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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佩玲被深深的感动着,突然她开始痛恨自己,难道她是一个绝情的人吗?这个孩子如果真的像卡蒙说的那样是从自己的身体里被狠狠的抽离出来的话,为什么她不像卡蒙那样悲伤?如果不是像卡蒙说的那样,她为何又能真切的感受到这个孩子对她——这个母体强烈的召唤。
不管怎样,她得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她和他毕竟有过一个孩子,就是她面前的这个小人儿,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小小的一团亚麻布,她还没有出生便已死去的这个孩子。
“安可,我们还可以有更多更多的孩子的,对吧?她们也会和我们一样,永远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位姐姐的,对吧?”卡蒙睁着泪眼望着何佩玲,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什么法老、君王,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心爱女儿的父亲,只是一个悲伤的,需要安慰的弟弟。
“嗯,对。我们还会有其他的更加可爱的孩子。”安可轻抚着卡蒙的头发,他更像一个可爱的弟弟,而不是什么君王。可是,她的心情乱极了。她爱着他吗?为什么她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呢?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她只是不忍心在这样的时刻拒绝一个这样的男子,尤其是他长得如何俊美,就像阿坤娜说的那样,任何女人都不会讨厌王的。
尼罗河边的风很清凉,带着荷花的淡淡清香,轻抚每个人的脸颊,今天是可以尽情想念亡故的亲人们的日子,借着这轻柔的晚风,大家都在默默无声的流泪。但是大家始终相信,他们的亲人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去往那永生之地,无需过分悲哀,只要心中思念,总有一天会在西岸的世界相会。
这样的夜晚适合沉默,何佩玲只是轻轻将卡蒙搂在怀中,以后的以后,过了今晚的思念之期,定会是一条非常美好的旅途。他们都满怀希望。
第十二章 他的出现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她晕眩,时光倒流千年,她仍然记得他的脸,那么熟悉。
此刻的他是一个臣子,跪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赫悌国进贡的布匹,那些凌乱的华丽的布匹,匍匐在她的脚边,如同他。
他的出现是偶然吗?
“女王,您不认为我手中的布匹很美,而且只有这样华丽的布匹才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请允许我带领我的裁缝给您量身定做一件高贵的华服。得到您的允诺,是我阿布韩的荣幸,请您赐予我这份幸运。”他的眼眸深邃,像一汪湖水,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卡蒙惊奇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宁静的气质。对于他,卡蒙王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君临臣下的骄傲。毕竟,他是他附属国赫悌的王子,他是他手下的败将,没有押送过来做埃及的人质已经是卡蒙格外的恩赐。
何佩玲几乎没有拒绝的能力,他是谁?
“请随我来,阿布韩王子。”阿坤娜看着女王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故事,而她很是期待。
王后寝宫。
“何佩玲,真的是你?”王子激动地拥抱着何佩玲,“你怎么了?埃及的女王吗?发生了什么事?”
“阿布韩……王子……请……先放开我!”那么熟悉的心跳,何佩玲紧张得脸颊通红,“我不是什么何佩玲,我是安可,卡蒙王都叫我安可。”
“不,你明明就是何佩玲。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罗叶伦啊。”他激动的抓着何佩玲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何佩玲一阵沉默,她不知道该怎样对待面前的这个男子,如果这一幕被卡蒙王看见了,他必死无疑,她不想他死。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阳台的窗帘后,露出一双眼睛,阴嗖嗖的风吹过,眼睛在笑着。
她领着他,来到了那个她唯一认识的殿堂,虽然那里很阴森,可是因为有他,她不觉得害怕,这种安心感觉她很熟悉。
一个小时以后。
何佩玲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罗叶伦,他讲得口干舌燥,她听得云里雾里。
罗叶伦终于感觉到了绝望,他历经千辛万苦,不惜穿越恐怖的赫悌沙漠,差点死在那个魔鬼城堡里,才找到了她,为何面前的她会是这付样子。他以为找到了她,他们就可以回到他们的过去,却也是未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阵大吼,无异于惊雷。
何佩玲不自觉地向罗叶伦靠了靠,不近不远,刚好在他的背后。
卡蒙王眼见着这样的一幕,本来只是还存有的一丝原谅瞬间化为灰飞烟灭。他最爱的女人,居然和一个战败国的王子,在这样神圣的圣殿里……
“来人哪,给我拿下!”卡蒙王气得嘴唇发紫,“统统给我杀了。”
“王……这……女王她……”侍卫们怕王的一时冲动,害得过后要他们陪葬。
“违令者死!”
