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西风喝老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几年,算是老朋友,可我得和你说清楚,任何公平的赌局我都愿赌服输,我们现在就是在赌身家,赌命了,换句话说,这付牌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上海老板点点头,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他的神情业已和前面给我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我知道这牌出了名堂,我而今只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了。

    欲要谁死,必先要其疯狂。我将这张两千万支票丢在台面上,说跟。

    父亲突然喉咙里咕咕作响,身子软瘫下去,头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不能弯腰去扶,我甚至连视线都不能转移,我心抽搐着,忍痛催问他快下注。

    他又下注三百万,我狞笑着说不用三百万三百万地下注了,就一起拿出两千万比吧!他点头说好,然后开了张支票向我面前一丢,刚巧盖在我的牌面上,他又忙伸手过来准备拿开,嘴上还说不好意思。他的手刚碰到那支票,我就立即扣住他手臂,喝道给我松手!

    我最怕有人接触我的牌,我已经肯定他有名堂了,岂能允许他这样做!

    他手指一松,支票落下,我将支票扔回台面,狞声道上了赌桌,就得有规矩!

    他居然微笑着将手掌晃晃,道:好的,守规矩,守规矩。

    我将面前的牌一掀,三张老K豁然现在桌面上,他没能在我牌上耍到花招。肖云他们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而后我站起来,盯着他眼睛淡声道:你最好别说你有三条A!

    他微笑地也站起来,将牌掀开,竟然是三条A!

    据说子弹从眉心正中穿进大脑的话,人当时的所有动作表情都会瞬间凝固;据说刀子刺入人心脏的话,心脏将在一秒钟内停止跳动;据说古时候有杀人不见血的宝刀,轻轻一挥,头颅即断,对准脖颈大动脉一划,那鲜血将喷起一丈高……

    他依旧那样微笑着,说:小贾,别用这杀人的眼光看着我,牌是你洗的,你发的,你甚至还可以检查剩余的牌,以来断定我是否在出老千。

    他这三张A分别是草花、红心、方块,可我明明记得那张红心A在倒数第二张,怎么会成了他的牌?

    我知道检查牌墩毫无意义,可我还是把牌墩一掀,那倒数第三张牌变成红心四,这张红心四本该是他的牌,现在我记忆中发给他的红心四却变成了红心A。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出千,说理我说不过他。

    父亲已经被别人扶起躺在沙发上,此时父亲已悠悠醒转,我扭头看看父亲,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对这上海老板说道:你是夏董吧?今天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人。我又对其他人笑笑说:何必呢,我老爸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我不明白。

    我走到父亲面前,父亲嘶声问牌局怎么样了。我挤出一丝笑容说爸,死字一共有六划,歹徒带了要杀人的刀子,这就是死字的含义。

    父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却又茫然摇头。我将手臂伸进他腋下,将他扶起,向门口走去,那姓夏的站起来冲着我们道:贾老板,这些支票你还没结数。

    父亲几乎站立不住,我搀着他,看着父亲把钱款转帐过去,父亲泪流满脸,却笑着对我说儿子,还剩了两千万,呵呵,还剩了两千万,呵呵。

    父亲无法从凳子上站起来了,我蹲下去,将父亲背在背上,服务小姐已经把门打开,那刘光谄笑着对我说:兄弟,发财了吧,赢了多少?

    我对他咧嘴笑了一下,道:刘光,你知道什么是上帝之手?我啊,不是马拉多纳,没得那上帝之手,今儿就赢了一只撒旦之手。

    奔驰车里,父亲拼命压抑着悲怆的哭泣,我则坐在父亲身边瑟瑟发抖。

    我以为我清楚了赌博,其实我浑然不知。我以为我能充当拯救别人的救世主,可事实上我才是真正需要被拯救的人。

    谁给了我它的手?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九章 黑暗庐山

    (更新时间:2006…5…5 2:16:00  本章字数:15124)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空气还是得呼吸,家也得回去,觉也得去睡,我坐在了司机座位上,抓住方向盘开了起来,我没有驾照,而且开车技术很烂,可父亲情绪失常,我担心他哪根神经不对路,就对车子发泄,我不能冒这个风险让他来开车。

    我一路上想着法子宽慰父亲,父亲似乎渐渐想通了,答应我一定会好好面对,总算回到了父亲的家里。父亲的老婆出来迎接,父亲要她回去睡觉,她不去,问父亲赌局结果,父亲冲她一瞪眼,她也就回房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我肚子咕咕叫起来,父亲问我是不是饿了,我说有点,父亲说来,我们两父子一起做饭去。我说好啊。在厨房里我淘米,父亲洗菜,淘完米后我问父亲这水放得够不够,父亲伸手试了一下后说应该够了。我怀疑地看着他,说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父亲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甄甄啊,你小时候帮你妈煮过两次饭的,你忘了吗?我哈哈笑道老爸你还说,第一次水放少了,还烧糊,一寸厚的黑锅巴,第二次水放多了,成了稀饭,妈还骂我浪费粮食,你不也是煮过饭吗,怎么你也不记得应该放多少水么?

