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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的时间,良风突然出现在门外,微微垂头禀告着,只当看不见凰络难得对人流露出的温情。
“只告诉他,我随后就到。”抬眸淡淡应声,凰络小心将官华放下,手掌轻抚着清俊的容颜,然后跟着良风离开。
待顺子洗净了手,进屋时却是不见了凰络。有些奇怪的四处瞅了瞅,皆不见人。
“这人怎么来时突然,走的也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顺子想不明白还是不想了,进屋给官华把衣裳换好便是。
而凰络这一走,竟是走了好几日。这官华在这几日里好生养着,身子也好转了许多,烧退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那被伤之处尚还有些痛。
“公子,你说这凰络,为啥偏偏买了你?买了你,又不见对你多好,也就来看了一次。说喜欢你吧,又三番两次将你伤了,你说,他这脑袋怎么长的?”
顺子跟着官华,向来被纵容惯了,一没人说话便没大没小的。
“你那脑子,只消想着今日午饭吃什么便是,多的不用明白。”官华披着外衣坐在外头,淡淡瞅了眼一脸愁容的顺子,“这里不是安阳楼,说话注意些。别何时掉了脑袋,都不知道为何。”
“这。。。。。。”顺子一听,便立刻捂住嘴四处张望,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这里,当真要这般避讳?”
官华没好气白了眼顺子,这小子平日里只知道吃睡,多的一概不知,今日突然想到这些还真是为难他。不过,这事官华自己尚且想不明白,顺子又怎会明白?
“自然,毕竟这是他人屋下。你我不过是这家主人一时兴起买来,何时腻了,何时我们就得滚出这儿。”官华万事想的通透,万事也不想的太美,不指望凰络是对他如何如何,这便刚刚进了凰络的府邸便做好了被玩腻后扔出府的可能,“因而,想待得久,就得管住你那张嘴。”
“一定一定!”顺子赶忙点头,不敢再多说多问。
捧着温茶,官华心里倒不是没琢磨过,只是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么多比他长得好脾性好的倌儿,他都没看上眼,独独和他扛上了。
“你说,是何人买的我?”官华眼波流转,忽而启唇轻问顺子。
“啊?这个,本是凰络。。。。。。凰公子要买的,结果却是被知府杨大人买了!”顺子一说这事儿顿时脸上神采奕奕,不为别的,就这两个来头不小的人都要买自家公子,觉得面上倍儿有光!
“不过,杨大人又将你转送给凰公子了。”
然而官华听了这被人“争抢”买下,面上并不见喜色,反而见了一种通透,随后便是轻声嗤笑。
“怎么了?”顺子见状颇有奇怪。
“无事。”官华轻轻摇头,看了眼一旁单单只有茶的石桌,便轻声吩咐顺子去拿些瓜子来。
“这,这不行。”顺子面带难色,“凰公子吩咐了,这生病的时候,不该吃的,一点也不能吃。”
“你如此听他的话?素来不见你如此听我的。”官华冷眼看过去,只叫顺子瞬间出了冷汗。
“这,这,问题是,这儿瓜子干果一类,都没有!”顺子憋了半天,还是将实情说了,“也去了管家那儿,可是他说,公子一日不好,那干果一类,都不拨过来!不过,水果倒是挺多,从西域来的葡萄倒是有,公子尝尝?”
点点头,官华掩去心中的讶异,“拿来吧。”
这凰络,竟是能注意到这些?实叫他难以相信。轻轻搁下茶盖,官华看着围墙外的天,蓝的他不敢再看。
外人看来,他是享了福了,可是不知,他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
第十八章:扬州有个凰青天
近日扬州城若说每年必有的热闹是青楼的选魁,那不常见的便是轰动所有扬州人的审讯——三皇子凰络突然进了衙门,惊堂木一拍,便是“扬州知府杨明,你可知罪”!
