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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回答家仔的话,我就这样看着擦肩而过的红男绿女,以及那些穿着夜总会制服正在忙碌着的员工,走到大门口,四位婷婷玉立的礼仪小姐必恭必敬地冲我鞠躬,异口同声地说先生您好,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
我停下脚步,笑着,对她们点头笑着,掏出十几张钞票向那个笑得最灿烂也最虚伪的女孩手中一塞,道:不慢走,得赶快走,不光临了,也没得下次了。
女孩惊喜地抓紧手里的钱,一个劲地鞠躬说谢谢谢谢老板谢谢。紧跟着那些女孩又异口同声说谢谢谢谢老板祝老板发大财。家仔见状急了,酸酸地,不舍地,再次问我道:阿甄,钱难赚啊,你又给了多少啊!
我看都不看他,三两步走到水泥坪上,指着他道:钱,是你的命根,是我他妈的大便!
我和家仔合股赢了七万多,我没和他对半分,我拿了三万后就下车而去,家仔再三说要送我去我同学家,我拒绝,家仔这才千恩万谢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我冷笑着对他道:鸡芭骨折了,当心你老婆那交不了差。家仔却摇头道:我不检查她的,她也不检查我的了。
我打车回到酒店,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我平素都是洗冷水,这次却用的是滚烫的水,热水几乎把我给烫熟,我全身皮肤被烫得通红。我对着镜子用刮须刀刮脸,一不小心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顺着腮边缓缓流下,我用手一擦,手指上便沾上了浅浅的红色,我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据说血是带点咸味的,可我没有品尝出血的味道,想来可能是鲜血太少的缘故。
我没有擦身,带着满身水珠躺在床上抽烟,烟还没抽完,床头电话却响了,一个略带诱惑的声音:老板,我来陪你聊聊天好吗?我对着电话低沉地道:不用,找别人去吧。我挂了电话,还把电话线给拔了,然后打开电视转换频道。
一个频道上正在放着黑豹乐队的歌,窦唯主唱,那声音跟我一样的败类,沉重得象三万吨钢铁,那歌词让我看上去,就象我糊了一把碰碰糊自摸后数着赢到的钱那般快感,我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而渺小的封闭空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莫名其妙地和着节奏,响起了共鸣: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你不必过份多说你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总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我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曾感到过寂寞也曾被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
……
歌词都那样写了,我傻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把东西塞进包里,拎着包就走到服务台,说小姐,麻烦退房。随即我叫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深圳。的士司机立刻笑容满面说老板,四百。我点点头。这司机嘴巴子真多,一路上找我问东问西,我偏头看窗外,懒懒地道你好好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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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在路上 第十三章 浆糊往事(上)
(更新时间:2005…11…7 18:26:00 本章字数:4291)
我打车来到深圳,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背包里装着八九万人民币,我没有去酒店开房,却坐在深圳罗湖区东门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开个房就得两三百,我不花那冤枉钱,反正就算去了酒店我也睡不着,还不如来网吧上网,我进了网吧后并没有去登陆QQ聊天也没有登陆清风解语论坛更没有去打游戏,我就是在看网络小说。不是我不想聊天,也不是我不想去论坛看看,而是我觉得我得暂时用YY小说来舒缓舒缓我的情绪,YY小说好啊,起码能让我暂时进入一个不关我事的世界。我想,普天之下这么率性而为的并不是很多。
记得大学时候我跟韦庄陆子亨他们同居之后,不到三天韦庄就给我下了一个定语:贾甄,你是一个性情中人。那时候我名字还没改,我还叫做贾甄。一年后两年后,我这个性情中人的定语演变成了性欲中人。我当时想了想,觉得性情和性欲差不了多少,大家都有一个性字,于是就学着古代人那样为自己弄了个全称:甄假,字贞操,号两性居士,又号情欲中人。我这个全称在当年曾广为流传。
这些网络小说里有很多描写书中人物大学的生活,看到这些文字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往事,我戴着耳机听着歌,眼睛看着小说,嘴上抽着烟,心里却暗暗说道:那时候,真好。
七点的时候我离开了网吧,吃了早点便开始准备找房子。我以前就住在罗湖区,和陆子亨合租一套房子,我不知道陆子亨还是不是住在那套屋子里。我想了一会儿,又打车去了八卦岭,我在深圳体育馆附近相中了一栋高楼,租了一套单身公寓,全家私,月租一千五。随后我去华强北把钱存入银行,买了床上用品,还买了一台手提电脑,直到下午才将屋子里收拾妥当。我冲完澡,看着这间房子,自言自语地道:好了,一切都搞定了,安安心心地住下来吧!