“抓紧我!何佩玲。”罗叶伦在何佩玲的耳边轻声说,“跑!”
罗叶伦紧攥着她的手,向神殿的最深处奔去。这一次,他再也不放开。
第十三章 阿布韩王子
罗叶伦终究还是醒来了,觉得干渴,整个身体已经有大半被埋在了黄沙里。
只是漫天飞舞的黄沙,不确定有没有人,一片混沌。他如何会在这里?明明刚刚还与何佩玲牵手逃亡,虽然是在逃亡,却是一场意外的惊喜,没想到何佩玲居然同意他这个大胆的提议。
可是这里是哪里呢?干涩的风渐渐停息,终于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才赫然发现,他的周围有很多死马和死人。死人?!!
他的身边躺着另一个人,衣着华丽,似乎身体还没有完全冰冷,这样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但是他仍旧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将死的人残喘而无动于衷。
“我是赫悌国的王子,我叫阿布韩。”在罗叶伦把这个男人身边的水壶拿出来喂给他水后,男人感激的看着他。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的穿着这么奇怪,你们在演戏吗?”说着这些的时候,罗叶伦死命的扬起嘴角,他以为他还能够笑出来,可是他没有。
阿布韩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虽然他不能完全相信他,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眼前的这个人必须要代替自己完成赫悌国的使命,这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安危,是不容许有今天这种意外出现的。
赫悌是埃及的邻国,两国相隔这一片赫悌沙漠,他本来是要把赫悌国的优质亚麻布匹进贡给埃及的卡蒙王,听说卡蒙王有一个很宠爱的妻子,希望她会喜欢这批布料,然后能够请求卡蒙王放过他一马,不用将赫悌的王子抓回埃及当人质。
正当他带着他的侍卫穿越这片魔鬼沙漠的时候,他们碰上了强盗,不仅将他们赶尽杀绝,还把他们的财物洗劫一空。幸亏他被击中后脑晕了过去才逃过这一劫,可醒来发现竟成了这幅场面。还好他把名贵的布匹藏在了比较隐秘的地方,才没有让这些土匪得手。
可是,他现在无法前行了,他将要死在这块魔鬼沙漠了。水不够了,干粮也没有了,但是他看见了最后的希望,不管面前的罗叶伦是不是可靠,至少他是他生命终结前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他别无选择。
罗叶伦接过了阿布韩王子手中的布匹,和王子最后的水源、干粮。他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穿过沙漠,但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何佩玲,他可不能死在这里。总该尽力一试。
罗叶伦留下了王子,带着他的使命去往西处,他是学考古的,直觉告诉他,他来到了一个充满神秘的古老国度,既兴奋又恐惧。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前途一片渺茫,但此刻,他似乎充满激|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样的一个难关的,只是不停的走,往西,太阳落下的地方,埃及人认为的永生的方向。
终于在某一天的黄昏,他走到了埃及的境内。因为极度的劳累和饥渴,在看见了第一个埃及人后,他晕倒了。
第十四章 他的欢宴
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罗叶伦睁开眼看见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他们告诉他,他已经昏睡了整整十天。
一个冗长而沉闷的黑夜,他一直在游走,漫无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不停地迈出左腿,右腿,左腿,右腿……这样的走路没有任何意义,却势必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看见第一缕曙光,然后他回来了。记忆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个美丽的侧影,妖娆且宁静。
这一天是埃及法定的节日——河谷欢宴节。重要的是,他可以见到埃及女王,那个卡蒙王宠爱的女人。
骑上马的时候,他摇晃着身体,差点跌下马来。他想他还是无法习惯这种生活,至少现在还不行。虚弱的身体,他仅能依靠的全部。
他留下了一部分的布料给那些好心善良的村民,牵走了一匹瘦弱的马,就这样上路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完成阿布韩王子的交托,况且,他也很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年轻的王是付什么尊容,可怜他不知自己的大限将近。
终于在将近黄昏的时候赶上了最后的盛典,巨大的卡纳克神殿一片沸腾。侍卫、祭司、宫女……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这里是思念的顶峰,这一夜是尽情放纵的一夜。
他眼前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千万人之中,他只看见她。
她怀中搂着一个男子,她轻抚他的头,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他惊呆了,他心中的那个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她的飞扬,她的跋扈呢?虽然她换了容颜,换了衣饰,他仍然是那个她,永不磨灭的身影。
这一刻他是兴奋的,至少证明他来对了,冥冥之中总会有力量把他们联系到一起,毕竟在这个时代,他们是同样命运,同样孤独的人。
他想要奋力挤到她的身边,可是周遭那么多的人,那么嘈杂的声音,把他的想念,他的急切盼望融化在一片汪洋人海里了。只剩一只孤独的手臂高举在半空,和一张过分张大的嘴,却辨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在众侍卫的围护下走了,和那个男子,他们登上了一辆过于华丽的马车,剩下他在奋力穿越人群的身影淹没在广阔的远景中。
“他们是谁?”他急切的抓过旁边一位醉汉问道。
“你连他们都不认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是埃及最最伟大的卡蒙王和安可女王吗?”醉汉嘲笑着他,“看,喝啤酒都喝傻了吧?”
