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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恩熙笑盈盈地把饭盒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拿了出来,饺子的分量倒不是很大,但有好几种,而且每一样饺子,还专门配了一碟特制的蘸酱,另外就是一窝排骨汤,连砂锅一起带过来的,打开之后热气腾腾。
把食物摆出来后,崔恩熙不经意地扫了叶清菡一眼,她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逼曾毅做出个抉择,以便跟叶清菡分出个高下。
崔恩熙外表的柔弱,只是出于家庭的教养,但家庭给予她的另外一样东西,就是无与伦比的自豪和自信,作为平海集团的大千金,她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这包括了任何一个方面。
叶清菡轻咬了一下嘴唇,心里很是紧张,她以前一直都在逃避对曾毅的感情,在曾毅面前,她总是有些小小的自惭形秽,她也知道肯定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曾毅,可当这个对手真的出现时,叶清菡才发现自己不想退却,也无路可退。
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吃你的!叶清菡心里这么想着,脸色放平静了很多,也是微笑着回视崔恩熙。
曾毅也看出这两人的心思了,有些挠头,眼下的重点,不在于自己这顿饭想吃什么,而在于这两人已经把这个看成了是一种较量,无论自己怎么选,都不合适的。
明明一件小爽的事情,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如此痛苦呢?曾毅心中叹气,其实他还是更想吃叶清菡送来的食物,因为两人接触的时间久了,叶清菡对曾毅的口味喜好十分了解,做出来的东西更对曾毅的胃口。
至于崔恩熙,曾毅更愿意理解为她只是有些过意不去昨天自己挨的那一棍,曾毅并不认为就那么一棍,就能让人对自己青眼有加,以至于以身相许,这种事或许存在,但绝不会发生在崔恩熙的身上,她身后可是平海集团。
心中琢磨片刻,曾毅就有了决定,他不想跟崔恩熙搅得太深,不现实,更不想因为自己的选择造成任何的错觉和误会,今天这种情况,或许就只是赶上了被架起来,自己不能让误会变成现实,有时候误会一旦造成,就无法挽回,到了最后,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曾毅干笑了两声,道:“我是个大夫,比较重视养生,现在受了伤,对食物就更挑了,我想……”曾毅说着,眼光就开始往叶清菡那边看了过去。
崔恩熙脸上表情不变,但已经意识到了曾毅的决定了,心顿时就往下沉。
“小毅。”
曾毅还没说出答案,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邵海波大步走了进来,一边就在说了:“赶快擦把手,开饭了。你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椒盐排骨、滑藕片,还特意煮了一碗姜丝黄酒,活血化瘀,喝一口对你的伤肯定大有好处……”
话没说完,邵海波就看到病房里的情景了,于是举着自己手里的保温盒,自嘲地笑道:“我就说根本不用担心你吃不上可口的饭,可你嫂子不放心,非要做。你看,这都快成大会餐了。”
曾毅心道救命的人终于来了,师兄出现得太及时了,这选择题终于是不用做了。
“这可不行啊。”
邵海波笑呵呵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然后看着叶清菡和崔恩熙,“我看以后大家有必要提前商量一下,免得做重复了。曾毅再能吃,也只有一个肚子,别再给撑坏了,这么多的菜,也太浪费,太奢侈了嘛。”
这倒是化解了崔恩熙的尴尬,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曾毅的答案,自然不可能再让曾毅去做什么选择了,只要选择没有做出,自己就不算失败,就还有机会。
那天晚上在江滨公园,崔恩熙本来是要告诉曾毅,自己准备到荣城来,要在南云医学院学习中医,可惜王达勇的铁棍猛然抽了过来,让她的话没有说完,她是因为什么要到荣城来的,答案不用说也很清楚。
可崔恩熙没有想到,还有人已经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她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曾毅刚才那一刹间的抉择,也让她感觉了深深的危机。
曾毅从床上下来,笑道:“就是,这么多的饭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了。大家的午饭都吃了没?要是没有吃的话,就一起吃吧。”
崔恩熙自然不会有意见,欣然接受;叶清菡也没有反对,她跟曾毅的师嫂又没有什么好争的。
只是邵海波道:“我的午饭你嫂子也准备了,就在办公室放着呢,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曾毅笑道:“来都来了,还再跑回去一趟,多麻烦,就在这里吃吧。一会说不定还有饭菜要送来,咱们几个加一块,怕是都消灭不了。”