我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我也一直认为做男人就得有点器量。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我听到了肚子咕咕响,该吃饭了。我拿出手机拨打陆子亨的号码。两声之后他接听了:喂,你好,哪位?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像只公鸭,毫无磁性,我淡淡地道:跟你比过鸡芭大小的人。
我跟陆子亨韦庄在寝室里都比过各自哥们的大小,我们分五种参数进行比较,耷拉时其直径和长度,勃起时其直径和长度,勃起时最大负重。直径和长度这个都很好办,一把尺子一根线就可以搞定,就是勃起时最大负重需要运用基本的物理学杠杆原理。我从实验室拿来多种型号的砝码,用线栓起来,然后挂在哥们的脖颈凹陷处,以此来做评估。然后我再将各种参数做个函数模型,得出哥们的系统参数总值。最后评估结果我就不说了,我记得从此之后陆子亨对我张贴在公寓大门上的那张函数表格恨得牙痒。我曾想方设法诱骗程度来参与评估,被他鄙视了一顿,他说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伦理道德礼仪廉耻你们到底还懂不懂?我们三个大笑,竟然齐声道:不懂!
陆子亨惊喜地道:甄甄,是你吗?甄甄?
我咧嘴笑了一下,道:是我啦,又不是你马子,这么高兴干屌!
陆子亨声音结巴起来:甄甄,甄甄,你你你在哪里?你电话改了,我我打不通……
改了,改了,早就改了。我玩弄着打火机,说,下班了没有?下班了的话我就请你吃饭。
他声音还是那么结巴:怎怎么,你你在哪里?深圳?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一不留神将打火机掉到地板上,翻身俯下去捡起来,说:今天,喂,你到底下班没有?下班了我就来找你。
他忙不迭地道:没事没事,你说你在哪里,我这就来接你。
我一跃而起:接个球,我自己去,说好了啊,今天吃饭你买单。
他忙说好好好,那肯定的,那肯定的,甄甄,你知道我公司地方吗?在……。我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梳着自己一头及颈的乱发,打断他话道,罗嗦,去过好几次了,哎,你把素梅叫上,一块吃饭。陆子亨支吾着道,这个,这个,等会见面说见面说,我等你啊,在楼下等你。
半个小时后我和他坐在濠江渔村的酒桌上,桌上一溜摆开了六瓶啤酒,他对我傻笑着,笑里有很浓的歉意,我对他微笑,并笑着骂他是狗日的。我问他许素梅什么时候过来,他却和我碰杯喝酒,我说菜还没上来呢,急什么,等素梅来了再说。陆子亨一口喝掉我给他倒的那杯酒,然后垂头丧气地对我说不用等了,她啊,不会来了。
他打火点燃香烟,猛地抽了一口,却被呛住了,咳咳咳好几声,拍着胸,半晌才道,我和她分手四十八天了。
许素梅是姚瑶的同学,在我认识了姚瑶之后,陆子亨也就通过姚瑶认识了许素梅,大半年后才成功勾搭上的。我在认识并搞定姚瑶之后我照样和其他女孩子风花雪月,可陆子亨与许素梅定下终身之后就宣称要告别腐拜的昨天,以崭新的面孔迎接灿烂的明天。前面数个月他做的很好,之后就病发了,背着许素梅和我韦庄一起去其他学校泡MM,当姚瑶发现我的罪恶行径并离开我之后,许素梅曾严刑拷问陆子亨,陆子亨拿出了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做了一回无愧于自己的合格的共产党员,他说虽然他跟着我们出去过,可从来没有背叛过他的爱情。许素梅和他约法三章,只要发现他有不良行为那就立刻拜拜。
许素梅长得不错,家境也还好,虽然脾气大点,可对陆子亨也关切有加。之后的日子陆子亨有贼心没贼胆,直到我来到深圳后他才再次跟我出去鬼混偷食。许素梅是总经理秘书,经常要出差。
我看他表情相当颓丧,点点头道:不用说了,你违反了家规,她整你活该!
陆子亨嗫嚅着想说话,终没说出来,叹着气喝酒。我盯着他道:是不是被素梅抓了个现场?你赖不了帐?
