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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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中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家里正好也有一位跟小妮一样大的孙女,当时眼圈就红了,指着孙云水道:“无耻,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金院长后背上也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次完了,这姓孙的简直是疯了啊,有这么治病的吗,你他娘的就不怕治出人命来。

    孙云水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这还没鉴定呢,自己都能想到自己的下场了,“我……我这也是为了治好她的病……”

    黄天野也到了现场,他是全球有名的脑外专家,在脑领域,他很有发言权,曾毅也把他叫了过来。

    当下黄天野把那些检查结果看了看,就气愤地道:“这不是误诊误治,这根本是把不存在的病,当作病来治。无病乱医,这是一种最恶劣的违反医师操守的行为,在日本,这种大夫是要被送上法庭的。”

    事实非常清楚,几位权威一眼扫过,就能下结论,孙云水对小妮所做的几种诊断决定,全都没有任何依据,治疗方案也是错误的,而且还存在着很严重的过度治疗,就算诊断结果成立,那些用于治疗的药品,也有7成以上跟治疗无关。

    “孙云水,你还有什么话讲。”金院长到底是做领导的,这个时候很坚决地跟孙云水这种坏分子划清了界限,道:“我现在以院领导的身份宣布,你被开除了。”

    “金院长,你不能这样啊。”孙云水就冲过去拽住金院长,“你可要为说句话啊,为了咱们医院,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啊……”

    金院长一把挣脱孙云水,“我平时强调过多少遍,对于医德败坏的人,就是医术再高,我们也绝不聘用,你自己瞎搞胡搞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我的话。”

    孙云水就知道金院长不会为自己出头了,心中那叫一个窝火,马匹的,要不是你给我下那么多任务,逼良为“娼”,我怎么会有这一天。

    怒从心起,孙云水就失去了克制,一把揪起金院长的衣领,“姓金的,老子这样做,那也是你逼的,这时候你想不认账,没门。”

    “放屁。”金院长急了,粗话都冒出来,“难道是我让你去无病乱治的吗?你给我松手,像你种混账医生,早该送法庭了。”

    “我跟你拼了。”孙云水左右开弓,噼啪几个大嘴巴,打得金院长当时就眼冒金星。

    周围的保安全被惊呆了,反应过来被打的是院长,这才慌了神,赶紧上前把孙云水拉开。

    谁知孙云水跟疯了似的,乱踢乱咬,一会工夫,竟然把几个保安都给撂倒在一边。孙云水红着眼,又奔这边的专家来了,上前就是两捶,砸倒了两位专家,然后抡圆了胳膊就朝黄灿煽了过来,嘴里还是那句话:“我跟你拼了。”

    眼看就要冲撞到黄灿,曾毅上前一脚将孙云水踹倒,反手扭住他的胳膊,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孙云水发了失心疯,还不叫医生来给他治。”

    保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按住孙云水,把胳膊腿一绑,就要往外抬。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金院长此时跳着脚,气急败坏,形象狼狈至极,两边脸都肿了起来,“把他送到急救室去。”

    众专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金院长把倒地的两位专家扶起来,一个劲道歉:“实在是对不住,让这个混账东西冲撞了各位专家。”

    黄老此时沉着脸,道:“刚才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我看有必要让有关部门派调查组来,好好查一查儿童医院的问题。”

    “是,竟然派一个失心疯给小孩子治病,这也太儿戏了,简直是对生命的极大漠视。”那两位挨了揍的专家,心中怒火冲天,反了天,太荒谬了。

    金院长惊出一脑门的冷汗,急忙解释道:“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可能是受了刺激。”

    “我看是我受了刺激才对。”那位中年女性专家一脸寒霜,“你看看这收费单,里面有多少违规的地方,难道这也是受了刺激的结果?”

