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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女孩从我身后走过,或许是她为了躲避从前面过来的人,她身子一偏,不小心撞在我身上,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我忙伸手助她一把,她稳住了身子,扭头对我感激地道谢谢。我说不用谢,我要学雷锋,站在地道口一个小时了,才做了一件,我还得谢你呢。她笑了,笑得很灿烂,笑得连眼睛里都是笑意。她的模样还蛮过得去,那酒窝比较深,如果装满酒的话没准掉进去不是醉死就是淹死,我也对她笑了,我说靓妹,你戴隐形眼镜啊,当心得角膜炎。
她愣了,本来要向下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质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戴隐形眼镜?我摊摊手说我看见了你眼睛里那高分子材料的独特光芒。她乐了说你眼睛真尖。我说那是,我是猫头鹰。我这话说的是实话,我眼睛就是尖,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看得见自己洗牌时那飞速翻动的牌面。她一边向下走一边向我挥挥手说再见。我大声问道什么时候。她更乐了道你问老天爷吧。我说好,那麻烦你把老天爷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联系联系它。她笑得嘴合不拢,用手捂了一会,道12345。我怪声怪气道上山打老虎啊。她接着说道1234567。我摇摇头接口道唉,老鼠爱大米。她再次道123456789。我追上去对她说怎么样?我请你去喝酒,喝完酒后我们犯个错误?她如临大敌,快步走开,走了好几步后才意味深长地再次对我挥挥手说拜拜。
她的英文很标准,我听出来这声最普遍最流行神州大地东南西北年轻人口中的“拜拜”里有纯正的伦敦口音,难道她是旅英华侨?了不得哦,出口转内销产品,高档货。她身材不错,胸脯是胸脯,屁股是屁股,大腿是大腿,那双鞋子居然有点象意大利纯手工的……
看多了男男女女,虽然他们各自装束不同,面貌不同,步姿不同,去的目的也不同,可一旦看多了,他们也就都一样的,无外乎蛋白质水份脂肪等等有机物无机物的混和产物,我道貌岸然地反剪双手,高深莫测地对他们冷笑两下,然后迈着京剧里的方步离开了地铁站口,街面上车流如潮,我身旁人流如鲫,我眼睛注视着前方一栋明亮的楼宇,然后我向它走去……
走到音像店里拿起耳机听听,走到书店里拿起畅销书看看,走到商场里拿起商品检查检查它们的条纹识别码,也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我肚子饿了,看到前面一家麦当劳,转身踅进去,排了一分钟队,然后对汉堡小姐说巨无霸套餐,再加一个巨无霸,冰激凌的不要,麦辣鸡翅的不要。汉堡小姐大概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点餐,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嘴里却用受过训练的语气道:先生,冰激凌和麦辣鸡翅您是要呢还是不要?我说不要的干活,死拉死拉的有。她愣了,我相信她绝对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日本鬼子中文了,说不定她开始怀疑我是昨晚精神病院里因围墙倒塌逃跑出来的病人,她颤音道先生,您能再说一下您点什么吗?看她那样子,我不忍心继续耍她,毕竟生活和工作是他妈的艰难,于是我很庄严地确认道:小姐,一个巨无霸套餐再加一个单独的巨无霸。
我端着两个巨无霸和一杯可乐一包薯条数包番茄酱找地儿坐下,然后美滋滋地看着它们,喃喃自语道巨无霸啊巨无霸,对不住了,我得请你去我的消化道路上旅游旅游,放心啦,我会让你们游览完那山山水水的。说完,我张开血盆小口,猛地咬了一大口。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从我身后响起,与此同时我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我正喝着可乐,吓得我手一震,可乐四溅,扭头一看,奶奶的,竟然是那个地铁站遇见的隐形眼镜伦敦口音!
她身子一扭就在我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我的薯条就吃了起来,我好奇地盯着她,这世道,真邪门,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这可是在北京,以千万人口计的国际大都市哦!她雪白的小手指捏住一根薯条放进玉白的牙齿之间,一截一截地咬着,略带笑意地看着我,而我再次看到了那隐形眼镜的高分子光芒,我乐了,装出被吓了一跳的神态对她说道小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哦,你刚才啊,让我授精了!我故意把受惊两字加重语气,意图是在把受惊强调成“授精”。
她没听出来,居然歉意道对不起啊,看到你在这,我想跟你打个招呼,没吓到吧?我正色道授精有两种,一种是人工授精,一种是自然授精,自然授精没事,可你这人工授精啊,真是,真是令我输精一床啊。我把虚惊一场又说成是输精一床。然后我邪笑着看她。
这次她听出来了,板起脸瞪我一眼,我笑了道没见过我这样低素质的人吧?罕见啦,小姐,物以稀为贵,知道么,我这就叫奇货可居。她展颜笑了,转怒为笑:不是奇货,是烂货,没人要,丢在马路上都没人要。我故作严肃状,咬牙切齿说你要是再敢说我是烂货,小心我虎躯一震散发出王者之气,熏晕你!她摸不着头脑,问什么王者之气啊,我爆笑道:一个字,屁!