他松开醉汉,突然发现好像事情并非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他是丢失了何佩玲,却在这遥远的古国遇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是下埃及高贵的女王,她是卡蒙王最宠爱的王后,她集所有女人的梦想于一生。
她究竟与何佩玲有什么关系?她和他一起穿越三千年时空来到了这个文明古国,但是他却遗失了她。
他嗅到了尼罗河里淡淡的荷花香味,和在清凉舒缓的水气里,不管怎样,他穿越了三千年,终于闻到了这个古老国度的原始气味。那么浓郁,苍凉,沉重。
第十五章 乌雷米迷宫
他紧撰着她的手,再也不松开。
当他终于历经千辛万苦跪在她的身边时,他就知道,她仍旧是那个何佩玲,不管时空如何转变,她骗不了他,更骗不了她自己。从她躲在他背后的那一刻,他如此笃定。
可是,庆幸他们的重逢是一回事,但前面一条漆黑的路途并不会因为他们的重逢而更加温柔的对待他们。他们已经在这片漆黑中不知转了多少个圈,走了多少的路,却仍旧没有尽头。
何佩玲感到一阵阴冷,这些日子她的身体状况总不见好转,自从她知道自己丢失了一个孩子,她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少了一些什么,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不安。
她累了,想坐下来歇一歇。阴冷潮湿的地面,她不敢坐,而此刻的罗叶伦看出了她的犹豫,便轻柔的环绕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自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首先,这里是哪里?
没有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方位是在神殿的后方,而此刻卡蒙王的侍卫正在寻找他们,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继续往前走,没有力气,罗叶伦背着她,就这样走走背背,走走歇歇,总没有尽头。这种感觉好熟悉。他们都感觉到了异常,罗叶伦还记得那天妖艳的黄|色丝巾飘动的样子。
有一丝微弱的风,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它就是他们的救星。
疲累过度,感觉都有些麻木,但是此刻的他们还是兴奋不已。循着那微弱的风,总会找到出口,因为他们都知道有空|穴来风这个词。
真的有一丝光透过来,就在他们奋力向那个出口跑去的时候,何佩玲被绊倒了,手臂上的翠绿色的透明玉镯被扣在了地面上,霎那间断裂成了两半。
眼前的景象突然旋转模糊了起来,就似一阵漩涡,想要把他们硬生生的吸进去。
爸爸!妈妈!爷爷!还有那可恨又可爱的校园……
妈妈成天在家里抹泪,爷爷也没有了往日红润精神抖擞的模样,爸爸还是老样子,他永远那么理性,那么强悍,可是何佩玲知道,他比谁都要伤心。
她都记得,她所有的记忆在这一霎那间全部回来了。而他,罗叶伦,爷爷的首席大弟子,得意门生,此刻她的身边只有他,她和她的家人相隔了几千年,幸亏还有他。
“罗叶伦,罗叶伦!”她兴奋不已,因为找回了丢失的自己,“我是何佩玲,我是何佩玲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紧紧拥着她,快要把她勒断,他不会让她看见他在她背后落下的第一滴眼泪。她终于回来了!
背后传来士兵的声响,嘈杂着,混乱着,还有卡蒙王的声嘶力竭的叫喊:“安可,我的安可,快回来吧……我并不想要杀你,只要你回来,我仍然那么爱你啊。”
何佩玲感到颤栗,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他爱着的那个人,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替代品。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好受,但此刻紧握着她双手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和他彼此信任并且相互依靠,只有他们才是同一国度的。
她微笑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冲向那个漩涡。
第十六章 断片
再次醒来的时候,何佩玲微笑着看见身边的亲人,他们——爷爷、妈妈,为什么没有爸爸呢?他的工作一定很忙吧。这里是埃及的首都开罗。他们是她的亲人,这,真好!