这一问可不得了,皇子审问知府,还是一夜之间突然发生,叫所有人措手不及。
当时,百姓听闻,真是万人空巷,皆放下手头的活儿感到衙门口,就为看看这事儿。
话说,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这杨明本是一不起眼小县城里的穷书生,一朝考取功名,来了扬州却是千里为官只为财了。贪污的事儿,真的是没少干。不过,这杨明倒是有脑子,次次都不能叫人抓住把柄,把身边的下手收服的服服帖帖,皆是掏心掏肺的帮他。
单这点,凰络与路文轩想抓住他贪污罪状,便是难了许多。
不过,是人便有着弱点。杨明喜好男风,这是扬州明面上的秘密,百姓知道,却又不能说什么。那国律上,官员嫖/妓被抓,可是直接革职。而杨明,却是公然经常出入那烟花之地。
只这一点,便可让杨明不得翻身。
然,凰络可是从杨明手里收了个礼——安阳楼的公子。两人还在楼里见过一面,这事儿若是提出来,杨明倒是能反咬他一口。不过,凰络会让杨明发现他在安阳楼,那便自有办法应对,还的放在最后。
冷颜看着堂下挺直了脊背跪着的杨明,凰络冷笑一声,将一直跟随着杨明的师爷叫了上来。
“你——”
杨明一听凰络喊出那名,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他之所以在被审讯之时还如此自信,就是因为那掌握着他所有师爷,是他一手提拔上来,视为心腹。
盯着那个恭敬跪下的男人,杨明心已凉了半截,指着他半晌你不出个什么。
“杨明,你可记得我是何人?”师爷抬起脸,那脸上的烧疤骇人非常,“当年你为了一己私欲,放火烧了福来客栈,好在我命大,逃了出来!”
一言出口,杨明的脸瞬间惨白。
十年前,杨明十年苦读上京赶考,路上偶遇临县书生,结伴上京。二人关系日渐密切,到了京城更是一起住在福来客栈,相邻而住,一起读书一起钻研。当时,有店小二也不知从哪的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有今年试题,纹银十两。二人只当是笑话,却被店小二那认真的神色给蛊惑。谁人不想金榜题名,若这试题是真的。。。。。。
两人一合计,一人出五两,不论是真是假,都当个磨练,从小二口中买下。是夜,二人一夜未眠。盯着黑眼圈,二人拿着认真写出来的稿子互看,杨明细细读了另一书生的文,发觉竟是比自己好了几倍。心生嫉妒却也没说明,当下夸奖了番,看着对方那自得的神色,嫉妒越发严重,也越发觉得这试题就是考试的题目。于是,这杨明一时被蒙了心,偷了那文稿,在考试前一天偷偷放火,大火烧了一天,无人生还。而他,考试一举提名,那试题赫然是那店小二卖给他们的试题。
如此之人,怎能轻易放过?他隐藏身份,小心潜藏在杨明身边,就等一天拉他下马。烧毁的容颜,嘶哑的声音,和那刻苦练出的左手写字,只为这一天。
“你你,不,当时无一人生还,你——”杨明脸色苍白,指着师爷语无伦次。
“三皇子,罪状都在这里,历年来杨明贪污皆有记录。”师爷哑着声音,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子,呈给良风。
“不!”杨明一见便知是什么,当下扑向良风,却是被一脚踹开。
“呵,杨明,做人一天,你可曾为当日之事后悔过?当时,我如此信任你,怎料你这般狼心狗肺!”师爷俯身狠狠盯着杨明,本就丑陋的容颜更加的可怖,“我这脸,是那大火里烧毁的!这嗓音,是那火里烧毁的!此仇不报,我心不甘!苦练左手写字,近你身,一切都是我故意而为之。”一字一句,让杨明浑身止不住颤抖,瘫坐在地上喃喃着不可能,然后便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求三皇子明鉴!当年福来客栈失火,非偶然,实为这丧心病狂的贪官杨明所为啊!求三皇子替为兄找回公道!”
师爷突然跪下,对着堂上的凰络狠狠叩头,说出的话,更是让杨明瞪大了双目,“你,你不是他!”