    父亲慈祥地对我一笑,摇摇头道那都是年轻时候,我和你妈刚结婚,都没钱,谁先下班就谁煮饭,我煮过几次,学不会,以后我就老是想法子晚回家,你妈后来就识破了我的诡计,可你妈也没罚我,而是把家务事全包了,唉,你妈真是贤惠。

    我点点头。

    此时天刚刚发白,保姆听到厨房声响起床了,见状忙不迭道歉,还要把活抢过来她做,父亲要她也出去。我和父亲调动有关炒菜做饭的全部记忆,做了西红柿蛋汤,油爆辣椒,小炒牛肉,韭菜鸡蛋,辣椒炒香干,然后我们坐在餐桌前,开了一瓶酒鬼酒,对酌着。

    父亲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点一细地都告诉了他,父亲眼眶发红,一边擦泪一边说他对不起我和妈妈,问我恨他么。

    我凝视着他,说我曾经的确非常恨,可现在不恨了。我拍着父亲肩膀说,老爸,其实我呢,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很像你,我啊,就是你倒模子倒出来的,老爸,我也是成|人了,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知道人是怎么回事,人生又是怎么回事,过去的事就过去算了。

    我说着说着也觉得鼻子发酸,而父亲已经泪流满面。保姆和父亲的老婆都不敢过来打扰我们,我和父亲只字不提那赌局的事,两人痛痛快快地喝酒,一瓶酒鬼酒很快喝光了,又开了一瓶,父亲说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我拍着肚子说饭才是好东西,不吃就会肚子饿。

    我醉意上头,父亲也醉态可憨,我说不行了,不行了,老爸,我得去躺会儿,等下再跟你喝。父亲站起来,指着我哈哈笑道儿子呃,你酒量还比不上你老子我啊!我也哈哈地指着他道,所以啊,你才是我老子,而不是我是你老子。

    我和父亲笑着东扭西拐走进客房,一进门我就拖着父亲躺在床上,我两下就把皮鞋蹭掉,还故意将皮鞋踢得老高,父亲哈哈大笑,道儿子,你还是象小时候那样的皮。说罢父亲也学着我那样将皮鞋踢了出去。

    我枕在父亲手臂上,父亲无比慈爱地看着我,我眯着眼睛说老爸,我有多少年没枕着你的胳膊睡觉了,你还记得吗?父亲似乎极其缓慢地说记不得了,起码有十多年了吧。我低声说我记得,最后一次是我满十一岁生日那天,我一大早醒来就冲进你和妈的卧室里,你身上盖着一床毯子,我掀开毯子就钻进去枕在你的肩膀上,你都没穿衣服,妈故意装作睡着的样子,你还对我发火,要我出去,爸,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发火,你忘了吗?我没忘。

    父亲突然死命地搂着我,呜呜哭了起来,从心肝肠肺里嘶声地说儿子啊,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我的泪水滑出眼眶,我也搂着父亲后背,低声说爸,枕着你胳膊睡觉的感觉啊,真好。

    父亲全身抽搐起来,我极力忍着内心那摧心的伤楚,故作幽默地说老爸,你炒菜的水平真臭,西红柿蛋汤放多了味精,油爆辣椒被你爆得黑不溜秋,小炒牛肉咬都咬不动,那韭菜鸡蛋一股腥味,辣椒炒香干呢你又放多了盐……

    ……

    我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父亲不在床上,我走进客厅那保姆就问我需要不需要吃点东西,我问父亲在哪,她说上午九点多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拨打父亲手机,却关了机。我顿时紧张起来,忙打父亲老婆的手机,她却告诉我说父亲去了老家。不祥的预感突起,我二话不说,冲到大街上叫部出租车,要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我老家。

    我在车里打电话给母亲,询问父亲是否来过,母亲说父亲两点多的时候来找了她,带了很多礼物,在家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我忙问父亲跟她说了些什么,母亲说父亲对她讲,他这辈子做了很多很多错事,最大的错事就是没能好好珍惜她,到现在才真正知道她的贤淑,只是大错已铸,无法挽回,并跪在她面前,请求她原谅,请求下辈子让她再作他的老婆,还说感谢母亲给他生了我这个好儿子。

    母亲在说完这些话后就问我,父亲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么会好端端地对她说这番话?