邵海波也就不客气,把白大褂摘掉挂起来,笑道:“好,那今天就沾你的光,我也尝尝清菡和崔小姐的手艺。”
这又让崔恩熙有些失落,曾毅周围的人,似乎都跟叶清菡比较熟络,看来自己并不占任何上风。
叶清菡收拾出一张桌子,把饭菜都摆上,又搬来椅子,让大家都坐下吃饭,还特意给曾毅找来一张很高的椅子,“能坐下来吗?不能坐的话,可千万不要勉强稍微忍耐几天,等伤口好一些。”
“没事。”曾毅大咧咧地坐下,首先拿起邵海波带来的黄酒,道:“黄酒虽淡,但也是酒,我先喝一口,解解馋。”
正如曾毅所说,郭鹏辉来的时候也带了饭,是他老婆专门准备的,随后冯玉琴也让人送来了一份,搞得病房的桌子上都摆不下这些饭盒。
邵海波笑了,道:“看来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都不用再让你嫂子准备午饭了,来你这里蹭就行了,反正你也吃不了这么多。”
曾毅则是直摇头,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还真能收到这么多的饭盒,就受个伤,竟然把大家都给惊扰了。
崔恩熙和叶清菡此时的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这么多的饭菜放在一起,有长辈送的,有同事送给的,还有亲人送的,她们两个的那点小心思,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比下去了。
难道你去跟冯玉琴比,还是要去跟郭鹏辉的老婆比?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曾毅就闲不住了,他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并不棘手,加上他自己就是大夫,几幅活血化瘀的药吃下去,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疤收敛了。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这伤要彻底好,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曾毅都不用去上班,这对于已经习惯了每天做事的他来说,清闲日子比不清闲时还要难受。
早上叶清菡到医院换了韦向南回去休息,看到曾毅待在屋子里的那个样子,就笑道:“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吧。透透气,呼吸点新鲜空气,心情都会好一点,伤口也能好得快一些。”
曾毅就道:“好啊,去哪?”
“刘思琪的父亲,刚在荣城开了一家不大的饭馆,要不要去看看?”叶清菡就问道。
曾毅点了点头,继将军茶攻陷了各地政府机关的礼品茶市场外,刘老三的腊肉也一路斩关夺将,拿下不少企事业单位的订单,如今已经成为南云县的又一大支柱产业。在尝到特色经济的甜头后,南云县政府花大力气扶持偏远山区的农户养绿色生态猪,为了保证质量,还规定了每户每年只能养五头猪,多了绝不会收购。
如此肉质天然有保证,再加上刘老三的独家腌制方法,做出来的腊肉口味地道独特,在市场上自然大受好评,现在荣城凡是上档次的饭店,都有南云县的刘老三腊肉,销路十分火爆。
刘老三当初听了曾毅的意见,没有把腌腊肉的秘方出售,而是在腊肉厂占了八个点的股份,结果仅是第一年分到手的红利,就是当初他卖秘方的好几倍。
赚了钱的刘老三,放心不下在荣城读书的闺女,两夫妻一商量,干脆重操旧业,把饭馆就开到了荣城来,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方便照顾闺女。
饭馆开业的那天,刚好是曾毅受伤的第二天,刘老三给曾毅通过电话,不过曾毅当时有伤在身,自然不可能前去贺喜。光是应付那些前来医院探望自己的人,曾毅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如今才稍稍空下来。
两人就定了去刘老三的饭馆,叶清菡挑了挑,选出一件比较宽松点的衣服,要帮曾毅穿上。
“我自己来就行了。”曾毅笑着,伸手要接衣服。
叶清菡没答应,道:“你站着就行了,不要乱动,别再把伤口给弄开了。”
“没事,就穿个衣服,怎么会弄到伤口。”曾毅笑道。
“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叶清菡拿着衣服,一点商量的余地的都没有,“你两手稍微张开点就行了稍微忍耐几天吧,等伤口彻底好了,你再怎么动,都不会有人管你的。”
曾毅也知道叶清菡较起真来有多厉害,只好站在那里,两手稍张。
叶清菡帮曾毅把衣服套好,系好扣子,又检查了一下,确认不会蹭到伤口,这才笑道:“好了,可以出发了。”
说完,叶清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对了,要不要通知一声恩熙小姐,她昨天说今天中午会过来的。”
这几天,崔恩熙似乎和叶清菡达成了一种潜在的默契,两人尽量避开了不见面,一个在的时候,另外一个就不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差点就要你死我活、见个真章,现在却又谁都不着急发动较量了。
