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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们随即散去了,我这同学拍着胸脯对我说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报我名字就是,谁他妈还敢惹你,老子废了他!
表妹被吓得花容失色,待那同学走后犹惊魂未定地道:哥,幸亏你同学来帮忙了,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哥,下次你脾气别那么大好吗,要是你不打那个流氓的话,这些事都没有了的。我摇摇头说:妹子,哥眼睛还看见,装不成瞎子。
回到家中后我洗澡换衣,正要出门母亲却叫住了我,对我说我那个父亲打电话来问起了我的情况,还说父亲明天将来县城办事,要我去见见他。我知道母亲心思,虽然她和父亲离了婚,可她不愿意我不认父亲,七年来我和父亲也就见过那么寥寥数次,我怨恨父亲,可我又是他生养出来的,我体内流淌着他的血。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能会改变,唯有血缘关系无法改变。
我低头唔了一声,走了。
走到小店门口,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我那同学就打电话给我,说他正在包房唱歌,要我去。我借口困倦推托了。十分钟后他再打来电话要我去,我再次推托,话音未落,卷闸门就哐哐响起来,他在外一边大力拍门一边叫我名字。我把门打开,见他酒气冲天地向我扑来,抓住我手腕就向外拖,强行拉着我去了夜宵档喝酒。
我听其他同学说过他不仅极其好赌,而且还在放高利贷,曾因收数而把一个欠债的人四根手指生生剁掉。他是和两个有点职务的警察合伙放高利贷的,所以就算他砍了别人手指,也没被警方抓捕,那个受害者连报案都不敢。我还听其他同学说他欠了隔壁县城里一个很有实力的人一大笔钱。老实说我并不喜欢和他这样的人交往喝酒,而且我也知道他找我喝酒必有所图,我看着他热情洋溢地和我碰杯时,我就在想他极有可能会找我借钱。
果然,在他豪爽地连干三杯后,他就说他最近准备和两个警察一个县领导合伙搞一间娱乐休闲馆,去招几十个按摩小姐,嫖赌一条龙服务,想让我入二十万股份,保证一年回本,第二年纯利三十万。我说我全家的钱都拿出来搞那个租书店了,现在仅仅能够节衣缩食过生活。他再三强调这项投资绝无任何风险,只有赚没得亏。我也再三强调自己没钱,家里也没钱。他就转口说他现在手头资金还少了点,如果我实在不愿意投资的话,那就请我借给他十万八万,给我两分息,一年为期,保证本息一次性归还。
我说我最多能借给他四千块,一家子人都在吃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他火了,一掌打在酒桌上,打得碗筷乱跳,指着我鼻子吼道:你老子不是千万富翁吗?你就不能找他帮我借点?我第一次向你开口,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面子?要不是我出马,你摆得平那些混混?操!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就更生警觉:这事不会就是他设计的吧?
我不动声色,对他解释说我和我父亲早就没得任何来往,早就脱离了父子关系。他极其怨恨地盯着我,说:你不用瞒我了,不是你找你父亲拿钱,你姨家煤矿出的那件事你能摆平?
他狞笑一声,走了。我回到小店,再也无心看碟看书,心里堵着,真他妈的想好好过日子也不成!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三章 背影
(更新时间:2006…5…2 20:35:00 本章字数:3601)
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婚姻是人类发明出来的,可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它们发明出了一件东西后总是又会想着法子来破坏,或者将这件东西的本来用途转做他用。婚姻尤其如此。
有了结婚,那自然就有了离婚,现代社会叫做离婚,在男权当道的古代中国则叫做休妻,一旦女方犯了七出,那么男方一纸休书就可以将女方赶离家门。所谓七出者就是男人休弃妻子的七种理由即不顺父母、无子、淫贱、妒忌、恶疾、口舌多言、盗窃。在古时候男人如果决意休妻,他也会随意捏造一条借口把妻子赶走。
男人在古时候就是这么拽,可到了现代又是什么模样呢?虽然而今全世界夫妻双方的离婚理由千奇百怪,可在中国,如果男方社会地位或者对家庭财富控制权都远高于女方的话,一旦离婚,那多半就是男方背弃了这段婚姻,他离婚是为了能获得更大的自由。
第二天下午,当父亲开着奔驰来到我这间租书店的时候,我看见他向我走来,我心里就想起了上面这些话。