    我心如刀割,可我又只能对母亲说我和父亲在一起聊天谈心,父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向她来认错。我再问她是否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母亲说父亲去了爷爷奶奶墓地。我极力克制着,问母亲为何不打我电话告诉我,母亲却说她打了,我手机一直关机。

    是的,我的手机是关了机,我醒来时才开的,那未接电话上就显示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从省城到老家有好几百公里,出租车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着,等到我家楼下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我冲上楼,努力挤出笑脸,才打开家门,姨妈和表妹忙迎上来,我对她们艰难地笑笑,随即走到母亲床前问候一番后,就询问父亲的礼物放在哪里。

    母亲指着床头柜旁的两个包装好的纸盒说,一个是给她的,一个是给我的,她也没看到底是什么礼物。接着母亲又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我们父子出了什么事,神色都很不正常,为何我不和父亲一起回县城。我不知如何回答,我把礼物拿进房间,表妹跟了进来,却被我赶出去。

    我把门栓上,把包装撕开,给母亲的那个纸盒里是一件名牌女式衣服,几封发黄的信,我急速地翻了一下,这信是他俩以前谈恋爱交往的情书,我把包装盒全撕开,也没再找到其他东西了。我随即在给我的纸盒里查找,一台摄像机和一些影带,我记得这摄像机,八年之前父亲买的。此外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儿童时的我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母亲,正站在庐山的龙首崖前,背后题着父亲以前写的一首诗词:

    踏莎行•庐山观感

    云盖千山,雾锁乾坤,谁藏春秋清与浑?五老峰下三泉叠,龙首崖前一劲松。

    流烟点翠,碧瓦无穷,叱咤人主已成空,登高意在凌绝顶,惟以成败论英雄。

    这照片,我记得,是我八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去庐山旅游时照的,这首诗是父亲在庐山上的酒店里写的,我还记得父亲从庐山一回来后就下海做生意了,我还记得五老峰、三泉叠、龙首崖都是庐山最有名的景点,那庐山上曾经有无数的历史名人如赵匡胤、蒋介石、毛泽东这些堪称一代人主的人物都来过住过。可此时的我呢,更记得龙首崖就是庐山上的舍身崖,每年都会有很多绝望的人、失去了生存勇气的人从这里跳下去!

    我心滴血,可我必须笑着,我再次询问母亲是否父亲说他要去爷爷奶奶墓地,母亲点头说是。我给母亲倒上一杯水,然后笑着对母亲说我出去走走,没准父亲又在和哪位领导喝酒吃饭。母亲同意了,要我早点回来,别太晚。我说好。

    待把家门关上后,我三两步就冲到楼下,再狂奔到马路上拦下一部的士,要他飞速开向距离县城四十里的我爷爷奶奶墓地的所在地。墓地是在距离车道还有三里的山上,我给司机两百块要他千万别走,随即我冲下车,冲到路边小店丢下一百块,要他立即给我拿两个长手电筒,那小店老板认识我,我问他是否看到我父亲上墓地了,他说没看到。我立即发疯似地向小山上冲去。

    风声呼呼,这黑夜下的黑色并不是简单的黑色,浓黑,深黑,浅黑,乡野间只有零星的光点灯火,小路崎岖不平,路边树影如一张张嘲笑的鬼脸,手电筒的光亮呈现出灰暗的土黄,再加上头顶苍白月光的渲染,黑色的层次也就更加多变,多变中却多了一种诡异,一切朦朦胧胧,仿佛这才是黑暗的本质。如同我们的人心。

    我狂奔着,电光下前方一条蛇从路中游过,不时有青蛙跳入路边草丛,突地一只野兔唆地从我面前奔过,我一惊,啪地摔倒在地,电筒熄灭,我立即摁亮另一个电筒,继续奔跑,全然不觉身上刺痛。

    ……

    我跪在爷爷奶奶墓前,墓前的石板上依然还摆着一些祭祀物品,纸钱的灰烬早已冷却,蜡烛也已燃尽,黑色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光亮下格外阴森,仿佛它们是地狱通用的信纸,蜡烛的泪滴在石板和墓碑上结成一滩一行,红红的,如同爷爷奶奶们从长眠的地下流出的血。