陆子亨猛地抬眼看我,我这句话语带双关,我得承认我有暗指那次我凑巧遇上他和凤姐两人的事件。他再次低下头去,闷头抽烟,吧唧吧唧几口后扔掉烟头,一边给自己倒满酒一边道:甄甄,真的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羞辱我也好,但是那次真的不是我勾引她的,是她三番五次找我,要我向你帮她说好话,我看她哭闹太厉害就同意帮她忙。我知道你的脾气,你不喜欢不要的女人你根本不会再去搭理,大学里那么多女孩子你都说分手就分手,更何况她是别人的二奶?也是我鬼迷心窍,莫名其妙地就和她上了床,就你来的那天,我和她其实才是第二次……
我看着他眼睛,低沉地说:都他妈的过去了,提那些事干嘛!
你听我说完!他居然粗声道,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我们是七年感情的兄弟,是我贱,我看她身材长相那么好,我自己控制不了,你也别怪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虽然不对,可你有错,你不应该把她当作你的私人物品……
我摇摇头,说: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当作什么私人物品。
不对,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记恨我?我给你Q上留了那么多条信息,你一条都没回过!陆子亨激动不已,你以为她真是纯情善良的女人啊,甄甄,你错了,根本就错了,她除了有她那香港老公和你之外,其实还有别的情人!有两个!她根本就是一个娼妇!
我被这话镇住了!我没想到凤姐竟然在和我交往Zuo爱的同时还有另外两个情人,那她这是为什么这样要死要活地跟我在一起,还自称要和我一起回老家?
陆子亨再次喝干杯中酒,把手一挥,道:要说我就都说出来!那天我根本没想到你来深圳了,我是和她有了第一次后食髓知味,想趁着老婆回老家就再疯狂一把,你脾气也不发就走了,我想我们七年的感情完了,我冲着她骂,我骂她骚货害了我,她居然挥手打了我一耳光,说姑奶奶就是要玩玩你,她还说陆子亨,你别以为我是看上了你这个蠢货,你是甄甄的兄弟,我就是要跟你上床。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回答说她和男人交往,喜欢玩感情,只是很可惜她永远都得不到你甄甄的感情,她觉得自己很失败,还说你这人太精明狡猾,比她的另外两个情人厉害多了。
陆子亨也和我一样,是个情绪化的人,我知道他说的这些东西是真的,因为他现在情绪非常激动,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
陆子亨大口大口的喝酒,猛烈地抽着烟说:我跟她吵了半个小时,她大摇大摆地走了,我心有不甘,感觉自己被她玩弄了,加上看你那么生气,电话也关掉,我就去跟踪她,想找到证据后再告诉你实际情况。我开始跟踪她,三天后,终于发现她跟一个男人去酒店开房幽会去了,再过一天,她又和另外一个男人去了观澜。我把这些事情都给你QQ里发了信息,你根本没回,我以为你还在怪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提。
我摇摇头,说:我没收到你这些信息,可能丢失了吧。
他懊恼地捶下脑袋,道:你笨,我更笨!我们都被这骚娘们当傻逼耍了!甄甄,你知道阿梅是什么原因要和我分手的吗?日他妈的,这骚娘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故意丢了两个开封的避孕套和她的短裤还有一只耳环在我床下,五十天前,阿梅在家搞卫生,就发现了。
我喝口酒,回忆起凤姐以前在我面前的言行,我实在没想到她有这么妖异的一面。啤酒顺着喉管倏地滑下,我低沉地道:你就不会对阿梅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带女人给弄的吗?