“是,我是他的弟弟。家兄才高八斗,考前猝死,大火怎也查不明白,若不是有猫腻又会是什么?”师爷咧嘴轻笑,指着杨明嘲讽道,“你真当我就这样被你收服?可笑可笑!我潜伏五年,因容貌和家兄极像,便烧了容颜,年年小心向上汇报你贪污受贿之事,只是上头一直无所动静。我等,终于等到了三皇子的到来!”说罢,师爷认认真真给凰络叩了三个响头。
事已至此,杨明双目无神,看着师爷真是心败如灰,一直最信任之人竟是最恨他之人。
“杨明,你可知罪?”凰络内心唏嘘,微动手让人将堂上记录之事送到杨明面前,让他画押。
“呵呵。”杨明斜视了眼那纸状,任人拿着手画押,“你堂堂三皇子,来扬州流连青楼等地是何等伤皇家体面!你可知罪!”突然一声爆呵,杨明目眦尽裂!
似是早知杨明会提及这点,凰络起身绕到堂下,双手高举:“此事本皇子已向父皇禀告,未查明真像进入烟花之地,他日回京自会请罪。而杨明,你可知我如何知道你当年之事?”凰络话锋一转,轻拍两手,衙役突然的带上一人,竟是竹墨!
“床笫间,杨大人好口风。”冷笑一声,凰络甩袖离去,“收押,明日押送进京!”
========原谅我又找不到题目用了“开封有个包青天”的格式。。好囧
第十九章:温柔
官华再见凰络,是下床后第三天。
那日阳光不错,因而官华命顺子端了椅子在院里坐着,一边把逗着管家说是怕他无聊而送来的鹦鹉一边吃着因为他尝着觉得不错,管家便每日送来的葡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唯一遗憾的是,他不得出门半步。
本以为这一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逗逗鸟再闲聊几句听着顺子扯些不着边际的话,一日便过去了。却不料,凰络回来了。而为何说凰络回来了而不是说他来了官华住的地方,是因为管家说,这几日凰络都未曾回来。
“都好了?”一声招呼也没有,凰络就那么坐在官华跟前,面容一如之前官华每次见到他一样,邪魅冷峻,只是今次那眉宇间柔和很多,声音也是不似以前生硬带着怒气。
点点头,官华收回逗鸟的手,坐直了看向凰络:“好多了。”
然凰络似是问了便不打算听官华说什么,只想自己确认他是否真的好多了。垂眸握住即将坠下的手,凰络感受着这手腕的纤细,似是比之前在楼里瘦了一圈。微微拧眉,伸手把官华自对面拉到自己怀里,圈着官华,让官华一动不敢动。
“真是,瘦了许多。这几日可有吃厨子做的?”看着官华的侧脸,竟是瘦的颧骨都凸出的明显,凰络眉头锁的更紧,“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什么大厨,竟把人养的这么瘦?!”
感觉在腰间的手一紧,官华明显感到从凰络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当下顾不及诧异他怎会如此在乎自己,搭着凰络的手急急道:“厨子们做的都不错,只是官华向来瘦,向来吃不胖,这几日又瘦的厉害,这般模样已是胖了许多!”一口气说完,官华微微喘了些。
“哦?当真?”凰络反手握住搭在自己手上的手,瞅着官华急切说话而微红的脸,“那边是,身子好了很多?”
“是!”官华断然不想连累他人,何况他的确是身子不行,且怎么吃也吃不胖,和厨子无关,因此点头点的很是坚定。
凰络唇角笑意逐渐加深,慢慢凑近官华白净的耳后,看着至顺的黑发披在颈间衬的肤色更加白。
“既然如此,那便。。。。。。”微微张唇,白齿微露轻咬上精致耳垂,“好好伺候我。”话音落下,凰络已然起身将官华打横抱在怀里,不容拒绝的朝屋里走去。
吞下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官华抓紧了手下凰络的锦袍,随后又松开,温顺待在凰络怀里。
端茶出来的顺子一见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放下东西,在门外等着他二人进去后关好门,到了院子里坐着看天。
“再给你次机会,可好全了?”将官华放上床榻,搭在腰间的手自然而然下滑,轻捏了那手感极好的臀,凰络声线略哑。
静静看着身上俯身的男子,官华身后已然好了许多,诸多心思涌上,终究是觉得最好不要违背这个男人的意思。哪怕,他在给自己机会。谁知,拒绝后,他是否会撕开此时的温柔模样?