可爱的小姐在我面前,我得展示我的绅士风度,我给她买来什么薯条鸡翅玉米棒奶昔,接着和她愉快地交谈起来,她说就在这麦当劳店的附近上班,平日常来这里吃东西,其实她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听到了我刚才对那汉堡小姐说的屁话,我纳闷了我最擅长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怎么会没看到她在我身后呢?
再接下来我们就是互相探问彼此姓名籍贯政治背景目前职业身份,她特意询问了我的来京理由,我如实说了,她就感慨地说我对我表妹真好,我表妹有我这个表哥真是幸福,她还说要是她有我这样一个哥哥那她做梦都会笑醒。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女儿情态,我突地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利用她来让我表妹对我死心的念头。我郑重其事地说了我表妹的人生经历,说了我表妹如今因为很少与男孩子交往,如今错误地对我产生男女情感的想法,我请求她帮助我。
她看了我良久,从我真挚的眼神中认为我不是在撒谎,便道好啊,我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有什么好处?我那放荡下贱的原型有显现出来,我淫笑道小生家徒四壁,小姐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把我清白的身子拿去吧!她笑着要打我,那样子就像我和她是深情款款的情侣。
我随之带她去看表妹,表妹看见她出现顿时面色紧张,我对表妹说她是我在大学的校友兼曾经的女友,如今联系上了,特意带她来看看。她很聪明,亲热地挽着我手臂,做出一副幸福状。表妹脸色苍白,说不了几句话就推说自己很累,还想休息,要我回出租房。我和她告辞出来后她对我说甄假,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酷了?我叹口气道这啊,不叫残酷,这叫做理智,叫做善良。
我和她一直呆在一起,随后我们去喝咖啡,去看电影,再随后我和她又看了午夜场,影院里银幕镜头晃过来晃过去,可我们都没多少心思去看,我抱着她吻她,咬她的唇,吮吸她的丁香软舌,她双眸微闭,浅浅地回应着我,第一层亲密接触后,她摸着我手说我是漩涡,令她抗拒不了那吸力。我指着她酒窝说她是池塘,令我情不自禁就想喝酒和游泳。我触摸她的胸,她的胸酥软之极,滑不腻手,她微微呻吟起来,我狗日的兄弟却狗日的勃起了。我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强行拉着她手去感受感受我兄弟的长度硬度热度,她身子都软了,呢喃着说我好坏,我凑近她耳边说坏的还在后头呢。
午夜场里我们中场退席,我问她的住处方便么,她摇摇头说她和同事合租,我说那我带你去我租的地下室吧,你别嫌弃。她软得入骨的声音说我要是嫌弃你我就不会搭理你了。
她的素质的确很不错,一口相当流利的英语,她给了我一张名片,头衔是香港坤华集团中国区北京分部财务总监,陕西米脂人,曾留学英国,我没有随身携带雨衣,我犹豫了会,我说怎么办?要么,你等等,我现在出去买?她也犹豫了会,突然紧紧搂着我说她要我。
所谓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就是我跟她战争场面最直观最坦白的写照,她的技术水平很低劣,她的呻吟却有些动人心魄,她一到顶峰环节就抓挠我背,我可怜的背脊被她抓得伤痕累累,她喘息着说她要和我在一起,她要做我女朋友,她要跟我到南京去。我记住了她的模样和她的名字,她其实很美,身材也极好,她的名字是巫菡。
第二卷 假行僧 第十七章 一个梦(上)
(更新时间:2005…10…5 8:13:00 本章字数:3218)
表妹出院了,我本想带她去看看故宫看看颐和园,可表妹决意要马上返回老家,那模样儿似乎一分钟都不想继续呆下去,而且她也没再提起要跟我去南京。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几天巫菡一直陪着我,表妹正眼都不瞧她,非但如此,就连对我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全然没了以前那副在我面前撒娇的习性。
我不能再耽搁时间送表妹回去,表妹刚做完手术,也不能坐飞机,我只能让她坐火车回去,我给她买好车票,巫菡和我一起去送她上车,我买了很多表妹最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候车室里表妹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盯在书本上,我和巫菡却发现表妹半个小时都没有翻页。我将表妹送上软卧,把东西给她放好,我把那台手提也给了表妹,我嘱咐她要按照医嘱吃药保养身体,表妹只点头,依旧不说话,泪水儿却止不住地从苍白的腮边落下,我叹口气说妹子,哥走了,哥待会儿也坐车回去了。表妹说话了,哽咽的声音说她,她是不是也要跟着你去学校?