陆子亨看看我,道:我就是这么说的,可阿梅不是笨蛋。我沉默良久,才说道:她就不能装装笨蛋吗?你们都三四年了,就等着结婚了,做做瞎子聋子,又有什么。陆子亨长长地叹口气,低声说你知道的,她和姚瑶一样,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人,现在一切都给我毁了。
我向他举起杯子,道:没这么严重,她只是给你点教训而已,好好悔过,她就会饶了你。
饶饶饶,饶球啊!她已经跟一个律师成双成对了!陆子亨眼睛红了,猛猛地喝酒掩饰。
我抓起一瓶酒,塞在他手上,然后自己也拿了一瓶,对他道:啥都别说了,干。
陆子亨喝着酒,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我一直觉得男人的眼泪很值钱,尤其是当他的眼泪是在为一个女人而落下的时候,这样的眼泪就跟生命无异。我见过陆子亨掉过泪,那是他在看韩国电视剧《蓝色生死恋》的时候,一个大男人不时地用纸巾擦眼,那时许素梅也偎依在他身旁,我刚好从外头打牌回来时见到了这一幕。陆子亨为电视剧的悲欢离合而掉泪,可我从来没见陆子亨为哪个女人掉过泪,他谈过几次感情,他也跟许素梅大吵过好几回,他会想法设法化解矛盾,讨好女孩,却不会掉泪。我记得我们几个以前在宿舍里嘲笑那些为女人掉泪的家伙不是男人,他还拍着床铺叫喊着说我陆子亨就是宁可死也不会为女朋友掉一滴眼泪!现在他当着我的面,摧毁了以前的誓言,不过我想,他也许已经不记得他曾经那么说过了。
我甄假掉过泪,不但掉过,而且还掉过很多次。可我记不得我的那些泪水是不是为了女人而掉的,我想如果把这女人的范围排除我母亲的话,我相信没有。我的泪水不会为了男女情感而流,太多的女人为我流过泪,我清楚她们为我流过泪后还会为其他男人流泪,我见过很多。我颇为质疑女人的泪水,可我愿意为男人所流之泪而喝酒。
第三卷 在路上 第十三章 浆糊往事(下)
(更新时间:2005…11…8 20:12:00 本章字数:3177)
陆子亨醉得走不动路,我把他扶进的士车里,再把他扛回家门。他换了房子,和别人合租的三房一厅,他房间里凌乱不堪,我把他扔在床上,他醉醺醺地抱着我说老婆,别走,我再也不敢了。
见他没多大事,我随之离开了。男人醉醉酒也好,醉了之后自然会醒来,酒醒之后说不定会比以前更加清醒些。我走到大街上打通邵刚的电话,他约了我明天下午去深圳湾大酒店吃饭。
包房里。邵刚带了一个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的美女,我和他刚聊几句话,美女就去洗手间,他趁这当儿告诉我说这美女是个高级模特,雏儿,年龄才十八岁。我脸上笑着,心里却为这个女孩叹了口气。接着邵刚又对我说华菱要过来。我说你对她说了我要和你吃饭?邵刚点头道,甄甄,你给当心点,这泼妇一个月前找了个搞健美的帅哥,肯定会带来向你示威。
我笑了,道向我示威干吗?我又不想跟那帅哥去抢她。邵刚笑道,就你对她不假颜色,她想吃你吃不着,想嫁给你你不要,恨你啊!
话音刚落,华菱就开门出现了,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身后果然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亦步亦趋。她瞪了我两眼,然后走到桌前坐下,熟练地掏出细长的薄荷型烟,点燃抽着,用很冷淡地口气对我说道:大博士什么时候到深圳的?
我微笑道昨天早上,华菱,你越来越有气质了。
少恶心!她那纹着黑色眼线的眼睛向上一翻,道,你了不得嘛,甄假,是不是发大财了?冷不丁就从地底里钻出来,想用钱砸我们这些穷光蛋吗?(她翻动菜单)你发大财请吃饭,得点几个好点的菜。(她把菜单扔在酒桌上,对着服务小姐)来亿万富豪了,给我上十个你们这里最贵的菜……
邵刚笑着对她道:菱妹妹,别闹。
我闹了吗?我有闹吗?华菱指着邵刚凶道,她的那个帅哥拉拉她的衣袖,她啪地一巴掌扇在这帅哥手上,那帅哥把手臂举起来摸挲,神情尴尬之极,华菱瞪眼对他喝道:你谁啊,拉什么拉!滚远点!
那帅哥面色惨白,牙齿咀嚼着,把眼睛别过去看着电视,大口大口抽烟。邵刚和我对视一眼,没说话。华菱似乎找到了出气筒,手指着他的鼻子叱道:给我滚!
这帅哥再也无脸坐下来,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走出去,将门重重一关!
华菱仇视的眼睛盯着我,毒毒地道:看到没,这就是鸭子,健美教练,兼职鸭子,五千块一天,是女人都可以玩他。
邵刚眉毛上提,露出额头皱纹,道:啊,他是鸭子?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是鸭子?你怎么去玩鸭子?说罢,他不太相信地摇摇头。
华菱冷笑着:他就是鸭子,只不过他这傻嗨想追我,想骗我嫁给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底细!她顿顿,继续盯着我道,甄假,你跟我们打牌就是为了钱,我看你跟他一样,一样是鸭子,你干脆就做鸭子得了,你想做鸭吗?我包你,他我不用给钱,我给你五千块一天!
