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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他走去,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她开始紧张。
但是,她知道,当你的所有就只剩下你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值得恐惧了,因为没有什么好再失去的了。她决定向这个时代张开胳膊,来个友好的拥抱。
裙裾飘起的时候,散发出一阵清香,因为她习惯于在她的裙边上洒上一些香水,不浓,淡淡的,只要有它们存在的味道就好。
埃赫那吞也刚巧闻见了那一阵淡淡的香味,好特别,不同于尼罗河畔的荷花,那样的气味是清爽的,带着新鲜的泥土的味道,而这样的一种气味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含蓄的,内敛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资格拥有的一种香味。
他兴奋的期待着,她会如何对他,他几乎可以确定她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样的游戏,他跃跃欲试。
一个美丽的女人,毋庸置疑。
白皙的脸庞,不同于他们国度的那些美丽的女人,她们的肤色偏黑,透出健康的红润,他喜爱并且由衷地赞美她们。而他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不同的,她的肤色是一种半透明的瓷白色,只在脸颊的部分泛出一层红晕,高挑细致的眉毛下面是一双迷蒙水润的大眼睛,透出一种智慧而矫捷的眼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虽然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却还是不忍将目光从这样的眼神中抽离出来,久久停留。
欧阳晴早就习惯了男人们迷恋甚至是带些色彩的目光。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一声询问,有关于你愿不愿意成为别人眼中一道美丽的风景,即便它已经成为一种事实。美丽是你自己的,但同时也属于任何一个和你相遇的人,只要他们懂得欣赏。
但是,欧阳晴还是感觉到了不同,他是高贵的,甚至是有些傲慢的,虽然她不知这是什么原因。他的眼神带些怀疑,有更多的不信任。那么他会是谁?
“你是谁?”这么些年的宫廷生涯造就了他的不信任感,在一种险恶的环境下要学会生存就必须锋芒毕露。
“……”欧阳晴无法回答。
“这样的夜晚你怎么会在这里?”埃赫那吞紧皱眉头,虽然每个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但是经验告诉他,越美丽的女人就越危险,“还是你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欧阳晴张了张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她还是无法回答。难道她能够告诉他,她穿越了三千年的时空,飞到他的身边吗?但是如果可以选择,她也宁愿自己出现在火辣辣的太阳下,而不是这个如死般寂静的深夜,至少不用担心这个夜晚需要露宿街头的问题。
原来她是个哑巴。埃赫那吞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 找回丢失的自己(下)
“既然你不能说话,如果不介意,那就让我们一起欣赏这美丽的月色吧。”埃赫那吞大度的拍拍石头上的尘土,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什么?!他居然当我是哑巴?!刚想痛骂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一顿,转念一想,如果她注定要来到这个时代,也注定是个历史的旁观者,那么不说什么或许真的会比较好,至少她能够始终保持一种局外人的态度。
既然她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去处,那么何不先坐下来,即使只是为了这皎洁的月光。
欧阳晴真的累了,这个男人的特别之处就是他始终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就连肢体语言都很少,他只是静静的沉默的看她或者看月亮。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带着一丝纯真。于是,她便安心的睡着了。
她是个天真的可人儿,在这样的深夜,一个陌生男子的身边,她居然睡着了!他几乎有些愠怒,还会有像她这样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吗?但是他仍旧把她拥进了怀里,夜凉如水,他的披肩至少可以为她带来一些温暖。
太阳终于冲破黑暗跳出地平线,刹那间光芒万丈。这是力量的象征,每次看到太阳神阿吞重生的那一刻,他总是特别的感动,并且浑身充满力量。这就是他伟大的父亲——阿吞神。他希望他的子民也和他一样崇敬爱戴阿吞神,并且把这份爱只归于他一人。
埃赫那吞是一个执著并且倔强的人,他认准的事情,即便是错,也要坚持到底,也正是因为他的执著倔强,他的亲人们并不能理解他,他孤独。
但这一刻他是幸福的,他拥着一个对他安心的女人,和她一起度过的这一时刻,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再次醒来的欧阳晴惊呆了。她睡在一张柔软豪华的大床上,浑身一丝不挂,身边还睡着那个男人,那个可恶的骗子!