因而,官华微微撇头,带着些不自在轻轻点头:“只要公子你,轻些。。。。。。”
一句话落音,官华便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凰络还记得官华的病才刚好,未像前几次般不知节制不知轻重,温柔的让官华溺在其中只得发出隐忍的**。
身子尚且虚着,一场情事过后,官华便睡过去。
细心替人盖上被子,凰络轻手轻脚下地,穿上衣服出门便见到院子里呆坐着的顺子。
“进屋候着罢,晚些待他醒了,来前厅用膳。”
驻足于顺子身旁,那令人难以忽视气场震的顺子喏喏点头。微微缩着脖子,顺子看着凰络那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房内,起身赶紧去房里照看官华,他现下是真有了他家公子一有闪失他的小命就不保的危险感。
凰络想着将官华抱在怀里时的瘦弱,于是吩咐厨子做了大补的汤,菜色更是丰富,荤菜不少,一看过去都是补身子的。
所以,当小丫鬟将晚膳送来时,顺子看直了眼。
“这是。。。。。。?”
“这是公子的晚饭,他可起来了?”小丫鬟轻手放下盘子,规矩立好,眼睛也不乱瞟只看着顺子,“主子说了,公子若是醒了,就快吃了。若是没醒,那就看着时辰叫醒,不吃是不行的。”
温言软语下达着凰络的话,小丫鬟说着又皱了皱眉,开口道:“反正,公子得吃饭。不吃,咱两都没好果子吃!”
“这我知道我知道!”顺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饭菜,颇有一个没看守好,他就能扑上去,“我这就去把公子叫起来。”
这官华起来了吃饭,是断然吃不了这么多的。而官华素来疼他,他有吃的,从不落下顺子。因此,这顿丰盛的晚饭是少不了他顺子的。
美滋滋的到床边,顺子轻声唤着“公子”,几声过后官华皱了皱眉张开眼,看着顺子第一句话就是“公子我还没死!”,然后又闭着眼一脸的倦意,分明是不想醒来。
“啊,公子,这凰公子送来了晚膳,你好歹吃点吧?”
“乏着,先搁着。”官华深吸口气,直觉的浑身酸痛,一点也不想动。
顺子吃瘪,鼓着腮帮子就要出去。转身却是见到凰络进来了。连忙和那小丫鬟一起问安,然后拿眼神看了眼翻身背对着他们的官华,心里捏了把汗。
“不愿吃饭?”凰络微眯眼睛,看着官华发问。
“是。。。。。。”
“你们出去吧,这里有我。”
“是。”
两个人立马退出去,顺子拉着那小丫鬟就讨吃的。小丫鬟被缠的没法,只好带着他去了厨房。
而屋里,倒是没有顺子担心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凰络只是将饭菜端过来,轻拍官华叫醒,见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只是挑挑眉开口道:“难不成要我喂你?”
第二十章:回京
这时候,饶官华有千万个不愿意吭声不愿意起来,都没法坚持了。
不着痕迹的叹口气,官华两手撑着身子尚有些不着力,但还是起来了,凰络搭了把手。
“还是官华自己来吧。”看了眼床边的饭菜,官华当真是没什么胃口。这时候浑身都还酸痛着!
接过凰络递过来的碗筷,官华瞅着那荤菜就有些犯愁。因是倌儿,虽说不如那些接客的倌儿样,但也是要注意饮食,这荤菜向来吃得少,素食偏多,今日全是荤菜叫他如何下口?