的确,才几天光景,巫菡似乎就深深爱上了我,或许说“爱”不恰当,爱这个字眼太崇高,只能说迷恋,她特意向公司要求休年假两个月,她说要好好在南京陪着我,她要每天都能看着我,每晚都有我抱着她入眠。和巫菡交往的这几天,我去了她宿舍,也去过她公司,她对我说了她在英国交过一个男友,分手了,她说在北京有很多人追她,可是她对那些人没感觉。虽然以我丰富的女性经验来看,她对我所说的未必是真实的事实,可她现在没有男友,她也不是别人的二奶,我跟她不仅Zuo爱和谐,而且也比较谈得来,她常在我面前放嗲,我也比较能接受她那温柔的小女人性情,我同意她和我去南京,而且我会在学校附近租个小套间,一边写论文,一边过过恬静安祥不再有压力的二人生活。只待送表妹离开后我就会和她坐下午的航班去南京。
我揉揉表妹的头,强笑道妹子,你说啥呢?哥这是去学校,她在北京有工作的,去那干吗?表妹泪光滢滢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抽噎道哥,你别跟她在一起好不好?我总感觉她是坏女人。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低声说哥得走了,你路上当心点,别随便和别人说话,姨和保姆王妈会来接你的。我挥挥手,转身下车,巫菡站在站台上等我,看见我出来就挽着我,我走了十几步后回头,就看见表妹的脸正贴在车窗上,我想那车窗啊一准会沾满了她的泪。
我在地下室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又去了巫菡宿舍,随即我们去机场,机场候机厅里巫菡对我说甄,你表妹真的很懂事。我说嗯,她从小就懂事,受了委屈不吵也不闹的。她又说她真的对你感情很深,可惜你们有近亲血缘关系,要不然她比我更适合做你女朋友。我说别无聊了。她突然紧紧搂住我手臂,头偏在我肩上,颇为伤感地道快乐啊,幸福啊,永远是在路上的,一旦走到了终点那一切也就结束了。
我心里一震,问:这话是你在书上看到的还是你自己感悟的?她极细长地叹口气,道是我听别人说的。我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只觉隽永而又费人思量,我点点头说说出这话的这个人是个很复杂的人。巫菡搂得我更紧了说是啊,她非常了不起的。我抓起她的手欣赏着那嫩白的纹路,道这人你认识?男的还是女的?巫菡猛然抬起头盯着我眼睛,片刻后才道:她是我大学时的教授,非常有才气有智慧的女教授。我笑了道嘿嘿,我估计啊,这教授婚姻不幸福,离过婚,甚至有可能她有不下两个的情人。她推了我一下,嗔怒道你说什么啊!人家到现在都没结婚。我哈哈一笑道哦,原来是老Chu女。
抵达南京我和她在学校附近酒店开了房,我带她去了宿舍,三个师兄刚好都在,龚本见很不自然地和我打着招呼,我请大家去吃饭,龚本见推辞了。另外两位师兄的论文都准备好了,他们告诉我说马教授又去国外了,大概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他们还说马教授交代他们转告我一定要在他回来前把论文准备好。当晚在酒店客房里巫菡对我极尽柔情,事后她缠在我身上要我讲读研究生的酸甜苦辣,我说屁感觉都没有,我在这就是为了混一张让老母亲安心的硕士证书。她说你不是为了钻研学问搞科研成果啊?我不屑地道什么狗屁科研成果,别看那些教授专家研究员顶着个知识分子头衔,那心眼儿全钻进钱眼了,那些什么学术论文发表出来有个屁用?都是你抄我的,我抄你的,东拼西凑,变成铅字后混职称混资历罢了,这还算好了,更有甚者,要么拿着弟子的文章自己在前面署名,就成了他是第一撰稿者,要么索性拿过去换成他的名字结果论文就变成他的了,在这学校里看了这么多家伙,没几个真有本事的,没几个真是献身于科学事业的,老子瞧不起他们!