她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声音之大连她自己也觉得羞愧。埃赫那吞捂着疼痛的脸颊清醒过来,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发愣。
她确实是失身了,她感受到下体的一阵疼痛,可是为何她会完全没有记忆?'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告诉她,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天了,明天就是他正式封她为妃的日子了,他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尼罗河边采集她最爱的荷花的吗?要一起把他们的礼堂布置得像一个真正的家的吗?
好混乱,欧阳晴只是沉睡了,不知过了多久,醒过来以后却变成了这幅场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对了,封妃?那么,他是谁?
“我是上下埃及的法老王埃赫那吞啊,爱妃,你怎么了吗?”
什么?!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叛逆的法老,那个执著的疯子?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是二十一世纪上海文化圈的名人欧阳晴,而他是古埃及新王国第十八王朝法老埃赫那吞,而此刻,他和她竟赤裸相对,躺在同一张床上!
而这个男人,他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并且想要把她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
第二天的清晨,埃赫那吞发现那个女人像她神秘出现时那样又神秘的消失了。
第二十四章 破茧而出
欧阳晴终于睡醒了,她躺在床上,浑身汗涔涔的。原来事实是如此的令人心碎,记忆的另一端并没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在等着她,她只是个受骗者,她还没有来得及爱上那个孤独的暴君,他已经先占有了她,可是她为什么被剥夺了记忆,明明她还有机会爱上他的。
被人从尼罗河水里救上来以后的生活她清清楚楚了,可是既然让她找回了记忆,她便心有不甘了,丢失的自己背后仍旧留有一个沉重的谜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她昨晚所说明天就在眼前了。她会实践她的诺言,她知道。
何元新在洗手间里待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出来,他知道欧阳晴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么多年无论她多么过分,都没有提过离婚这两个字,而今天,何元新知道是让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了。他哭过了一场,但除了自己没人相信他会流泪,这个社会逼得他太紧,流泪是弱者的象征,他不要他们认为他是弱者。
一个人最坚强的时候,其实是他最需要坚强的时候。
他在洗手间里刮干净胡须,还特别喷了一点男士香水,这种香水只有在他出席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这气味使他无论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中保持镇定和绝对的冷静。而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
欧阳晴也刻意的打扮了一番,虽然她始终不相信何元新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手,甚至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失落,但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连自己也劝阻不了。
这样也好,至少她可以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觉察出何元新的变化,原来他也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不堪,甚至有了一些学者的风度与气势。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明天,明天这一切将与她无关,她也不用再在那些姐妹的心中树立一个虚假的幸福形象,这对她不公平,她的苦又有谁知呢?
一辆崭新的君威毫不费力的就开到了那个她俩拿红本本的小屋,这么多年它仍旧在那里,但内部结构和装饰却大不相同,像极了他们的婚姻,维持了那个空壳,其实从里到外什么都变了。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劝解,但其实别人的幸福与否说到底也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除了一些财务方面的协调沟通比较费力费时以外,任何人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一种工作而已。何元新仍旧大度,他从不计较金钱。
欧阳晴签字的时候手微微颤抖,这笔端最终抬起的那一刻,二十年的生活就这样划上了一个休止符,无论这婚姻幸福与否,它都将是一段岁月的见证,从青春艳丽的女子到如今皱纹还是爬上了额头。这个男人见证了她所有的美丽与哀愁。
“谢谢你。”欧阳晴由衷的说。
何元新的眼角还是流出了一滴清泪,在这个艳阳高照的午后,稍纵即逝。
却仍旧没有逃过欧阳晴的眼睛。终于知道,这么多年后的今天,这个男人仍然深爱着她。
第二十五章 伊西斯之镯
当满是斑驳的血渍的裹尸布层层展开的时候,何佩玲紧张得心已经到了喉咙口。她怕出现那张熟悉的脸,更怕出现的是另一张不堪入目的脸。三千年前的木乃伊会是个什么模样?
仍旧是那个迷人的笑容,绽放在卡蒙王年轻的脸上。他顽皮地打了个哈欠:“睡了好久,一直在等你。”恐怖片一下子变成了温馨的爱情片。虽然不那么令何佩玲满意,但至少她还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找得我好苦,还好我的魅力够大,终于成功地将你引诱至此。”
“你……”何佩玲其实很生气,但是面对这样年轻俊美的脸庞,她根本无法坚持,“为什么不放过罗叶……不,是阿布韩王子?”
