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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片子能看看吗?”曾毅笑着问到。
小个子就把手里的X光片递给曾毅,“看吧。”
曾毅抽出片子,抖了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最后道:“这种腰伤我见过,有个小法子能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小个子就看着曾毅,“兄弟你这是懂点整骨呢,还是身边有人也得过这病?”
“算是都沾一点吧。”曾毅笑了笑。
小个子一琢磨,就道:“试试就试试,兄弟你一看就不是那种说瞎话的人,只要能治好腰,试试又怕什么。”
“很简单,就是个姿势,一会你让华大夫正完骨,回去之后每天坚持练练这个姿势,坚持上一个月,这效果就出来了。”曾毅笑着。
“姿势好,姿势好。”小个子很高兴,练姿势又不用花钱。
曾毅捋了一把袖子,准备摆姿势,刚抬一下胳膊,就觉得不得劲,只好笑了笑,收起姿势道:“不好意思,背上受了点伤,我让我这位大哥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曾毅看着苏健纯,“苏大哥,麻烦你了,就是以前我讲的那个熊的姿势。”
苏健纯“嘭”一声,把肩上的背包丢在地上,然后就在那里摆了个姿势,不断活动着,样子有点像是一只笨拙的老熊在扭动,时不时还蹭一下树。
周围的人看着这边,还是那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只当是病友之间的经验交流。
小个子模仿着做了几下,道:“这还真有点像熊呢。”
曾毅笑了笑,道:“我们平时总讲虎背熊腰,虎背熊腰,熊在动物里,是真正的铁腰,你要是坚持练这个姿势,这个病就一定能痊愈。”
小个子就笑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我回去练着试试看吧。”
曾毅是看这小个子人不错,才教了他这个办法,看小个子也学会了,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道:“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也不见大家排个队,你躲在后面,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啊。”
“排着队呢。”小个子往人堆前指了指,道:“看到没,那里有个叫号的。”
曾毅看过去,才发现楼前的台阶上,有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把躺椅里,躺椅的两根扶手上,横了一根小木棍,中年男子双手抓着小木棍,悠闲地晃悠着。
“里面刚进去十个人,一会这十个人看完了,他会叫号的。”小个子就看着曾毅,道:“忘了,你第一次来,肯定没打电话预约吧,那你今天可能是看不成了。”
“还要电话预约?”曾毅问到。
“是啊,要先打电话预约的,在电话里报上你的名字,这样就算排上队了,然后他会告诉你什么时间来这里看,等叫你的名字时,你就可以进去看了。”
曾毅就道:“那我今天不是白来了?”
小个子想了想,道:“要不,你去跟那叫号的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现在排个队?”
正说着呢,就听前面“咔噔”一声响,躺椅后面的一扇防盗门打开,一位老汉提着X光片走了出来,脸上都是轻松神色,看样子是刚正完骨的患者,这是见效了。
随后,里面又走出两位中年妇女,也是提着X光片,脸色稍微松快,她们走出来后,防盗门再次紧闭。
“咳。”
坐在躺椅上的胖中年清了一下嗓子,把手里的小木管往旁边一放,拿起一张小纸片,“王小山,来了没?王小山。”
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像是电视剧演的那种宣旨太监,慵懒的背后,是一种傲,一种横,掩盖不住的趾高气扬和颐指气使。
喊了两声没人应声,胖中年又点下一位:“张彩凤,张彩凤来了没有?”
人群就有个女的喊了一声“来了”。
“站到前头来。”胖中年手里的棍子,就在台阶上划了一个圈,然后“哆”地点了一声。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提着X光片上了台阶,就要去敲那扇防盗门。
“怎么着,这耳朵也不好使了是不是?”胖中年的棍子立时就戳在了红衣服女人的腰上,阴阳怪气道:“要不要看完华大夫,再顺道去前面门诊大楼挂个耳科的号啊,我有说让你进去了吗?”
红衣服的女人有些发懵,嗫嚅问道:“不是点到名就可以进去了吗?”