巫菡舒舒服服地蜷缩在我胳肢窝下,说甄,你真的很愤俗。我说这不是愤俗不愤俗,而是我眼里所见的事实无法不让我这般思考,我顿了顿又道:不过,坦白说,我这个东西他妈的所作所为,也就是他妈的现实世界里那些垃圾龌龊无耻的东西的构成体其中一份子,我是愤俗,可老子又不得不俗, 索性就俗个鸡芭熊样。她轻轻打了我一下,道你啊,讲话好粗鲁,像个没修养的流氓地痞。我大笑道谁说,老子可比流氓地痞等级档次高点,至少老子怀里有个本科文凭有个硕士学生证,穿西装打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脸上洗得净光,手里夹着两本高等物理量子力学,脑子里还塞了若干英文字母ABCD 古代诗词中外哲理语句也还读过二三十本世界名著,是不是?哈哈哈哈。
第二天我和她吃完早点就去找房子,在距离学校五百米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带全家私的单人套房,随后巫菡自己上街去买生活用品床上用品,我就去了图书馆借书和查找资料,开始为正式写作论文做准备。一个星期后,我对将写的论文重新组织了结构,也写好了大致的文字,只待做一些必要实验,获取试验数据,就可以写好初稿了。这个星期我沐浴在巫菡的似水温情里,她给我洗衣做饭,我有时看着她做这些家务时的身影,感觉她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家庭主妇,我心里竟然升起过几次感动,我有次还走上前抱起她,吻她,然后我说菡菡,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毕业后我也去北京找工作吧。她抱着我腰,头放在我肩头,柔声道真的?你不是说你要回你老家的吗?我在她背上抚摸着,说你令我喜欢上你了,去北京也不错。她越发搂得我紧了,说好,那我们以后多给你家里寄点钱,好么?我心里抽搐一下,好一会儿才说这事以后再说吧。当晚巫菡对我更加温柔,我几乎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享用着她全身心投入的服务,她的技巧突飞猛进地提高着,令我有些怀疑跟她第一次接触时她的生涩,欲望消退之后我打趣她是天生的床上小淫娃,她酡红着脸说是我教她的,我当然否认,结果她从枕头下翻出一本书,书名是什么如何提高夫妻情趣,我大笑着说好哇好哇你,居然用理论知识用前人的宝贵经验来指导农业生产工作实践,看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里的革命理论与实践的辩证法你已经学到家了!
我经常做梦,我总说梦话,我的梦里颜色并不多,不是灰暗色就是猩红色,梦得最多的就是从天而落的雨水,那雨水从灰蒙蒙的阴沉天宇滂沱泻下,打在我正行走着的道路上,道路每每都会被冲垮,于是乎道路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水塘,雨水从四面八方汇集,灌入这池塘之中,随之这水就会变成猩红,如同一汪涌动着的血水,我全身都被水淋湿,水落在我身上就变得漆黑,寒风刺骨,我冷得瑟瑟发抖,我只要一感觉到了冷,那么那血水池塘中就会沉沉浮浮出无数我看不清面目的面孔,有男的有女的,这些面孔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嘴里吐出怪异的语句,那声音无休无止地直向我脑子里钻来,如楔子一般,扎进去。我梦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喊叫出来:什么?为什么?你们是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把这梦继续做下去,因为我只要一喊叫我就会惊醒,我不知道我这个梦如果继续做下去的话那将会是什么场景,我曾试想过,我是否会转身向来处而逃,我是否会怒气冲冲地跳进那血水池塘里把身上的漆黑洗掉从而改为沾上那些猩红色,我是否会凑近那些面孔把他们这些男女一个个看清楚到底是谁,我是否会也跟这些面孔那样也在这池塘里沉浮,我到底能不能奋身游过这巨大的池塘达到池塘对岸的路上,假如我真达到了对岸的话那么我又将在那条对岸路上看到些什么样的东西?