    爷爷的墓碑前有砖头压住一封信,打开,是父亲的笔迹,每一个字都是拉环,拉响了它们对应在我灵魂里的每一个地雷:

    儿子:

    老爸知道你很聪明,会想到来你爷爷奶奶这里找我,老爸也不笨,就把这信留在了这里,而且老爸觉得这信也只能在这里写,在这里让你看。

    老爸一直认为这个世界,物欲横流,贪污腐败盛行,几乎到了无官不贪的程度,所认识的当官掌权者以及那些有钱人,无一不是人人抱着贪婪利己为己之心,人与人之间淡漠得就只剩下金钱,金钱至上,活着就是为了钱,活着就是为了欲望。 这辈子啊,干过无数缺德事,伤过别人,别人也伤过老爸,如果能做一个简单数学加减对冲的话,估计还是老爸我亏欠得多。我这人啊,就是一个败类,留在世界上也是浪费粮食,老天爷早该收我了……

    在别人眼里我活得很舒服,啥都不缺,可老爸活得厌烦了,活得没意思,继续这样活下去的话就感觉没有半点奔头。甄甄,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是我唯一可以告慰自己的念想,我本想再为你们好好做完这一个项目就退休的。可是啊,做了这么多错事,老天爷都记着,阎王爷也都记着,是要还的,是要还的。

    儿子,我能在走之前和你并肩为扭转命运努力,能和你做最后一顿饭菜,能和你喝最后一杯酒,能最后让你枕着我的胳膊睡去,痛苦的品味着岁月一切经历的点滴,老爸这辈子也足了,老爸已经无力自拔了,一亿多啊,不是几百万,我不能将你给拖累下去,我只有自己走才是唯一的选择。

    儿子,别试图去寻找老爸,老爸此时说不定已经在地狱,接受十届判官对我的刑罚,这些刑罚都是我该受的。那剩下的两千万我原封不动地摆在账上,还给国家,银行会从账上查出这钱的去向,这钱与你无关,过两天老爸走的消息传来后,一定会有司法机关和银行的人来找你们,所以你千万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他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你们也就用那笔钱过日子就行了,你长大了,懂事了,千万别去赌博,也千万别去做生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好照顾好弟弟妹妹和你母亲你姨家。

    甄甄,爸爸走后,不要搞丧礼,不要做道场,就把骨灰埋在你爷爷奶奶身边,活着的时候我没尽到孝心,这回我去地下伺候他们二老了。将来你和你弟弟妹妹们成家生孩子了的时候,记得烧点纸钱,来这告诉我。爸爸走了,你如果真要立墓碑的话,那就在墓碑上写这两句话:

    这回枉一生,名心利心根本糊涂到底!

    此次去冥府,情债孽债可否偿还一清?

    甄甄,儿子,我的好儿子。

    父绝笔。

    ……

    我嘶声吼着,极力想站起来,极力想跑下山去寻找父亲,极力想满山头寻找父亲,我宁愿幻想父亲正躲在山上的某处地方看着我,可我泪流满面不能自已,我绝望地虚脱了,绝望地倒在爷爷的墓碑前。

    没有任何文字可以形容我的痛苦,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在心里喃喃自语着,对爷爷的墓碑说:爷爷,爸爸,他要去地狱了……

    我窒息,窒息得找不到呼吸的出口,在我汪汪泪眼中,我似乎看见爷爷从苍褐的墓茔里坐了起来,抚摸着我的头道:甄儿啊,什么才是地狱?你现在又是在哪里呢?

    什么才是地狱?我不知道。

    我现在又在哪里呢?父亲又在哪里呢?

    我腾地站起来,围着墓地四周撕喊父亲,不见回音。

    父亲可能去了哪里呢?父亲为何要在给我的礼物里留下那张庐山龙首崖前我们全家的照片? 舍身崖,莫非父亲是在暗示他将死亡地选择去庐山?

    我随即拨打父亲在省城的那个家里的电话,询问他老婆是否看到父亲回来。在得到否定答案后,我立即做了抉择,我去庐山。

    我冲到马路上,那出租车司机还在那等着我,见我浑身狼藉吓坏了,我再次敲开小店门,我肯定这人对我撒了谎,我恶声逼问他到底我父亲什么时候离开坟地的。他终于说了实话,他说是我父亲交代他别跟我说,还说我父亲是三点多来,四点多走的。

    从老家到庐山足有八九百公里,去庐山没有直达火车更没有航班,父亲去庐山也一定只能坐出租车,我一定要在父亲跳崖前赶到山上,我要这出租车司机有多快就开多快,他要价四千,我二话不说,立即给了他,他马上叫了另一个司机和他轮换着开车,风驰电掣地向庐山赶去。