“这么漂亮的一双耳朵,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呢?”胖中年横了一眼,“这里的人都听到我的话了,怎么偏偏就你听不到呢,我说的是‘站——到——前——头——来’,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说完,胖中年的棍子又“哆”的一声,点在刚才画圈的地方,“站到这里来。”
红衣服的女人心里似乎有些生气,不过看在要请华大夫治病的份上,只好往回站了站。
“怎么着眼睛也不好使了?”胖中年的棍子使劲在地面又戳了一下,“我说的是——站到这里,这里来,我说你这人究竟是听不见呢,还是看不着?什么都弄不清楚,就跑了出来,多危险啊,家里怎么也不派个人跟着点。这里是华大夫诊所,这个你总弄得清楚吧?”
红衣服的女人脸色极度难堪,在单位里,领导骂人都没这么难听啊,不过还是忍了,道:“清楚。”
“真清楚了?清楚了,就站到这里来。”
胖中年手里的棍子,再次戳在了刚才的地方。
曾毅就有些皱眉,这个家伙狐假虎威倒是可以理解,但未免也太恶了吧,整栋二层小楼的廊厅下,就坐了他一个人,宽敞到可以溜冰了,却非要别人站在那窄窄的台阶上。
叶清菡是个急脾气,已经在骂了,道:“太可恶了。”
前面红衣服的女人站到棍子指的那个地方,胖中年才肯罢休,道:“你这不是挺好的吗,听得清,看得着,怎么刚才就非要犯浑呢?”
正说着呢,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提着装X光片的袋子,步履蹒跚,也要迈步去上台阶。
胖中年的棍子,就点在了老头的手上,尖声道:“我说,你干什么的啊。退后退后,谁批准你上来的。”
“我是王小山。”老头笑了笑,“点我名了。”
“你就是王小山啊。”胖中年很不满,脸上却是一幅怪笑,“你又是个什么情况啊,喊了半天都没个动静,是听不清楚了,还是不会说话,要不要跟张彩凤一起到前面挂个号给瞧瞧?”
老头上岁数,也没什么脾气,还是笑道:“岁数大了,腿脚不好。”
“腿脚不好你早说啊,我过去搭手扶你一把,你看把大伙都给耽搁的。”胖中年很是没什么好脸色,“现在的人呐,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怎么什么人都能放心让他出来?”
说完,棍子又是往地上一点,“站着吧。”
叶清菡就要往前去,她很生气,这都是什么人啊,别人是来看病的,又不是给你作践的。
曾毅伸手就拽住了叶清菡的手,摇了摇头,低声道:“让这拨人先进去看病。”
叶清菡又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她有正义感,但社会阅历远不如曾毅,这时候你上前指责那胖中年,只会导致看病中断,现场的患者非但不会觉得你是在为他们出气,反而会责怪你耽误了他们看病,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旁边的崔恩熙,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她看到了曾毅去拽叶清菡的手,心里难受,不想看。
胖中年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上前,他几乎都要数落几句,然后让大家都在门口的台阶下站好。
过了好大一会,估摸里面的人看完病了,胖中年拿棍子敲了敲防盗门,随即防盗门开了缝,“进去吧,还站着干什么,又装听不见是不是真愁人。”
等那十个人进去之后,胖中年拿棍子一捅,防盗门就锁上了,然后他又躺倒椅子里,晃悠了起来。
“下一拨估计就轮到我了。”黑瘦的小个子说到,“兄弟,你去那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排个队。那人是华大夫的亲戚,得罪不起,嘴巴又臭,你忍忍脾气,排上队就好了。”
曾毅冷笑了一声,背手迈步就朝前面走了过去。
一个负责守门叫号的,充其量不过就是打杂的,都敢如此骄横无礼,曾毅今天不想见识,也得去见识一下了,这华老的儿子,究竟有什么能耐底气,敢如此蛮横。
第二七一章华氏正骨
曾毅从人群中穿过,发现这里还有人在做生意。