华菱冲着我又发泄一顿脾气后走了,临走前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丢在酒桌上说她今天痛快,她来买单。邵刚指着华菱的背影对我道:看到没,甄甄,她可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就象是看话剧表演一般,看着华菱展现她的各种丑态。她以前虽然嚣张,霸道,刁蛮,可她并没有象现在这样毫无淑女风范,她以前虽然嘴皮子不饶人,可她时常还会在我面前笑。那是什么又令她在这几个月后改变这么多呢?
我平静的道:喜欢我干吗,我一个穷光蛋,除了一条屌,什么都没有。
邵刚哈哈大笑道:她就是看上了你这条屌你的蛋了!只是她啊不肯对你明说,告诉你,她还请私家侦探调查过你,调查后她就说你是最无耻的垃圾。她家里给她介绍,她一个都看不上,还对我说迟早有一天她要你跪在她面前求她。
我笑笑,道:你说相声吧,她有这么无聊吗?
邵刚笑道:没错,她就是有这么无聊,她还向她哥说等你毕业后要把你安排进她们华威集团,被她哥臭骂了一顿。哈哈,你家什么都没有,她哥自然反对。
我笑了:她哥做得对,这世界上这么多优秀男人,挑谁都比我强一百倍。
邵刚啧啧啧地做声,把手挥挥,道:那你就错啦,甄甄,这世界好女人和好男人一样稀罕。你啊,就是好男人,华菱有眼光,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邵刚就看好你,看好你的潜力,我绝对看好你将来前途无量,就凭你打麻将时那缜密的头脑,我就没见你输过,这不,我这些日子打牌输得一塌糊涂,找你给我报仇来了。那帮小子,打牌狠。
我不应该来深圳,就算来了深圳我也不应该和邵刚联系的。凤姐欺骗我良多,我想,她极有可能出于报复心理对邵刚他们说了些对我不利的话,我根本就无从得知邵刚他们对我的真实看法和意思。可我又不能不联系邵刚。我来深圳就是为了赌博捞钱,赌桌上风云险恶,赌博本来就是偏门,每一块钱都有隐藏的风险,我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背景,要想能在赌桌上安全地赚钱,那我就必须有人来充当我狐假虎威中的那头老虎。我也想自己人格人品独立,可是我既然在捞偏门,我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没法子的选择。
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问道:凤姐呢?她在哪?
邵刚不屑地,冷笑道:别提这骚货了,幸亏老子没把她弄到手,不然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我不太明白,邵刚接着道:你不晓得吧,这骚货前个把月感冒发烧,检查出来艾滋病!那老家伙隆老头气得中风,公司都垮了大半!
我脑子里顿时如一团浆糊。
有关凤姐的往事突然如浆糊一般地混沌起来,记忆突然不太清楚,我最清楚的就是凤姐说要给我生孩子,要跟我回老家,要帮我还帐,我才和她分手的。可我和凤姐到底做过几次,到底是不是每次我都穿了雨衣,到底那些雨衣在结束后是不是完好无损,这些重要记忆却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忆起来的这个瞬间就模糊不清了。
我也突然想起有医学研究表明,戴避孕套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地可以预防避免艾滋病感染,避孕套是高分子材料,可分子间缝隙很大,而且做成成品后它的壁膜有很多细小的孔,艾滋病病毒跟这缝隙和细孔相比,就如同一个足球放在足球场里,可以任意进出……
没人知道凤姐的艾滋病究竟是谁传染给她的,有可能是隆老头,有可能是她的那些我不知道的情人,可也有可能是我,是陆子亨;假如是我传染给她的话,那么我又是谁传染给我的呢?123456789,我记不起来了,我也推断不出来了。可我能肯定一点,既然凤姐感染了艾滋病,那么我就有可能被传染了,陆子亨同样可能被传染了……
我们都是性伴侣如此复杂之人,只要有一个有艾滋病,那么其他人都有危机。这个患者和我们这些危机者没得两样。
我神经麻痹起来,全身千根针扎般难受,我的那条哥们顿时传递给我麻痒酸痛的信息,我微微颤抖着,裂开嘴,对邵刚道:阿刚,问你一个问题。
邵刚说:什么问题,你问吧。
我努力保持语声平和,道:两个人跳楼,这个从二楼跳下来,另一个从二十楼跳下来,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美女模特奇怪地插嘴问道:他们跳楼干什么啊?
邵刚对我摇头笑了笑,我也对那个美女笑了笑,然后邵刚皱眉想了会,回答道:这个二楼跳下来的不会摔死吧,二十层楼跳下来的那肯定就成肉泥了!对不对?