    金院长没想到孙云水这一闹,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心里顿时恨死了孙云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讨好地笑着,道:“这件事只是个例,我们一定会严肃整改的。”

    专家们哪听这个,黄灿更是不爽,一甩袖子,就出了诊室,娘希匹,今天要不是曾毅及时出手,老子差点就挨了揍,真是岂有此理啊。

    金院长颠颠跟着后面,一个劲地赔礼道歉,却看专家们下楼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完了,完了。”金院长眼前直冒金星,这几个人影响力非同小可,自己这回绝对是完蛋了,还是赶紧想办法,应付上面的调查和整顿吧。

    此时保安小跑着过来,慌张说道:“院长,你快去看看吧,姓孙的好像是真疯了,用了镇定药都不管用,我们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医院要你们有什么用,给我上电击。”

    金院长气急败坏地奔楼上去了,孙云水,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当众把老子打成这副惨模样,还给我惹来这么一桩祸事,老子就是这个院长不当了,也要先电死你这个王八蛋。

    曾毅此时抱着小妮从楼里走了出来,道:“怎么样,曾叔叔没骗你吧,这回可没有打针啊。”

    小家伙不登不登地点着头,“曾叔叔说话算话,是好人。”

    苏健纯看着曾毅,他觉得孙云水的突然发疯,跟曾毅有关,曾毅之前掐住孙云水脖子的时候,飞快刺了几针,只是那针太细了,连孙云水自己都没感觉到。联想到曾毅说的话,“应该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他施加给别人的那种痛苦”,苏健纯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只是这种事,怕是永远无法去求证了。

    想到孙云水现在也被人当做失心疯来治疗,苏健纯暗道,这真是恶有恶报。

    “曾大夫,小妮的病现在怎么办?”老四问到。

    曾毅笑了笑,道:“我都安排好了,去找黄老,他绝对能治好小妮的这个病。”

    黄老回来之后,非常生气,直接就去东江卫生厅找了厅长,把专家的鉴定结果一说,要求必须严肃处理这件事,甚至还要求在全省展开医风医德大检查。

    出了卫生厅,黄老回到自己的诊室,就看到曾毅几人正等在那里,小妮此时又犯了病,整个人一副无意识的状态趴在曾毅的肩膀上,软得跟面条似的,四肢掉在那里。

    黄老让曾毅抱小妮过来,给诊了个脉,心里也是觉得纳闷,并无严重的脉象,为什么会发作的时候,看起来会如此严重呢?

    “这个病什么时候开始犯的?”黄老切不出病由,就用问。

    曾毅就道:“有两个月了,每天午时和子时分别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过上一个多小时,就会自然苏醒,跟正常人一样。”

    黄老微微颔首,跟曾毅这种懂医的人说话,就是省事啊,一下就能讲到重点,他想了一想,道:“脉象倒是没有什么,根据她发病的这个规律,子时一阳生,午时一阴生,这两个时辰,刚好是阴阳交替之时,她在这两个时辰内昏迷,应当是阴阳失调之证。”

    曾毅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黄老想了一下,道:“小柴胡汤尤善调和阴阳,先吃两剂看看效果,你觉得如何?”

    曾毅赞道:“黄老用此方来治阴阳失调之证,绝妙至极。”

    黄老一摆手,怕是这曾毅也早就想到要用这个方子了,他不会是来试探自己水平的吧,想到这里,黄老稍稍有些不悦,“你也是懂医的,既然觉得此方可用,那就回去抓两剂吃吃看吧。”

    曾毅就道:“晚辈还有一个想法,要跟黄老商量。”

    “你说。”黄老拿起一方手帕,擦了擦手,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每诊完一例,都要擦擦手,习惯动作罢了。

    “到医科大演讲的时候,我准备就讲一讲这个病案,黄老觉得妥当吗?”曾毅问到。

    黄灿心中恍然,自己倒是有点冤枉曾毅,原来他是想拿这个病案来破题啊。

    仔细一想,黄灿就觉得曾毅这个想法实在是妙啊:一来小柴胡汤正是出自《伤寒论》的经典方剂,拿它来讲,正好可以证明经方的有效,也说明了经方历经千年而不衰的魅力所在;二来小柴胡汤非常有名,它是国际医学界上对中医争议最大的一个方剂。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日本利用现代化的制药手段,将小柴胡汤治成了颗粒,这在当时,是中药现代化的一个重要标志,而实现这个的,并不是作为中医发源地的中国。

    因为研究表明小柴胡颗粒对慢性肝炎有很好的疗效,在短短的几年之间,日本就将小柴胡颗粒卖到了全球各地,生产小柴胡颗粒的那家药企,也成为了全球瞩目的大药企,大发横财,甚至日本还叫嚣着小柴胡汤是日本的专利,今后中国每开一剂小柴胡汤,都要向日本缴纳专利费。

