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女神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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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大臣们急得想去自杀的时候,罗叶伦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第三十三章 幽暗的过去

    阿布韩王子是个幸运儿,因为他是伊阿丽王妃唯一的孩子,因为伊阿丽王妃是撒皮鲁流马士一世国王最宠爱的女人,因为他是整个王宫里最聪明的男孩子。

    但同样,他也是一个不幸的王子,因为他不是撒皮鲁流马士一世国王的长子,因为他是国王最宠爱的儿子,因为他的母亲伊阿丽王妃的过于得宠。

    伊阿丽是个美丽的女人,她的最可贵之处就是从不与其她的妃子争抢什么。但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却在分娩阿布韩的时候流血过多去世了。为此,国王痛苦不已,再也没有娶过其他的女人,这对已经成为王妃的女人们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们不但失去了一个劲敌,而且再也没有其他新的女人与他们争夺国王的宠爱。但当她们发现从此以后所有的妃子都得不到国王的宠爱了以后,才感觉到事情的不妙。他们的丈夫,撒皮鲁流马士一世把大部分的爱都倾注在了伊阿丽的儿子阿布韩的身上。

    阿布韩被国王藏在了一个金丝鸟笼里,一藏就是十五个年头,这缘于国王的长子古力巴的一次记恨的报复。

    在他七岁的时候阿布韩被古力巴骗到了树上然后被推了下来,摔断了两根肋骨,虽然事实上并没有造成阿布韩的遗留病症,他很快恢复痊愈,但国王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因为这样古力巴就会被贵族会议审讯然后处死,但他毕竟是自己的长子,国王没有狠心抛弃他,虽然他更加希望阿布韩来继承他的王位。

    十五年是漫长的一段日子,虽然阿布韩有自己的一个寝宫,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布韩的寝宫比父亲撒皮鲁流马士一世的皇宫更加别致和豪华。他可以在他自己的一片领地里为所欲为,这里是一个缩小了的涅萨城,但是他仍旧不能快乐。因为从他懂事以后便知道,自己和别的王子不一样,他是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就算再美也不能飞翔。

    他是知道父亲对他的爱的,但是他把他关在了这里,他给于他的爱是一种自私的毫无人情味的爱,就像用铁链绑住你,即便他亲自蹲下身每顿喂你吃山珍海味又怎么样呢?这样的爱他不想要。

    终于,他有了重获自由的机会,父亲派他去埃及探寻这个古老国度的秘密,他欣喜若狂,并且跃跃欲试,他从各种各样的书籍上早就听说过这个强大的民族,他们有着深厚的民族情结,他们对法老王那种誓死效忠的决心,他早就爱上了这个伟大的国家。这么多年他过够了这种封闭的日子,每天的生活最大的乐趣仅只于看书,看书,看书。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想用这些换回他的自由。

    于是,他只带着一队设备精良的骑兵就出发了。他将挥手告别这座牢笼,不知还有会不会机会重新回来,虽然是个牢笼,但仍旧是他的家。他伤心地出发了,天下之大总能找到自己容身的地方吧。

    第三十四章 溜之大吉

    罗叶伦是彻底的清醒了,周遭的一切他很陌生,床前的那些人看见他醒过来简直比看见亲爹娘从棺材里爬出来还高兴。

    “王子,您终于醒过来啦?”太医们喜形于色,激动地询问。

    “王子?”罗叶伦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何佩玲分手的那一刹那,“哦,对,王子,我是阿布韩王子。但,你们是谁?”