我看着满桌好酒好菜,看着邵刚这副有钱公子哥模样和他身边的这个美女,再看着华菱丢下来的那叠钞票,再想着那个摔门离去的鸭子帅哥,如是说道:从二楼跳下来呢,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从二十楼跳下来的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碰!
我把酒杯重重地在酒桌上一顿。邵刚哈哈大笑起来,那个美女也笑了起来,笑的时候还淑女状地捂嘴。我也就笑了,笑起来时候脸上就象涂满了一层浆糊,脑子里也沸腾着一团浆糊。
浆糊者,江湖也,世界是江湖,社会是江湖,人生更是江湖,江湖也就类似于浆糊,谁也搞不清其间的道道。我还记得凤姐曾经拿着盛了液体的避孕套笑着对我说:甄甄啊,你看,它象浆糊……
第三卷 在路上 第十四章 恐怖组织
(更新时间:2005…11…14 0:22:00 本章字数:4314)
我看过很多新闻,网络上的,传统媒体的,时常有报道说世界范围内艾滋病人已经有几千万,死亡多少万,国内检查出来了多少万,卫生部承认有多少万感染者,国际卫生组织又认为国内有多少万。我看着这些新闻,这些数字对我没多大含义,我就知道艾滋病人有很多很多,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可我总在内心里认为,艾滋病这东西啊,距离别人也许很近,可距离我那一定就是遥远的。别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没得理由的,虽然我Zuo爱时要戴套,可我就在心里认定它很遥远,譬如那些恐怖组织人体炸弹一样,不应该存在于我的周围人群之中。
我和邵刚还有这位模特美女,在嘻嘻哈哈中喝着酒,我很兴奋,叽里呱啦地讲了很多好玩的笑话,把邵刚和美女逗得开怀大笑,我也开怀大笑,我举着杯说来,阿刚,你不是要我帮你打牌吗?好,我答应了!干!
邵刚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道甄甄,你打牌为什么那么厉害,传授点经验如何?我他妈的怎么就老是输呢?我哈哈声道这个啊,大概是天赋吧,也有运气,嘿嘿嘿嘿……
醉中回到家,家中空荡荡,虽是夏天到了,可房里却流淌着寒气。我问自己明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做一个HIV检查呢?是不是也该通知陆子亨做检查呢?
赤裸,充血,燥热,勃起,湿润,刺入,抽插,呻吟,叫喊,频率,节奏,疯狂,抓揉,爆炸……无数的一幕幕如手中香烟飘悠在迷朦的眼前,我已经记不得那一个个身下之人的模样,清楚的东西并不太多,独有那些雪白的淑|乳,那阴暗的器官,上下耸动,纤毫毕现……
我和她们都是有所谓生命的,那些部位都是肌体的组织,每一分每一刻那组织里的细胞都在分裂死亡生长,新陈代谢,它们存活着,我们也就是活着了,就有生命了。可这会子功夫我竟悲哀地发现这些组织带给我的不再是从前那销魂的愉悦,而成了冷入肺腑的恐怖。Xing爱成了本拉登,女人成了人体炸弹,而生命成了恐怖组织,活着便自然成了恐怖活动。
我对自己说,明天还是去做检查吧,和那么多女人上过床,虽然目前只知道凤姐有艾滋病,可谁能保证那些女人没有?检查一下确认,有了的话那就去等死,再也不和任何女人来往,不能去再祸害别人,而且还得把这消息告知所有和我做过的女人,没有的话那就好好节身自爱。这个世界太恐怖了,我要是死了的话,那家人可怎么办!
翌日早晨,我认真地梳洗好,然后来到陆子亨的公司把他叫下来。站在大楼门口他笑着问我:甄甄,什么事?我看看他,道:子亨,去请个假,陪我去医院。他迟疑了会,道,嗯,好吧,等我会。
来到博爱医院,我看着这博爱两个字就头痛,奶奶的,老子就是因为博爱而惹的祸!博爱,博爱,博得女人喜爱,博取Xing爱——这下知道后果了吧,博取爱滋病同样叫做博爱!