    ***********************************

    车还没到南昌就出了故障,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五点,我冲他们大发怒火,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勉强维修好。我进南昌后立即换了一辆南昌出租车,待赶到庐山山门时已经是早晨八点多。

    我没有任何办法来找到父亲,我只能以那张合影照片来赌父亲会在那舍身崖前出现。从山上车路到龙首崖还有一段颇长的山路,非常不好行走,我跑到崖前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

    龙首崖前,苍松如盖,群山起伏,流云飞雾如江河行地一般从山峰向下滚流,我无心看这些风景,冲到那有照相景点的地方急声询问他们是否看到今天有人跳崖,一个四十余岁男子直摇头,还笑着道:半个多月没人向下跳了,上次跳的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戴着墨镜,爬出那铁栏杆,一闭眼就跳……

    我砰地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爆喝道我他妈打死你这杂碎!

    他呀呀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要和我拼命,我狂燥地吼道:你他妈只要敢动,老子把你扔下去!

    他仇恨地盯着我,却不敢上前了,我这样子就像个杀人犯,满头乱发,眼珠血红,浑身脏兮兮,腰间却缠着个腰包,双手指节喀嚓作响。他转身走开,摸出手机打电话,我知道他想报警。我不想再平添事端,我向他走去,掏出一千块丢给他,说就此私了。他看着钱,盯了我好一会,恨恨地将钱揣进兜里。

    他这报警举动却提醒了我,父亲如果是昨夜就到了九江,到了庐山,那他必定要在九江或者山上休息一晚,他就必须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现在旅客身份都要求输入电脑,我完全应该寻求当地警方帮助,通过电脑查找父亲是否在酒店留下了记录。

    警方表示将尽力在电脑记录里查找,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当我再打电话过去询问时,却被告知我父亲是凌晨两点入住在九江的某大酒店,现在还没退房。

    我喜极欲泣。我随即打电话给这酒店,请求他们保安部帮忙关注我父亲的行动,千万别让他离开酒店。紧接着我发力狂奔跑到车路上拦车直奔九江。

    一番周折后酒店前台小姐告诉了我父亲房间号码,也确却地告诉我父亲还呆在房间里,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这一路,我累坏了,站在父亲房间门口,我心却又狂跳,我满脑子就是父亲开门后我是应该拥抱他呢,还是将他狠狠揍一顿。

    咚咚咚。

    我抬手敲门,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不是我父亲,却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这又怎么回事?那前台小姐明明告诉我父亲住在这个房间的。

    我问:你是谁?

    他反问:你找谁?

    我将门推开,径直走进去,没有父亲踪影,我心又凉了,怒视他道:这房间是用贾建安身份证登记的,你怎么在这里?他呢,去哪了?

    更令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向我伸出手,沉声道:你叫甄假,来找你父亲贾建安的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海生,香港正业律师事务行律师。

    我拳头已经攥紧,咬牙道:快说我父亲去哪了!你他妈的怎么在这里!

    这厮耸耸肩,做邀请我坐下的手势,道:能坐下谈谈吗?甄先生,你放心,你父亲现在很安全,我们也能保证他的安全,只是我们觉得你非常有必要了解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你,对我们,都有莫大的裨益。

    他的确有明显的香港口音,可此时我又太多的疑问急切需要得到答案。我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清楚你是来历不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管你或者你们到底有多莫名其妙,如果我父亲出了什么意外,后果是什么,你知道。

    他摇摇头,无所谓地笑笑,道:甄先生,我觉得我们最好能坐下来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而且也很离奇。你不就是为了你父亲的安危而来的吗,你想想,假如你父亲出事的话我能坦然地站在这里?何必耐心地听我说这个故事,说不定你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疑问全部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我坐在沙发椅上,他拿出自己的证件名片放在桌上以示自己身份属实,又拿出父亲的身份证递给我,说:甄先生,我是用你父亲身份证开的房间,昨晚到的,一直在等你来,我让你父亲和你通话。他拨打一个电话号码,说了两句话后就把手机递给我。我接过,父亲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甄甄,是甄甄吗?我是爸 ,我是爸啊!

    一听到父亲的声音,我的心才算真正踏实下来,我长叹一口气道:老头子啊,你吓死我了,别再搞事了吧!

    父亲忙不迭地说:甄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糊涂了,你好好听这些朋友给你说说,你听完后好好想想,再给我电话,好不好。

    我催问道:老爸,你在哪里?