    “这就对了,我们是您忠实的仆人,是您父亲王国的医生。感谢您能够清醒过来,神是仁慈的。”一个太医双手合十,作祷告状。

    那这里应该是赫悌国的都城涅萨了?罗叶伦不愧是搞研究的,在关键的时刻他总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而阿布韩的父亲,也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就应该是撒皮鲁流马士一世国王了?埃及的图坦卡蒙王时代,赫悌国应该属于鼎盛时期,而自己如今是个鼎盛时期国家的王子,也算是很有来头了吧?想到这里,罗叶伦竟然得意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认出他罗叶伦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呢?在埃及还说得过去,他们一定没有见过邻国的王子,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王子呢?就算他们全是新的大臣好了,待会儿撒皮鲁流马士一世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会穿帮了,说不定自己还有性命之忧,还是趁早脚底抹油开溜的好。

    “我可不可以去一下厕所?”罗叶伦望了望眼前的一大帮人,暗自盘算究竟胜算几何。

    “当然可以,阿布韩王子。”大臣们惊奇于王子的客气,“您不必亲自跑一趟,您腿脚恐怕还不太方便,叫婢女给您拿一下金壶就好。”

    一听说这种情况,罗叶伦赶忙摆手:“不用了,我又不想了。”长这么大他还没用过尿壶呢,尤其是待会儿要在女人面前撒尿,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那你们可不可以都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的,王子,如果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叫我们。”

    看着屋内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舒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脑袋,我是王子呀,我要去哪儿他们还管得着吗?

    罗叶伦勉强着下地,腿脚似乎还真有些不方便,刚踏在地板上的一刻,他全身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所幸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他还是顽强的站立起来,开始朝门外走去。如果连走都走不动,如何溜之大吉呢?他可不想死在国王的盛怒之下。

    这个屋子很精致,到处摆放着一些金银的器皿,装饰什么的,最奇怪的是,在这个房间最显眼的一张桌子上,竟赫然放着一大套女人用来梳妆打扮的首饰,粉盒什么的。

    难道这个阿布韩王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他回忆起了那个让人恐怖的沙漠之旅,那个原本应该站在这里的阿布韩王子,心中充满了同情,想来从他们分开以后,阿布韩就应该葬身沙漠了吧?

    正想得出身,门吱呀一声开了。

    “谁?!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进来!”

    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女子

    他看见一只沉重的水盆从一双纤细的手上跌落,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女子的容貌清秀,只是由于刚刚突发事件显得有些苍白。

    “王子,对不起。我这就走。”女子手麻脚利的收拾着残局,竟有一滴泪不自禁的从面颊掉落下来。罗叶伦显得十分狼狈,他从未让一个女子如此受到过惊吓,尤其是这样一个美丽而柔弱的女子。

    “呃……对,对不起啊。”罗叶伦尴尬的笑笑,“我以为是那些恼人的太医。”

    女子惊讶的抬起头来,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大概不太相信王子竟如此的亲切。“王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谁啊?”罗叶伦根本不知怎样开始一段对白,但他能够肯定的是她的眼神,纯洁而天真。他注意到了她腰间的一块别致的玉石,粉色的,晶莹的,微微地在她纤细的腰间晃动,格外显眼。

    “从今以后,我是您的贴身婢女,我叫乌娜兹。”女子用衣袖擦干了眼角残留的泪痕,站起身来,很有分寸地低下头。

    罗叶伦没有忘记他沉重的使命,那就是要赶紧脱身。“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

    “我……我不能……”乌娜兹很是犹豫,终于她下定决心似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吧,请随我来。”

    这是一个开满鲜花的庭院,如若置身一方净土,罗叶伦从没有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色,不禁深深着迷,一边走一边看,竟也不觉得漫长,但是当乌娜兹终于将他领至一出幽暗的会所,他才发现他已经两腿发酸,回忆起来竟然是如此漫长的一段路程。

    这是一条蔓枝遮挡的小道,不仔细辨认根本不会发现,乌娜兹拨开厚重的蔓枝说:“王子,从这里穿过去,就可以到达外面。”

    罗叶伦觉得奇怪,他堂堂一个王子,为什么不走正门要走偏道?算了,只要能逃走,就算钻狗洞都无所谓,可是……“你不一起走吗?万一他们知道是你让我走掉,你怎么办?”

    “你根本不是阿布韩王子,我早就知道。”女子笑了一声,不知为何罗叶伦觉得有些冷,“我只要求你告诉我,阿布韩是不是已经死了?”