第二卷 假行僧 第十八章 一个梦(中)
(更新时间:2005…10…5 8:14:00 本章字数:2708)
可惜得很,我一直不能将这梦做下去,梦这玩意不是一件可被我们主观控制的东西,它的来去变化永远不被我们掌握左右。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做那梦了,这晚这梦又重新出现,我悚然惊醒,喊叫出声,一睁眼竟看到巫菡坐在我胸前,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床头灯放着黄黄的微光。
她把手放在我额头试探温度,然后又拿纸巾擦掉我脖颈和额头的冷汗,而后握着我手,说甄,你做噩梦了,还说梦话。我长长出一口气道是啊,又做那个梦了,又看见那些东西了。她起身给我端来一杯热水,我喝了两口,她上床趴在我胸口,用她的柔软温暖着我,我抱着她,她问我到底做的什么梦,我说了这梦,然后道你说这梦象征着什么?巫菡将身子深深埋进我怀里,说一个梦而已,别想了。睡吧。我仔细回忆着那些面孔,那些梦境,我知道它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我无法将它正确解析。
第二天我去实验室向老师申请实验器材,实验室老师看了我实验申请,他惊讶地道你也做这实验?龚本见不也做过了吗?你找他去要相关实验数据就行啊。我纳闷了,龚本见做这实验干什么?我找老师要龚本见的实验申请,这怎么回事?这申请简直就是照抄我的!
我去宿舍找龚本见,没看到他,我问另外两个师兄龚本见的手机号码,结果是关机,我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龚本见去了外地,据说是他上了博士研究生的录取分数线,找关系找熟人去了。我还得知龚本见写了一篇标题跟我的论文极其近似的文章,我预感有事发生了,我没心思写作,我必须等他回来把这事弄个清楚明白!
三天过去了,龚本见还是没出现,我火了,我翻找他的书柜,我在他的一本书里看到了一张小纸片上写了我的两个论文题目以及我曾经例举的参考书目,我更加火冒三丈,莫非这傻逼剽窃我的论文构思,自己拿去写出来发表了?那岂不是会害得我不能继续写这个论文题目?我二话不说,当着两个师兄的面把这事说出来,然后用起子钳子撬了他的抽屉,他抽屉里放了一叠钞票,我翻找,在一叠稿纸下我翻出了一篇打印成稿署名杨为华的论文,那标题就是我的论文标题!
我咬牙翻看内容,操他娘,论文主题就是我要表达的原意,大致架构也就是按照我最先的设计,实验数据比较粗糙,可也足够可以在专业刊物上发表了!我登时省悟了,龚本见这是在报复,他一定是把我以前写下来的论文提要等等资料给复印下来,趁我不在学校的时候就写了这篇论文,然后再交给他的什么熟人朋友同学去发表构成已成事实,现在距离论文审核和答辩所剩时间不多了,我除了再改写其他论文外就别无出路,他是要令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甚至他还想令我无法完成论文答辩,从而拿不到学位或者推迟一年拿学位,那他把钱放在抽屉里又是干什么?莫非就是等我撬他的抽屉后再反咬我一口说他的钱被我偷了若干?这傻逼阴险狠毒!
我暴跳如雷,把他的钱丢在床铺上,要师兄们帮忙做个见证,师兄们听了我的论文被龚本见剽窃后也颇不齿,我抡起拳头一拳将龚本见的书桌砸烂,然后我要师兄们转告龚本见,他有种就别回学校来,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我打马教授电话,是关机,我想起马教授还在国外。我随之去教研室找其他教授反应情况,那些教授对我所说的事情并不相信,他们说龚本见都要读博士了,平日里论文写了很多,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我知道这几个教授都在龚本见平日里写的论文上挂了名字,而我虽然过年过节也向他们拜年送礼,可我读研三年,没上过几节课,没搞过研究课题,没发表过论文,在他们眼里我纯粹就是一个混进高等学府读研究生的不学无术家伙,他们对我颇有些不屑一顾。
我满腔怒火,摔门而去,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却没看到巫菡,我打她电话,电话一直占线,而且一直占线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打通了,她居然说她在麦当劳里给家里打电话,还问我要不要吃麦当劳。又过了二十分钟后她才回来,她对我微笑,还准备抱着我亲我,我却感觉她笑得很假,我不相信她是给家里打电话,我本来从来不看她的手机,这次我却突然抢过她的手提袋,翻出她的手机,找她的通话记录,她一看急了,要来抢,我冲她眼睛一瞪:巫菡,你妈的也想骗我?!
她被我凌厉的眼神吓住了,呆在那里身子开始发抖,我打开通信记录,里面重复地出现四个号码,一个是我的,一个是陕西的,另外两个就是香港的,刚刚那个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就是香港的!而且历史记录上每次香港电话都是几十分钟。我冷笑起来,举着手机道:行,你家搬到香港了啊?不错,港澳同胞了!