父亲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对着我露出满脸慈善的笑,径直走到我面前,表妹忙起身叫他,他慈爱地点点头,并说:心怡啊,长这么大了。
我照旧坐在柜台前看书,直到他叫我一声甄甄,我才把头从书页上抬起,说你不是公司事务很繁忙吗,来我这做什么,你还不如到爷爷奶奶坟上多烧两柱香多烧点纸钱。
连续三年的清明节,父亲都没去爷爷奶奶坟上拜祭过,我对此出离愤怒,曾经恨不得冲进他在省城的豪宅里将他这个不孝子孙揍一顿,可我想想自己,我其实对他也是不孝顺的,父亲和爷爷有很深的隔阂,我后来才明白他当初之所以要在家里悬挂爷爷写给他的那张“勤俭持家”的条幅,其目的是为了让我以为他很孝顺爷爷,当然也有母亲要求他悬挂的因素在内。可他纯粹是在作秀。
父亲被我这句话噎住了,慈祥的笑变成尴尬的讪笑。表妹忙搬出凳子请他坐下,又给他倒上一杯水,和表妹说起了缓和场面的闲话。我满脑子都是以前和父亲一起生活的画面,手中的书页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孩儿时我们一家三口去逛街,我最喜欢骑在父亲脖子上,抱着父亲的头,父亲则抓住我的双腿,母亲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以防我摔下来,我在父亲脖子上一蹬一蹬,母亲紧张得一个劲要我别皮,别跳。我却偏偏要这么做,父亲每每都会哈哈笑着说“我小时候比他还皮,男孩子就得这样,老实巴交的,那不象我,再说啦,老实人都是傻大冒,生存不了的……”
很多地方我的确象父亲,身高象,长相象,性格也有些象,母亲还说我和父亲走路时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父亲特别喜欢听到别人说我是他的翻版,说我和他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每听到别人这么说时,他就会格外高兴。当然,这是在少年时候。
可我一直认为,我和他有个最大的不同处,那就是我比他多了一些良善之心,多了一份孝顺之情,而且我比他更有自己的原则性,我不屑于卑躬屈膝去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可话又要说回来,父亲也有他的原则,他也一直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做事,所不同的是,我和他的原则难以兼容。
父亲把手中的纸盒放在柜台上,讪讪地道:甄甄,你前些天二十五岁生日,我本来准备过来的,事情太忙,正在搞个大项目,脱不开身,所以,这礼物就送迟了点。
前些天我满二十五岁,我们一家子就在家里做了一桌好菜,大家都敬我酒,却又不准我多喝,我没喝尽兴,晚上回到小店后又买了四瓶啤酒,就着几样卤菜喝了个痛快。我淡淡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娃,什么生日不生日,这礼物你给你儿子女儿去吧!
父亲神色灰暗,强笑道:甄甄,这是最新款的手机,还没正式上市,我托朋友给你搞来的,你拿着吧。
小时候我每次离生日还差几个月,我就满大街张罗着选择最合心意的东西,不管价钱高低,我一定会要父亲买下它作为生日礼物。父母离婚后,他在我大学期间每年都将礼物给我寄到学校去,前两次我去邮局取回来后看都不看,马上一脚踹碎,丢进垃圾桶。第三年我收到礼物后又给退了回去,附了一张白纸条,上写:贾建安,少在我面前装扮这副慈父嘴脸,德性!之后他也就没再寄过礼物。
看着他黯然神情,我又觉得自己很残忍。叹口气,我要表妹先出去,随后我将卷闸门拉下来,对他道: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都为人子不恭不孝,你还想我对你必恭必敬,还象小时候那样把你当作我的神?我这些天,老是梦见爷爷,梦见爷爷坐在他的坟头抽烟,你三年没去拜祭过了,你也该去去了。
父亲摸出烟抽起来,极品云烟,他还要递给我一根,我摆摆手,说我自己有。我看着他抽烟的手不停地哆嗦着,我们父子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闷头抽着。
良久,父亲抬起头问:你,你爷爷,在梦里,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就是砸吧着他那根旱烟管,看着我,摸摸我头,叹气。
父亲又问:那你,梦见你奶奶没有?
我点点头,说:梦见了一次,奶奶就在地上躺着,穿着那身她最喜欢的呢子衣。
父亲的泪流了出来,悲声说:我没梦见过,我从来都没梦见过,我想梦见,可我梦不着。
我突然咧嘴笑了,说:第三次见你掉眼泪了,外公外婆走的时候你没掉过,爷爷走,你掉过一回,奶奶走的时候你用脑袋撞棺材,今天你第三次掉泪了,真好,我过几天去爷爷奶奶坟上时,一定会告诉他们的。
父亲极度哀伤地看看我,我知道我的话就像是万根钢针。
又过良久之后,父亲才开口说:甄甄,你毕业了?