    罗叶伦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把真实情况告诉她,这整个皇宫里的人为何都如此奇怪,没有人怀疑他是个冒牌货,除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究竟何王子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他很好奇,突然有想一探究竟的念头。

    正在考虑的当下,庭院闹腾起来,有侍卫惊慌的说:“阿布韩王子不见了,阿布韩王子不见了!”他们在找他!!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他没有思考的余地了,他只能钻进女子指给他的小道。但是他刚沿着小道走了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乌娜兹压抑的反抗。

    她被侍卫们抓到了!

    罗叶伦自问还是个男人,怎能让一个女子带他受过?何况是自己请求她带他离开的。罗叶伦还是从小道里退了回去。

    “还不给我放开乌娜兹?!”此刻的乌娜兹正被两个魁梧的侍卫反剪着双手。

    第三十六章 牢狱之灾

    乌娜兹还是被关进了天牢,听候发落。

    这件事惊动了父王,撒皮鲁流马士一世很是震怒。他的儿子阿布韩从来没有忤逆过他的意思,而如今,他竟然想要逃离自己为他一手打造的梦幻王国。难道儿子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国度了吗?他一生的心血将要白费了么?

    见到了这个白发斑斑的国王,罗叶伦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担心的事居然没有发生,国王再也见不到他儿子的面孔了,这对于他,一个垂垂老者来说,也许反而是种幸福。直到现在,罗叶伦才发现自己冒充阿布韩的价值。

    既然他可以继续冒充,他也就不急着逃走了,目前他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如何救出乌娜兹?他向父王请求再见一次乌娜兹。

    国王勉强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乌娜兹很难再活很久了。

    乌娜兹被关在重型犯人的天牢里,一般人连进去看看她都不太可能。罗叶伦走到牢狱门口的时候,侍卫们说,进来这里的犯人没有人是活着出去的。

    罗叶伦心中一沉,她诱使他犯下了如此大的罪过吗?王子不是应该有来去的自由吗?

    黑暗中,罗叶伦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孔,披散着长发的乌娜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尖锐的看着罗叶伦。他为什么要回头?如果他真的就这样一去不回那该有多好!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她并没有放走阿布韩,她压根就没有看见王子。

    可是他的优柔寡断让他退了回来,却也成就了她的万劫不复。天知道她为了他的出逃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这是个仁慈的王子,但是他的仁慈害苦了乌娜兹。当然她与他本来就是敌人,可这一刻,乌娜兹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至少她没有最终走出这个宫殿,否则……

    罗叶伦的心开始莫名的抽痛起来,他欠了这个柔弱的女子,她竟然还被刑罚!面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罗叶伦终于从乌娜兹的口中知道了关于阿布韩王子的经历,那个巨大的豪华宫殿原来真正的像一个金丝鸟笼,他很难想象阿布韩如何被囚禁在这里整整二十年。难道阿布韩真的没有过逃走的念头吗?还是他有所留恋?

    乌娜兹始终没有说出她和阿布韩王子的关系,一定是非常亲密的吧,不然为何他骗过所有的人却骗不过这个女人。乌娜兹只是请求罗叶伦告诉他阿布韩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当罗叶伦告诉乌娜兹他与王子最后在沙漠中相逢的情景时,乌娜兹没有任何动静,过了很久很久,牢中发出一阵低声的呜咽,随后这个女人仰面长笑了几声,说:“他终于死了吗?哈哈,他终于死了吗?”泣不成声。

    此刻罗叶伦明白的感受到这个有些失常的女人对于阿布韩王子有一种深深的情感,但,是爱或是恨?他不能确定。

    他只知道,在这一刹那,他无比的思念一个人——何佩玲。

    第三十七章 你的世界美丽吗?

    那是一段悠长的岁月,乌娜兹生活中的所有几乎都只围绕着一件事。

    她是撒皮鲁流马士一世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王后海菲尔身边的婢女,每天负责给王后梳洗装扮,然后整理寝宫,她很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虽然她身负重担,但是还好,在没有成熟的计划之前,王叫她不要轻举妄动。她只是王安排在赫梯国的一颗棋子,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王不会轻易走这一步。

    然后有一天,她收到了王的口谕,她应该开始行动了,接近那个叫做阿布韩的王子。一开始,她根本就毫无头绪,宫廷里谁都知道没有人可以进入王子的寝宫,她只能每天靠着那座宫殿的墙壁的外壁走过来走过去。看看天,看看地,想象院内的景色,想象王子的面孔,偶尔也叹息王子的命运。他的世界美丽吗?