    父亲却道:我很好,你别担心,别担心,你先听他们说吧。

    电话断了。我拿着手机搓揉着,平静地看着这个朱海生,道:了不起,你到底是何方高人?

    他笑笑,对桌上的手提电脑按动鼠标,登时出现清风解语论坛,只见他在登陆框里熟练地输入会员名称和密码,然后将电脑移到我面前,我早已大惊失色:他竟然是清风解语论坛的会员,他竟然是我曾经将他加做QQ好友的那个“此路不同”!

    他一页页地点开我在论坛里发的帖子,他一边点一边说:甄先生,你去年十一月**日登陆论坛,论坛斑竹撒野的灵狐曾要求你用一句话来说出对论坛首页的观感,你是这样说的,“她真美,就像手机中的战斗机”,你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获得中级会员资格,可以发贴,接着你在撒野的灵狐的帖子下做了跟贴,你当时帖子内容是“不是已经凝固,而是早已沉沦,邪恶从来不曾远离,何来日日逼近之说?没有物欲就没有生活,随它去吧,不必忧心,毁灭已经到来。”你可知道,你正是因为你的独特而被撒野的灵狐所关注。

    你第二个帖子写了一首酸诗,“是谁在残忍地等待严冬?北风呼啸而至,它却满心欢喜。/白骨用磷火阴笑着点燃坟地里上唯一的那棵树,枝叶成了灰烬,树干却还在火光中站立。/躯壳被做成肉羹,摆上了豪奢靡乱的宴席,一张张嘴享用着浪费的快意……”,这帖子没有任何人理会,你第三个帖子就开始写自己的日记,撒野的灵狐给你回了贴。你第四个帖子就写了你和樊玉还有龚本见的纠纷,接着你又写了樊玉的故事,你吸引了很多会员对你的帖子展开议论,大家都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味,那撒野的灵狐还特意开了个专贴,标题是“灵魂放逐者,你究竟在放逐着怎样一个灵魂”,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全部写了出来后,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在论坛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撒野的灵狐主动加你QQ与你聊天,聊完天后你居然还把她给删了,这让所有人都大掉眼镜,更让撒野的灵狐大失脸面!

    要命的是你竟然在酒吧遇上一个一夜情女人,做完事后那女的找你要钱,还把你钱包给偷了,好的,你发生这样的事也无所谓,可你居然还要把这事也写出来发在论坛上,最要命的是你还在帖子里说“淫妇的道,就是这样,她吃了后把嘴一擦,说我并没有行恶”。甄先生,你知道你的这件事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冷笑一下,说朱先生,我要和你讨论的是我父亲的事情,并不是这些东西,你只需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此路不同就行了,没必要翻这些老帐,这些老八代的东西我早忘了,除非你所说的东西跟我父亲跟我现在都有关联,否则你就不要再说。

    这个朱海生微笑着点头,将网页最小化,随后从电脑里调出一个影音文件,点开,播放起来,这影音被剪辑过,一副副照片闪过,都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小孩逐渐长大,夫妇也渐渐衰老,照片的背景不是豪华别墅山庄就是世界各地的名胜风景。

    我看着看着,呼吸都停顿了,是胡灵,是胡灵小时候!

    当小女孩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断定她一定就是胡灵!

    ‘接下来便是影像了,十来岁的胡灵在一间巨大的豪宅里过生日,戴着晶光闪闪的皇冠,她哥哥已经是又高又大的小伙子了,她父亲风度翩翩,仪表非凡,她母亲雍容华贵,随着画面推动,两位香港著名歌星竟然在宴会上唱歌,她居然还叫那位女星芳姐!

    再看下去就是胡灵一身孝服跪在灵堂里,墙壁上悬挂着她父母和哥哥的巨幅遗像,画面定格是香港各大报纸刊登新闻《空中客车空中解体》《宁鑫一去,鑫隆集团何从》《宁鑫遗孤成三十亿家产继承人》。再接下去便是胡灵戴着茶色眼镜坐在会议室圆桌前讲话,其他人恭恭敬敬地听着。

    我呆如木偶地看着。

    朱海生将这影音文件关了,沉声道:这个女孩子你认识,她对你说她叫做胡灵,她的真名也不是叫作胡灵,她姓宁,她母亲姓胡,她真名是宁胡,她父亲宁鑫是鑫隆集团董事长,占集团股份百分之五十五,六年前,也就是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父母还有哥哥在去新加坡的途中航班失事,她就继承了这笔产业,她是个商业天才,仅仅用了六年时间就将集团发展成总值三百亿的大型集团,旗下控股多家中型集团公司。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搜索网页,她极为低调,很少出席公众场合,每次出席都要戴宽边墨镜,对外都是自称自己叫做胡灵,所以呢,也说不上她骗了你。