我点点头,说:早毕业了。
父亲苦笑一下,道:我去了学校找你。
我冷笑起来,道:想知道什么?我没有拿到学位?我在外呆不下去,不得不回老家讨饭吃?
父亲愣了,讪讪地道: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同学老师说的是真的。甄甄,去省城吧。
我冷声道:别和我说什么为了前途着想,去省城发展,也别对我说你的事业将来有我的份,你需要我做什么接班人,免了吧,你省城有你老婆孩子情人,你那些事业家产留给他们便是,我在老家呆着挺好。
父亲手一抖,一截烟灰落在他裤子上,他也没拍去,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才道:我们父子真就一直得这样子下去?你是我生的啊。
我突地嘶声吼道:错了!你只不过拿出了一个精子!你利用了我妈!是妈十月怀胎忍受生产之痛生了我!你曾经抱着我和妈妈,对我们说,我们一家子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你要用你的全部生命来保护好这幸福,可你,贾建安,你背叛了你承诺过的誓言!
父亲面如死灰,喃声道:我说过吗?我说过吗?我说过,是的,我说过……
我冷笑起来:你不记得,我可记得。
父亲痛苦地伸出右手按摩太阳|穴,痛苦地道:甄甄,我也不想离开你们的,是你们坚持要走,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不想那样。
我闭上眼睛。何必呢?何必呢?我都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都过了七年了啊,我到底还想得到什么?我到底还在在乎什么?
我深深叹口气,从我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给他,他接过来,我给他点上火。而后道: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自己找个时间去拜祭拜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吧,虽然你和妈离了婚,可外公外婆一直对你很好,你要想我还记得你这个父亲的话,那你最好也不要忘本,忘记了自己根本的男人都没得好下场。
父亲的泪又要流出来,我看在眼里,苦从心来。我的家庭本来很幸福,却因为这个变化的世界,因为父亲的欲望,因为其他的诱惑,而造成如今这副支离破碎的局面,岂是我所想要的呢?可这一切还能重来吗?
父亲站了起来,盯着我,我突然发现他也老了,我突然想起他快五十岁了,我突然看到他鬓角的发丝根部有点微微发白了,我突然发现他额头皱纹很深,我突然发现我比他还要高,想从前,我可是坐在他脖子上的嗬……
我很想拥抱一下他,曾几何时,我常常蜷缩在他的臂弯下睡觉。就在我正要伸手出去的时候,父亲手机就在这一刻响起,他接听电话,唔唔数声后说他马上过去。
挂下电话,父亲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去吃顿饭,还说都是些生意场和县城的领导。我摇摇头说不去了,我得守店子。父亲环视一下小店,这个小店总共才价值三万多,他手上的劳力士就价值二十多万,门口的奔驰价值一百万。父亲极其牵强地露出慈祥而理解的笑容,道:好吧,甄甄,不勉强你,恩,我最近正在搞个大项目,如果搞下来了,那利润将上亿,做完了这笔生意,我也就退休了,甄甄,如果,我说如果,你想来省城的话,就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点点头。把卷闸门拉开,送他出去,我看着父亲在我面前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奔驰车,他的背影微驼,苍老而又沧桑,这是我的父亲嗬,虽然他那样做了,可他生了我,他是我的父亲。
父亲打开车门,我伸出手和他握,他紧紧地抓住我,颤抖着说:甄甄,你懂事了。
我点点头。父亲终于松开了手,向车里钻去,他的头却重重地碰撞在车门上,他发动车子,对我挥挥手,也对表妹挥挥手……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四章 敞开地狱门
(更新时间:2006…5…2 20:37:00 本章字数:3716)
第三天后父亲又到我小店来了,我和他去了隔壁的茶馆坐了一个小时。父亲告诉我有可能和某位高干子弟合作承包下省里的一重点建设项目,项目投资十七亿,他可分得百分之四十的利润,由于需要前期垫资两个亿,他就将全副身家都压了上去,还在省城银行和县里的银行贷款一亿。我摇摇头说你这么博命干吗?万一你项目建设好了,工程款上出了问题那怎么办?