我一直拉他到检查室,找医生开了两张化验单,我报出了自己的基本资料,也报了陆子亨的。我拿着化验单去缴费,陆子亨指着这化验单疑惑道:甄甄,你这是干吗?好端端地查什么爱滋病,你可别吓我。
我咬咬牙,对他道:昨天,邵刚告诉我,凤姐感染了。
啊!?陆子亨脸色唰地惨白下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颤声说,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
我凝神看着他,说别慌,抽血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殷红的鲜血被从体内被抽入注射器里,我问那抽血的护士:什么时候有结果。她看了看我道:两天后拿吧。我点点头。
出了医院大门,陆子亨神色依然不正常,他语声发抖地道甄甄,Kou交会不会传染?我跟她做的时候戴了套,可她吃了我的。我说根据最新医学研究,Kou交有百分之二的传染可能性。他牙齿打颤道,那那接吻呢?
接吻会不会也传染爱滋病呢?好像我昨晚找到的那些爱滋病常识上说基本上不会传染,可是这“基本上不会传染”语义含糊啊!我和太多的女孩子接过吻,我很享受她们的小舌头,接吻会传染乙肝病毒,爱滋病病毒难道和乙肝病毒不同吗?我不是医学专业的,我茫然了。于是我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陆子亨走了几步,突然在人行道的花坛边上坐下,双手抱头,死死地揪扯自己头发,我站在他身旁,他扯了几下后,猛地狠狠扇打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响,并万分痛苦地道,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可怎么得了,可怎么得了!
我由得他发泄一阵子后才抓住他衣袖说,现在才只做检查,结果都没出来,哭天抢地做什么?好了,走,喝酒去。他挣开我的手,走到马路边挥手拦的士,我跟着上去。他在车里不停地眨巴眼睛,手心满是汗,司机问他去哪,他说爱国路。我又问他你要回家吗?他把那惨白的脸转过一边,眼睛看着窗外,嘶声道去上网,查,查查,查资料。
爱滋病晚期病人的图片有说不出来的恶心丑陋,周身脓疮,骨瘦如材,陆子亨看着看着颤抖得更加厉害,我给他烟,他不搭理我,我给他拿来一瓶水,还把瓶盖旋开递给他,他接过来就放在电脑桌上,也不喝一口。
我很早就知道陆子亨怕很多东西,他怕死,怕毛虫怕蛇,他还好笑的是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怕黑,每天晚上睡觉他一定要开灯,枕头下面放一把刀子,他说他奶奶告诉他那鬼啊,怕铁器,有了铁器放在枕头下,那鬼也就不敢近身了。以前在学校里,他的这些毛病经常被我和韦庄笑话,我们笑话他这么老大了,还像个孩子。
我不怕。我从来就不怕。初中高中时我还和别人打赌,一个人在坟山上呆了半个小时,我还恶作剧似的躲在死人墓碑下,等那群家伙打着手电吼着歌来找我时,我突然跳起来,尖声装鬼叫,吓得他们屁滚尿流。我那时觉得人死其实蛮有趣的,就是不喘气不睁眼心不跳然后穿上最后的一身新衣裳要么送入火葬场要么躺在棺材里埋进土里,全家哭,亲朋好友来拜祭,大家穿孝服做道场,放鞭炮,吃顿饭,仅此而已。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不怕死,死了好,不用再动脑筋想问题,不用再考虑什么人和事。
这些都只是一些想法一些念头,真的当死亡如此接近我的时候,我内心里却油然地觉察到一种恐惧。陆子亨看着看着,红了眼,盯着屏幕,嘶哑地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点点头,站起来大力抓了抓他的肩膀,道,哥们,我们是好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事,没事的,我去拿检查结果吧,你等我消息便是,嗯,如果你想找我聊天喝酒,那就打电话给我,我随叫随到。
我走出网吧,头顶烈日当空,热气直冲我脸。我走进沃尔码商场转了一圈,却又走进了一间网吧,我登陆清风解语论坛,看了那些回帖之后我就写了我从家出来后的故事。我在帖子里这么写到:
我很能理解陆子亨此时感受,我也一样,当死亡的达摩克利斯剑高悬于头顶之上,那种悔恨的悲哀也就翩然而临。我非圣人,更非超人,不过一个流浪在俗世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而已,对生彷徨,对死畏惧,这是生命天赋的本能,我对此并不感到羞愧。我应该羞愧的是,这一切何以会出现?思来想去,我做错了,可再思来想去,我身边和我一样做错的人太多太多了啊,可怜的我先前真的以为他们做的是对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拜过佛求过神,可今天我是真的想求神灵保佑了,保佑我不会被传染;就算我被传染了,也必须保佑我这个朋友不会被传染,也必须保佑以前那些和我Xing爱过的女人们以及和那些女人们Xing爱过的男人们不要被传染。但愿神佛显灵吧,恐怖已经在我跟前,就不要让子弹真的射穿我的胸膛。
我在这论坛里写自己的故事,可我从来都不写出故事里那些人物的真实姓名背景,我都是用大写英文字母代替,譬如姚瑶就是Y,陆子亨就是L,巫菡就是W,韦庄就是WZ,凤姐就是F。我向网络上的陌生人无所顾忌地说出自己的隐秘,可我必须得保护其他人的隐私权。我的真实身份就只有论坛的管理者有权查到,当初我填写的资料都是真实的,我曾因此而觉得自己真傻,怎么能把自己的真实资料告诉别人呢?万一那些管理员见过我,那我不就连遮羞布都没有了,在他们面前成了赤身裸体吗?