“什么啊?”卡蒙王一脸无辜,“对,你不提起我还忘了,那个和你一起私奔的臭小子呢?怎么没见他,敢和我抢王后,真是反了!”
看样子不像他下手的,其实卡蒙王即使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没必要隐瞒的啊。
然后,她看着卡蒙把一只眼熟的翠绿色手镯拿了出来。“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把手镯给摔坏了还弄丢了?”卡蒙一脸责备,“难道你不记得,这只手镯可是你的母亲娜菲尔提提王后亲自向伊西斯女王求来的吗?如此珍贵的手镯,你怎么说丢就丢了?”
何佩玲接过手镯。这镯子发出幽幽的绿色的晕光,上面有一条白色的细纹,像极了一条白色细小的眼镜蛇,如果不注意看不会发现,其实这手镯是上次被她摔断以后重新接合起来的,因为眼镜蛇的头部像被切断一样,留有一条缝隙。
“戴上它吧,跟我回去。”卡蒙恳求她。
何佩玲想起了那些古埃及的人和事,那么模糊,在她不小心成为了他们的女王的时候,他们爱戴她,崇拜她,卡蒙王也万般宠爱。可是她是那个应该心安理得接受的人吗?她不是一个替代品吗?她要走,不能陷落于那个遥远的年代,这样她永远也找不到自己。她不愿生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里,爱着她所爱的人,享受着原本属于她的生活。
但是,罗叶伦呢?他怎么办,现在他遗落在了遥远的古埃及,他在向他求救,她无法离开他而表现得无动于衷。
两难的抉择,在那个国度,她可以再见到罗叶伦,她不要他受苦,并且她还可以继续做卡蒙钟爱的女人,她也不知道是这两者其中的哪一种理由让她想要再次回到古代去。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以后,她终于决定和卡蒙王一起回去。问题是,如何才能回到过去?她想起了那条妖冶的黄|色丝巾和那个巨大的漩涡。
卡蒙王笑着:“傻瓜,我会带你回去的。”然后温柔的帮何佩玲套上了那只翠绿色的手镯,伊西斯女神自会用她的智慧和力量把她带回那个属于她的世界。
手镯被戴上何佩玲手腕上的那一刹那,一阵强烈的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随即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卡蒙王微笑着拉起何佩玲的手,直冲向那个张开大口的漩涡。
最后的一眼中,何佩玲艰难的发现他们的手松开了,是不是她和罗叶伦也是这样分开的?
第二十六章 霍朗赫布
我没有欢乐的童年。我是家里的次子,所以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土地,家人就把我送进了军队。
进军入伍的有很多是和我同样境遇的,当然,法老们已经宣布,不能够强行征召年轻人入伍。但作为军人是我们的骄傲,尤其是一名合格的埃及军人,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军队是无往不利的,大家都是满怀崇敬和激|情来这里挥洒我们的青春的。
阿蒙霍泰普三世法老是令所有子民们敬仰的伟人,在他和阿蒙神英明的领导下,上下埃及空前的繁荣昌盛,而我们的埃及步兵更是一支精锐的队伍,想到这里,所有的埃及步兵们都感到无比的自豪。
还记得第一天进入军营中的那个场景。我领到我平身的第一套制服,一条灰色的亚麻布短裙,头发上还插入一根灰色的羽毛作装饰,我开心极了,亚麻布的质地柔软而透气,穿在身上非常舒服。但是接下来的苦训可没有那么轻松愉快的度过了。为了让我们更好更快的适应军中作战的生活,长官们给我们安排了严格的体能训练,其中摔跤和武器训练是最重要的。
军中常用的兵器分成作战兵器、防御武器、运输工具和其他一些装备。其中,作战兵器主要分为打击兵器——包括棍棒和权杖;近距离肉搏兵器——包括斧头、刀子、剑;远程攻击的投掷兵器——包括弓和箭、弹弓、标枪、投掷棒。防御型的武器主要是盾和盔甲。运输工具则包括船(事实上是海军的军舰)、马和战车(指各类有效的运货马车)。其他一些装备主要是指军队所配备的防雨包、帐篷、伸缩梯、攻城塔和撞击城门的巨木。
这些兵器中,最为重要的是标枪和半月刀。
这些是我在军营中第一天所学到的。而我的戎马生涯竟也这样注定了,这究竟是我的幸福还是我的劫难?