“这,官华向来吃素。。。。。。”面带难色,官华捧着碗不曾下筷。
凰络一听就皱起了眉,然后把官华又打量一遍,“吃素?所以你这身子才这么瘦弱?”说罢还用手捏了捏官华的胳膊,无意外的触手瘦弱,就点点皮肉包着骨头。
“安阳楼怎的这么小气?吃顿饭尚且不给荤菜?”接着的这一句,让因为在胳膊上乱捏的手而不自在的官华笑了出来。
“公子,鲜少接触男色吧?”官华细细把肉挑到一边,留了极少的青菜在碗里,“当倌儿,可不比青楼女子,吃东西都得讲究些。”
这凰络还来不及掩饰那的确是鲜少,而且碰官华还是第一次的事实,就听见他说这倌儿吃东西讲究,因而出口问道“什么讲究”。
“吃食讲究清淡。”官华突然面上泛红,耳根更是自觉滚热,低头赶紧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低头细细嚼着。
这突然窘迫的神情被凰络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他尚且不明白,这讲究清淡的事一说完,他怎么就突然脸红了?微侧头看着那白皙的脖子微微红了一片,凰络伸手勾起垂下的散发,“然后呢?”
“食不言,寝不语。”突然就摆正了脸色,抬手拂落耳边的手,官华专心用膳,看的凰络一阵哑然。
这突然来的脾气,倒是叫他,生气不来。
不过眼下看着这个瘦的不行的人在吃饭,凰络也不多话,坐到一边沏茶轻抿,等着官华吃完。
其实官华心里是很纳闷的:一是纳闷凰络的态度,和之前的的确确是判若两人;二是他这会儿什么也不说,就坐那儿就只为陪着他吃饭?官华自认为没这么大面子,因此心里猜着,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顿饭,心里装着事,官华吃的也比平时少了些。因此放下碗筷的时候凰络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照这样吃饭,如何养的好?
“喝些汤。”
往官华跟前一放,那满满的鸡汤就在官华眼前荡啊荡。他这刚刚吃完,再喝一碗汤。。。。。。
“饱了,下次,饭前喝吧。”轻轻推开那碗,官华摸着腹部不想再喝了,“公子一直在这儿,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无事便不可待在这里?”
没为难官华,把那饭菜端到一边,好看的眸子略带戏谑的看着官华,心情看来不错。
“这儿是公子的地方,自然是待哪儿都可以待的。”
话一出口,凰络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咬咬下唇,官华自当没看见,穿着里衣下床,端了那放着残羹的托盘就要出去。
这凰络的温柔官华是断不敢轻易去迎合的,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而那明摆着哪儿都可以听见的调笑的话,只能让官话自觉抵触。非他清高,只是这温柔还是不要太沉溺。风月场上他见得那些摔得粉身碎骨的太多,因而才不敢接受段鸿才,更不敢接受,这个脾性都摸不透的凰络的好。
“今晚好生歇着,明儿赶早回京。”
“京城?”
官华转头诧异开口,他这是要,带他去京城?
“嗯。”
点头,凰络打官华身边过,也不看他手里那盘子,只是大步离开。这突然而来的消息,着实是让官华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他本就不是扬州人,来了自然不会长留,只是这扬州。。。。。。他也无可留恋了。唯一生长之处,是烟花巷子,而那儿断不是官华会留恋之处。
所以,离去也是一种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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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离别时候泪纷纷,背井离乡更是心生惆怅。但这官道上,顺子是左右张望,新奇的不得了,而官华则是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这一路人马都安静着,没人说话。倒不是不愿说话,而是那马车旁骑着一匹火红骏马的男子,脸色实在不好看,让众人有话不敢吐,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惹恼了他。
一身锦服的凰络简单束着发,剑眉轻拧,不时看眼身旁毫无动静的马车。这官华,打出了门上了官道,就不见任何反应,难道是不满他这安排?不想离开扬州?不愿,跟着他?