    所以机遇总是偏爱耐心等待的人,当她有一天照常漫步在宫殿墙壁之外的时候,隔着一道墙的里面传来“啊”的一声压抑的叫唤。一定是有人摔跤了,而且还摔得不轻。

    “你怎么了吗?”凭着乌娜兹的直觉,那个人一定是阿布韩王子。

    “你是谁?”王子的声音颤抖里透出一丝惊喜,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了,不管这个女孩是谁,有人愿意和他讲话毕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很庆幸选择在今天逃跑,虽然他没有成功,但是神还是很眷顾他的,给他送来了这个女孩。在这个宫廷待久了,连想要找个人说说话都是一种奢望,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究竟会不会说话了。

    “我是海菲尔王后身边的婢女,我叫乌娜兹。您,是阿布韩王子吗?”乌娜兹也难掩言语中的激动,她终于跨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谈话很快便进入一种假象的熟络状态,两个同样渴望对方关注的人,似乎总也不想结束这场聊天,虽然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他们约定第二天的这个时候还在这个地方“见面”。

    这样一天又一天,见面聊天成了一种习惯。有一天,阿布韩问乌娜兹:“如果我在夜晚想起你,有话要同你说,该怎么办?”

    “那你可以将你要说的话写在亚麻布上,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再给我,然后我会在夜晚一个人的时候看,想象你当时的表情和思想。”

    “你怎么会读懂我写的文字呢?”阿布韩有些奇怪,像乌娜兹如此,出身卑微的女子如何会懂得文官们才能学得的文字呢?

    乌娜兹一时激动,忘记了自己现有的身份,但是为了不让王子疑心,也只好快速编造了一段可以勉强令人信服的故事了。她的父亲原是一个卑微的文官,只因为触怒了祭祀大人,就被贬回乡间,父亲无所事事,只有教他的子女们认认字,讲讲故事。所以乌娜兹虽然贫寒,但是毕竟识得一些文字,虽然不多。

    此刻阿布韩很快乐,他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好奇,她是一个怎样独特的女子呵!出身卑微却不自怜,虽懂得文字却又甘心平凡并且每天生活得很满足。

    第三十八章 他的双臂温柔的环拥

    乌娜兹还记得她童年的幸福,王比她年长三岁,但那时候的王就是她的天,她的地。还记得,她第一次拿起莎纸草的秆做成的笔时,她是茫然的,这并不像那些舞师们教她舞蹈时那样的欢快奔放,她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欢腾,而此刻,她甚至不知道她将要做些什么。

    王微笑着对她说:你是这个宫殿里最聪明的女子,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学字。

    起初她根本连笔都不会拿,她天生就有一种恐惧,她扔掉笔杆,坐在地面上哭泣起来。王始终微笑着,用手背替他抹干了泪痕,说:乌娜兹,我来帮你。

    他的双臂就这么温柔的环拥着她,她感受到了王沉重的心跳声,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有力的声音,近在咫尺,让她眩晕。王的脸英气逼人,此刻就那么近,她甚至可以看见他毛孔里流出来的汗水,透彻的晶莹的。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手掌大而有力,那么坚定不可置疑的态度,一笔一划,勾勒出她对于整个童年时光的美丽回忆。

    乌娜兹并不清楚为什么王对于她的态度与其他的女子有那么大的不同,王对于她们只是严厉的训斥,无名的不耐烦及无穷无尽的劳苦工作。但是他对于她是温柔的,他亲自教她写字,请宫廷里最好的舞师教她跳舞,并且坐在下面当她唯一的观众。

    美好的时光渐渐流逝,随着年岁渐增,她甚至几乎要以为王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会娶她为妃了。但是记忆还是毫不留情的欺骗了她,她痛恨那个冬天,连皇宫里最美丽的景色也因此暗淡了。

    他们把她送上了一辆马车,告诉她,会带她去一个遥远的国度。

    她说:王呢?