有租椅子的,五块钱一个小时。来整骨的人,大部分都是腰腿疼痛,无法久站,所以租椅子的生意还不错,这会工夫租出去有五六把的样子。
还有做黑车的,进去的人,都必须人手一张X光片。有些从外地来的人,没有拍X光片,又对荣城的交通情况不熟,这些人就负责用车把你送到最近的医院拍片子,再把你送回来,五十块钱一个来回。这个价可不便宜,平时坐出租车,从荣城的最南边坐到最北边,也就三十多块钱,何况最近的西医院距离这里只有两站路,区区八百米远的距离。
别说是曾毅,就是他身后的苏健纯,今天也是大开眼界、长了见识,这个诊所的门口,完全就是一个“小社会”,三教九流,五色人等,一应俱全,比起大医院的就诊情况还要复杂。
曾毅走到楼前的台阶上,道:“麻烦,我想问一下……”
“干什么的,往后退。”胖中年手里的棍子立时扫了过来,抽在曾毅的大腿上,然后不耐烦地喝道:“往后退,往——后——退。”
这动作,这语气,都让曾毅很不舒服,完全就是幼儿园的老师在教训三岁小孩子,不过曾毅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想问一下,排号是不是在这……”
“你这人是耳朵有问题呢,还是听不懂人话?”胖中年“蹭”一下站起身,曾毅还没火呢,他倒先火了,拿着棍子往后一指,喝道:“我让你后退、后退,说五六遍了,你总听得见吧。要是真听不见的话,我给你指个道,出了医院的大门,你往左拐,两站路就是医附院,挂个耳科让大夫好好看看,看好了再来。”
叶清菡顿时火了,曾毅好言好语地向你请问,你哪怕就是不回答,也不用这么损人咒人吧,道:“怎么说话呢,你会不会好好讲话。”
“怎么着?你是大夫,会看病是不是,不会讲话你也能治?”胖中年斜瞥了叶清菡一眼,这是在提醒呢,别忘了,你是来看病的,想看病,就最好给我老实点,“我说得不够清楚明白吗?往后退让大伙都听听,看是我说的话没人听得懂呢,还是有人白长了一对耳朵,不听人话。”
叶清菡脸色愤然,往台阶上一步,她是忍不住了。
曾毅一伸手,又拽住了叶清菡,跟这种看门狗,没有必要一般见识,何况重点不在这里,是在这扇防盗门的背后。
胖中年看叶清菡还敢翻脸,一伸手,就去推曾毅,“我再说一遍,往后退。”
苏健纯的腰都绷成了一个弓形,随时准备出手,他知道曾毅之所以不发脾气,是要进里面去看看,所以就忍着了,但此时看胖中年伸手要推曾毅,苏健纯就没法再忍了,他怕曾毅再受伤。
胖中年的手马上要碰到曾毅,曾毅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叶清菡往下退了一个台阶。
旁边的崔恩熙赶紧一扶曾毅,然后呵斥道:“我警告你,他的身上有伤,你要是再动手,我们就不客气了。”崔恩熙也生气了,看这胖中年训斥别人,跟训斥曾毅,完全就是两种感觉,她此时也气得捏紧了粉拳。
胖中年冷哼一声,来这里的哪个身上不带伤,有伤你还敢跟我耍横,找死他根本没把崔恩熙的警告放在眼里,身子往前再欺一步,手中棍子一扫,“再往后退,后退。”
棍子扫过,差点就打在曾毅几人的脸上,曾毅只好一手一个,拽着叶清菡和崔恩熙再往下退了一个台阶。
胖中年的棍子连续扫了几下,逼得曾毅连连后退,最后不但下了台阶,还站在了距离台阶有三步远的地方。
崔恩熙和叶清菡生气到不行,要不是顾虑到曾毅身上有伤,两人怕是就要一甩胳膊,挣脱曾毅要跟这胖中年发飚了,这也太欺负人了,那语气,那口吻,根本就像是在呵斥猪狗牛羊一样。
苏健纯冷哼了一声,他已经把这胖中年的样子,死死印在了脑子里,你等着,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就站在那里吧。”那胖中年居高临下,藐视了一眼,然后坐回到自己的躺椅里,小棍子往手里一拍,翘起个二郎腿,道:“说吧,你什么事?”
崔恩熙和叶清菡一听,肺都气炸了,这死胖子平白无故把别人训斥一顿,原来就为了让你站在他指定的地方,如此才能跟他讲话,欺人太甚啊,是在是欺人太甚。
曾毅已经没有跟胖中年说话的兴致了,他瞥了一眼苏健纯,心道都说政府衙门的脸难看、话难听,可比起眼前这个,就要远远不如了,这哪里是看病,根本是找病来了,骨伤好了,人被气瘫了。
苏健纯收到曾毅的颜色,往前一步,道:“这位大哥,看华大夫是不是要在这里排队?”