    我内心里浑然不是滋味,我一言不发,听他继续说着。

    他又点开一个影音文件,说:她一定没告诉你她就是撒野的灵狐吧,不过,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了。跟你实说吧,她本来对你产生了好感,可你的所作所为激怒了她。你是否还记得你就是在玩了那个小姐之后不久你就遇见了一个叫做巫菡的女人?这个女人跟你交往了一个月后就偷走了你的钱消失了?而后你的毕业论文被你师兄抄袭,令你无心继续学业,去了上海?你在论坛发完帖子后正要离开上海,却又被招聘进了一家美女公司?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你要清楚,胡灵一个十六岁继承数十亿家产的女孩子凭什么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而且还能在短短六年时间里将资产扩大十倍?没有超人的狠辣阴毒手段,没有超人的智慧她能做得到吗?她的报复心理是你难以想象的恶劣,她本来对男人极为防备,在她身边总有无数的公子少爷来追求她,可她从不正眼瞧一眼,她只相信女人,在她的集团总部里大部分都是女人,甚至她自己就是个同性恋,可没曾想偏偏对你产生了好感,而你居然不领情,你的帖子你的行为极端地侮辱了她!

    这个论坛是她哥哥办的,她哥死后她就接手亲自管理,论坛里的高级会员都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世界各地的都有,她身边的很多朋友也都是里面的高级会员,她的几个相好朋友就笑话她,她受不了就派出这个巫菡前来报复你,要巫菡和你做朋友,等你爱上巫菡后再甩掉你,她的那些朋友就和她打赌说你这样的垃圾绝对不会爱上巫菡,绝对不会受到伤害,她就和朋友们打赌两千万。这事很快被其他人知晓,也参与进了这个赌局,随即大家约定对你实施全方位跟踪摄像监视,你和巫菡的租屋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和数个监听器,你和她Zuo爱的画面声音都第一时间传递到了香港,在香港有一台专门的服务器向那些参与赌局的高级会员们开放,这些人越闹越疯,就连你Zuo爱要用几个动作,能做多长时间,上厕所要上几次,每天要和巫菡亲几次嘴,都能赌上几回,而你们却根本不知道你们的一切隐私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巫菡也不知道的,她只是知道她被安排来与你交往。

    甄先生,你永远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多么的无聊,他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玩过了,玩女人玩男人,都玩腻了,可从来没有这么玩过人,尤其是你的性格思维让他们觉得格外好玩,你明明无耻下流到了极点,可还要来搞些什么内心忏悔,他们越玩越高兴,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有个人提议,说有必要把你作为一个长期赌博资源来培养,让大家共同讨论如何合理地设计你的人生,为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反应都来下赌注……

    我如五雷轰顶。

    他转动着茶杯,道:巫菡和你过了一段时间后,你那超强的性能力令得很多玩家非常嫉妒,闹着说要继续玩点新鲜的,于是胡灵就提议说买通龚本见抄袭你的论文,然后又开了两个赌博项目,一个是赌你发现龚本见抄袭后会不会揍他,另一个是赌你是不是还会继续写论文去混毕业证和学位,你当天和巫菡吵架,巫菡表现出已经爱上你了的姿态,结果在那个赌巫菡是否会爱上你,你是否会爱上她的赌局里,有人获利良多,胡灵输了好几千万。

    巫菡拿走你钱跑了,他们就赌你会不会去寻找,赌你要打多少次电话,对了,你的手机里都有最新科技的窃听器,……跟踪你的人都是聘请的专业人士,你无法察觉的,你去了上海找工作,胡灵就指示手下将你招进去,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们看着听着,你的表现让他们笑掉大牙,大家开心极了,看得开心极了,玩得也开心极了。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颇为怪诞。

    朱海生接着道:你以前女朋友姚瑶,她仅仅只是和杭夕、巫菡认识,胡灵见过她两次,而杭夕巫菡其实都和胡灵有同性恋情,你无法想象那些人的无聊吧,你一住进杭夕的别墅,就有人提出赌你会不会手Yin自蔚,居然响应者众!很不好意思,你自蔚的镜头直接被传送到了大家面前,有好几个女孩子还夸奖你真威猛。你在其后从进论坛发了贴,说你的狼心正在羊圈里承受煎熬,是不是?