我准备拨打过去查验这个电话号码主人是何许人物,她意识到了这点,颤抖着走到我面前,哀求的口气说甄甄,求你了,电话给我。
二奶,情人,这一连串字眼闪电般在我脑海里飞过,巫菡很美,很迷人,很温柔,对我很体贴,这些日子来,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公司总部在香港,就算她给香港打电话给管理层汇报工作这很正常,没必要瞒着我,可她为什么要骗我说是给家里打呢?尤其是她如今的神情,更令我不得不怀疑这个号码就是某位拥有她肉体使用权的男人。
我摁下了拨号键。巫菡竟然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豆大泪水噗噗落下,凄声道甄甄,求你了,你把电话挂了,你要我干什么事都可以,我求你,你不要……
我其实最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我知道无论男女,掉眼泪都是出于内心控制不了的心酸苦楚,一般情况下我会好言安慰她们,并试着宽解她们。可这次不同,我有些在乎巫菡,我也必须像弄明白龚本见一样的来弄明白巫菡。
电话通了,我等着接听,我冷眼看着巫菡,巫菡惨然笑着,双手捂脸,肩膀一下一下抽动。
大约半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菡啊,你还有什么事?
怪哉,怎么不是男的?我口气粗暴地道:请找刚才和巫菡通电话的那谁接电话。
这女声沉默片刻,口气冷下来:你是谁?她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我怪笑起来:你又是谁?怎么不叫刚才和巫菡通电话的那谁接电话?
这女声冷得如同从冰窟里冒出的寒气:那就是我!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我毫不客气地道:说个请字!
这女声冻得开始像冰凌:给不给?再不给我立即开除她!
真他妈混,听这口气应该是巫菡她公司的领导,而且职位很高。我略带歉意地把电话递给巫菡说:喏,她要和你说话。
巫菡呜呜哭泣出声了,泪眼无限幽怨地看着我,哆嗦着手拿起电话,极力镇静,让声音保持平和,道:是我,他对我发火,抢电话过去了。
巫菡泪流满面地听着电话,不时地点头,而后趴在床上用被窝蒙住头说话,半晌之后掀开被子,对着我惨然一笑,笑里别样凄楚。我却莫名其妙,我上前拍拍她手,想安慰和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她猛地把电话一扔,死命地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卷 假行僧 第十九章 一个梦(下)
(更新时间:2005…10…7 2:08:00 本章字数:4560)
俗话说圣贤无梦,神仙无梦。我不是圣贤,更不是神仙,我只不过一个普通人,一个这茫茫尘世中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年轻人罢了,我经常做梦,只是我跟别人做梦不同,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我越发深刻地以为人之所以做梦,那是因为人对他所处的环境所处的社会对他的人生有期望,对某些事物有欲望,正是这期望和欲望,人才有了梦。
因人而梦,因事而梦,梦生有由。父母离婚,家庭破裂,我游戏情感,横祸飞来,百万债务,浪荡人生,友情欺骗,疯狂赌局,空虚生灵,一切我所见识过的黑暗所目睹过所经历过的糜烂令我茫然而又失落,我在深刻的绝望中却又深切地期望着,可我的期望却又充斥着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于是我就有了如斯的梦。
夜阑清寂,春雨淅沥,整晚都莫名其妙地落泪的巫菡终于躺在我怀里沉沉睡去,床头灯昏黄,她的呼吸声细长,偶尔还有点叹息的韵味,我注视着她娇美的容颜,我也想沉睡过去,我想把她带入我的那个梦境,期冀她的莅临能为我的梦添加一种靓丽的色彩,可我睡不着,我抱着她,心事重重,我睡不着。
龚本见剽窃我论文创意的报复可谓一举击中我的要害,想起我在这学校里读研的三年历程,想起我的这些师兄弟,想起那些教授们看着我时那鄙夷的眼神,再想着那寡然无趣的专业知识,我心中强烈地觉得这三年学业就是一个荒唐的谬误,我所做的不过就是为了获得那张硕士证书让老母亲宽慰,可我这过的是自己想过的日子吗?不是,我早就想离开了。
巫菡,这些日子来她让我享受了宁静而温馨的幸福,她的温柔她的温情几度让我融化,我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心几度充盈了对未来的幻想,可幻想终归只是幻想,而非未来的真实,那个香港女人的电话总是令我对她与巫菡的背后产生一种暧昧的猜测,这猜测就是巫菡绝非一个单纯的女人,她有着我无法把握的复杂,而这些复杂带给我的就是不安全的感觉。