    她哭喊着,被侍卫们强行地拉上了车。皇宫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她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英俊挺拔的立在门口,虽然她拚命努力的告诉自己王一定站在某个地方静静的看着她,有一天他会接她回到这个地方。

    她是个美丽的小丫头,所以海菲尔王后一眼就选中了她,她也一直是王后比较宠爱的小丫头,王后从不让她干粗重的活儿,有时高兴起来还和她聊聊天。所幸王后是个习惯寂寥的人,她有很多很多的空余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刚来的时候,强烈的思念几乎要把乌娜兹击垮,她总在梦中感觉到王有力的双臂温柔的环拥着她娇弱的身躯,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微笑地看着她,说:乌娜兹,我来帮你。

    她整夜整夜的呼喊着王的名字,用一种深情的声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然后消失湮灭,无影无踪。只留下汗流浃背的乌娜兹惊醒后坐在床上愣愣的出神。

    直到有一天,一只美丽的白鸽落在了她的窗台上,稚嫩的扑闪着沾着露珠的翅膀。

    她看着它微笑了,她的苦役终于熬到了尽头。王的信鸽带给了她全部生活的希望。

    王说:乌娜兹,你在赫悌国还好吗?

    第三十九章 我不愿见你

    王答应乌娜兹,他会迎接她回家,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但在此之前,她必须为他做一件事。

    当她终于明白自己只是王手中的一颗棋子的时候,她有些失望,但是她的爱却无法再次收回来,况且为了回到她自己的国家,她必须帮助王,也帮助自己的国家,完成这样一件艰巨的任务。王说:乌娜兹,你是整个宫殿里最聪明的女子,我相信你能够办到。

    她终于要开始有所行动了,这个叫阿布韩的王子一直是宫廷里最神秘的人物,除了国王没有人见过他,这样的生命会精彩吗?他只是国王手中的一个美丽的玩具,没有灵魂。

    乌娜兹开始每天的和阿布韩王子交流,有时他们甚至不说一句话,只是约定好一起看天空美丽的风景,他们隔着一堵厚厚的围墙背对而坐,默默不语。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乌娜兹才能够内心平静的陪着阿布韩,多么美好的时光。有时候,阿布韩真的会写字在亚麻布上然后绑上石头扔过墙去,每次这样的时刻,乌娜兹总要微笑起来,就像天空中掉下的不是一封信而是璀璨美丽的宝石。

    为了这样的宝石,乌娜兹竟开始祈祷上天的仁慈。

    阿布韩的字迹清秀,许多的字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像要向她的心飞奔过来。她总是在宁静的深夜反复的细看甚至吟诵,再也没有梦中王的环拥了,却也少了那声声切切的呼唤和惊醒后愣愣的出神。她的梦开始美丽而香甜,那个高墙之内的庭院究竟有着怎样的一番风景呢?

    为了王的嘱咐,乌娜兹一直努力找机会想要帮助阿布韩王子逃出庭院。

    她想见到那个有着温柔声音的阿布韩王子,但是,同时,她却无法说服自己真的将他从围墙内解救出来。一旦阿布韩王子从庭院里出来,也就注定了他们的分离。

    为何相见的那一刻却也注定是别离的一刻?

    当乌娜兹终于找到一条阴暗的狭小的隧道时,她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伤。于是,第二天,她没有去赴约,她要考虑清楚要不要告诉他。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们共同找到了甬道的位置,并约定,第二天,真正的见面。

    对于阿布韩和乌娜兹来说,这都是一个无眠的夜。

    甬道很长很黑暗,他们分别从各自的两头爬过去,只能用爬,因为实在是太狭窄了。乌娜兹很害怕,于是她试图和阿布韩对话,有时实在太累了,只能喘息。但是,就在他们声音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阿布韩被卡住了,他的身躯太魁梧,已经用尽了一切的办法,还是不能移动半步,阿布韩说:乌娜兹,我被卡住了,你过来看我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直到这一刻,乌娜兹才真正的清醒,她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只要几步,她就可以见到王子,那个在她梦境里徘徊却没有清晰模样的男子。但是,她选择了逃走,她害怕见到他,害怕见到他以后她将会万劫不复,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国度,那里有美丽的荷花,有至高无上的王,有她这么多年所赖以支撑的全部梦想。