曾毅一想,还是道:“打个电话吧,免得她白跑一趟。”
电话打过去,崔恩熙得知曾毅要去以前南云县朋友开的饭馆贺喜,表示也会过去。
在医院等了有十几分钟,崔恩熙就到了,见到叶清菡时,脸色还有一丝的尴尬与不自然。
“现在就去刘思琪家的饭馆,还是先透透气,转一转?”叶清菡问到。
“先转转吧。”曾毅说到,“现在时间太早,饭馆都还没开门呢,我在市里随便转转,等联系好刘思琪,再过去不迟。”
三人出了医院,去转天府街,反正荣城只要提起逛街,天府街绝对是不二的首选,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而且走入街道,入眼全是古香古韵的建筑,极富人文色彩,带着一股历史的沧桑感。
只是三人的架势,却不像是来逛街的,现在时间还早,天府街的行人并不多,但崔恩熙和叶清菡依旧很紧张,生怕行人会撞到曾毅,于是各自守在一边,注意力全放在了行人和曾毅的身上,至于街道两边的店铺,两人根本没有抬眼去看。
三人这么一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少人眼神里的嫉恨之色,完全都遮掩不住。大家谁也没见到如此奇怪的景象,两位极其出众、难得一见的美女,像是护着一件易碎易裂的精致物品似的,将一个大男人拱在中央,那紧张的神情,让所有男人都恨不得自己就是中间的那位。
可现在,曾毅占据中间的位置不少人的牙都啐了,完全看不出那小子哪里好嘛,完全就是一地摊货,竟然会被美女当成宝贝一样。
曾毅看出了两人的紧张,突然笑了起来。
叶清菡让曾毅的笑给弄懵了,问道:“你笑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是跟你们两个有关的。”曾毅呵呵笑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纳闷,她们都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是跟自己两个人有关的。两人就都看着曾毅,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曾毅就道:“我跟江滨公园的夜市,还不是一般的有缘啊,第一次去那里吃饭,就遇到流氓调戏美女,逼我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谁知等我再跟另外一位美女去的时候,这种狗血的事情竟然又发生了。”
叶清菡有些吃惊地看着崔恩熙,道:“曾毅是在江滨公园跟人打架受的伤吗?”她只知道曾毅是为崔恩熙挨了一棍,但不知道是在江滨公园的夜市。
崔恩熙也是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道:“曾毅说他的朋友曾经在那里的舞台唱过歌,不会就是……”
叶清菡突然就笑了,“是我啊。”
崔恩熙也吃惊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就立刻问道:“你那次是怎么回事,曾毅也受伤了吗?”
叶清菡摇头,“那次他倒没有受伤,其实他很能打的,当时要不是他出手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就是那次之后才认识的吗?”崔恩熙不由自主往叶清菡那边近了一步,“能讲一讲吗?我很想听。”
“好啊,我也想知道曾毅那天是怎么受的伤呢。”
两人这一聊,就站到一块去了,反而是把曾毅撇在了一边,互相讲着当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这似乎并不是自己要的效果吧。
曾毅双手插在兜里,心中苦笑,这两人虽然聊到了一块,但言语之间,却都在互探着对方的虚实,只能说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很有心机的人,那点小女生的心思,根本掩饰都掩饰不住。
“你们渴不渴,要喝点什么东西吗?”路过一家热饮店时,曾毅问到。
“一起去看看吧。”叶清菡说到,然后看了看崔恩熙,想知道对方的意见。
崔恩熙也没有反对,三人就朝热饮店走了过去。
到了店门口,两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快走一步,各自为曾毅推开了一扇玻璃门,大概是都没料到对方也会这样做,等推开门,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
曾毅此时却是突然一个回头,盯着街道上的行人。
崔恩熙赶紧跟着看了过去,曾毅刚才的动作,就跟那天进入夜市时一模一样,那天她以为曾毅是看到了熟人,后来才意识到曾毅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看到什么了?”崔恩熙问到,她也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曾毅跟上次一样,疑惑地收回目光,他又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没什么。”
“先进店里再说吧。”叶清菡也被曾毅的动作搞得有些紧张。