欧阳晴握着何佩玲的手,眼中含着泪,她一定以为女儿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了。因为何佩玲已经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就在欧阳晴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何佩玲醒了过来,她并不确定何佩玲知道多少,她甚至宁愿她永远安睡,当欧阳晴看见何佩玲穿着努格白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她还是逃不了。
当年她费尽心力想要找回记忆,虽然并没有完全成功,但这么些年,她保留着当初在海上被发现时穿的衣服,那是一件古埃及的努格白!这是一种较紧身的服装,式样简单,从胸下一直穿到脚跟。努格白的上端有两根用扣子固定的吊带,穿上这种努格白衣服后,双肩、双臂和胸部都裸露在外,吊带很宽,把胸部遮住。披肩为蝙蝠形,用金线织成,上面饰有各种美丽的珠宝。她最爱系在胸下的一条彩带,彩带从前面绕过背后再绕回前面打结,结的两端一直垂到膝下。每次她见到这根彩带,心都会莫名的抽紧,像要跳出胸口。
她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总有一天会重演,因为她保留着那份上天赐于的最珍贵的礼物——她的女儿何佩玲。
何佩玲会像她一样丢失掉所有的记忆吗?像自己这样是该庆幸呢还是悲哀?欧阳晴确定自己遭遇了她向往已久的爱情,那种一个眼神就会让自己的天地毁灭的爱情。但,那种振颤的感觉还在,记忆却随时空的漂移而淹没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中了。
卡蒙王的呼喊犹在耳边,而她此刻却静静的躺在白色的充满药水味的医院病房里了。何佩玲突然很想知道卡蒙王现在在做些什么,没有了她,他仍旧是那个充满锐气的少年王吗?他还会拼命拼命地找她吗?那么,假设他会找,那么他要找的到底是何佩玲,还是安可?突然她觉得自己很傻,卡蒙王根本就不知道有何佩玲这个人的存在呀。怎么还会想到要找她呢?
然后,她才发现她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她,此刻,所有的思念,都只对一个人——卡蒙王!
甩了甩头,她不要这种感觉,像一个不小心摔跤的小孩,没有大人的陪护,摔了也只能自己爬起来,揉一揉发青的腿,继续前行。为什么家人都在身边,却还是感觉孤单。她要怎样面对家人?他们如何会相信她所有的遭遇?一个头两个大。
果然……
“玲玲啊,你好些了吗?爷爷想问你几个问题……”
“爷爷,人家头疼得不得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呀。”何佩玲开始装傻,她觉得如今这是唯一能够逃避追问的方法,聪明如她,怎么会不善加利用呢?
“那你想起来这几个月你到底去了哪里吗?”爷爷焦急的眼神。
“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吗?我怎么了?”继续装,“对了,我不是和爷爷来度假旅行的吗?对了,罗叶伦呢?”最后一个问题她到现在才想起来,确实也是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变了,才没有继续对何佩玲的盘问。
不管怎样,只要他们不再继续追问,她也乐得重提这个话题,过阵子再说吧。好累,睡一觉先。
欧阳晴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十七章 爸爸
何元新是一个逃兵。他爱这个女儿,却又莫名的害怕,那种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从他第一眼见到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这个女孩有一种天生的贵族气,他必须要给她最好的环境。
何佩玲是个美丽的可人儿,可是她总不是和他很亲近,从开始懂事起,她就很少开口叫爸爸这个两个字,这对何元新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两个字啊!倒是经常叫妈妈,妈妈,女孩子嘛,总是个妈妈很亲近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爸爸呢?
别的女孩子逛街总爱缠着爸爸买冰淇淋,蛋塔,玩具娃娃什么的,何佩玲却没有。她是很乖巧没错,可是为什么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时总不是那么自在呢?
何元新深知自己根本是个冒牌老爸,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亏待过这个女儿,他给她最好的条件,除了那些亲密的拥抱和嘴边的承诺,他没有少给她什么,难道女儿心里早就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不管怎么说,何元新是个难得的好人,他无限量的包容了妻子的任性,他总以为自己的世界很大,他是学校的骨干,年纪不大已经坐上了副院长的位子,相信院长这头一把交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为什么他拚尽了全力还是没有得到他最亲密的两个女人的承认?