    十年过去后,因为小柴胡颗粒的副作用,夺走了几十条人命,这一新闻爆出之后,畅销一时的小柴胡颗粒,顿时销声匿迹,就连当时发明了小柴胡颗粒制造工艺的人,也被送进了监狱。

    黄灿认为这并不能让错误归咎于小柴胡汤,这是中药现代化的恶果。《伤寒论》上可没有讲小柴胡汤可以治疗肝炎,更没有说可以包治不同类型的肝炎,不辩证、只根据西医上的病学名词就滥服药物,才是导致丧命的重要原因。

    再说了,像眼下小妮的怪病,你在西医上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病学名词来命名,但小柴胡汤却可以治好她。

    “好啊。”黄灿笑着颔首,“你的这个选题做得好,我非常赞同,就讲小柴胡汤,到时候我要去听你的演讲。”

    第一九五章信心

    东江医科大学的三号多功能厅,是一间能够容纳六百人的大型阶梯教室,此时稀稀拉拉坐了二三十号人,是来听曾毅报告的。

    曾毅待在东江的时间较短,他的演讲也是临时加进来的,虽然有黄灿的开口,医科大给安排了一间大教室,但海报是昨天才发出去的,知道的人不多,现在能来三四十人,已经是很难得了。毕竟中医学院在医科大只能算是小门小户,学生本来就不多,而真正能够踏踏实实学习中医的人,就更少了。

    很多人选择报考中医专业,其实是冲着中医的录取分数线比较低,同样是考医科大,西医临床的录取线就比中医高了七八十分,很多人报中医进入医科大,却都选修了西医专业,跟曾毅一样,他们准备毕业的时候拿个双学位,谁都知道搞中医没前途。

    黄灿领着曾毅走进多功能教室,脸色立时就沉了下去,怎么搞的,自己明明交代了是很重要的演讲,为什么才来这么一点人。黄灿觉得有点下不了台,毕竟是他邀请曾毅来讲的,现在这么点人,也不知道是寒碜自己呢,还是寒碜曾毅呢。

    身后跟了十几位,都是黄灿的学生,以及中医学院的讲师,看黄灿脸色不悦,就赶紧解释道:“这次的演讲比较突然,时间上有点紧,宣传就没法搞,要不我再通知一下?”

    曾毅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人多有人多的好,人少有人少的好,能冲着自己这个毫无名气的人来,说不定这些都是铁杆中医呢,他摆了摆手,笑道:“兵贵精而不在多,有这些人,就足够了。”

    黄灿有些生气,冲自己的学生冷哼了一声,就在前排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然后拿出笔和本子,打开放好,一副认真要做笔记的样子。

    这幅架势,把现场的人都给惊住了,黄老在中医界的经方派,可是泰斗级的人物,平时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黄老,只要黄老肯指点一下,就让你受用无穷,可今天黄老却摆出一副谦虚的学生模样,大家怎能不吃惊啊。

    黄老的那几个学生,更是莫名惊骇,他们跟黄灿学艺,算是师出名门了,所以平时对中医界的其他人,多少有些轻视,今天肯过来听一个年轻后辈的报告,完全就是冲着黄老来的,要是黄老不来,他们才不愿意来呢。谁知黄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是如此谦逊,这让他们大吃一惊,纷纷揣测曾毅是什么来头。

    现场坐了不到五十个人,三分之一还是跟随黄老来的博士生和讲师,后面的学生看到这情况,刚开始还以为曾毅可能是学校新聘来的讲师,黄老是过来把关的,可看到黄老的认真模样,就觉得不对劲了,赶紧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召集人马。

    曾毅走上讲台,心里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还有登上讲台、授业解惑的一天,就是这场面寒酸了一点。

    看到下面学生的动作,曾毅就知道还有人来,也就不着急开讲,道:“黄老是中医界的老前辈,蒙黄老抬爱,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说实话,心里有点惶恐。所以开讲之前,我先跟大家互动一下。”

    曾毅看着下面,问道:“在座各位中,觉得中医能治病的举手。”

    后面的学生,几乎都把手举起来了。

    “觉得中医能治大病的举手?”

    举手的人就少了一半。

    “觉得中医能治急症的举手?”

    举手的就只剩下七八个人,而且还很不坚定,左顾右盼的。

    曾毅笑了笑,道:“各位是学中医的,对中医算是有了解的,尚且对中医是如此看法,可见中医现在是多么地势微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我的师兄原先也是学中医的,后来改学了西医,现在还做到了省人民医院的院长,身边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例子,大家立场不坚定,也就在所难免了。”

    学生们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讲报告的人,上来先讲这些丧气话。

    曾毅此时看着下面,道:“刚才放下手的同学,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弃中医,改学西医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怎么还没开讲呢,就要赶人了,这不是疯了吗?