曾毅就迈步朝里面走去,他刚走进去,叶清菡就放开手里的玻璃门,玻璃门随即往弹回,被阳光一照,发出一道刺眼的反光。
“嘭。”
曾毅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一个转身,推门就往外走,然后直直朝街道的中央走了过去。
叶清菡和崔恩熙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后面。
天府街是一条步行街,全街禁止机动车行驶,所以路的中央被种了很多绿树花草,做了不少的景观,围着景观树,放置了很多古香古色的长条凳,供行人走累的时候休息。
此时街上的人不多,长条凳上稀稀落落坐了一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或者小情侣,因为来逛天府街的人,基本都是年轻人,或者是外地来的游客。
第二六九章就是这了
曾毅径自走到一条长凳前,站住了,沉声道:“朋友,亮个面吧。”
他面前的长登上坐了个人,打扮得跟游客差不多,脚边放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但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一张巨大的荣城市旅游地图遮住了他的脸。
叶清菡和崔恩熙跟上来,紧张地站在曾毅身后,她们都不清楚曾毅这是怎么了。
“咳,今天真是丢大人了,回去没法向兄弟们交代了。”
坐在长凳上的人就收起地图,塞进了脚边的旅行包里,然后站了起来,冲曾毅干笑了两声。
曾毅看清楚对方的脸,原本沉着的脸就带上了一丝笑意,“苏大哥,你这是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我的后面。”
苏健纯摘掉头上的脑子,在青色的头皮上使劲挠了一把,道:“不说了,已经够丢人的了。”
曾毅身后的崔恩熙就松了口气,原来曾毅跟对方认识啊。
叶清菡是意外,她跟苏健纯认识,当时在火树银花,就是苏健纯教训了白家树,后来苏健纯到荣城后,曾毅带她一起去跟苏健纯喝过好几次酒,彼此很熟悉了,这是她不知道苏健纯今天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不会是从医院就跟着过来了吧。”曾毅看着苏健纯的这身打扮,这可绝不是什么街头偶遇,他没好气地笑道:“苏大哥,你这么一副奇怪的打扮,跟着我干什么啊。”
苏健纯就知道不说清楚是混不过去了,道:“这不是知道你受伤了嘛,兄弟几个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就这点身手了,所以一合计,就决定谁轮休,谁过来盯着,怎么着也不能再让曾兄弟吃了那暗亏。”
“咳。”曾毅无奈苦笑,“我道是什么事呢。”
“今天轮到我了,谁知道才跟了这么一截路,就让你给发现了,这要是回去,肯定被兄弟们给责怪死了。”苏健纯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好歹自己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竟然一出门就让曾毅给发现了,脸丢大了。
曾毅就道:“苏大哥,回去代我谢谢大家,好意心领了,保护就不必了。我这一大活人,要什么保护啊。”
“那不行。”苏健纯把包往肩上一挎,“既然暗的被你发现了,那就明的。反正不管你怎么说,今后你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要是再让你受次伤,我们兄弟几个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呢。”
“我的身手苏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上次纯属意外了。”曾毅笑着,“真的不必为我操心了,工地上的活重,大家难得轮休一天,就好好休息吧。”
苏健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跟一根标杆似的,反正不管曾毅怎么说,他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走哪跟哪,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而是兄弟几个一起做的决定。
大街上也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曾毅只好先作罢,向崔恩熙介绍道:“崔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大哥,是我的好朋友。苏大哥,这位是崔恩熙小姐,也是我朋友。”
苏健纯就跟崔恩熙打了个招呼。
叶清菡此时笑道:“苏大哥,不带你这样吓人的,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差点把我吓死。”
苏健纯又挠了一把头皮,“行了,你这丫头就别戳我的痛处了,你苏大哥现在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曾毅笑了笑,道:“其实这次能逃过一劫,最应该感谢苏大哥。”
苏健纯有些意外,“怎么说来着?”