胖中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拿棍子往苏健纯脚下一指,道:“在那站着吧,等我叫你的名字。”
苏健纯根本没理这一茬,曾毅没打电话预约,怎么可能被叫到名字,他直接往台阶上去了,道:“大哥,我看我名字在不在名单上。”
胖中年不耐烦一甩手,道:“都有,都有谁批准你上来的,下去下去等我叫名字。”
苏健纯上前两步,没等胖中年发作,就一把将他按在了椅子里,然后嘿嘿一笑,道:“就麻烦你给看看,我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在上面。”
“下去,在下面站好了,再跟我讲话。”胖中年还挺横,“听明白没有。”
趁人不注意,苏健纯把两百块,放在了胖中年手里写名单的小纸片上,“你看我这都上来了,就给看看吧。”
胖中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翻出后面的小纸片,把那两百块夹了起来,这脸色才有些好看了,道:“说吧,叫什么名字?”
“张大勇。”苏健纯随口诌了一个名字。
胖中年随便往纸片上一看,就拿手一戳,道:“着什么急,你的名字不就在这里嘛,下一拨第一个就是你了。”
苏健纯心中冷笑,马匹的,老子随口诌的名字,就在名单上,还在下一拨第一个,原来你小子故意数落别人,是嫌别人不给你发“红包”啊,行,今天老子就给你发个大“红”包,“那我就放心了。”
胖中年的棍子就在身旁又画了一个圈,“既然上来了,就站这里等着吧。”
苏健纯就往旁边一站,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收拾这胖中年了。
此时防盗门一开,一下走出了四位患者,就是刚刚才进去的那一拨人。
曾毅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才过去三分钟多一点的工夫,这个效率,可实在是有点惊人啊。
胖中年就又开始点名了,等他点够十个人,里面的十个人也刚好都出来,这一拨十个人就往里面走。
曾毅抬腿要进去,苏健纯自然要跟上,胖中年就道:“不许带家属,哪个是患者,让他自己进去。”
“没事,我进去看看。”曾毅一摆手,示意苏健纯不用跟进去了,他还专门侧了侧身子,让身后的九个人先进去,自己最后一个进。
房间不大,就二十个平方出头的样子,靠左手边的墙跟前,摆了七八张椅子,靠右手边的墙边,放了三张平板床,铺着海绵垫子。
“按顺序,一个一个来,都把X光片准备好。”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坐着一位年轻人,脸色很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一扎一扎的红钞票,钞票上面垛了一台点钞机,看来这才是真正负责收钱的人,那堆钞票,至少也有十七八万了。
曾毅就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看这华老儿子到底要怎么来治病。
先上去三个人,分别在三张床上趴好了,就有三个大夫拿起了他们的X光片开始,也没穿白大褂,岁数大的,有四十多岁,年轻的那个,看样子只有二十岁出头,曾毅也分不清哪个才是华老的儿子。
三人看完X光片,岁数大的那个问了一句,“多久了?”
病人答:“三四年了。”
“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病人犹豫了一下,答:“第二次了。”
“上次肯定不是我给治的吧?”
“上次也……”
病人还没说完,就听“咔”一声,那大夫已经上手了,毫无准备之下,疼得病人闷哼了一声。
“好了。”那岁数大的大夫整了整衣服,道:“回去静养,下一位。”
曾毅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神速了吧,一不问症状,二不问病史,三不咨询病人平时是否有其它治疗手段,甚至都不上手去触摸一下患处,只凭一张X光片,上来直接就是最猛的那一下,这也叫正骨吗?
后面还有让曾毅更吃惊的,那位年轻的大夫看完X光片后,根本连问都不问一句,让病人按自己指定的姿势趴好,就是猛然一按,一声“咔嚓”之后,也是那句话:“回去静养,下一位。”
曾毅终于知道华老为什么能一上午就诊完五十个病人了,这完全就是工业流水生产线啊,一看X光片,再猛然一按,一个病人就交代过去了。
X光片确实可以更直观准确地看到病灶所在的位置和情况,这一点曾毅并不否认,但正骨却不能这样做。
人体有几百块骨头,但没有一块骨头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整体,在对病变畸形的骨头进行矫正前,正骨的大夫一般都会对其它关联的骨头进行一番矫正松动,如此把出位脱出的骨头复位时,才不会对周围的骨头造成新的压迫,导致别的骨头变形脱位。
而眼前这是什么啊,根本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依靠发力的技巧,一下把病变脱位的骨头复位了,病人当时肯定是松快了,那这样复位的骨头,究竟有几成痊愈的机会?如果再引起关联骨头的新病变,那岂不是按下葫芦又浮起了瓢。
两位病人从床上下来,到门口去交钱,每人三百块。
曾毅再次咂舌,识破门口的那个骗子后,他以为三百块或许就是骗子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里的收费标准,还真的是就三百块。
从进了这扇门,到往床上一趴,再到下床交钱,前后不到三分钟,折合下来,平均一分钟就是一百块钱,这哪里是治病那三位大夫往床边一站,根本就是三台活动的印钞机。
而病人得到什么了?一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二不清楚平时需要注意什么,甚至连自己的病情都没弄清楚,就稀里糊涂就把钱就交了出去,说不定还因为这次的治疗,受到了更大的暗伤。
此时又上去两位患者,递上X光片,然后往床上一趴,静静等候着大夫对自己“下手”。
曾毅的心中一阵阵发冷,这就是南江第一的华氏正骨吗?