    她的心乱了。她终于明白有的时候一个决定可以改变一生。

    第四十章 我的儿子何鲁斯

    我终于从混沌的睡梦中清醒过来,觉察到了危险,为了我的儿子何鲁斯,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你是多么年轻,多么英俊的王啊,你的子民是如此的爱戴你,你会知道你的厄运即将到来吗?你们还是走散了,为什么不紧紧地握住那个你所爱的女人?她会遗失在母亲的怀抱里,漂流,直到你去找到她为止。

    我感觉到疲累,沉睡了这么久,我已经忘记了你的存在,我的何鲁斯,你强壮而有力,似乎根本不需要我,你对我说:母亲,您可以歇息了,儿子会很勇敢很快乐的生活下去。可是,你,如今,毕竟是尘世中的一子,你是不可能有能力挽回天命的,我最疼爱的儿子,希望我可以为你做到。

    离上一次的祭奠已经一个月了,太医们说,如果王再不能够苏醒,那么他将永远的这样沉睡下去,我们必须给王准备最好的亚麻布匹,最精美的石棺,好好保存王的肉体,等待王的“巴”的再次回归。

    说完,大臣们沉痛的跪了下去,为王做祷告,祈求阿蒙神,可以让奇迹发生。

    为了安可王后的出逃,卡蒙王几乎找遍了上下埃及能够到达的所有地方。就在卡蒙王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祭祀说,阿蒙神因为您的父亲而震怒了,您必须亲自捕猎一头狮子,用它滚烫的血来祭奠阿蒙神。

    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王几乎立即叫侍卫们准备他的弓箭。无论这前景如何不堪,无论这理由如何牵强,他总要奋力一试。安可,你究竟在哪里?你听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呼唤了吗?难道这许多日日夜夜的不眠不休还不能换来你回眸的一笑吗?

    捕猎大祭举行的那天,阳光格外的耀眼,侍卫们都精神抖擞的守卫在王的身后,蓄势待发。卡蒙王却突然决定让侍卫们在三公里以外等候,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捉侍卫们已经锁定好的目标,号称狮中之王的那头残暴的野兽,据说,它已经被锁在了侍卫们预先设定好的笼子里。王说,为了安可,我必须独自一人去完成这个祭奠,这样阿蒙神一定会把安可带回给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头对着将军霍朗赫布粲然一笑,说不出的一股生死诀别的味道。

    霍朗赫布心头一颤,卡蒙毕竟只是个年少的孩子,他是不是真的能够如此残忍?如果他不是这上下埃及至尊的法老该有多好?!可是命运选择了我们,同时也选择了我们要走的道路,一切无可避免。

    谁也不知道这头已经被注过迷|药的狮子为何突然间狂性大发,居然挣脱了那被牢牢锁住的笼子。卡蒙王顿时吓傻了,不过他仍旧是一个勇猛而善斗的王,如同降伏上下埃及那些预备叛乱的贼子,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他还是将长矛深深地从狮王的眼窝刺了进去,达到它所能达到的深度。

    终于,卡蒙王还是体力不支倒下了,他的肩部被狮爪抓伤,露出大片的鲜血淋漓。

    在昏迷的前一秒,他看见何佩玲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她的梦境里会有他的影子吗?

    第四十一章 可你在哪儿?