如今,霍朗赫布是上下埃及的军队总统帅,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但是回忆总是血迹斑斑,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喊叫,让人不堪回首,也只有在那些无知的年少时光才能真正灿烂的微笑。霍朗赫布还是累了,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究竟得到了什么?
如今的这个毛孩子竟然为了赫梯国的一点小问题,让他这个堂堂的大将军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究竟是他老了,还是这个狂妄的卡蒙王终究免不了亡国的命运。这么些年征战沙场,岂能将自己辛苦血汗换来的功劳拱手就让人了?
他是谁?!究竟有什么资格稳坐法老的位置,却还目中无人的把德高望重的大臣们当作卑微的下人?!
霍朗赫布承认他是有野心的,军队的生活不仅仅让他学会了如何与敌人拼搏也让他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尤其是当有危险逼近的时候,他的鼻子可比谁都灵呢!
卡蒙王还是如他想象中的那个幼稚的没有主见的小毛孩吗?
而他能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不!他不能!
第二十七章 阶梯
在年轻的岁月中,霍朗赫布是没有过后悔的,虽然步兵的生活并不如他想象中的美好,甚至这是一个让普通人想起来都吓得牙齿直打哆嗦的一种生存状态,霍朗赫布还是觉得很幸福。因为他爱这种可以让他迅速成长起来的环境,毕竟这个军营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才能爬上那个制高点。
军队中有欺生的恶习,这一点是从他进出步兵队伍才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在鞭打和辱骂声中停止脚步,他知道今日所受的一切他总要有一天全部讨回来。在营中,霍朗赫布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的伙食甚至为了讨好长官割舍出自己的一份来贡献。终于在一年以后,他混到了小队长的职务,他稍微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但是,他的飞黄腾达决不仅止于此。
那是一次实战练习,一个小男孩不小心误入了步兵们事先安排好的演习范围,在长官的一声令下后,这个不太走运的小男孩仍旧被其中的一个步兵的箭头给射中了胳膊,长官气愤至极,大声喝骂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鬼,根本没打算将演习停止,霍朗赫布却冲上前去用身体护住了他,并请求长官下令停止演习,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小男孩被带走以后,他经受了军队最严厉的惩罚,军鞭一百下,加上做苦力100天。
但是,他的惩罚没有经历很久,长官突然被军法处决了,而他,这个幸运儿,一步登天做到了将军助理的位子。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个很不起眼的小男孩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他——便是阿蒙霍泰普三世的小儿子——下一任的法老埃赫那吞!
这个年轻的法老王一开始上任便显出了绝对的与众不同,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为了他的信仰,就算不被天下人理解,被所有人唾弃也无所谓,他是孤单的,真正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太阳神,他的俯视让所有子民惊心动魄。迁都、尊阿吞神、破坏一切阿蒙神庙、与妻子娜菲尔提提王后争吵甚至老死不相往来,虽然霍朗赫布无比惋惜于这个结局……
臣民纷纷惶恐,甚至有传言说埃及将会在埃赫那吞法老手中亡国。
这一切的一切经历,都是他与埃赫那吞法老王共同分享的。因为他是王的右臂,王已经忍痛割舍了他的左臂——娜菲尔提提王后,怎能忍心不善待他这埃及军队的总统帅呢?
为了埃赫那吞法老,霍朗赫布愿意不顾一切,甚至牺牲自己,因为是王的赏识让他有了第二次的生命。
没有人比霍朗赫布更能了解埃赫那吞法老王了,就连法老王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将军会如此这般的知根知底,甚至,霍朗赫布还知道一些王所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关于那个神秘的,不会说话的女人。
霍朗赫布至今仍然觉得他的做法是绝对的正确,因为那个女人,她永远也不适合主宰埃及,她根本没有资格!