父亲满有把握地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就凭那合伙人的政治背景,哪个领导敢少他的钱?我淡淡地笑笑,说官商勾结,你对这行当拿手得很。父亲叹着气道甄甄,你不晓得,只有做这样的生意才安全啊!我想过了,只等这笔生意一完,我就退休,给笔钱你,你带这你妈去美国治病,说不定美国的医术好,能让你母亲站起来走路,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跟我做事的话,那也随你,你想干什么都行,我给你投资。我摇摇头道:妈的事不用你管,我咨询了专家,得等妈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才能去北京专科医院做全面治疗,这钱我自己也准备好了。
父亲看着我,迟缓地道:甄甄,我一直不好问你,你当初帮你姨他们还债,这钱你……
我咬咬嘴唇,说:总之不是偷不是抢更不是贩毒走私赚来的,你问这么多干吗。
父亲走了,当晚母亲就给我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工作,无外乎就是母亲不希望她和父亲的分开影响到了我们父子的感情,母亲说甄甄,你爸尽管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父亲,父子是天性,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我回答母亲说知道了。
我的那个混混同学叫刘光,其后两天我曾在街上遇见过他一次,他冲我打个招呼,我也对他打个招呼,随后两人笑笑就分手了。我以为他还会找我借钱的,我还特地准备了一两千放在身上,我现在不能再乱花钱了,这一两千如果他真要的话,那也权且当作请他吃顿饭,我不想和刘光这类人有任何瓜葛。
父亲送的手机的确是市面上还没有的新款,我把玩再三还是把它戴在了身上,原来的那台手机就被我放在家里了,我向电讯局申请给小店安装宽带,我把自己那台手提拿到小店,上网玩玩游戏看看小说新闻,不过我再也没去登陆过那个清风解语论坛,虽然我有很多次都想上去看看,可我每次都克制住了这个欲望。书店的生意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日子也还是那样的过着。
九天后的一天上午十点,当我正在电脑上玩游戏的时候,我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父亲开口便说甄甄,那手机你没送人吧。我说没,我正用着。父亲又说那包装盒你没扔掉吧。我说没,扔在抽屉里。父亲又道甄甄,你现在马上去把包装盒拿出来,把整个盒子全部撕开。我奇了,问为什么,没事干吗?
父亲急促地道甄甄,你快去照做。我拉开柜门,把包装盒拿出来,又照他吩咐将盒子全部撕开,立刻就发现在盒子底部有一张烟盒大小的白纸被透明胶布牢牢粘贴在上面,我撕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我叹口气道:你把卡藏在这里干什么?这行当是不是你经常对那些贪官污吏做啊,名义上送个手机,送条烟送瓶酒,内里却搞些这样的名堂?你这样做让我很不舒服,我接受你的手机,并不代表我会要你的钱,你最好拿回去。
父亲突然哽咽声道:甄甄,爸爸对不起你们母子,对不起你爷爷奶奶他们,爸爸完了,这辈子彻底完了,这卡里有四百万,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儿子啊,原本这钱是爸给你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将来给你结婚娶老婆的,可现在不行了……
我被父亲哽咽的声音弄得心里格外不快,劈头打断他的话,道:我说了我不会要你的钱,你拿去。
父亲哽咽声音更加明显,电话里听起来还打着哆嗦:甄甄,现在时间紧迫,你听我说,这卡是用你爷爷的身份证办的,我发神经,脑筋糊涂了,去和那帮人赌博,我把那些项目资金都给输了啊!现在我只剩最后两千万了,待会就跟他们最后一赌,可我知道凶多吉少,这么多钱输没了,我不死也会坐一辈子牢,所以,爸有事要托付给你,省城里你还有三个没成年的弟弟妹妹,他们虽和你不是同一个母亲,却和你同一个父亲,不管他们的母亲将来会怎么做,我求你一定要把他们照顾好,求求你了,甄甄……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仍在说着,彷佛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一般:你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钱从这张卡上转出去,转到另一个秘密安全帐户上去,爸爸希望你能好好用这笔钱,照顾好家人,照顾好你母亲,照顾好你的弟弟妹妹……
我吼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早叫你做生意不要去博命,你居然还跟别人赌博?!你他妈神经病发作啊!说,给我说清楚!
父亲突然惶恐起来:甄甄,你别问了,你什么都别问了,记着我跟你说的话就是,好好照顾他们,我的好儿子。
手机断了,我浑身血气翻腾,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电话是真的!
父亲难道拿着那些项目资金去跟别人赌?难道他把钱都输光了?他到底是和那些人在赌?为何他竟然输了那么多钱?一亿银行贷款啊!
我脑子里登地闪现一句话:千局千水鱼!