曾毅就道:“要不是以前喝酒的时候,你们总给我讲那些观察环境、判断危机的手段,说不定这次就真的着了道。”
“真的假的啊?”苏健纯笑着,有点不相信。
曾毅就把那天的晚上自己是怎样躲过那一记冷棍的情形讲了一遍,这确实要归功苏健纯兄弟几个。
这几位杀神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杀场上任何一个细节的判断失误,就会造成生命的消逝,他们那些个保命的手段,都是用命换回的,平时或许觉得没用处,但到了关键时刻,就能救命。
垃圾桶又不是镜子,根本不可能看清楚身后的情形,当时又灯光昏暗,所以曾毅在垃圾桶身上看到的,其实就是一道黑影。要不是苏健纯几个平时喝多了总喜欢讲那些个九死一生的故事,又给曾毅讲过各种环境下的判断危机的经验,曾毅根本不可能灵光一闪,意识到垃圾桶上的那道黑影就是一记冷棍。
听完曾毅的描述,苏健纯心里舒坦不少,不过还是道:“你这是在编故事哄我的吧?”
“你问她。”曾毅一指崔恩熙,“当时是不是这个情况?”
崔恩熙连连点头,眼神里有些兴奋,她一直不明白曾毅那天为什么会在地上突然跃起,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现在终于弄清楚了,“苏大哥,真是这样的,是你救了曾毅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苏健纯一摆手,“别刺激我了,曾毅受伤,哥几个心里难受着呢。要是没有曾毅帮衬,我们几个现在还不知道混成什么样呢。”
“不说这些了,显得见外。”曾毅哈哈一笑,“今天碰上了刚好,我们请苏大哥吃饭。”
“吃饭我喜欢,但酒就不能喝了。”苏健纯先把话说在了前面,他今天可是带了任务出来的,被发现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喝酒的话,回去后真的没法向其他人交代了。
买了热饮,几人一起往前走,苏健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表面若无其事,其实早把周围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有了苏健纯在,两位女性终于解放了,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逛街。
曾毅跟苏健纯没话找话,道:“对了,最近大家都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都好,都好。”苏健纯点着头,顿了一下,又道:“你这么一问,还真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别客气,有事就说。”曾毅道。
“在荣城你还认识其他手艺不错的正骨大夫吗?”苏健纯问到。
曾毅就道:“谁受伤了?”
“老五的腰伤,让你给调整之后,这半年都没有犯过。昨天工地上来了一批设备,人手不够,找他过去帮忙,他那不服输的倔驴脾气你也知道的,有个大件,大家一起抬就是了,他非要逞能,自己一个人抗,结果往下放的时候,就听‘咔嚓’一声……”苏健纯直摇头,“今天躺着了。”
“半年没犯,不代表腰伤已经好了,这点我早就给他讲过了。”曾毅也是很无奈,这些人脾气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嘱咐抛在脑后了,你有什么办法呢而且自己现在也受了伤,根本无法做正骨这种大动作。
“要是没有合适的大夫,让他忍忍,反正以前也都是这么忍过来的。”苏健纯道。
曾毅摇了摇头,道:“荣城好的正骨大夫,倒是认识一个。这样吧,你给老五电话,让他到市中医院去,我们在那里汇合。”曾毅就想起了市中医院的华老,如果华老出手的话,应该可以帮老五把腰伤复位。
“总给你添麻烦,出来好好逛个街都不成。”
“治病要紧,我有什么好逛的,就是在医院里待久了,出来透气罢了。”
曾毅说完,招呼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叶清菡和崔恩熙,大家就掉头往回走。
路上曾毅给中医药学会的汪主任打个电话,问清楚华老坐诊的时间安排,又要了华老的电话,这才奔市中医院而去。巧的是,今天华老刚好坐诊,曾毅也就没有再专门给华老打电话,等去了之后当面说。
荣城市中医院不大,但地段不错,就在市政府的旁边,距离不过三百米,从外面看还行,但进去之后,很是冷冷清清,如今来看中医的人很少,偌大一个门急诊大厅里,活动的人寥寥无几。
负责导诊的护士,正坐在柜台里,百无聊赖地织着毛衣,也没有医院的工作人员上前进行指责。
这种情形,根本无法跟西医医院相比,在省人民医院,门诊大厅永远都是人挤人,能容纳几百人的候诊大厅,往往半夜就有人在那里等着被叫号了,晚来一会,就只能站着了。
老五还没到,曾毅几人站在大厅,看着挂在墙上的介绍栏。
华老的照片,被挂在了最显眼的第一个位置上,下面写了很大的一段介绍、一长串的头衔,最后才是华老的坐诊时间,曾毅看了一下,果然是今天坐诊,诊室安排在二楼。
“苏大哥,你在这里等老五,我先上去跟华老打个招呼。”曾毅交代一句,就要迈步上楼。
此时坐在门诊大厅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立刻上前,问道:“这位兄弟,你是要挂华老的门诊吧?”