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她配,她就是——纳菲尔提提王后。
第二十八章 不会说话的女人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拥有惊为天人的美丽,而且她的气质的确与众不同。霍朗赫布几乎也要被她迷倒,可是,这个女人,她不属于埃及,他知道的。
法老将她抱着回来的时候经过大厅,霍朗赫布看见了王怀里的那个美丽的女子,半透明的肤色像易碎的瓷,那么经不起风霜。
第二天,王大声的宣布他要迎娶新的王妃的时候,他会心的笑了,真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王了。但是他也痛恨这样的了解,因为即使你了解却也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王的意志没有人可以违背,即便你成为了他的右臂。
这个女人是个哑巴?!霍朗赫布也不禁为她惋惜。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有一个计划,为了埃及,他愿意冒一次险,赌上一局,即使结局令他措手不及,他也甘愿。如果她真的不会说话,那么他的计划将多一分成功的把握了。
也许是受了一点风寒,这个女子自从被王抱回来以后就开始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彻底的苏醒,王很是着急,准备这个女子一苏醒都开始完成他期待已久的婚礼,没有政治,只有纯粹的爱情。
霍朗赫布不能再拖了,他要开始行动了。
他将一种药放入王为她准备的果浆里,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吃了以后一直昏迷的药,他不想置她于死地,毕竟她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而且她不会说话,永远都可以为他守住这个秘密。他准备将她偷运出宫,扔在一个荒芜的沙漠里,以后的命运就看神的安排了。但是,他仍旧算错了一步,他低估了她的魅力,更加低估了王的痴情。自从她喝了他的药以后,王每晚都睡在她的身边,让霍朗赫布无从下手。
两天之后这个女人奇迹般的苏醒过来,令霍朗赫布心惊胆战,幸好她不会讲话,不会表达这些天她所遭遇的一切。但是,这是他犯的一个更大的错误。在他想在第三天晚上再次去偷偷下药的时候,这个女人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跟随她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仍旧是尼罗河边。
“是你下的药吧?”女人的眼神尖锐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霍朗赫布怎样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故意装聋作哑,虽然他并不想杀了她,但此刻是这个女人自己不够聪明,也怪不得他杀人灭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人继续咄咄逼人。
他是一个将军,对付一个弱小女子岂不易如反掌?他在向她逼近。
“不用杀我,我自会离开这个皇宫,这里本也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只怪我自己糊涂,一不小心忘记身体虚弱,吹多了寒风才会让你们有机可趁。如果下次你见到王,请转告他,我也很爱他,没有原因,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说完你的遗言了吗?”霍朗赫布眼睛里透过两道寒光。这么多年的求生经验告诉他,如果他放走了这个女人,无疑是在周围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开出一朵邪恶的食人花,把他给吞了。
正待这个女人还要说些什么来狡辩的时候,他只轻轻一推,她便跌入了深深的尼罗河中,不一会儿,原本平静的尼罗河水便更加平静了。骇人的静。
只有微风轻拂面颊留下淡淡的荷花香。
第二十九章 恩赐
欧阳晴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跌进尼罗河里,在落水的一刹那,她看见了水中央的荷花,恣意的游荡在碧蓝的河水中。
欧阳晴并不觉得累,身体慢慢的放平,只是被一阵温暖的河水包围着。深蓝色的尼罗河底,一切都那么的宁静,她很好奇自己能够看见,听见,甚至异常的清晰。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亮点,是一种柔和的瓷白色,幽幽的透出一些光泽,有些欲说还休的意思。渐渐的,白色开始放大,直到进入欧阳晴视线的时候,她才发现,是一个女人,美丽的;妖艳的;野性的,却又有一些顽皮的女人。她怎么会用顽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人,连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是女人天生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尤其是美女。
这个女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直至脚裸,飘散在柔柔的海水中,显得妩媚动人。
她是谁?
这个女子笑了,轻轻的。
“你会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因为我选择了你;你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因为你甘愿被我选择。”
欧阳晴莫名的看着这个女子,深蓝的海底竟然住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我会让你看见一些事,算是我对于你服从于我的奖赏。”
何时服从过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伴随着女子一阵妩媚的透着邪气的笑声,她的身体开始随着河水漂浮,笑声渐渐远了,欧阳晴却不知自己将要飘向哪里。
像是一场梦境,她的记忆里一个又一个的片断在浮动,浸泡着水,不那么真实。
她看见了一个男子,满身是血在沙漠里呼救。
她看见了一个女孩,有着和她相似的容貌,挺着刚刚隆起的小腹,依偎在一个年轻的法老王的怀里幸福的笑着。
她看见了这个法老王,睡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背后一个深重的身影,拿着一块石头,狠狠的朝王的后脑砸了下去。
……
最后的最后,依旧是一片深蓝的,深蓝的海水。
像电影放到终结,所有的一切嘎然而止,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便是躺在一家熟悉的宾馆里,他们告诉她,在尼罗河水里捞起了她,说完了便真诚的看着她,仿佛期待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她只是看着周围的一圈陌生,说不上真正关怀自己的人,微笑。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她不想解答他们心中的疑团,关于她的随水漂流,关于她过于妖艳古怪的华服,关于一切的一切他们所想知道的事情。
她很累,而且,在这一刻,连她自己都需要被解答,没有记忆,只有荒芜的一片深蓝。
欧阳晴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所幸,她是一个乐观的人,就算整个世界都不肯收留她,她还有她自己。
毕竟她还有一个家,她记得那个地方,在她累了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去。那里的门永远为她敞开着。
对啊,还有什么更大的事情会发生呢?当一切都跌落到了最低谷,接下来的路不是应该越来越平坦吗?