社会是有无数的人组成的,人与人之间因各种理由各种原因而形成了各式各样的关系,这些关系永远只有当事者们自己清楚是什么样的内容,人啊,都有一个头脑,都有自己的位置,都会为自己的存在去作为处事,人啊,永远无法了解的就是他的真实。
我怅然一叹,轻轻抚着她的如云秀发,她眼角有一颗泪滑落下来,我用手轻柔地为她擦去。我知道她醒了,她的手正在用力地扣住我,那指甲掐进了我的肌肤,传来尖锐的痛感。
第二天,龚本见还是没有回学校,也没有联系上他,整天我都在图书馆里坐着,我知道自己不得不另选论文了,可我对那些书本资料完全看不进去。巫菡在家里搞了大扫除,洗干净了衣物,我回到家时她已经做好了饭菜,她神态不很正常,对我笑得有些牵强,她还买来两瓶红酒和我喝着,她酒量不行,却喝光了那瓶红酒,脸上呈现醉态的红晕,我曾要她别喝了,她却说人生能得几回醉,我说醉了不好,难受的。她却回答我说醉了才好,什么都忘记了。我给她夹菜说傻丫头,你还在生我气啊,我是在乎你才那样子做的。她说她知道,她没生气,只是想喝酒。
酒能消忧解愁,凡是没有酒瘾的人无端端地要喝酒那必定就是有了忧愁,我没有继续劝她,我和她一杯一杯地喝着,她醉了,哇哇吐着,吐完后又抱着我哭,哭得花容带雨,哭着说她真的爱上我了,她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我用热毛巾给她擦脸,她却死命地咬住我的手,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我忍着痛由得她咬,待她咬完后才笑着说她咬得真痛,她却醉意醺醺地说痛也就这一次了,就像那不顾一切扑火的飞蛾一样。我说我的手可不是火也不是灯泡。她看了我一眼,说一句“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然后就用被子蒙住头,翻身睡去。我收拾了桌子,却感到醉意也上头了,脑袋铅坠一样沉,我也就上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直到十点多才醒过来,脑袋依旧沉重,看看身边,巫菡不见人影,洗手间客厅都没见她,初始我还以为她买东西去了,十多分钟后我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拨打她电话,电话通了她却没接,把电话掐了,很快我就接受到她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上说在床头柜里有一张纸条,要我去看。我打开床头柜,拿出纸条,纸条上这样写到:上帝不是好人,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无奈的错误,我只是一个区区小女人,抗拒不了飞蛾对火的情感,更抗争不了错误的命运,对不起,甄甄,我走了,爱你永远。菡。”
她拿走了她的包,带走了几件衣物,带走了我和她的合影,却留下了其他衣服鞋子和化妆品什么的,她这纸条是分手信,她的行为就是不辞而别,如同我对那些女孩子所做的那样。我心里开始慌乱,焦躁难耐,巫菡的手机号码被我拨打了上百次,可电话提示的就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我发了十数条短信询问她在哪里,她这么做什么意思,可始终没有应答。我猜想她可能也像我丢手机卡那样地丢掉了。
我去了我和她常去的那几个地方寻找,也去了车站寻找,可依旧没见她美丽的身影,入夜时分我拖着双腿疲惫地走进家门,她熟悉的气味充满整间房子,蓦然间我和她的温暖场景一股脑窜入心头,一种悲凉感如冰水一般漫散开来,我坐在那张我和她恩爱过无数次的床上我问自己:世界的变化真就这么快?这么难以理喻?我那样做真就过分得令她选择离开?还是她有难言的苦衷因此而离开?
我走进餐馆,开始酗酒,我先是喝啤酒,随后喝白酒,我看着马路上匆匆而过的人们对自己说她走就走了,无所谓。我又看着一对一对亲热说笑着的情侣对自己说:真的,我有些在乎她。最后我看着杯中酒问自己:我的在乎是不是爱?我爱上她了么?
两天过去了,她依旧没有任何信息,我食欲不振,睡眠难安,更不用说写论文了。我拿出她以前给我的名片打给她公司,公司却说她已经辞职,至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我记得我在她手机上看到过的那些号码,我打过陕西那号码,结果陕西那边电话停机,我打给香港那两个号码,一直是没人接听。这两天我抽完了一条烟,第三天早上我洗了一个澡,然后对着镜子说我他妈的真傻,我不也就是这样对其他女孩子吗?凭什么巫菡就不能这样对我?