女儿失踪了,他比谁都着急,虽然他表面上镇定,但是深夜里他还是睡不着,想着此刻的女儿不知身在何方,哪可能安心入睡?身边想要排挤他的人那么多,怎么能工作分心,让那些小人抓住了把柄呢?
女儿突然又出现了,他自然喜不自禁,可是他又如何能够抛下身边的所有教务工程等等奔向开罗呢?虽然他也好想。
何佩玲努力寻找,还是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她有些许失望,可是她仍旧可以理解,能够年纪轻轻做到副院长的职位,给她和妈妈一个最好的最温暖的家庭,爸爸的负担很重。
回忆中爸爸看自己的眼神总有那么一些哀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能够感受得出来,那些眼神是充满关爱的,却也夹着一丝的无奈。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她对爸爸有些迟疑,有些好奇,更多的是保持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怕自己伤害了他,也怕自己的付出是一厢情愿,付诸东流。
何佩玲很早就懂得了貌合神离这个词,是爸爸和妈妈让她懂得的。
怪不得总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只知道她何佩玲是个富裕的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虽然学习不是最拔尖的,但总算说的过去,凭借着有个好家庭也可以上到别人梦想的大学,可谁又知道她的家庭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坚硬,她知道它是个脆弱的,美丽的蛋壳,随时会破裂,但为了这份所谓的美丽,他们每个人又辛苦压抑,维持它仅有的美丽。
会不会有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撑破这个原始的茧后,翩翩起舞呢?
第十八章 他消失了吗
很久没有罗叶伦的消息,何佩玲感到不安。大家躲闪的眼神和逃避问题的态度更加让人疑惑。何佩玲在完全恢复体力后的第一时间,决定还是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她明明是抓住了他的手,她明明拉着他一起穿越了历史的长河,如今她身在这里,而手指紧握的那一个人却没有了踪影。
爷爷什么也没有说,重重的叹了口气。
妈妈说,罗叶伦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就你一个啊,没看见有另一个人么。
护士说,他长得帅不帅?
……
原来这个世界上对一个人非常重要的人,对另一个人来说只是个符号而已。
何佩玲终于决定自己去寻找,毕竟这种荒唐的事情是没有人肯浪费宝贵的时间来相信的,哪怕只是听故事的一小段时间。
她没有头绪,但她一定要找到他。
尼罗河的水缓慢而细腻,它一直在这里,流过千年,未曾改变。它究竟知道多少的故事?它究竟可以让多少想回家的人魂萦梦牵?
何佩玲决定逆着尼罗河水往上游寻找,既然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是顺水漂流下来的,那么有可能罗叶伦还滞留在上游的某一段。
何佩玲仍旧留了一张字条给爷爷和妈妈:
我去寻找罗叶伦了,因为我认为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事。我会很快回来的,请爷爷和妈妈保重身体,勿念。
玲玲即日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何佩玲感觉到孤单,一种清冷的滋味钻入心扉,此刻是适合怀念的。罗叶伦的好,罗叶伦的坏,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重要,因为如今,他是她的方向,她所有赖以支撑的信念。
广阔的沙漠是埃及的本色,上埃及是相对富裕的地区,她想要去往那个神秘国王谷,不仅仅因为罗叶伦,也为了她自己,因为她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悠远的深谷中传来,像空气,就这么时时刻刻的渗入周围,无法脱离。
何佩玲并不想睡着,可是她确实太累了,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摸索着行走,是需要勇气的,何况是一个弱女子。她终于睡着了,在一颗似曾相识的歪脖子树旁边,不管怎样,先歇一歇,哪怕就只有这一秒是轻松的,就够了。
又是一个梦境,她终于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罗叶伦,他被困在一片沙漠中,风吹得黄沙漫天起舞,他在呼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她清楚的看见他满脸的血渍,衣服残破,仍旧是赫悌国王子的装扮。被一群人围攻,看衣着仿佛是埃及的军队。埃及人要杀了罗叶伦?!她被这样的场景给惊呆了。想要呼救,却同样没有声音。像一幕哑剧,她只能是一个观众,永远都无法融入这幕戏中。
直到罗叶伦渐渐的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埃及兵还是没有放过他,罗叶伦终于倒在了血泊中。
不!这不是真的!何佩玲被吓醒了。
幸亏,这只是一个梦境。
而她仍旧要循着这条她认定的路线,继续前行。
第十九章 终于醒来
她怎样也没有想到与卡蒙王的再次相逢是这样的场合。
不,这不能算是一场相逢,只是她见到了他,而他却浑然不知。他就这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面带微笑。她注意到了他旁边的一束干花——矢车菊,颜色已经很暗淡了,微微的发着黄,但是仍旧留有一股清香,冲破时空的阻隔,散发开来,弥散在这个送花者所爱的人身边。她的心莫名的抽紧,这是怎样的一份强烈的爱啊,也只有这样的爱才可以无视于历史的存在,在任何时空散发出属于它的醇香。经久不散。
那是一张仿真的黄金面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他就是那个闻名世界的黄金面具的真正主人。此刻,他沉睡在七层石棺的最底层,她不确定是否是幻觉,但此刻,她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这呼吸显得格外的清晰,而……令人毛骨悚然!