曾毅一看,心里就乐了,真是没想到啊,在如此冷清的市中医院里,竟然还有号贩子的存在,看来华老在南江正骨这一行,确实是名气很大,他点头道:“是啊。”
果然,那人就道:“兄弟你运气好,我这里有华老的号,时间也好,就在下周二,五百块一个,要不要?”
曾毅左右看了看,心道这号贩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这大厅里总共没几个人,很安静,就算说话的声音小,坐在旁边的医院工作人员,也能够听得很清楚,可这家伙完全就是毫不避讳。要知道在别的医院里,号贩子属于是严打对方,虽然一茬一茬打,也消灭不干净,但绝不敢如此嚣张的。
“下周二太远了,我们今天就要看,你有号没有?”曾毅问到。
那人就笑了,“兄弟你是第一次挂华老的号吧?”
曾毅点头,道:“是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说这话,我就知道了。”那人背起个手,一脸的老成,道:“你晓得华老的号多难挂吗?今天的号,你想都不用想了,肯定是没有了。就是能挂到一个月以后的号,都算你走运了,我这张可是下周的号,今天你走大运了,知道不?”
曾毅心里就来了兴趣,笑着问道:“那今天的号哪去了?”
“哪去了?”那人大笑,“当然是一个月前就挂出去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就别想着弄今天的号了,根本弄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曾毅摇头,“为什么啊?”
“因为华老已经诊完五十个号,下班回家了。”那人说到。
曾毅看了看表,中医院是八点半上班,现在才十一点过一刻,华老坐诊才三个小时不到,怎么可能看完五十个号下班走人呢?
“别看了,我不会骗你的。”那人一指大厅里的导诊护士,道:“不信你去问服务台。”
曾毅还没开口,坐在那里织毛衣的导诊员头也不抬,道:“刚走,就三分钟前。”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那人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门诊号,道:“下周二的号,绝对是真的,要不要?我给你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华老的号是很难求的,说不定一会再来个人,这号就没了。”
曾毅的心思并不在这个号上,他是在琢磨,华老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诊完五十个号呢,正骨可是个体力活,就是大名鼎鼎的“快手”陈说峰,也不可能这么快。
“到底要不要嘛?”那人催了。
曾毅一摇头,道:“先不要了,我上楼看看去。”
那人就收起票,道:“你还是不信得,你去吧,我这里就撂一句话,不过两分钟,你还得来找我。”
曾毅没理他,迈步上楼,然后找到介绍栏中所说的华老诊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曾毅往里看了一眼,刚好有个青年男子夹着病案本出来,正要锁门。
“不好意思,大夫我问一下……”
“找华老是吧?下班了。”那青年没等曾毅把话说出来,就“咔嚓”一下锁了门,夹着病案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曾毅这就纳闷了,怎么回事啊,华老还真是下班走人了?
等一下楼,刚才那个号贩子就笑了,“怎么着,又回来找我了吧,我没有说瞎话吧。说句痛快话,要不要吧?”那人又拿出那张下周二的门诊号。
曾毅就道:“我们这病情拖不起,必须今天看,你有没有办法?”
那人就收起号,“咳,你早说嘛。”说着,他朝大厅的角落里走了几步,示意曾毅借一步说话。
曾毅跟了上去,道:“你有办法?”
“我给你指条路。”那人把曾毅又往旁边拽了拽,压低了声音,用极其神秘的口气说道:“一会你出了门诊大楼往左拐,靠着墙有条路,进去直走,到了尽头再左拐,看到有栋二层的小楼就对了。去吧。”
“你得给我交个底啊,不能说去就去。”曾毅探着对方的口风。
“骗不了你的。”那人看着曾毅,“你说,我刚才那些话,有一句假的没有?”
“没有。”曾毅笑着,“不过,我这心悬着呢。”
那人就道:“华老今天肯定看不上了,但华老的儿子,手艺也很厉害的,明白了不?”