同届的师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论文,除了去读博的外,其他的联系好了工作单位,只有我既没有论文也没有联系工作。数天后导师马教授从国外回来了,他从师兄口中得知论文的事情,他皱眉沉思良久,说龚本见这样子做人有问题。我说问题归根结底是出在我自己身上。他而后要我赶快准备新的毕业论文,我摇摇头,说不用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这研究生纯粹就是在混,没意思,就算能混张证书,将来也是没那个真本事,还不如不读了,免得给他这个导师脸上抹黑。马教授斥责我颓废幼稚,我叹口气说颓废也罢,幼稚也罢,这一切就如一个梦一样,如今啊,梦也该醒了。
马教授本还想教育我,我却转身走了。第二天下午龚本见回来了,马教授把我和他叫到一起,然后质问这论文的事情,龚本见不发一言,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虽然是一堆比狗屎还不如的垃圾,可我却被这垃圾打败了。这时,有人打电话给马教授,马教授在电话里争辩起来,马教授要我们暂时离开他房间回避一下,我和龚本见站在马教授办公室门口,相互看着冷笑,五分钟后马教授单独把龚本见叫进去说了十多分钟话,随后龚本见走了,走之前他对我轻蔑地看了一眼。
马教授把我叫进去说男子汉大丈夫,大度点,这事就到此为止。我知道龚本见有个远房亲戚是学校某位领导,于是我问马教授那个打电话的人是不是那位领导,马教授神情尴尬,我说马教授,谢谢您的正义感,也谢谢您这三年来对我的照顾。随后我也走了。再一天后的下午马教授找到我并给我一篇论文提要,我知道这是他为我选的新论文题目,实验数据什么的都有了,我只需自己组织三万文字就可以交差,我收下了。回到家中,我却再三地问自己,我都这样了,还需要违背自己意愿却做不想做的事情吗?我到底是要活得真呢,还是要活得假?
我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将自己的衣物打包,我将巫菡留下的衣物也打包,可我看着给巫菡物品打的这个包有些茫然:这个包我该怎么处理呢?寄给她老家?我不知道住处;寄给她以前那公司?白痴啊!带走它,等着巫菡某个时候联系我再给她寄回去?有这个必要么?
这时,表妹打电话给我,说要我上网,和我说话。我去了网吧,我在视频里看见了母亲,母亲问我学业,我说很好,论文很快就要答辩了,我一定能拿到学位。母亲又问我工作单位联系得如何?我说要我的研究所和大公司企业多的是,随我挑。母亲说我真是个争气的好儿子,要我在外好好注意身体,别冻着饿着。我满口答应下来,也要母亲好好保重身体。随后表妹和我聊天,表妹说她身体恢复的很好,那病没再犯过,我说那我就放心了。表妹聊着聊着就问起了巫菡,我看着表妹那强装出来的笑脸,我知道那脸上其实写满了醋意,可我却说多谢妹子关心,我和她关系很好,我还说巫菡是个好女孩,将来一定会和表妹她相处得很好。
QQ上一大串都是我熟悉的朋友同学,都不在线,我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留言,有些同学留言问我最近如何,我回信息说日子就这么过呗,我也再上看到了韦庄问我又操了几个女人,我回信说两巴掌刚好数过来。凤姐和陆子亨再没留过言,倒是邵刚留了好几次信息骂我这狗日的没义气,说消失就消失,他算是看错我了。我回信说最近太忙,手机掉了,等有机会一定再和他见面吃饭聊天。那暗恋着我的华菱也留了一条信心质问我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回信说我的良心已经被狗吃了。
表妹挂了QQ,我再次登陆清风解语论坛,那些回帖更多了,我看着这些回帖,思前想后,如有五鼠挠心。我写了新贴,说了这些日子来的故事,我说听闻过了这么多仇隙怨恨报复事件,可从来没见过有龚本见这样的高人居然用论文来报复我当初揍在他身上的拳脚,由此可见人性是他妈的一个永恒的谜团,人的思维也是他妈的千奇百怪;我还说感情其实也有报应的,欺骗玩弄了别人,也必然会在某个时候品尝到被别人欺骗玩弄的滋味;我说我放弃了那学位,三年研究生只能拿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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