完全就是想看一头上了砧板的死猪。

    “砰”一声。

    诊室的门被人踢开了,几个腰粗膀圆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警棍,喝道:“瞎了眼的狗东西,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闹事,你们不想活了。”

    有一个保安来到孙云水面前,关切问道:“孙主任,您没事吧?”

    孙云水捂着脸,心道老子这样像没事的吗,牙都被打掉了,“把你几个医闹,给我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那保安立刻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反了天,连孙主任都敢打,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棍子硬,给我打,打残了我……”

    这保安队长话还没说,苏健纯抬腿就是一脚,保安队长直接倒飞了出去,倒地之后捂着肚子,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哼都哼不出来。

    苏健纯又捞起那半截挂衣架,“咔嚓”一声,将上面的一截分叉掰掉,直接变成了三尺长的一根钢管,往地上一戳,“来啊。”

    保安们被吓住了,那架子虽说细了点,但也是钢管的,这家伙竟然徒手就给掰断了,众人只觉得脑皮一阵发凉,要是自己冲上去,那还不被一下就把胳膊给扯下来啊。当下谁也不敢往上冲,举着警棍威胁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敢扰乱医院秩序,这可是重罪。”

    孙云水叫嚣道:“对付这些医闹,绝不能心慈手软,给我上。”

    保安们看苏健纯那彪悍的样,谁敢上来啊,犯不着为了孙云水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胳膊腿给断送了。

    瞄了一眼,发现保安头目已经昏迷了过去,保安们更是不敢上,嚷道:“报警,快报警。”

    “孙云水,要不要我替你报警啊。”门外此时传来威严的声音。

    孙云水一听,就要到地上去摸自己的眼镜,这是医院院长的声音,眼镜框倒是摸到了,可镜片早就碎得一塌糊涂,孙云水只得丢掉眼镜框,赶紧走到门口,“院长,您快看看,这些可恶的医闹分子,不但扰乱医院秩序、损坏公物,还殴打医职人员,简直是无法无天,一定要严惩。”

    院长沉着脸,喝道:“给我站到一边去,是不是医闹,你说了不算。”

    院长的背后,此时哗啦啦跟进一群人,各个气势不凡,大刀金马往诊室一站,冷眼瞧着一切。

    黄灿背着个手,道:“金院长,谁是孙云水啊。”

    孙云水吃了一惊,这几个人他都认识,那都是东江省个顶个的权威医学人士,黄灿他更是认识得不能再认识,当医生的人里面,能有几个做到副省级的高官啊。

    “黄老,我……我就是孙云水。”孙云水的腰杆立刻弯了几分,脸上挤出一丝笑,可那脸肿得跟红烧猪头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是在笑。

    “我们接到患者的投诉,说是你误诊误治、过度治疗,现在受厅里的委托,前来做鉴定和调查,希望你能配合。”黄老说到。

    孙云水看着眼前这些人,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很艰难地咽下口水,不是吧,这些人可都是省保健局的专家,平时都是给省委重要领导看病的,架子大得不得了,能见到一个就算烧高香了,今天却集体亮相,应该不是就为一起医疗事件吧。

    “那……那都是他们的污蔑,黄老,你们可不能相信啊。”孙云水嘴上还在死挺,心里却感到一阵严寒,完了,这回死定了。

    儿童医院的金院长也是有些惶恐,这天杀的孙云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一下就把东江省医学界的大佬全给招来了,真是要了我的小命啊,你他妈的找死也就算了,可不要连累我啊,大佬真要是对自己有了成见,那自己这个院长也差不多做到头了。

    “是不是污蔑,我们会调查的。”黄老冷冷看着对方,“但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有违反医师操守的行为,我们会责成有关部门,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孙云水顿时眼前一黑,颤声道:“黄老,我可是清清白白……”

    孙云水现在是真害怕了,黄灿要是想办自己,那绝对是轻而易举,今天这一件事倒是不怕,大不了自己不做医生就是了,关键是病房现在还躺着不少患者呢。让他们知道消息,一起闹起来,那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有以前的几个患者,一直都在闹呢,还好有医院顶着,但这回被他们抓到把柄了,自己可就无话可说了。

    曾毅拿起那些化验单、检查报告、还有收费的单据,道:“辛苦黄老,这些都是孙主任的杰作,还请各位大专家主持公道。”

    这些专家一看到那七八斤重的检查报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孙云水也着实太过分了。

    曾毅此时把小妮抱起来,道:“这只是个四岁大的小女孩,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看看她都遭受过什么样的痛苦。”说完,曾毅拉开小妮的两只衣袖。

    看到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几乎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下针,专家无不动容,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有人会对一个小女孩下这样的毒手。

    专家中有一位五十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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