    “大家有没有想过,中医眼下为什么会如此势微?除了外界的因素外,我认为中医人的不坚定的态度,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最主要原因。中医的学生半路改行,年轻的中医大夫不敢用经方治病,年长的中医又只肯做‘慢郎中’,碰到大病、重病,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在省级中医院的治疗室里,也挂满了输液瓶。试问,中医人尚且这样对待自己的职业,又拿什么去说服病人相信中医呢?”曾毅反问。

    大家全都哑然,这种事情现在基本属于是常态了,大家这些搞中医的人,以前常埋怨病人不相信中医,自己才不得不感叹中医不好混,然后改弦易辙,可反过来一想,是不是也跟中医人的步步退让有关系呢,是自己拱手把病人和阵地让给了西医?

    “中医究竟有没有用,能不能治病,我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曾毅右手一抬,指向黄灿,道:“黄老今日之成就,就是中医有用的最大明证。如果中医不能治病,黄老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学生就都笑了,是啊,黄老多厉害的一个人物,国家领导人都要请黄老去治病,你敢说中医无用,敢说中医不能治病吗?

    “中医人自己对中医丧失信心,才是最可怕的。”曾毅笑了笑,“如果你们没有对中医有信心,我就是讲得再多,对你们来说也是废话一箩筐,所以今天这个报告,我的第一个题目,就是恢复大家对中医的信心。”

    底下有个学生觉得挺有意思,就嚷道:“怎么恢复?有药方吗?”

    其他人低声笑着,都望着那个捣乱的家伙。

    曾毅就笑道:“麻烦你再把刚才的话讲一遍。”

    那个学生看曾毅点了自己的名,这才有点惶恐了,学院的几位重要讲师都在场呢,不会因为这个就影响到自己毕业吧,他哆哆嗦嗦道:“有没有恢复信心的药方?”

    “有。”曾毅语气非常坚决,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招了一下手,道:“你过来,我给你一个方子,可以治好你的哮喘。”

    那学生有些目瞪口呆,他是有哮喘的毛病,可自己现在不发作,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听声音就能知道了,做中医的基本功。”曾毅说了一句,就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大家就都看着他,心里惊诧不已,不会吧,只凭一句话,就能断出对方有哮喘,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学生却是猴急猴急地蹿上前去了,他自己很清楚,这回是遇到高人了,他站在讲台边等了一会,就拿到了曾毅的方子。

    回过头,看黄灿正在看自己,那学生就把方子递了过去,黄灿给这个学生把了一会脉,凝神想了想,再看看曾毅的方子,发现完全对症,增无可增,减无可减,就是自己开方,也开不出如此恰当的方子来,而且曾毅只是听声就得出了诊断,显然要胜自己几筹啊。黄灿就道:“放心去吃吧,记得把情况反馈给我。”

    学生大喜过望,能有机会跟黄老单独联系,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其余的学生顿时来了兴趣,又有一个人站起来,道:“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病?”

    “上前两步来。”曾毅说到。

    那人就高高兴兴往前来了,刚走到曾毅跟前,曾毅就道:“你是不是经常头痛,查不到原因,还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不好,脑子不够使?”

    那学生被吓住了,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曾毅就开始写方子了,一边道:“没事,这是小时候煤气中毒的后遗症,你按这个方子吃两副药就能见好。”曾毅是从乡下长大的,冬天家里都烧炉子,煤气中毒的事时有发生,这种病例曾毅见过几十例,所以一看对方的气色,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学生这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的妈呀,这还是不是人啊,怎么连这件事都能知道啊,这件事自己都差不多给忘了,也难怪自己总查不到病因啊。

    等他晕晕乎乎接过方子,底下学生的情绪就开始高涨,一个高瘦白净的家伙站起来,急急嚷道:“曾老师,看看我,看看我……”

    说完,不等曾毅同意,就往讲台这边来了。

    曾毅瞥了一眼,抬手道:“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毛病了,你大腿骨折过,上了钢钉,现在长一块取不出来了。这种事你找我也没用,要是当时找中医的正骨大夫给你治,三个月你就能打篮球了,何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那家伙愣了半晌,惊问道:“老师,你的眼睛不会是带X光透视的吧。”