她想逃离,试图往回来的路走,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冰冷而妖艳,布满了古埃及五颜六色的壁画,在通往来世的旅途中,他的臣民想让这位年轻的王快乐并且安心的上路。但此刻,它们却成了何佩玲摆脱不掉的魔咒。
回来吧,我们的女王。回来吧,请接受属于您的臣民的祈祷。回来吧,王是多么的想念您啊。
这不是幻觉,她分明感受到壁画上的那些古埃及人走了出来,伸出手来,想要带她回去。不要!我不要!何佩玲呐喊。
突然,她眼前出现一个画面,罗叶伦被一群埃及士兵包围,浑身是血,他在向她求救。遥远的时空阻隔了他们。罗叶伦!罗叶伦!你在哪儿?
卡蒙王仍旧没有肯放过他吗?古埃及的军人是那么的信仰他们的法老王,一定是卡蒙王还没有饶恕他。
此刻的罗叶伦是阿布韩王子,他拐走了埃及神圣的法老王最宠爱的王后,他是卡蒙王的手下败国的王子,他竟敢如此猖狂放肆!他不会饶恕罗叶伦了。怎么办?
可是,我又能如何?何佩玲只是一个弱女子啊,她纵有万千思想,万众爱戴,毕竟还是个替代品,相隔重重时空,她救不了他!!
一股憎恨的情绪涌上来,无论他多么爱她,或者说是安可,他仍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一个满手血腥的奴隶主,他存在于遥远的三千年前,并且让太阳神阿蒙都朝着他的轨迹运转。多么可怕的个人崇拜!
石棺发出低沉的摩擦的声音,嚯,嚯,先是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地扩大。这个景象让何佩玲想起了某部折磨了她好久没有睡好觉的惊悚片,不同的是,片中出现的是某个长发披肩的女鬼,而眼前却是一个浑身捆绑着层层亚麻布的木乃伊。
在极度的恐惧面前,何佩玲反而镇定了,照理说,这个从石棺里爬起来的人应该是她认识的卡蒙王没错。那么,她还有什么恐惧的理由吗?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质问他为何不肯放过罗叶伦,为何要如此的血腥,好像杀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冷漠。
这个高贵的卡蒙王,还是从石棺里坐起身来。
第二十章 他还是不懂
欧阳晴和爸爸回到家里,他们都累了,何佩玲是长大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他们所有能做的就只是给于她充分的尊重。
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的丈夫——何元新,他仍旧是那样,永远是那样,镇定。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有半丝的惊慌。他无法明白她的世界,而她也始终不明白他冷漠的外表下到底有怎样的内心。他像一盆温热的水,明明白白的温度,未曾改变,因为是死水,所以不会有波浪,只有偶尔的风吹过,才会有一丝丝的水纹散开,不多久就恢复原样。
他永远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物质的富足她不在乎,她只要求他火热的内心,如果他还有的话。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在等待,等待这种温吞的日子快点结束,等待他终于有受不了这沉闷的一天,可是他的好脾气,让她根本连向别人诉苦的资格都没有。姐妹淘在一起,本来她是准备大吐苦水一番的,但到最后她总会被众姐妹嫉妒羡慕的眼神给顶回去,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让别人都不允许这是一个谎言,因为她们总会在和老公说教的时候拿她的“幸福”开头:你看人家欧阳晴的老公……
说实话,她开始羡慕起自己的女儿。至少何佩玲比她勇敢,她可以一个人背上背包就去寻找她的幸福,虽然她选择消失的方法她不能够接受,就这么留张字条就开溜了。
这个叫罗叶伦的男孩子一定十分的优秀,他一定可以给她更多的幸福,从何佩玲坚定的眼神,她便可以看出,她陷落了,一个女人注定的陷落。只是这样的深度,她们未必都担负得起,爱情本身便是一场冒险,当你付出真心的时候,你就要准备着受伤了。