第一批的三位患者里面,就只有一个还在那里趴着了,一个膀圆腰粗的大夫,在他的背后来回按着。
曾毅看得明白,那不是在正骨,只是一般的按摩,因为这位患者的X光片上,根本就没有异常,换言之,他的骨头没有任何的问题,现在的疼痛,可能是别的问题引起的病,或许是肌肉,或许是神经,或许是中风,或许是风湿……
那位膀圆腰粗的大夫,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却根本不提这件事,而是按部就班地做着按摩的工作,看看时间差不多三分钟了,就停下手,吩咐一声“回去静养”,然后让病人下床去交钱。
曾毅在这一刹那,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了,可见心中有多么气愤。他终于明白外面那个胖中年为什么会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了,在这伙人的眼里,患者根本就是主动送上门,伸长了脖子等着自己来宰割的牛羊,自然无需好言好语了。
平时都说西医独大,所以西医大夫心狠手辣,可就是衰落到了极点的中医界,又何尝没有败类呢。中医没有善恶好恶,只有人性,才有善恶好恶。
曾毅胸中猛然一痛,痛彻骨髓,就是上次在东江儿童医院,看到那位孙云水大夫的恶行时,他都没有如此心痛过。他心中一直都以中医为傲,此时亲眼看到中医里的败类,就像是浑身的骨头都给打碎了一样,虽然没有病痛,额上的汗珠,却开始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咔吧。”
曾毅一捏拳头,站了起来,过去一把拽住正要付钱的那位患者,“慢着。”
那人还在愣神的工夫,曾毅已经抄起他手中的X光片,来到那名膀圆腰粗的大夫面前,“啪”的一声,把X光片竖在对方的面前,“我想请教你一下,他的骨头到底哪里有毛病,你又做了什么治疗?”
膀圆腰粗先是一愣,随即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他什么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曾毅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那患者还很纳闷,怎么回事啊?
膀圆腰粗看曾毅手里没带X光片,又看了看那位患者的表情和反应,心里就明白过来了,负手往那一站,道:“你是来捣乱的吧,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这一下,屋里的三位大夫全放下了手里的患者,门口那位负责收钱的年轻人,更是一把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怎么着,进来偷师窃艺的吧。”
“滚出去。”膀圆腰粗猛一抬手,指着房门,单手叉腰,“小子,趁老子还没翻脸,自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客气。”
“马匹的,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门口的年轻人拎着凳子,“你胆子胆挺肥,敢到华大夫诊所的来偷艺闹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这年轻人挺聪明,不提闹事,而是说曾毅是来偷艺的。
周围的患者一听,心中恍然,原来这小伙子是来偷艺的,难怪一招鲜,吃遍天,真要是能把华大夫的手艺学个一招半式,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你看看人家那桌子上摆的钱,多得都只能用点钞机来数了。
“就你的这点手艺,还不配我来偷师窃艺。”曾毅冷哼了一声,对那膀圆腰粗道:“你就是华彩唐的儿子吧。”
华彩唐就是华老,曾毅现在动了气,也懒得叫尊称了。
“这名字也是你叫的吗?”膀圆腰粗一听就生气了,“六子,你还戳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这个偷艺的家伙给我请出去。”
叫六子的年轻人提着凳子往曾毅面前一站,道:“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出去,要是让你六老子动手请的话,可就……”
曾毅一抬手,一个巴掌就打得那六子往后猛跌,把身后的床都撞得歪在一边,“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讲话。”
这一下,屋里就爆了,膀圆腰粗从床后面冲了出来,捋着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华老,您怎么过来了,呵呵呵……”
此时门外就传来那个胖中年的谄媚的呼声,听得见他噔噔噔下台阶去迎接了。
第二七二章散架
华彩唐去而复回,没有在市中医院的门诊大厅里看到曾毅,反而是把现场的几位工作人员给惊动了,一打听,他才知道曾毅去了后面的诊所,于是就赶紧寻了过来。
一进小院子,华彩唐就看到了崔恩熙,前不久的中医研讨会,他也在场,亲眼看到曾毅和崔恩熙交谈甚欢的情景。虽然华彩唐在南江的中医界很有名气,但在那个场合,他只能是个听众观众,坐在下面静静看着听着一切,根本没有上前认识崔恩熙这些人的机会。
“是崔小姐吧?”