想到这层,凰络的脸色更臭了,一旁陪着骑马的路文轩叹口气,在马车和凰络间来回看了眼,又看眼一脸担忧的良风,觉得这世间最磨人的不过一个情字。
摇摇头,路文轩的速度慢了下来,和良风并驾,“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那买来的小倌儿又不听话忤逆了他?”这话故意说得大声,不光是凰络听见了,整个队伍都听见了。
“这。。。。。。良风不知。”抓抓头发,良风如实回答。昨日取件那官华时,凰络心情尚且不错,只是回来时就有些不对劲了,脸色一直闷着。良风立马就去问了,可是那倌儿说了什么冲撞了凰络,却是被告知当时就他们二人在屋内。
良风想着,那就去问官华吧,可是一见官华那淡然素净的脸,他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是问了问近况就离开。所以,良风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良风无用。”
“哎,这怪不了你!”路文轩一见良风那懊恼的神色,便空出一手隔着一人空隙拍了拍良风的手。
“这够得远了,当心摔下去。”
路文轩刚刚摸了下,凰络就转头凉飕飕一句话,让路文轩立马收回手半握拳干咳了两声。拿眼神偷瞄了眼良风,发现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又是喜又是忧的,这个榆木脑袋!
“凰兄倒也是要多说说话,别什么都闷着,葫芦闷多了,得烂!好东西不早拿来,迟早丢了!”
毫不客气回话,路文轩骑着马儿悠闲自在。
第二十一章:已是陌路莫留念
路文轩是故意为之这点凰络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但也知道他不会有他心,只是那马儿突然惊乱着实是让他捏了把汗。冷冷看了眼骑着马儿还颇有闲庭信步味道的路文轩,一拉缰绳就打算远离他。
这马儿似是知晓凰络不悦,抬着蹄儿轻踢,回首从马鼻中发出“哼嗤”一声,让凰络不由会心一笑。
“好你个畜生!当日可是我将你送到三皇子身边,现在你这可是恩将仇报啊!”路文轩一看也不由一乐,执鞭指着那血红大马说道。
“哈哈,这马儿此生只认我了!”凰络大笑,伸手顺着那浓密棕毛,有些爱怜的拍了拍马颈,心里那点不愉快已然消散。
这路文轩虽说得叫凰络一声“皇子”,见了面礼节少不了,但私下以兄弟相称(这事路文轩不止一次被其父训斥,但也未曾该了),因而见凰络这般得意,手里那鞭子便轻轻展开,在良风惊讶的眼神中一鞭子抽上了马屁股!
“主子——”良风惊呼,顾不及责怪路文轩,策马立刻赶上凰络,想要帮忙却发现他安定那受惊的马儿时,伸手示意他勿担心。而这整个队伍,更是因为路文轩这大胆举动停了下来,看着嘶声抬蹄的马儿和悬在半空的凰络捏了一把汗。
赶着马儿,路文轩悠悠到了良风身旁,“若是一般的马儿,我定不敢这样。可这马是千挑万选来的,这点惊吓都不行,可白瞎了宝马这二字。”话音落下,那边已然平静下来。
“路文轩,好大的胆子!”凰络安抚着马儿,冷冷一眼瞥过来,薄怒却又唇角带笑。
“臣——”
“官——华——”
路文轩刚刚开口,后方就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嘶吼。所有人不约而同往后看去,皆不明那策马狂奔之人,嘶声力竭的喊着“官华”二字是叫何人。而当众人注意到刚刚因为惊马事件停下的马车,里面出来的少年准备回马车里,听了那喊声又出来时,明白了。
官华是这人,三皇子的人。
然后,众人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瞧见凰络瞬间黑的如同锅底的脸色后。
调转马头,凰络视线扫过立于马车边缘的官华,拉紧了缰绳,眸中寒意迸发。
来人正是段鸿才,那日被良风扔出去,又被安阳楼的管事好声请出楼里,告诉他官华现下不再是他能见的,劝他别来了。心有不甘,但那人他也能看出非一般人家,今日不能找官华,那便改日。谁料,第二日再来,官华已被人买走……
四处打听,却突然得知三皇子微服私巡,审了知府。随众人一齐去看了,心里猛然一凉,这三皇子就是那日官华房中之人!身份使然,段鸿才自知比不了,终日买醉,却在听闻他们要回京时,涌起对官华无尽想念,哪怕见一面,说说话也好!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段鸿才面容憔悴,赶马追逐。摸约半个时辰,终于遥遥看见了那队伍,便出声嘶喊出声,只希望官华可以听见。
官华的确是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因突然的骚乱才探身出来看看,见无甚大碍便想回去,却不料听见有人呼喊他名。
听声音,就知是段鸿才。
有些慌乱的,官华起身往回路看,那曾经一直儒雅的人远远看着竟是多了份豪迈的决然,每一次挥鞭和在发现他在看他时嘶吼出的“官华”都让官华心里一抽。
“官华!”段鸿才眼眶欲裂,看着那马车上一抹颀长清瘦的身影不觉加快了速度,却在前行了一射之地后,发觉那日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回了马车里。
“官华,官华!放了他!”段鸿才只想到定然是那边上的骑着高头大马的三皇子要他回去,当下不管不顾的吼着,那神情似是要找凰络拼命。
而马车这边,是官华掩着眸子里的痛轻叹声,余光看着浑身散发戾气的凰络,慢慢回身,轻轻拍了拍呆愣看着段鸿才方向的马夫,“走吧。”
“啊,走吧?”马夫一听就有些结巴,不知道怎么是好。这都停下了,三皇子那怒气勃然的,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擅自离开?