    台下的学生,心里基本都是这个想法,这也太神奇了,只看一眼,听一句话,对方有什么病全都清清楚楚,就是去医院做检查,也未必能查出这些病啊。

    “看你走路的方式就知道了。”曾毅笑着,“中医讲的是望闻问切,大家只要把这些基本功做扎实了,都可以做到。”

    有学生不服,跑到讲台前伸出胳膊,“曾老师,你要是能知道我有什么毛病,我就服了你。”

    曾毅淡淡笑了笑,伸手搭了个脉,摸了一会,心道这小子可真阴险啊,竟然拿这种事来考究自己,他收回手,轻笑道:“你的胸口长了一颗瘊子,你自己把它给弄死了。”

    这家伙睁大了眼睛看着曾毅,太离谱了吧,能诊出自己胸口长了一颗瘊子,已经是脉法如神了,可他竟然还能诊出瘊子已经被自己弄死了,这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啊,诊脉真能诊出这个吗?

    如果曾毅现在说自己的眼睛带透视,这家伙绝对相信,而且是坚信。

    曾毅绝对是诊脉诊出来的,以前他也诊出说袁文杰的背后长了颗穿心疵,两者是一个道理,诊脉经验极其丰富的人,是能诊出这些的。

    那学生傻愣着没反应过来,可底下的人就已经闹开了,道:“说话啊,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是。”那学生一脸呆若木鸡,怎么都想不明白,还是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他道:“我胸口长了颗瘊子,我自己用线把它根部扎住,让它缺血死掉了。”

    学生们集体讶然,神了,这绝对是神了,今天这堂课真没白来啊,竟然见识到了如此厉害的诊脉手段,不比悬丝诊脉差啊。

    曾毅看了看下面,觉得效果已经基本达到了,就道:“现在,还有谁认为中医都是假的、虚的?”

    学生们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中医就是怀疑的,此刻群情激荡,有人更是嚷道:“以后谁敢说中医是假的,我跟他没完。”

    曾毅笑了笑,道:“我也正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的那个院长师兄,现在又开始重新学习中医了,所以,大家没必要觉得学中医就低人一等,更不要自怨自艾,我的年龄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我能学好中医,大家就同样可以学好。”

    黄灿坐在下面,微笑颔首,自己找曾毅来讲课,真是找对人了,让学生、让中医人重拾对中医的信心,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连中医人自己都对中医没信心,中医就永远都搞不好。

    曾毅看了看表,笑道:“现在距离报告开始,还有十几分钟,给大家先活动一下。”说完,曾毅倒是先下了讲台,慢慢踱出去,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底下的学生这下连发短信都省了,直接拿起电话,开始通知同学舍友。

    黄灿轻轻笑了两声,心道这个曾毅倒是有办法,小小地露了这么一手,非但唬住了那些学生,让他们对中医竖立了信心,还化解了今天无人听课的尴尬局面。

    等曾毅从洗手间回来,教室就坐了有一大半的人,黑压压的,还有人不断地从后门往进溜。

    黄灿的那些学生,还有中医学院的那几位讲师,现在也不得不服了,在中医学院,除了黄老外,可还从没有哪位讲师,能够一下就号召来四五百位听众啊。

    第一九六章太平医

    曾毅站在讲台上等了两分钟,下面的座位基本就坐满了。由此可见,大家并不是对中医没兴趣,只是现实让大家对中医没信心罢了。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经方的魅力。”曾毅看着下面,道:“首先,我要讲一个黄老的病案。这个病案,在座的中间可能也有人听说过,就是这几天东江媒体有报道的市儿童医院的医疗事件。”

    曾毅打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电子演示稿,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闪现出小妮平时的生活照片,活泼可爱、阳光健康的一个小姑娘。

    “这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聪明伶俐,两个月前因为一次突然昏迷,被送进了医院接受治疗。在住院期间,每天输液的重量达到了3公斤,一共住院58天,输液总重量是178公斤,大家知道小姑娘的体重是多少吗?”曾毅脸色凝重,道:“15。2公斤。”

    现场顿时全是惊诧之声,曾毅说的这几个数字,实在是让大家太震撼了,在座的都是学医的,非常清楚这几个数字之间的关系,这太恐怖了!输液的重量,竟然达到小女孩体重的12倍,一个成年人的每日输液极限,也就是3公斤了,再多连大人都受不了。