在广东,有很多高明老千做局,引诱有钱人来赌,他们管这样被千的有钱人叫做水鱼,为了使这水鱼沉迷不知,他们甚至不惜下迷幻药,令水鱼精神特别兴奋,一门心思的就想着赌博这一件事,他们就在赌局中出千,这样的千局如果有水鱼身边的朋友来配合的话,一晚上就能千掉水鱼上千万……
我不知道父亲到底有多少身家,但他说那项目要垫资两亿,他向银行贷款一个亿,我猜想这钱一定都被父亲准备好了,而那些和他赌博的人其目的也就是这些钱!这毫无疑问是千局!父亲成了水鱼了!
父亲说他还要最后一博,可我能推测出他最后一博的结局将是如何。一旦输光了,父亲将会怎么做?父亲自己也知道他的下场将是怎样,否则他也就不会对我打这个电话……
我立即拿起电话拨打过去,父亲手机却关了机。
我通体发寒,如坐冰窟。
我将店门哐地关了,死人般躺在床上,脑子里似乎在想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我突然又急切地想知道父亲现在到底在哪里,我打不通他的手机,我立即打电话询问母亲是否知道父亲在省城家中的电话,我想通过父亲如今的妻子来找到他。母亲问我什么事,我说妈您什么都别问,赶快告诉我。母亲过了好一会才告诉我那电话,我打过去,却无人接听。
我焦躁不安,又催问母亲是否知道父亲如今妻子的手机,母亲说不知。姨父告诉我说有可能父亲在县城里的那些官场朋友知道,然后告诉我几个名字以及他们的电话。我挨个儿打过去,自报家门说我是贾建安的儿子,找他有急事。问到电话后我就打给那个女人。
这女人正在逛街,她语气并不十分友好地问我找父亲有什么事。我喝问她是否知道父亲现在在哪。她却回答说父亲有三天三夜没回家了,听说是和一帮当官的和生意朋友去了某地度假村。
我极度担忧父亲将钱输光后想不开就自杀,欠下如此多的债务是无法收场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必须防止父亲去走陆子亨的老路。我简单地对这女人说父亲可能在那度假村里赌博,现在输得很惨,我要她放下一切事务以最快速度找到父亲,要父亲停止赌博,她也必须寸步不离父亲身边,我还说我随后就会赶到省城来。这女人哇哇大哭起来。
我将父亲给的那张卡揣在身上,刚要出门,又突然想到现在到底是何情形我其实并不清楚,假如父亲真的已经把家产和银行贷款都输光了的话,一旦消息泄漏或者父亲自杀,那么极有可能银行将查封父亲所有产业,如果被查封的话,那么父亲给的这四百万将是他们最后的那点财产,既然父亲都那么交代我了,我就得慎重考虑事情。我随即打电话给表妹,要表妹拿着我给她保管的那张卡和她的身份证下楼来。
随即我就打车回家,和表妹一起去了银行,我用表妹的身份证办了两张卡,将父亲那卡里的四百万通过多次转帐,转到其中一张卡上,随后我又和表妹回到家中,我将这张四百万的卡藏在了表妹的一个布娃娃里。我对母亲说我想去省城找父亲,和他说点事。母亲交代我早点回来。
表妹送我下楼,我交代表妹在我回来之前店子都不要开门,表妹答应了。我叫上一部的士就向省城开去。的士刚开不到两里路,我就突然想起了母亲对我说过的那个杨瞎子给我算命的事情,在这一刻我直想能得到一点神秘的暗示或者指点。我立即要司机先送我去杨瞎子那里为父亲算个命。
我把父亲生辰八字报给那杨瞎子,杨瞎子掐指算着,先是叽里咕噜说了父亲性格喜好,而后说父亲三十三岁开始走大运,能攒下万贯家财,接着说父亲热情大方,恐有再婚之象,最后却摇着头今年父亲有大难,三酉冲一卯,刑冲带煞,轻则破财,重则伤身,还有可能有牢狱之灾!
我又急忙要他为我此行占个卦,他拿出铜钱来要我冥想之后连摇六次,随后他的徒弟将卦相告诉他,他喃喃自语,半晌之后才道:此行不利,万事小心,勿动怒火,勿生怨气,尽人事随天命吧!