“走吧。”一听便知是压着不悦的声音,凰络调转马头率先动了,对良风递了个眼色,让他将那人拦下。
马夫见三皇子下令离开,便立刻赶着马儿往前,晃晃悠悠的车身把官华的心也晃乱了。
这扬州,他唯一恋着的,是那为了追他而毫无形象的段鸿才。
伸手探入怀中摸着那始终舍不得放下的玉,想着在见着凰络之前他外出经商时给他念的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们二人怎能朝朝暮暮,此日后,已是天涯两相隔。
捏紧了玉佩,官华闭目,睫毛轻颤竟是有些许泪珠。
今日非他付他,临别不肯见他一面。他怎不想和他说说话?只是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怕是会直接连累他。凰络的身份已然明了,皇家之人他一个小小经商之人如何与之抗衡?能避开那便是避开,官华远离一步他便安全一分。而他断然没有立场去求情,凰络买下他,也是为了找到杨明的罪证,以接近他麻痹杨明,他是他找竹墨问出杨明往事的烟雾弹,是一颗棋子。
轻轻叹气,官华只觉往后的日子,是越发的看不清。
闭上眼,不理会顺子欲言又止的神色,只是伸手微微摆了摆歪着身子躺着闭目小憩。
而良风得令后就带了两个侍卫迎上段鸿才,那段鸿才知道他们是来截他,便想绕过他们从边上过去。但良风是何人?三皇子贴身侍卫,武艺断然不可小觑,在段鸿才即将与他擦身而过时,一夹马肚单手撑着马背飞身稳稳落到段鸿才身后,伸手一拉缰绳硬生生停下。
“还请先生回去。”
“不!我要见官华!”段鸿才红眼想从良风手里夺下缰绳,却是纹丝不动。
“哎。。。。。。”良风轻轻叹气,抬手在段鸿才后颈刀手落下,人便软趴趴倒下,“你们带他回去,我们定然不会走的太快,你们赶上便是。”
“是。”侍卫接过拖着段鸿才的马的缰绳,往回路走。
第二十二章:不过是倾心二字
接下来这一路,凰络未曾去找过官华,冷着脸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憋屈的很。打尖吃饭喝酒,都是静悄悄的,惹得店老板和店小二瞧着这大帮子人,吃饭不吭一声,若是不是没看见棺材,真以为是送葬的队伍。
这低气压影响了众人,更是让良风一直愁眉不展的,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的路文轩不舒服。这要一路上都这么过去,他非得憋出内伤来。时不时调戏良风的行为在这种状态下显然是无法进行的,所以路文轩决定不能让凰络把这种状态继续下去。
叩响官华的门,路文轩端着些酒菜,摆好姿势,在门口等官华开门。
吱呀一声,开门的是顺子。
“路公子这是?我们公子吃过了!”顺子一瞧见路文轩手上的东西,就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
“去,他没睡吧?有点事。”路文轩推开顺子,自觉进了屋里,然后就看见官华从里面一身淡蓝出来,“哎,我说官华,帮个忙可好?”