曾毅恍然大悟,原来华老的儿子在这后面开了一家个分号啊。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怕都接的全是私活,这也不奇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上了正骨名医的老爹,就开分号。那些来市中医院正骨的人,挂不上华老的号,就一个不落,全都又进了儿子的诊所,说不定还不用交税呢,卫生局的人是绝不会到医院里来查黑诊所的。
曾毅对华老儿子的黑诊所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突然想起上次开理事会的时候,王主任说的话,当时汪主任可是极力推荐自己一定要来华老这里见识一下的,难怪就是指华老儿子的这个门诊吗?
再想起卫子刚的腰,让华老儿子整了好几次都没整好,曾毅就决定到后面去看看,看到底有什么稀奇。
“多谢指点,华老的技术那么好,我想华老儿子的水平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曾毅笑了笑,就告辞那号贩子,来到苏健纯几人跟前,道:“我到后面去看看,你们就留在这里等老五,他要是到了,你们就打我的电话。”
“我跟你去吧。”叶清菡就道,她不放心曾毅到处乱走,毕竟身上带着伤呢。
叶清菡不放心,崔恩熙自然也不放心,“我也去。”
苏健纯今天是来干什么,心里更清楚,“一起去,老五来了,会打电话的。”
曾毅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大家一起去。出了门诊大楼,曾毅先给华老打了个电话,“华老,我是曾毅。”
华老接到曾毅电话时,很意外,道:“原来是小曾理事,有事吗?”
“一位朋友的腰伤犯了,想找华老帮个忙,我现在在中医院了,但华老已经下班了。”曾毅笑着。
华老更意外了,道:“小曾理事在开我的玩笑吧,你的正骨水平,可不在我之下啊。”
“不敢隐瞒,最近出了点事,身上带了伤,不得劲。”曾毅解释了一句。
华老一听,也就不再推脱,道:“既然小曾理事信得过,那我就试试吧,你们在医院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就到。”
“华老出手,肯定是手到病除,那我们就在医院等您了。”曾毅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放下电话,叶清菡指着前面一座小院子问道:“刚才那人说的二层小楼,会不会就是这栋?”
路肯定是没有走错,但眼前唯一能看到的一栋二层小楼,就在这座小院子里,院子前面挂了一快牌子:“院属小百花幼儿园”。
曾毅正想着会不会是找错了呢,结果苏健纯到前面一看,就很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了。”
第二七零章宰相看门狗
曾毅往里一看,就有些吃惊,人可真是不少,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号人。
这可不是来幼儿园接小孩放学的家长,一看就知道是来整骨的患者,因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张X光照片。照片的封皮袋上,写着各自拍照的医院名字,近一点的,有省人院、市人院、医附院、市二院、白阳市人院;远一点的,就是南江省各市各县的医院,甚至还有很多来自于外省的患者。
曾毅扫了一圈,看到还有人提着京城某医院的袋子,心道自己真是低估了华老的知名度,这里的患者根本就是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都有,难怪华老有南江正骨第一之称,名副其实啊。
“人太多了,就站外面看看吧,别进去了。”叶清菡小声提醒了一句。
曾毅点了点头,但还是往里走了几步,想看个究竟,身后的三人只好跟上,把他护在中间,怕被的患者给碰到。
刚上前,就有人过来了,低声问道:“是找华大夫看病的吧?”
曾毅扫了一眼,心道这人又是干什么的,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人就道:“你们几位到底谁看病?一位三百块,先交钱吧。”
叶清菡直咂舌,道:“怎么这么贵?”
“华氏正骨的招牌,就是这个价,所有人都一样,每位三百。”那人伸出手来,催促道:“到底几位啊?快交钱吧,交钱才能看,不交钱站在这里也是白站。”
曾毅一笑,难怪华老能用最新款的奔驰车来代步,这个收费标准可是不低啊,就是比起黄灿黄老,还要高一些呢在东江省,黄老的门诊挂号费,是标准的两百块一位。
既然敢开这么高的价,想必华老的儿子是有点真名堂的,曾毅一琢磨,就打算进去看看。
不远处的地上,蹲了一位黑瘦的小个子,看到曾毅掏出钱包,就直打眼色。
曾毅拿出钱包,却不急着付钱,而是问道:“有票吗?”