我不知他这些话到底有何玄机,我来不及询问仔细,就快步奔向出租车,向省城疾驰而去。出租车司机要放音乐,被我制止。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迎面而来的大小车辆,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这路上的尽头不是省城,而是地狱,而我正行在去往地狱的路上。
真的,我本想好好地在小县城里过平静安祥的日子,可地狱的大门却再次向我敞开,我真的听得见那大门里有个声音在对我说:欢迎你归来。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五章 牛鬼蛇神
(更新时间:2006…5…4 4:33:00 本章字数:3350)
我,并不喜欢黑夜,一切的黑都是沉重的颜色,而沉重的色调总是令我勾起某些沉重的往事回忆;我喜欢光亮,光亮能让我心情开朗,一切的光明能让我身心灵魂沐浴其间,自从回到老家后每到夜幕降临,我就会想着法子让我自己忙碌,就算无事可忙碌我也总找书本游戏消遣,而白昼的时候我会常常走出小店,搬条凳子在门口坐下,看看马路上喧嚣的景象,看看每一个行人,分辨分辨他们彼此的面容有何不同。我相信,光明的白昼是每一个人真正的向往,可阴暗的黑夜却又是上天铁定的规律,黑白阴阳,人们不得不来适应,黑夜太长,人们难以禁受那长久的沉重,所以人们才在黑夜入睡。
所以啊,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当我赶到省城的时候那个女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找到了父亲,父亲还在赌,她要父亲别赌了,父亲还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告诉了我地址。当我赶到度假村时,黑夜已经莅临,天地间游荡着黑色暑气,吹刮着黑色的风。
那女人在门口接我,一见我就呜呜直哭,借着灯光我看见她眼睛都红肿了。我对她说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儿女等着你,这里有我就行了。她说儿女有保姆带,她怎么能回去?父亲惹了这么大祸,回去也不能安心啊。
我没理会她了,向前走去,她哭哭啼啼地跟着我身后说:你爸身边还有个骚货,你爸又在外面玩女人,输了钱还玩女人,还打我。
我冷笑一下,道:你是他第三个老婆,你当年也是过来人。
两个大汉在楼梯口拦住我,那女人忙不迭地解释,大汉让我们进去了。再走数步我就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口站着四个人,我定睛一看,心里咚地一下,我的那个混混同学刘光竟然也在其间!
那女人指着大门说你爸他们就在这里面赌,我要进去都不让,你爸冲出来就打了我。
我居然微笑起来,微笑着向那大门向那混混同学走去,嘴里笑道:刘光,人生无处不相逢,真巧,在这里遇见了你。
刘光对我咧嘴笑,也迎上前来,说:你怎么来了?你爸要你来的?
我点点头,很友好地道:是啊,老头子要我来,我敢不来吗?你呢,你怎么来了?
刘光伸出手紧紧握住我手,他用尽全力,似乎想和我角力,我也攒劲抗衡,他的手臂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据说是他六年前被人伏击砍的,事后他把那人脚筋给抽了。
刘光嘿嘿声道:大老板们看得起,请我来帮忙倒倒茶水跑跑腿。
我呵呵笑道:那是,那是,你光哥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不给你面子?嗯,光哥,我老头子叫我进去,我们回头聊,好好喝一杯。
刘光却紧紧握住我手,说不行啊,场子一开就不准外人进去的,我去把你老头子叫出来吧。
我哈哈笑道:光哥,你真是说笑了,我在广东赌场里也混了不少日子,还没听说过有这规矩,再说了,我家老头子说他手气不好,要我给他传授一点招数呢。
刘光笑笑道:那好,你等着,我进去帮你问问。
他想松开,我却紧紧抓住他的,就向里走,嘴上笑着道:我们一起进去问吧。
刘光笑道:那好,不过进去的都得搜身,不能带家伙,里头的人非富即贵,出不得半点差错。
搜身完毕,我走了进去。这是一间足有六十平方米的大房,灯光明亮,装饰豪华,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台,围着圆台坐了八个人,父亲坐在正东位置,他身边坐着一个艳丽逼人的女子,其余六人中有白发老者,有四十左右中年人,也有三十岁的男子,还有一个半老徐娘,我对她颇为眼熟,想起了曾在电视上看过对她的访谈,她是省里有名的女强人,旗下资产近十亿。房间西面有数张沙发,沙发上也坐着三个穿着裸露的美女和一个相貌白净英俊的二十岁男子,在进门两旁还笔直地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少女。
他们赌的是炸金花,每个人都盯着台面,有三个人弃牌了,只剩下父亲和另外三人在跟。我没立即走到父亲身边去,看着他们继续下注。
台面上堆放着一堆筹码,这些筹码格外精致,我看出来有象牙质地水晶质地和红木质地。只见父亲丢出去两张水晶筹码,嘶哑的嗓音说再下二十万。父亲下手是个白发老者,他戴着金丝眼镜,手指轻轻捏起身前的三张牌一看,然后抓去一张象牙筹码丢在台上,说五十万。接着就是那个女强人也抓起牌,放在手上慢慢地拧开,而后合上,也丢了五十万上去。另一个玩家起牌看了一下,弃牌了。轮到父亲,此时父亲抬眼看到了我,脸色顿时一变。他急忙抓起牌一看,叹口气,将牌弃了,随即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到一旁,急声问道:你干吗跑这来?