    我咧嘴笑笑,沙哑的嗓子道:我他妈的还记得你在后面跟贴说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病人,病入膏肓。就是因为你说的好,我才留言说想认识你。

    他点头,道:我还得告诉你,那个采苓她不是别人,就是胡灵把姚瑶叫来,她自己说,然后要你前女朋友一个字一个字用这采苓的名字发出去。其实有不少人给你的信箱里写信,可是全部被胡灵给删除了。

    杭夕要赶走你,你在要出门时听到杭夕说姚瑶和菡菡,杭夕说你是因为和德惠集团的控股集团老总死去的哥哥相似才把你招进来的,这些话都是那些玩家设计出来的,胡灵也参与赌,其他人赌你一定会留下,胡灵则赌你不会留下,胡灵大胜。你写了帖子《我要穿上防弹衣》,可你随后又去和那家仔嫖小姐,你的言行让大家叹为观止,特别是你的那些对话令他们非常欣赏你,而且你在赌博方面的特长也令他们很不服气。可他们都没想到你居然连夜离开了广州。

    我嘶嘶嘶笑着,笑着道:你废话少说吧,直接说爱滋病的事情。

    他点点头,说:那邵刚一告诉你凤姐有爱滋后,他们就立即派人去调查,凤姐的确是感染了爱滋病,当场就有人把你和你朋友陆子亨两人是否也被传染爱滋来做一个赌局,那巫菡更是吓得要命,她也被当作了赌局,这次赌局很大,参与者有七八十个,他们派神偷偷取了你们的血样,在香港进行血检,结果你没有传染,而陆子亨传染了。胡灵就提议说要让你体验体验淫贱下流所导致死亡后果的感觉,所有人都同意,并把你和陆子亨的言行反应也做赌局,豪赌了一把。所以你们在深圳医院里的血检都是阳性,做手脚很容易的。

    甄先生,你的确有超人的勇气,居然坦然地把自己的病情及心里所想都写了出来,而且能照顾你朋友,并愿意负责,你打牌有勇有谋,华菱是个富家小姐,可你居然能做到不为之所动,你让很多玩家为你而感动了,胡灵要亲自参与赌局之中,她跟大家赌你一定舍不得把她给你的金币卖掉,也赌陆子亨一定会跟她找来的一个有艾滋病的女孩不带套就去上床,甚至她还赌陆子亨的所作所为,她的确看人识人超乎常人。再告诉你,你们那大楼的隔壁就住着她安排的人,房间装有两个摄像头四个窃听器,把你们的钱拿走,破出银行密码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说实话,甄先生,你和陆子亨复检之后在房间四天,而后暴风雨中你们上高楼顶层,虽然赌局不停地变换着花样,可从你们身上令他们都深刻感觉到了生和死的沉重。

    巫菡出现在深圳书城附近,古泉铺里那个出价三十万的香港人,都是胡灵安排的,她赢了,你的确舍不得卖。当大家从你手机里听到你和华菱在小梅沙的对话时,大部分人为你开始喝彩,说你真他妈的是个男人,如果不是这赌局的话,真想和你交朋友。胡灵想继续玩下去,就出现在你面前了。那是你和她的第二次交往,你跑回家拿钱来买单的时候,她就躲在一部车里看着你,她对你动了心,想要你成为她的胯下之臣。

    可是她不能允许你还继续和陆子亨这个艾滋病患者交往下去,她担心你会被传染上,于是便有人和他合伙做地下六盒彩庄家,他输光了所有的钱,跑回来,你发脾气跑出门,胡灵早就从香港过来深圳等着你。甄先生,如果我说你朋友陆子亨并不是自杀的,你相信么?

    我的心被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片着,我沙声道:你说,我听着。

    朱海生叹口气,说:其实你这朋友很怕死,他虽然给你给家里写了遗书,也站在窗台上想跳下去,却终归没跳,你应该知道他这人不比你,他不敢跳的。至于怎么死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想想当时你和胡灵第三次见面后在咖啡馆坐着,为何你们隔壁桌有个女的会接到一个电话,而胡灵却在听到这个电话后突然对你说要和你一起请你朋友去吃饭,等你到现场后她又不见了,这你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你当时抱着你朋友悲痛的镜头,老实说,看得让人心酸。

    我哈哈哈大笑起来。

    朱海生又道:别笑,更好笑的还在后头。胡灵对华菱很吃醋,一心要让华菱死心,就第四次出现在你面前,用言语刺激场面,令你去打架, ( 叛 http://www.xshubao22.com/6/646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