    屏幕上的图片再换,就是小妮两只满布针眼的胳膊,下面的女学生,一看到这照片,再对照之前小妮快乐天真的模样,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了,男学生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女孩在医院期间,共接受了300多项检查,检查费用过万;她接受的治疗,包括了神经官能症、小儿高血压、癫痫、脑发育不良等疑似病,两个月的医药费加住院费,共计7万6千多。”曾毅看着下面,沉声道:“但两个月的治疗,没有治好她的规律性昏迷,甚至都没有查出病因,带给她的,只是两条再也找不到下针地方的胳膊。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为此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偌大的教室里,此刻一片寂静,曾毅带来的这个病案,把所有学生的心底都给震动了。

    “可能此刻很多人不禁要问,画面中那位可爱的小姑娘,她现在病好了没有?”

    下面的学生就全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曾毅,着实,大家都想知道遭受了许多痛苦后的小妮,现在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健康。

    曾毅环视了一圈教室,最后才道:“我可以告诉大家,小妮的病现在已经痊愈了,而治好她的药方,正是经典方剂——小柴胡汤,两剂而愈。”

    “哗。”

    现场的人全都松了口气,随即就有人开始鼓掌,一些女生甚至是喜极而泣。

    等掌声落下,曾毅道:“学中医的人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中医到底有没有用,它能不能治病?”曾毅的语气此时非常坚定,道:“我的答案就是:有用,中医非但可以治病,而且可以治大病、治难病。至少你们学好了中医,可以让小妮这样的小孩子,不用去遭受那许多的痛苦,不用去面对一堆冷冰冰的药水和毫无情感的金属机器。”

    底下的人就有点激动,曾毅的一句话,激起大家的情绪,在这一刻,大家都觉得学中医是一件自豪而有意义的事情,非常有成就感。

    “现在,我就来讲一讲这个经典的方剂——小柴胡汤。”曾毅将演示稿翻到下一页,“让我们大家一起来分析一下,为什么一个在西医上都找不到合适病学名词的怪病,用两千多年前的方子来治,就能收到这么好的效果呢?”

    “我曾经碰到一位民间的中医大夫,行医四十余年,解除了不少人的病痛,在当地被誉为名医,他总结自己的行医经验,就是几个字:‘一剂小柴胡汤,包打天下’。”

    曾毅笑,下面的学生也跟着笑,不是吧,就靠一剂小柴胡汤,竟然也能成为一方名医吗?

    “大家不要笑,等你们坐堂应诊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小柴胡汤会是你们开出最多的一个方子,所以学好这个方子,你们会终生受用。”曾毅收了笑,道:“方歌云:‘小柴胡汤和解功,半夏人参甘草从,更加黄芩生姜枣,少阳为病此方宗。’大家可以看到,小柴胡汤总共只有7味药,其中还有生姜、大枣是我们常见的食物,但为什么历代中医都喜欢用这个方子呢?”

    底下学生全都看着曾毅,他们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个字:和。”曾毅指着刚才方歌中的“和”字,道:“一个和字,就可以概括了这个方子,你可以将它理解为‘调和’,也可以理解为‘平和’,甚至拟人化一点,还可以理解为‘和事佬’。人身上之诸般不和,都可以用这剂药来调和,包括阴阳不和、表里不和、情绪不和。而病人吃了这剂药,也不会有大汗淋漓,上吐下泻这些剧烈的药物反应,一派祥和气息。所以,历代医生都喜欢用此方,就算你只想做一名合格的太平医,你也必须学会此方才行。”

    底下的学生就开始笑,觉得曾毅的讲解很有意思,至少让大家觉得中医好像不那么难掌握嘛,只要学好此方,也可以做个太平医啊。

    黄灿深以为然,重重点了一下头,一个和字,道尽了此方的精髓,小妮的阴阳不和之病,不也是用了小柴胡汤,就立刻变得阴阳平和了嘛。

    “……”

    曾毅就开始讲解小柴胡汤中七味药的功效,又讲了使用小柴胡汤的几个判断原则,再讲方剂的增减变化,如何通过增加和减少几味药,来治疗不同的病,又如何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都是一个“和”字。

    “……”