“路公子说笑了,公子吩咐下来,官华岂有不答应之理?”官华伸手接过那盘子小菜,给路文轩到了杯茶。
路文轩把官华打量了几眼,不知想了些什么,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口,看着官华道:“这三皇子还未用晚膳,手下的人都被轰出来了,这。。。。。眼下只能找官华公子你了。”点了点那盘东西,路文轩的意思不说明,官华也能知道了。
若说这一路官华没注意凰络那脸色是不可能的,低气压一直盘旋在各人头上,处事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他。而官华,同样也抱着这样的心思,甚至是有些躲着凰络——而这点,更是让凰络脸色臭了几分。
眼下,看着那菜,官华犯难了。这是要自己往他跟前凑了,那看着美味的菜,就犹如铅石般沉重,叫官华望而却步。
但,已然说了那话,且路文轩的话也不是他能说“不好”的,因此官华只是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在路文轩期待的眼神中,端起了那托盘。
“如此,那官华就去了。”微微福身,官华吞了口口水,往那众人都知晓的房间走去。
一步一个叹,官华怎么也想不到,是要自己去找他。
抬手叩响房门,才一声响,里头凰络极冷极不耐的声音就传来,“滚。都不把本皇子的话当话了?”
这赌气的话,立刻让官华有些无语,只好收回手开口,“三,皇子,还是吃点吧。”屋内沉默了会儿,然后在官华以为凰络已然不想搭理他时,听见简单的两个字“进来”。
不自觉倒抽了个凉气,官华伸手推开门,轻手轻脚进去又轻手轻脚合上门,看着屋内背对他而坐的凰络问了声好,走近微垂着头小心把菜放在凰络面前的桌上。
这一切,都挺静,凰络都没说话。
只是,当官华将菜全部摆好,拿着托盘准备退下时,手腕突然被凰络捏住,“怎么,站在本皇子身边,委屈了你?”
清清冷冷不带怒意,凰络拉着没拒绝的官华到身边,“等我吃完,端着东西出去。”
说完,凰络就拿起筷子开始用膳。官华便如同木偶般坐在一边,身子有些僵,表情有些僵,让凰络打余光瞧着就没什么胃口。
“这副死了爹娘的神情,是成心不想让本皇子吃饭?”
“不敢,我——”
官华说着就要起来行礼,却被凰络按下,“好生坐着,安阳楼你是怎么陪人吃饭的,就怎么做。”狭长的眸子淡看了要认错却不见有认错神色的官华,凰络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若是乖乖的服侍他,凰络定不舒坦,会觉着官华沾了红尘的轻浮;而这般清冷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他更是不爽,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就不能让他倾心?偏偏对那个有妻有儿的商人有意!如此一想,凰络咬着一根白菜突然就咽不下去了,他这是想要他的倾心?
细细嚼着,凰络看着碗里的米饭,有些哽。
“你出去。”
凰络突然放下筷子,冷声要官华出去,看过去的眼神让官华感到一丝寒意。
“是。”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能离开官华绝不问为什么,问了也是白问还指不定会招来什么羞辱,干干脆脆的离开才是上策。殊不知,凰络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身影恨得咬牙,就这么躲着他!
这一来,路文轩的打算是落空了。他本意是,让官华送饭菜过去,让凰络心里舒服些。他猜中了开头,凰络的确是让官华进去了,还吃了饭,但是没猜中结局——凰络心情并未好很多,第二日那脸色,是更臭了。
路文轩,愁呐,愁了一路,愁到了京城。
进京后,凰络便直接将官华安排到了路文轩的一处幽静住处,西山一座小寺庙旁边的宅子,安排人看守。随后便带着路文轩,把杨明扔进了京城大牢,只等一个裁决便发配边疆或是斩首。
官华自马车下来,看着远去的凰络一行人久久未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公子,咱进去吧?”顺子内心也是感慨非常,看着那虽说不气派但精致的宅子,喜欢是有的,但也有怀念,怀念安阳楼里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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