    卡蒙王一直在呼喊着安可的名字,虽然他仍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但是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许多的惊喜。

    太医有些惊奇,王这么重的伤势居然还能如此坚持不放弃,他不得不佩服王的毅力坚强。太医赶忙给王换上一块干净的毛巾敷在额头上,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是一个美梦,卡蒙此刻正拉着安可的手,一起漂流在柔软的尼罗河水里,安可的手似乎格外的柔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幸福的微笑过了,这么久以来,安可不知为何总是故意躲闪着他,不复以往的温柔,但却多了一份生气,她的表情丰富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但是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安可有些许陌生,是她变了吗?还是那个变化的人是自己?他无从回答,但是,他万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安可永远是他最爱的王后,就算她都变了,他仍旧一样爱她,似乎他们早已经成为完整的一体再也不能分开了。

    他和她是如此的熟悉,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一样,他猜想,这一辈子他们都会永远安详和乐的生活下去,可是一次意外的流产让他险些失去了她!他宁愿不要他们的孩子啊,可她如何会在醒来的那一秒对他如此的陌生?她的记忆失去了,是神在惩罚他没有好好的照顾她吗?

    可是,他是一个君王啊,在这样险恶的宫廷环境中,他不得不时时防守,处于一种警戒的状态,为了早些适应宫廷中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他只能凭借自己年少的身体来与他们斗,他没日没夜的读那些枯燥的史料,兵法……于是,有那么多的夜里,他都无视于寒夜中她点着灯的期盼,等待。

    他看着她的容颜一天天的憔悴下去,但他无暇顾及,因为有更多更大的任务在等着他去处理,他无法不忽视她,假装看不见她的憔悴,她的眉宇深锁。当他亲见她昏迷过去,直至没有呼吸的时候,他真的不敢相信,原来,在那一刻,他才清楚,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都只是为了她的回眸一笑,而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以后才知道后悔莫及?

    神毕竟还是仁慈的,她并没有把安可真正的从他身边带走。她在他的身边醒了过来,只是她的眼神变了,回到了最初的纯净,也许忘记对于她才是最好的安排。

    此刻他和她究竟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但只要与她一起,就是他的救赎。

    突如其来的一阵漩涡让他们都遂不及防,强烈的震颤遍布全身。

    “不!安可,我的安可。”

    “卡蒙!”

    黑暗笼罩了一切。他们都无法抗拒命运。

    卡蒙王幽幽的转醒过来,大臣们都感觉不可思议。

    霍朗赫布神情尤其复杂,卡蒙王居然没有死?这怎么可能?!

    “安可王后呢?”卡蒙王苏醒后的第一句话。虽然他连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都不可能。

    “回法老,仍旧没有消息。”

    卡蒙王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去。安可,我已经回来了,可你在哪儿?

    第四十二章 英雄救美

    卡蒙王仍旧浑身发烫并且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他会很恼火的质问大臣们为什么还没有安可王后的消息,睡着的时候,或者说昏迷的时候他仍旧只是叫着“安可,安可……”。

    而安可似乎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没有消息。

    何佩玲醒来的时候躺在尼罗河畔一片纸莎草丛里,满脸淤泥,浑身潮湿阴冷。她好饿。

    她知道她已经回到了这个无比亲切的古埃及,她再也不能回到做女王的时代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难道长的像他们的女王她就一定要被囚禁在王宫里吗?她不要!

    她用一小块亚麻布包裹起自己清秀的脸庞,她决定穿越那个沙漠去往罗叶伦,不,是阿布韩王子的国度,不管她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至少她目前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救罗叶伦!

    何佩玲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虽然她拥有无比的智慧,但她仍旧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下一秒的时间里,她就被两个士兵押送到广场上做苦力了。他们才不管她是谁,他们只需要一个给劳工们送水的女人,而何佩玲又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相信劳工们看见她一定会更加积极努力的工作的。

    没有办法,何佩玲只能用她仅存的一丝力气举起水坛,像其他一些健硕的妇女一样,将巨大的坛子顶在头上,天哪!这么重。

    “不!”何佩玲大叫了一声,坛子却依然应声落地,摔成了碎片,哗哗的水一路流淌,不过不远的距离就湮没在了干燥的黄土里,只留下深深的一片印记。

    那两个押她过来的士兵气坏了,好好的一坛水就让这个女人给白白糟蹋了,广场上却还有那么多渴得嗓子快要冒烟的劳工。一记鞭子狠狠的抽打过去,白皙的手臂上迅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再一记鞭子下去的时候,何佩玲本能地将手抬过了头顶……

    鞭子却没有落下来,何佩玲好奇地睁开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何佩玲的身前,有力的胳膊紧攥着鞭子,那人一把把皮鞭从士兵手中夺过来,并将士兵摔翻在地。一时间,有好多士兵往这里涌过来。

    那人一把拉住何佩玲的手:“快跑!”