华彩唐笑着问了一声,就到了崔恩熙面前,笑呵呵道:“果然是崔小姐,你好,咱们在中医研讨会上见过的。”
胖中年此时紧紧跟在华彩唐的身后,准备大拍一下马屁的,华老平时可是难得来这里一趟的,谁知华老一开口,就把他给吓了一跳,难道华老和这些人是认识的吗?
崔恩熙只是淡淡一笑,微微欠身致意:“你好。”研讨会上人太多,她对华彩唐没有什么印象。
“对了,怎么不见曾毅理事啊?”华彩唐左右一看,把自己的尴尬一语带过:“刚才他还在电话里跟我约好的呢。”
崔恩熙就知道这人是谁了,道:“曾大夫到里面去了。”
华彩唐就觉得有些不妙,好端端的,曾毅为什么要进去别人的诊所呢,这可是同行的一个大忌,而且刚才在电话里,曾毅明明说的是他自己的一位朋友要正骨啊。
当即华彩唐不敢耽搁,抬手道:“崔小姐,那咱们里面说话,里面说话。”说完,华彩唐几步上了台阶。
胖中年抢在前面,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一打开门,就听到膀圆腰粗的怒喝声:“狗东西,我看你是找死来的,敢在我华信义的地盘上捣乱,今天要是不给你长点记性,你就不知道你华大爷是干什么的。”
华彩唐看清里面的情形,当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儿子华信义正抡起一把折叠凳,兜头就朝曾毅砸了过去,他心中一急,大喝道:“放肆,住手给我住手……”
话音没落,华彩唐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卷过,一道黑影就冲了进去,然后就听“嘭”一声巨响,折叠凳断为两截,华信义被人拧着脖子就按在了墙上,脑袋撞在墙上,又发出一声“砰”的声音。
苏健纯抓着膀圆腰粗的头发,往后一拉,然后又要往墙上再去撞。
华彩唐急忙喊道:“住手,住手。”
苏健纯这才松了手,把华信义一扔,回身站到曾毅旁边,冷冷看着屋里的一切。
“妈的。”华信义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是怒火上头,弯腰还要去找家伙什,嘴里叫嚣道:“狗东西,老子今天要是不废你个零件,你就……”
“你给我闭嘴。”华彩唐大喝一声,站在自己儿子面前,狠狠地瞪了一眼,“成何体统,满口打打杀杀,还有没有大夫的样子,给我闭嘴站到一边去。”
华信义被华彩唐再次呵斥,这才放弃了再动手的冲动,恨恨站在一旁,咬牙瞪着曾毅。
华彩唐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这都要你死我活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姓曾的你一个电话,我大老远就折回来了,可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竟然到我儿子的诊所来闹事。
“曾理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华彩唐就问道。
叶清菡也崔恩熙看到里面动了手,也急急跑了进来,一脸紧张地站在曾毅的身后,想看看曾毅有没有事。
曾毅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道:“多问一句病情,便要拔拳相向,华大夫真不愧是名医之后,这气魄,可比别人要大了很多。”
华彩唐的脸一黑,他听懂曾毅的意思了,这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也是在提醒自己,名医的名头来之不易,不要让你儿子的胡作非为,败坏了你的名头。华彩唐就回身一瞪华信义,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向曾理事道歉。”
“道什么歉。”华信义抬手指着曾毅,“这小子根本就是来找碴的,你是什么东西,别人的病情要你来问吗?狗拿耗子多……”
“闭嘴。”华彩唐狠狠训斥一句,他怕自己儿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把事情弄得更加无法收拾,就赶紧点明了曾毅的身份,“曾理事是省中医学会的理事、保健局的专家,他问你话,那就是在提携你,你小子不要不识好歹。”
华信义吃了一惊,他已经隐约猜到曾毅是谁了。
“提携可不敢当,不管是在华老面前,还是在华大夫面前,我都是个晚辈。”
曾毅冷冷说着,华彩唐这话明显就是在维护华信义,顺道还暗讽曾毅手伸得太长了,我还没老死呢,我儿子还用不着你一个小辈来教训。