第三十章 你就是今生我要等的人
欧阳晴满身疲惫的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家,她知道这次旅行让她的生活彻底的改变了。而面对未来的生活,欧阳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有一个故事,关于她的遭遇,关于一场意外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她是回到家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的,如今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她脑中停留的那些画面让她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她仿佛是爱着这个孩子的父亲的。每次看见那个熟悉的却又被遗忘的脸庞时,她总有一阵莫名的心痛滋味。
于是,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当她面对全家人宣布这既定事实后,可以想象一时间混乱成什么样子。首先,她如何怀孕。其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再次,她一个单身的年轻女子如何抚养这个孩子。还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问题,而欧阳晴没有觉得。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保留这个可能找回她遗失记忆的一把钥匙,当然后者不是关键。
虽然欧阳晴从小就是个叛逆的孩子,但是她从不在家人面前显露出她的棱角,但当家人清楚地认识到她的决定就是将要发生的事实的时候,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是他们的谈判最终还是有一些成效的。他们达成了一项协议,赶紧找个人把欧阳晴给嫁出去,至少大家面子上不会太难看。但关键问题是,时间紧迫,从哪里去找这样的男人?而且,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欧阳晴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文化圈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为了他们家族的声誉,她才答应他们的条件。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她被安排了无数次的相亲仪式,他们没有告诉那些可怜的男人她怀孕的事实,他们中间不失一些优秀的青年才俊,但有的被如此快速的定下终身大事给吓跑了,勉强留下来的那些人,在仪式后被欧阳晴告知怀孕的事实给吓跑了。
欧阳晴是一个活得很真实的人,她不愿意勉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为她的任性负责,她也不愿意自己永远活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下面,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
然后,有一天,一个叫何元新的男人出现了。
何元新拉着欧阳晴的手,望着她,深深的,直到欧阳晴的心里。
“你就是今生我要等的人。”
欧阳晴只觉得他是一个救世主,那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无比温暖。
她翕动着嘴角,想要给他一个微笑,但是一滴泪珠就这样生生的从脸颊滚落下来,她本不应该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这样一句话的,但是他的眼神让她感动。
就是他吧。
有时候那个对的人并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只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句令人动容的对白,交织在你无边的迷惘中,成为了一颗璀璨的珍珠,掉落下来,正好点缀在你心中那片空白中,变成了永恒。
于是,当你遇见了那个人,你的一生就已经改变了。
第三十一章 我们的爱,过了还会不会回来?
其实欧阳晴还是没有相信这个陌生的男人会爱上她。为什么爱?爱什么?难道就因为她长的漂亮,就因为她的家世比较好?还是有某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二十年的生活是漫长的,欧阳晴始终在等待,但是那些淡而无味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平了她的棱角,她感到了生活的苍白无力。
飞扬的笔最终潇洒的走完她的二十年的婚姻生活的时候,欧阳晴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吗?女儿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如今这把钥匙真正的打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她却发现,原来事实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
眼前的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是沉默的,忍让的陪了她二十年,他为什么爱自己呢?终究要离去的话,她该有权知道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何元新已经很疲累了,他的生活此刻就像走到了一个万丈悬崖边,只一步就是天堂或者地狱,他不确定,但他仍旧跨了出去。就让坠落的快感暂时塞满他不安的心。
他是不舍得,但是他是个男人,他能演出像电视剧般的情节,一哭二闹三上吊吗?还是土得掉渣的巧克力鲜花加西餐?看着自己已经花白的头发,他只能苦笑。
这个美丽的女人,他爱了她整整一辈子,而她却从来也不知道。她任性,敏感,脆弱,像一朵纤细娇嫩的玫瑰,需要足够的水分和阳光,他从不吝啬给于她爱,可这样的爱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呢?