    何佩玲根本来不及反应,马上就被那人拉着胳膊气喘吁吁的狂奔起来。还好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可是长跑健将,高中连续三年拿过女子八百米的冠军,以致周围那些嫉妒的女生总是说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想到这里,何佩玲总有一丝得意。可,这个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打算把她当作女人看,他的速度压根就是男子一千米的冠军!他究竟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终于在一路磕磕绊绊的过程中,他们甩掉了那群跑起来十分笨重的埃及士兵。

    “尊敬的安可女王,我是吉多。”在他们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的时候,这个英雄救美的男子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是……”何佩玲刚想说“女王”两个字,忽的一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冒牌货。

    “那群粗人当然看不出来时女王您,可是您的高贵是无法掩饰的。”

    这个吉多还挺会讲话的。何佩玲却无法确定他真正的身份。

    第四十三章 卡蒙王病危

    “你究竟是谁?”何佩玲有一丝警觉。如此的巧合纯粹是一次偶然吗?

    “我是您忠实的仆人,如果女王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吉多恭敬的弯下腰。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安可女王,我叫何佩玲,你认错人了。”何佩玲无奈的说。

    “那好吧,何佩玲,那请问何佩玲小姐有什么吩咐呢?”

    何佩玲被吉多的语气给逗乐了:“既然我不是你的女王,你为什么还要听我的吩咐呢?”

    “就当是我仰慕小姐您吧。那现在可不可以请小姐摘下那面遮挡了您美丽容颜的面巾呢?因为您的眼睛太美了,让我忍不住想要看到整个完美的脸庞。”

    吉多是个有趣的人,何佩玲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也许旅途中有他作伴也不错。何况多一个男子上路怎样也感觉安全一些的。可是,她可以信赖他吗?

    在这时代,她是一个外人,虽然她的梦中已经回来过千万次,可是她仍旧不能辨别方向,这样,她就不得不需要一个助手,吉多正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他解救了她。

    而吉多居然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陪他一起去沙漠彼端的赫悌王国,她有些怀疑,但她只能这样做,没有选择。

    他们需要一匹骆驼,水和食物,可是他们没有足够的钱,何佩玲不得不把十八岁生日时爷爷送的一颗珍贵的罗马水晶抵押给了一个店铺的老板。老板很精明,一眼看出是个好东西,二话没说,送给他们很多金子(在这里银子似乎比金子更加值钱)'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用这笔钱买了一些必备的用品,便上路了。

    一路上,大街上的人民似乎有什么新闻,总是在交头接耳,为什么呢?何佩玲把方巾遮掩得很严密,他们不可能发现她的,这样,即使整个埃及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与她无关了。她很快乐的上路,毕竟她会见到罗叶伦的。她如此笃定。

    吉多的神情渐渐开始慌张起来,何佩玲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的发生。她试图不去想,因为此刻再没有别的事情比她去救罗叶伦更要紧的了。他们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快要穿越那可怕沙漠的时候,吉多终于鼓起勇气来对何佩玲说:“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不能陪您一起穿越沙漠了。”

    “为什么?”何佩玲感觉到茫然,她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到达那个遥远的国度。(|Www。)

    吉多的眼神开始闪烁,言语开始模糊。

    何佩玲紧张地抓住吉多的胳膊:“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对不对?究竟是为什么?”何佩玲本身就是个急性子,哪里耐得住他这样吞吞吐吐,“快,快告诉我啊。”

    “卡蒙王病危,在这个时刻我不能离开埃及,对不起。何佩玲小姐。”

    卡蒙王病危?!

    这怎么可能?他紧握着她手心的温度? ( 沉睡的女神 http://www.xshubao22.com/6/64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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