父亲的脸色焦黄,双眼深凹,眼球布满血丝,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在对我说话时他眼睛还不时地张望赌台上的人,我没回答,父亲又说甄甄,你回去吧,爸现在手气转好了,放心吧,没事的,万一有事……他顿了顿,眉宇紧锁,道你记着我说过的话就是,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我突然紧紧抱着他,房间里正开着空调,父亲身上很凉,我有多少年没抱过他了,我记得小时候他的胸膛总是很温暖。我强抑情绪,在他耳边低声问输了多少?父亲哆嗦着说还剩三千七百万。我再问那输了一亿多?父亲喉咙里咕噜着,无法出声了。
我使劲抱抱他,咬牙低声道:爸,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弄到那些钱来还债的吗?赌博赢的。
父亲颤抖起来:甄甄,你七年没叫过我爸了。
我心一颤,道:爸,现在什么都别说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把那女的弄开,你去沙发上休息休息,我一个人来吧。
父亲迟疑地:甄甄,爸现在,手气还好,等会好吗?
我拉着父亲将他摁在沙发上,用力向他点点头,说你就在这等着。
这时这把牌已经赌完,是那个女强人赢了,我走到父亲座位上坐下,这些人奇怪地看着我,我对他们礼貌地笑笑,不卑不亢地道:不好意思,我是他儿子,我爸累了,我来替替他,请多包涵。
那个女强人看了看我,笑道:你是老贾前妻的儿子吧,我在老贾办公室见过你照片,嗯,是挺象老贾的。
这个白发老者扫了我几眼,笑说:小贾,你玩过牌么?这可不是你们小孩子小打小闹。
我咧嘴笑笑,说:大赌小赌都是赌,再说这台面上的又不是钱,只不过是些刻了数字的牌牌而已。我抓起一张象牙筹码,筹码上一面刻着大写五十,另一面刻着阿拉伯数字50,我笑着扭头对白发老者说:这哪像是钱啊,您说是不是?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那女强人还对父亲大声道:老贾,瞧你儿子,五十万在他眼里都不是钱!
原本坐在父亲身边的那个美女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偏头就可以看见她袒露的深深|乳沟,我冷冰冰地对她道:小姐,你走开,我打牌不喜欢身边有人,尤其是阴人!
这美女媚笑的神情顿时僵住了,垂头向父亲走去,女强人立刻对我翘起大拇指道:小贾,有性格!
我对她礼貌地一笑,然后目光开始清点面前筹码,这象牙筹码是五十万,水晶筹码是十万,红木筹码则是两万,筹码总数为一千五百八十四万,父亲又疾步走到我面前,低头说甄甄,这每把注最大限额三百万,你稳着点打,真有好牌也别怕没钱,爸这里还有两千万。
我点点头,对父亲道:你去休息吧,我晓得。
对局者一共七人,有男有女,有老的也有年轻的,刘光说他们非富即贵,的确他们个个都器宇不凡,手上清一色劳力士帝舵等世界名表,一个年轻男子手上带着一颗硕大的钻戒,那个白发老者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碧绿透明的翡翠扳指,从言谈中得知那年轻男子就是要和父亲合作搞大项目的高干子弟,那白发老者是香港某公司董事,另一个中年男子是上海老板,还有个中年人据说是北京某部某级官员。
可在我眼里,他们却如同地狱里的牛鬼蛇神,一个个面目狰狞这样的局,不可能不是老千局的。我在小店刚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我就可以断定这是千局,我在大门口遇见那刘光后我就更能断定父亲已经被当作水鱼。
我现在最要紧的并非是拿到好牌,赢钱给父亲扳本,而是尽快从这些人中找出那些人是合伙的老千,找出这些老千中谁是做配合的,谁是使用出千手法的,谁是这些老千中的头领,判断他们要千的水鱼是只有父亲一个还是还有其他人。