“正好华老也在,晚辈就斗胆请教一下。”曾毅拿出那张X光片,“恕我眼拙,这张片子还要请华老上眼一看,看看这骨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华信义就脸色一变,那个病人是他接的,骨头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
华彩唐一看自己儿子的表现,就知道这是让人家曾毅拿到了把柄,心中更为不爽,不过他没接过片子,他要是看完下了结论,那就是砸自己儿子的招牌。疏不间亲,华彩唐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维护自己儿子的。
他回过头,对华信义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曾理事跟你探讨病情,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要对曾理事动手,真是混到到了极点,还不赶紧过去道歉。”
华信义知道了曾毅的身份,自然就不敢拧着来了,别说曾毅是南江省的一号御医,就是人家那个中医药学会理事的身份,要想下个绊子对付自己,办法多的是。他就上前几步,道:“曾理事,对不住啊,刚才不知道是你,我的脾气冲了点,你多海涵,晚上我摆酒向你谢罪。你不要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曾毅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他在前面门诊大厅听说华彩唐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就处理完了五十个骨伤患者,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心中疑惑好奇,想着解开这个谜题,这才跟到了后面。
谁知到了现场,他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有多严重,都说医生是要为病人解除痛苦的,而这里却根本就是痛苦之地。
病人身上带伤,已经是痛苦不堪了,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能解除病痛,好让自己轻松一些。结果见到医生之前,却要先忍受门口那位胖中年尖酸刻薄和恶语相向,身上的痛苦还没有解除,心里再添一份痛楚,如此痛上加痛,你于心何忍。
即使这样,病人也硬生生忍了下来,只要能治病,病人觉得自己受点气、挨点骂,不算啥;收费比较贵,也还能接受。
可你收了病人的钱,却一不告知病情,二不尽心治疗,只当病人是自己赚钱的工具,恨不得病人放下钱就立刻走人,免得耽搁了自己赚钱的速度。可因此耽误了病情的治疗,或者留下更大暗伤隐患,这难道就是病人花了钱,又忍气吞声,所求来的结果吗?
这哪里是医生,分明就是白衣屠夫。
曾毅心中生气,听华氏父子这么说,就明摆着是要互相维护,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华信义所后悔的,只是刚才没认出自己,打错了人,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天要是再换另外一个人,多嘴问一句病情,怕已经被打了出去。
对于这样的态度,曾毅也就不再客气了,道:“道歉免了,你只要告诉我,这位患者的骨头到底有什么问题,让患者对自己的病情做到了然于心,尽到你医者的本分,也就行了。”
华信义脸色再变,他没想到曾毅还死咬着自己不放。
“咳。”华彩唐请咳一声,他也觉得自己儿子真是不会说话,难道认错了人,就可以成为拔拳相向的理由吗,这样的道歉,就是自己也难以接受啊,他就想出来打个圆场,“曾理事,要不……”
“如果华大夫不能解释我心中的疑惑,我会再去找合适的人、合适的部门去请教的。”曾毅冷冷撂下一句。
华信义当下脸都有些白了,他这个诊所根本见不得光,这是他赚外快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手续。
以前没人来找碴,那是因为大家都顾忌自己老子是保健局的专家,认识省里的领导,所以只要不出医疗事故,大家只当没看见,轻易不来惹这个麻烦。但如果是曾毅来找碴,那自己铁定是完了,不光要声名扫地,还要应付很多的衙门口的秋后算账。
华彩唐气得都要吐血了,这曾毅根本就是仗势欺人,他很想一甩脸把曾毅赶走,可又知道这不行,他一跺脚,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曾理事的话吗?”