那人就不耐烦了,“没有票,在我们这里看病,从来都是不开票的。”
“没有票,谁知道你是真是假啊?”曾毅就背起了手,他从小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医疗阵仗没见过,从这个人一主动靠上来,曾毅就知道这不是个好鸟。
眼前站了上百号人,说句不夸张的话,这都是排着队来给华老儿子送钱的,如果换了是曾毅,就不会急着先收钱,这样倒显得自己跟江湖骗子似的。真正有派头的大夫,都是一副标准的脸孔:你爱看不看,我绝不强求。
“不是真的,我敢站在华大夫的诊所门口收钱吗?”那人脸色明显变了,往人群那边的二层小楼看了一眼,急促催道:“快交钱,不交钱,你今天肯定是看不上了,病长在你身上,多等一天,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曾毅就笑了,这完全就是不打自招啊,我只怀疑你有假,但没说你是假收钱的。
苏健纯也是混江湖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瞪眼,就一个字:“滚。”
那人一听,“你还敢横告诉你,今天惹毛了我,你就别想……”
“啪。”
苏健纯很干脆,一个大耳光就甩了过去,打得那人趔趔趄趄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找死。”
苏健纯又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眼神就已经很不客气了。
那人站稳之后,看都没敢看苏健纯一眼,捂着半边脸,一声没吭就夹着腿走了,他看出来了,今天自己是遇到横的了。
叶清菡和崔恩熙此时目瞪口呆,都是惊诧地看着苏健纯,这苏健纯的脾气也太暴躁了,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打人呢?
苏健纯也不解释,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人是个骗子,是骗钱的。”曾毅淡笑着,解释了一句。
叶清菡和崔恩熙却是不信,怎么可能呢,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华大夫的诊所门口冒充工作人员骗钱吧。
曾毅朝地上蹲着的那位黑瘦小个子抬手一邀请,道:“这位兄弟,方便说句话吗?”
蹲在地上的黑瘦小个子就站起来,往曾毅这边走过来,道:“兄弟,你的脾气可真爆。刚才那人是骗钱的,半个小时前,有一个从外省乡下来的妇女,不知道这里看病的规矩,稀里糊涂就交了三百块钱,最后知道被骗,急得都哭了呢。她这次过来,兜里总共就带了五百块钱,剩下的两百块,还得坐车回家呢。”
说着话,黑瘦小个子就摇头叹气。
曾毅笑着走近几分,低声道:“运气好而已,要不是你刚才打眼色,我也稀里糊涂上当了呢。谢了,兄弟。”
现场这么多人,知道那人是骗子的肯定不在少数,但大家都视若无睹,唯独这位黑瘦的小个子一脸焦急地给曾毅打眼色,这让曾毅心里对他很有好感。虽然识破骗子伎俩跟小个子的提醒没多大关系,但曾毅还是很热情地向对象道谢。
小个子急忙摆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弟别怪,我也是外地来看病的,人生地不熟,遇到这种事,可不敢像你这样站出来。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我心里直叫好。”
“怎么能这样?”叶清菡一跺脚,气愤道:“连别人治病的钱也要骗,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崔恩熙没说话,但也是在心里唏嘘,真是没想到啊,果然是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那会是个骗子呢。
叶清菡恨恨一咬牙,“你怎么不早说,刚才真是便宜他了。”
“给他个教训就是了。”
曾毅笑了笑,遇到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刚才骗自己的,肯定跟之前骗那位外省农妇的不是一个人,就算是送去派出所,也没有人证,而且受骗金额也不够立案的标准,顶多就是教训几句,或者拘留三天,还不如像苏健纯那样,给他来个横的,长点记性。
“兄弟你这也是来看病的?”黑瘦小个子问到。
曾毅点点头,“是啊,本来是想挂华老的号,结果说要等一个月,别人就指点我到这里来了。”
黑瘦小个子叹了口气,道:“其实挂华老的号,和挂华老儿子的号一个样,人家是父子,这手艺能差到哪里去,进去之后都一样,三分钟完事。”
“这么快?”曾毅眉角一抬,“那能有效果吗?”
黑瘦小个子笑了笑,道:“我是腰椎间盘突出,怎么说呢,当场一按,真叫个舒服,走路都能带风,回去之后只要不干重活,就能保持住效果。但我是个农民,不干活吃什么,这一动,就又要来找华大夫给按一按了,我这是来第三次了。”
曾毅微微颔首,腰椎间盘突出确实一按就能出效果,但要想彻底好,是需要多按几次来巩固疗效,甚至还要配合其它的手段。这骨头长歪了,有时候比骨头断了还要难治,因为长歪是个长期过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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