    教室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曾毅的讲课声,以及沙沙做笔记的声音,不光是那些学生,就是黄灿带来的那些讲师、博士生,此刻也被曾毅的讲解吸引进去了。不仅仅是因为曾毅的讲法有趣,仅仅通过一个“和”字,就让一张经方突然变得不再是那么不可触摸,更是因为曾毅在治疗不同疾病时,对方子增减的那些奇思妙想,让人叹为观止。

    就是黄灿,也不时在自己的本子上记那么几笔。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就过去了,最后曾毅总结道:“大家可以看到,一剂小柴胡汤可以治疗的疾病,小到感冒咳嗽,大到结石肝炎,都可以收到很好的治疗效果,所以,大家今后必须好好地研究《伤寒论》这本书,养成辩证的思维。”

    “病可以有千种万种,然病机不会超出六经八纲之范围。临证之际,大家不要固执于西医的病名,有时连中医的病名也无须深究,只要根据四诊八纲辨识主证,分析证候以明病机,然后按病机立法、遣方、用药,这样就算不能尽愈诸疾,但也不会犯很大的错误。”

    “好了,今天的题目到底结束。”曾毅看了看下面,笑道:“还有一点时间,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提问。”

    呼啦啦一下,后面的学生几乎全举起了手。

    这场面把在场的讲师给吓了一跳,平时他们讲课,讲完后根本没人提问,你必须用点名的方式,才能知道这些学生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曾毅随便指了一人,那学生就激动道:“曾老师,通过你刚才的讲解,我感觉豁然开朗,觉得中医不那么难学了,但我不想做一个太平医,我想知道中医到底能不能治急症重症。”

    “我认为这不是能不能治的问题,而在于中医们敢不敢去治。”曾毅看着那名学生,道:“我的医术,是我爷爷教的,我们生活在大山里,山里的人比较穷,生了病都是自己扛着,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进医院看病的,所以一旦发病,都是九死一生的重病,就是抬到医院,医院也不会收的。而我的爷爷,专门救治那些医院不肯收的病人,一般只要送来及时,八成以上的病人,都是救得活的,通过后续调理,还可以痊愈。”

    黄灿又是点头,说得太对了,碰到重症急症,现在的中医是不敢去治,而不是有没有办法去治,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尝试都不敢尝试。

    那学生又问:“那你是怎么学好中医的?”

    “我十四岁开始游历天下,期间不管碰到什么病,我都敢下方去治上一治。”曾毅笑了笑,“只要你们自信自己的辩证无误,敢于临床实践,其实都能学好中医,在这一点上,中医跟西医是一样的。”

    底下的学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转移到曾毅那神奇的诊断手段上了,大家都想知道曾毅是怎么炼成火眼金睛的。

    曾毅不得不专门讲了讲望闻问切的要点和原则,一堂本来只有两个小时的课,被学生们始终拖着不肯结束,讲了足有四个多小时,直到下一堂的老师来了,连续催了几遍,曾毅的这堂课才算结束了。

    那老师很不爽,自己好歹也是学校有名的大教授,就站在这里等了好半天才能开讲,真是岂有此理,还有那些前来听自己课的学生,竟然都被忽悠得进课堂去听一个小年轻讲什么望闻问切,真是荒谬,你们可是学西医的啊。

    不过,当散课的时候,他看到黄灿当先走出来,心里不禁吃了一惊,竟然连黄老也来听这年轻人的课,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黄灿一直把曾毅送到校门口,问道:“今天就回南江了吗?”

    “是啊。”曾毅点了点头,“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就出发。”

    黄灿叹了一声,“真是不愿意放你走啊,如果你能留在这里教学,那中医学院就要大变样子了。”黄灿觉得曾毅这个人真是不错,课讲得好,品性也好,正如他今天所讲的小柴胡汤一样,和为上。虽然在对待中医的理念上和自己不同,但曾毅能够求同存异,今天这堂只讲经方,既照顾到了自己的面子,又讲出了新意,让人叹为观止。

    曾毅笑道:“黄老言重了,只讲一堂课我还能应付,再多讲的话,我可就要露出马脚了。我还是回南江去,为筹建医学院的事,多多尽心,到时候还要请黄老多多帮忙,为我们派几位经验丰富的讲师。”

    “人各有志也罢,也罢。”黄灿只好作罢,“等你们中医学院成立之时,我一定亲自前去道贺。”

    “那我就先谢谢黄老。”曾毅朝黄灿拱了拱手,“就此告辞,黄老多多保重。”