华信义也恨不得将曾毅撕碎,却又无可奈何,今天真要是把曾毅惹急了,就不是隐瞒病情、欺诈病人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自己今后还能不能继续在中医界混的问题了。
他上前两步,从曾毅手里接过那张X光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起来,迟迟不肯说出结论。
曾毅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他刚才已经给过对方机会了,只要华彩唐看过片子,然后向病人说清楚实情,哪怕你华信义就是说自己看走了眼,曾毅也能接受。他要的是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今后收敛一些,不敢再肆意妄为。曾毅并不指望着要把对方一棍子打死,拯救中医,拯救医生的形象,唤醒医德医风,并不是靠打死一个两个败类就能做到的。退一步说,今天你把华信义打倒了,那外面的病人要怎么办?
可这父子俩的表现,让曾毅深深失望了,他看出来了,华信义敢这么胡作非为,要说其中没有华彩唐一丁点的默许和支持,那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你们给脸不愿意接着,那我就让你们自己打自己的脸曾毅也要给华彩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他还不能做到一手遮天。
周围的病人,此时都聚在旁边,好奇地往里探着头,议论纷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出来没有?”
华彩唐催促了一声,看自己儿子那吭吭哧哧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早就告诫过你很多次,好好地看病,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就是不听,还跟我大讲那些歪理,现在出事了吧。
华信义额上的汗就冒了出来,他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心一横,道:“好像……好像骨头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那位患者顿时就叫了起来,既然没有问题,那你刚才治了半天是在治什么呢。
“这个……这个……”华信义脸上的汗珠子更多了,“你的骨头……确实没有问题,这个病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的,你去大医院查查吧……”
“马匹的,你再说一遍。”
那患者当时就爆了,道:“老子花了钱,排了队,还站在外面让你们的人训得跟龟儿子似的,但老子都忍了。现在老子钱都交过了,你却告诉我,说我的骨头没问题,你早干什么去了?”
华信义的蛮横之气完全没了,抹了一把汗,道:“这个……刚才我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我操!”患者就“呸”地啐了一口,指着华信义道:“你妈的是干什么的,你是正骨的,要是别人说看走眼了,我信,你说看走眼,鬼才信呢。”
周围的患者就有些骚乱了,怎么回事,华信义不是神医吗?听说是一治一个准,自己就是冲着这个才过来的,现在怎么就会看走眼了呢?
华信义听到四周的议论,心中火大得很,但曾毅站在跟前,他又不敢发火,只好任由大家评头论足,一瞬间不知道在心里把曾毅咒骂了多少遍。
“你把老子的人,都给丢光了。”
华彩气得浑身颤抖,不过他不是在气自己的儿子,而是在气曾毅,“平时告诉过你多少次,患者奉上自己的血汗钱,以性命相托,这是多大的信任,治病的时候一定要细心细心再细心,而你却看走眼了,你好意思说得出口吗,你对不对得起大家的信任?”
这话明着是在教训华信义,暗着却是在帮华信义找退路。
华信义怎能不明白,当即就顺着台阶往下爬,赶紧接过话茬,对那位患者道:“实在是对不住,今天我看走眼了,这是我华信义学艺不精,我向你道歉。这样吧,你的诊费我分文不收,另外再双倍还给你。”
“我要的是这个钱吗?”患者瞪起眼,道:“什么狗屁的神医,连X光片你都看不懂,还好意思出来给人治病。”
“消消气消消气。”华彩唐上前劝了一句,然后道:“听我说一句,你的这个病呢,先不要着急,就由我先来治着看看,不光是你,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由我来治。我是华彩唐,你们可能都听过我的名字吧。”
周围一下就安静了,华彩唐?那不是市中医院的华老吗?听说是给省领导治病的,号特别难挂。
大家的焦点,顿时就从华信义的身上,转移到了华彩唐那里,没人再关心华信义究竟是走眼了,还是故意那样做的。大家都在琢磨一件事,如果能让华彩唐来给自己治的话,那自己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啊,享受到了省领导的待遇。
曾毅也不禁暗道华彩唐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一下就扭转了局势。不过,曾毅可不想让华彩唐如此轻易就蒙混过去,既然你要死挺你儿子,那就让出出汗,曾毅就扫了一眼苏健纯。
苏健纯当时就喊了一嗓子:“华老大夫,你来治的话,怎么收费,会不会很贵啊?”
华彩唐差点吐出血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可能在自己儿子的黑诊所里坐堂应诊,更不可能收钱,这要是传了出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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