他在诉说一个故事。
他的童年是孤独的,天生近视的他只能成为同伴们的排挤的对象。于是他只能躲在厚厚的书籍里,眼睛却日复一日的虚弱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听见窗外飘来了一阵钢琴声,不熟练的跳跃节奏,却明白的诉说着快乐。于是他知道,是隔壁的别墅里搬来了新的人家。
每天的傍晚便是他一天当中最最幸福的时光。天色已经晕黄,却还没有完全黑暗下来,他偷偷的倚在与琴声相隔一堵墙的花园里。那个花园里满是白色凋零的花瓣,他一片一片的把他们捡起来,装在一个红色的兜兜里,他想,他总有鼓足勇气的一天,将这些花瓣送给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子。他只见过她的侧影,那么美丽,那么忧伤,好小好小,一定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想要将那些精心晒干的花瓣送给那个女孩子的时候,他只看到了空空的一幢房子,那个女孩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以后的以后,他终于费尽心力的打听到这个女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欧阳晴。
何元新说着这些的时候,像一个很会讲故事的魔法师,而欧阳晴更像一个着了魔的公主,他们的眼神终于有了真正的交汇。
此时的何元新根本不像一个大学教授,是不是任何一张看似严肃的面孔的背后,都有一颗强装坚强的心呢?
第三十二章 他也回家了
罗叶伦在一阵强烈的巨风中不得不松开了手,她看见何佩玲紧闭着双眼,一点也没有察觉,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了一声;何佩玲!但是,她仍旧随着时空的漩涡被卷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他还会再见到她吗?
她将去往哪里?而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紧接着的一阵刺眼的光,照射过来,中断了他所有的想法。他在猛烈的撞击中,从半空坠落下来,然后便昏迷过去。
他落在赫悌国的都城——涅萨。这里是他——阿布韩王子的家。
多亏了他头顶上的那颗璀璨的宝石和他腰间那份沉甸甸的铭牌,他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阿布韩王子回来了!阿布韩王子回来了!”侍卫们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惊喜,却带着更多的疑惑。原来阿布韩王子的样貌如此清秀,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撒皮鲁流马士一世也赶紧从殿堂里走进王子的寝室来查看儿子的具体情况。
国王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他仍旧是威严的,但已明显现出老态,当年的驰骋英姿早已一去不返,此刻他只是个可怜的,老态龙钟的父亲,他只关心这个儿子,他心目中最优秀的儿子,他到底怎样了?
撒皮鲁流马士一世抚摸着儿子的脸庞,他又消瘦了一圈,他能摸出他的骨骼轮廓明显的突出来了,混沌的泪将要流下来。这一趟远行确实让他受苦了,也许他不该这么早让他负上如此的重担,只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一天坏似一天了。
此次派阿布韩去往埃及的目的,其一,是送去一匹上好的布匹,以示赫悌国和平相处的意图;其二,是派阿布韩去埃及探探他国的虚实,表面示好其实他们在为今后进攻埃及打好基础。他本该派大将去的,但是他想让他这个他最骄傲的儿子继承他的衣钵,也好留下今后向大臣们称赞阿布韩王子功绩的口实。
但是,他如何会想到阿布韩是如此遍体鳞伤的回来,此刻还在昏迷不醒当中。
这几天王宫里沸沸扬扬的讨论声,尤其是宫女,她们的话题都一致,那就是阿布韩王子长相如此英俊迷人,而且是国王最宠爱的儿子,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个令人兴奋不已的消息。
她们的这位王子,从小就是皇宫里的一个谜,国王从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偶尔出来也是由大队随从抬着轿子,慢慢的带着小王子逛逛。所有除了国王几乎没有其他人见过王子的真面目。宫女们早就议论说一定是王子长得太丑了,根本不能见人。几年以后,国王的眼睛也在一次作战中被敌人用刀刺瞎了,所以这位阿布韩王子的面孔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看见过了。
此刻,这位俊美的阿布韩王子正安静的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双目紧闭,宫廷内的医生急得在王子的床周围打转,因为三个小时前,国王宣布如果他们治不好王子,他们就要提头来见了。
正在大臣们急得想去自杀的时候,罗叶伦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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