搞清楚了这场千局局势,判断出了谁是老千,他们如何出千,我才有一线希望挽回败局,否则父亲输掉的那些钱就永远拿不回来。
上阵父子兵,父亲走错了路,以致身陷绝境,我是他的儿子,我期望可以运用自己对赌博的智慧来绝处逃生。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六章 人之初,性本赌
(更新时间:2006…5…4 4:34:00 本章字数:4174)
狭义的赌博就是对局者利用赌具游戏来进行金钱输赢。如果深层思索下去,就会发现赌博其实无处不在,甚至是我们贯穿生命并承接我们人生的必不可少的东西。
从读书说起。经历无数次考试,可这些所谓的名义上测试我们对所学知识掌握程度的考试试卷,一旦摆放在考桌上,我们面临的其实是一场赌博了,中考高考更是如此。你用十来年的时间,你父母则用他们辛苦赚来的钱以及为你付出的心血,做出那场赌博中的赌本,赌你在考场上的临场发挥,赌后的结果就是你将来选择的路。
再说爱情友情,当你喜欢上一个人并开始对他追求之时你就已经在赌了,赌本是你的情感,至于能否得到回报那就不得而知。友情同样如此,你不可能是一个对朋友只管付出不计回报的圣人。投资做生意是赌,婚姻同样是赌,赌的就是你将来两人在一起后的生活。就连生孩子养育孩子长大成|人也是赌,你得赌你孩子将来有个好人生。
赌就是这样的,说穿了,世上所有人做的一切事一切决定都是在赌,区别只在于用何种东西作为赌本、赌的又是哪种东西、选择的是那种赌博方式以及赌后将得到或将产生的结果。
我记得我曾在和陆子亨闲谈时,我对他说“人之初,性本赌”,陆子亨还说我这是谬论。我当场反驳他道“努力拼搏,何所谓拼搏?拼命去做,然后去博啊!”。陆子亨后来还说“人生能有几回博”,我笑道“人生无处不是博”,接着我又说“此博是赌博的博,而非鸡芭勃起的勃”。
我毫不畏惧赌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无论赌的是金钱还是其他东西,无论赌的有多大。可今天面对这场赌局,我却心脏悸颤,背心发寒。赌本是金钱,赌的最后结果却是父亲及他的那妻儿们从此的命运,我并不怕输,可我怕父亲输了以后想不开。
老千们赌牌,都极少是单独出马的,必须有同伙配合,可他们这些非富即贵的家伙玩这么大赌局并没请发牌员,都是谁做庄谁洗牌,庄家上手切牌,其他玩家也可以要求切牌。我知道出千者出千最常用的手法就是通过特殊手法的洗牌,然后同伙再在某个特定位置切牌,可现在每个玩家都可以切牌,那么我就很难从切牌者切牌后发出的牌面来判断出谁和谁是同伙,我决定我必须每把牌都要切一下,以搅乱他们有可能设定的牌势。
底注是两万,蒙牌最少十万,看牌后跟注则至少二十万。那个女强人叫做肖云,她将牌反复洗两遍后放在桌上,白发老者姓丁,他把牌切了一下,随即大家丢下一块红木筹码。肖云就站起身发牌,她左手抓住这牌,贴着桌面,右手小心翼翼地将每张牌发在众人面前。
坐我上手的人都蒙了十万筹码上去,虽然这把牌我没看清楚肖云洗牌,可我知道他们不可能在我上台的第一把就出千,而且就算是出千也会让我赢点,这样才能放松我的警惕。我照样丢出去十万。
肖云却起牌了,嘴上还笑说连赢两把了,没可能这把还归我赢的。起牌后她笑了笑,扔了二十万。她下家是个四十岁男子,也起牌,看后弃牌了。那个高干子弟毫不犹豫继续蒙注十万,我必须放饵出去试探,于是我也没起牌,跟了,我下家那丁姓老者起牌一看,也弃了。
又轮到肖云下注,她嘻嘻笑着说小贾,我起牌了你还蒙?有胆色。她接着再丢下二十万,这个高干子弟又蒙十万,肖云笑着对我道小贾,还蒙吗?我也笑了笑,道就蒙一回够了,试试手气。
我一边说一边扭头看看父亲,只见父亲神情高度紧张地看着我,嘴唇蠕动着,一副很想告诉我应该怎么玩牌的模样,那个美女则紧紧挽住父亲的手臂,她那Ru房挤压着父亲手臂,|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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