我写这些帖子时,心情其实每一次都复杂得很,我既是在宣泄自己极其私隐的情绪,更是在反思自己被放逐的灵魂,甚至我还有一个荒唐的意图,那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姚瑶:我这些年来就是这么过的,就是这么想的。姚瑶能看到么?可惜得很,我不愿意再想起她了。
陆子亨请了两天假,傻乎乎地呆在家里,一天要给我打十多个电话,我要他出来吃饭他也不肯,也不跟我见面,理由就是等结果出来了,看是宣判死刑还是当庭释放再说。这两天邵刚也打电话给我约我去喝茶喝酒还说要我帮他去打牌,我推托了,我说这两天感冒,不能喝酒,状态不好同样也不能打牌。华菱也打了我一次电话,很搞笑地约我去看电影,说是什么美国最新大片。我对华菱说等我两天吧,两天后我一定请她去看。
时间到了,我来到博爱医院,我找不到我和陆子亨的化验单,我问那化验室的护士,护士问了我名字,然后奇怪地看了我好几眼,道,你跟我来吧。她带我去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来是医生。这医生请我坐下,然后拿出我和陆子亨的化验单,上下打量我好几眼。
我平静地望着他,说:医生,结果,出来了吗。说这句话时我心狂跳,我刚才看了其他人的单子,那些都是化验结果阴性的,没有一张是阳性,我猜想大概所有阳性结果都被医生拿走了。
这医生干咳几声后,道:甄假,是你吧?
我点点头,他又道:小伙子,你有没有过注射吸毒?
我摇头。他又道:嗯,那你是否有过同性恋性行为?
我狠狠地咬牙,咬嘴唇,尽量平静地道:医生,化验什么结果你就说吧,我这人性行为性心理正常得很,既不吸毒也不同性恋,只是,只是,性对象不单一。你说吧,我有思想准备。
在这一刻,我突然把生死都放下了,我不怕了,不恐惧了。我突地想起了一句话:精神藉创伤生长。在我这一路,我的精神受到了很多创伤,而我同样也创伤了很多人,我自己在创伤中生长了,而今我长大了,被我所创伤过的那些人我想他们也会长大。只是我的这种长大多多少少偏轨,有些病态,却毫无疑问地深深打上了社会和时代最显眼的印记!
……
我病态的笑着,告别这白大褂医生,走出这博取爱滋病医院,陆子亨电话响了,却不说话,我喂了几声,刚要说检查结果,他却惊慌地道不要说,不要说,你来我这里,你来我这里!
我把手机关掉,叹口气,沿街走着,没坐车。我一路走着,就看了一路的风景,路边有栋楼房正在建设,我从建筑工地走过,工地上一堆鹅卵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猛然觉得我处在城市里,我就如同一块鹅卵石,原本安静地躺在河里,命运让我浮出了水面装载到了城市的工地,成了一块建筑材料,我已经被砌进了城市的肌体,成了它的一个分子。一个我和千千万万个你,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就是城市的组织。
第三卷 在路上 第十五章 同病相怜(上)
(更新时间:2005…11…21 3:04:00 本章字数:3003)
这真的是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看过的一个夜晚,我和陆子亨盘膝坐在草地上喝酒,身旁几个塑料袋里装着酱牛肉、卤猪耳、鸡爪还有鸭掌。月儿隐却,夜空独有疏星,譬如黑绒布上的偶然被人洒落银色沙尘,地王赛格好几座摩天大楼的探照灯不停地划过天际,却没在天宇上留下半点痕印,路灯的光辉投下风景树的影子,影子又被夜风吹动,无数的蚊虫在灯光下盘旋飞舞,也在我身旁穿行,间或地飞来,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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