    黄灿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曾毅又拱了拱手,转身钻进了车里,离开东江医科大。

    黄老看车子消失,才背起手,心里不住感慨,谁说中医界后继无人啊,这年轻的后生,已然不比自己这些白胡子差了。

    曾毅回到酒店,苏健纯兄弟几个已经等在那里了,因为这些人中间有几个跟老四一样,是拖家带口的,曾毅就让顾迪找了一辆中巴车,把大家一趟全给拉上。

    顾迪靠在自己的车上,看着人把东西都装上车,才闲庭信步一般走过来,将一瓶好酒交给曾毅,道:“保重啊,回到南江,代我向大家问个好。”

    “你自己问好不就行了,打个电话有多难。”曾毅笑着,顾迪这当了省长公子,架子见长,还等着别人给他打电话问好呢。

    “儿童医院的事情,今天也有结论了,一位副院长,还有几位科室的副主任都被免职了。”顾迪说到。

    曾毅点了点头,感慨这医场跟官场一样,出了事,责任都是副职的,免职只能算是个不痛不痒的处理,官场上当场被免职、事后又异地任命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对于这种现状,曾毅也很无奈,医疗事故处理向来如此,顶多就是免职和吊销执照,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非常少。当初设立这种保护制度,是要尽可能地保护医生的权益,让他们不至于在病人的生死关头有后顾之忧,可以大胆地放手去施救,可这种制度也是有利有弊,它让一些医生在违反职业操守的时候也照样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有个很轰动的事件,一位民工受伤进医院接受治疗,因为差了几百块的急救费,医生就把已经缝合的伤口又给拆了线,最后导致那位民工伤口感染,重伤难救,事后迫于舆论压力,这位医生也只是得了一个免职的处分。

    曾毅对处理的流程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愤怒之下,才给予孙云水以惩罚,如果就让这种医生拍拍屁股什么事也没有,他永远不会知道那身白大褂所代表的责任。

    “倒是那位金院长,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半路让人给砸了车,人也被打了。”顾迪看着正在往车上搬东西的苏健纯几人。

    曾毅知道顾迪这是在提醒自己,跟苏健纯几人搅在一起是很危险的,这事很有可能是苏健纯他们干的。

    “咎由自取。”曾毅就说了一句,他知道这事不是苏健纯几个做的,这些人真要对付金院长,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他道:“谢谢你这几天的热情接待,有空回南江来玩。”

    顾迪意思到了就行,当下挥了挥手,潇洒道:“走吧,一路顺风。”

    第一九七章物非人是

    第二天回到荣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车子直接开到了久泰集团的项目部。

    路过以前自己那间从未开张的“生生堂”,曾毅往外看了看,发现原先那些二层小楼都被拆掉了,成为了一处大型工地。新建的红色文化纪念馆,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就在原先的旧址上。

    项目部位于不远,是临时租来的一座三层楼,将来也是要拆了重建的,楼顶上久泰集团的几个字很显眼。

    车子到了楼下,项目部的负责人丁小风就跑了下来,热切伸出手道:“是曾局长吧?您好,早接到董先生的吩咐了,我一直等着您呢。”

    曾毅伸手一握,笑道:“不要叫我曾局长了,那是以前在南云县的职务称呼,现在我就是卫生厅的一个办事员。”

    丁小风一摇头,道:“那可不行,南云县项目部的老李,跟我提起您好多次,在我们这些做项目的人眼中,您永远都是咱们的曾局长。”

    曾毅一摆手,笑道:“言重了。我来给丁总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健纯苏大哥,受董总的委派,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安保工作。”

    “知道,知道。”丁小风笑得很是开心,“董先生早就交代过了的,有苏兄这样的精兵强将来负责安保工作,我这颗心,绝对是踏踏实实放进肚子里了。”

    苏健纯上前一步,跟丁小风握了握手,道:“丁总,以后咱们几个兄弟就跟着你干了,还请你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嘛。”丁小风在苏健纯的手上很亲切地拍了拍,心道以后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在荣城这块地盘上,曾局长面子最大,他能介绍人过来,那就是给久泰集团面子啊,丁小风笑道:“哎呀,别在外面站了,曾局长快请进,里面坐着喝杯茶,解解乏,等我先带这几位安保的同事把手续一办。”

    曾毅就点了点头,?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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