她看着和她一起走过了二十年人生的这个男人,正安稳的睡在她的身边,脸颊泛出油光,已经开始过早的谢顶了,他体面的西装之下,其实掩藏着一个啤酒肚,她抚摸着他的肚子,亲切,犹如亲人,她究竟有没有爱过他?应该有吧,毕竟他是她的父母精心为她挑选的女婿,他可靠,稳重,在很多时候给于她客观正确的指引,虽然她觉得正是这样的指引才使得他们的生活不够潇洒,但是他征服了所有人单单除了自己。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将他从一个无聊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我们离婚吧。”
“……”
“哎,我说,我们离婚吧。”刚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说出来后,她才发现原来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
“别闹,深更半夜的,睡觉吧。”何元新无奈的看着她。
“我们离婚。明天。”
“……”
“好吧。”何元新答应得出奇的爽快,翻了一下身,继续沉睡。
欧阳晴反倒有些惊奇,难道他只等着她说出这句话,只等着她来背负这个负心的罪名。是不是从头到尾傻的都是自己,他是那个下套的人,而她却只是他套中的一尾鱼?
算了,明天再想。先睡觉吧。
第二十一章 找回丢失的自己(上)
欧阳晴确实睡得不怎么踏实,她此刻正紧皱眉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紧咬着嘴唇,像要渗出血来。
梦境中,她回到了那个她遗失了自己的年代。她害怕面对,虽然她也期待,并不完整的活着其实很痛苦。
这是一个新兴的都城,它的王给了它一个响亮的名字——艾尔?阿玛尔纳城,意思是“太阳圆盘的地平线”。它位于尼罗河东岸的凹地,在格贝尔?阿布?费达(GebelAbuFeda)的丛山的北边,从地形上看,是一片新月状平原,特别像象形文字中的“地平线”一字,也许这就是它的王选择它作为新都所在地的原因。
她深深的熟悉它,重新踏上这块旧地使她莫名的伤感,有种流泪的冲动。她想起了无数个梦境中出现的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的脸庞,如今,她很确信的知道他是谁,在某个夜晚他们的相遇也因为回忆的层层冲刷变得异常美丽。
她艳丽的黄|色丝巾是他们相识的见证,在那一片宁静的海水(古埃及人习惯称尼罗河为海)旁,他们的相遇便具有了那么一种偶然中的必然,加上那一轮如水的月亮,便是一幅永恒的画面。
她听说过这个叛逆的法老,这个浪漫的诗人,这个执著的疯子,并且为他的勇气和决心而深深折服。她不相信神话,也许她整个人生的混乱完全是她任性妄为的结果,她甚至相信是女神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渴望,才赐予了她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回到这个她研究了无数次,在梦里见到了无数次的短命的都城。她说是回来,因为她能够感受到它对于她的强烈召唤,像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焦急的,声嘶力竭的召唤。
而她终于回来了。
埃赫那吞确实是一个疯子,但是他是一个执著的孤独的疯子。
他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中,那么多阿蒙神的祭祀,他们让他无所适从,他是一个君王啊,如果一个君王对于控制自己国家的政治无能为力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称为法老?他害怕黑夜,整夜整夜的失眠,只有在尼罗河的陪伴下,他才能够安心,这平缓而温和的母亲河啊,他该要如何面对周遭的危机重重?
母亲河沉默。
他却在晕黄的月光下,看见了妖艳的一丝金黄。一个美丽的侧影,那么忧伤,那么沉静。他从未见过如此装扮的女孩,一袭白色的纱裙,只至膝盖,乌黑的秀发只高高一束,像极了他那匹忠贞的黑色骏马的尾巴,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
一点轻微的响声惊动了那个美丽的侧影,埃赫那吞既紧张又兴奋。他怕打扰了这宁静的夜,他怕这美丽的侧影就这样离去,然而他更加害怕她发现他后的尴尬。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美丽的侧影变成了一个渐渐放大的身影,向他走来。她是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孩,难道她不知道她如此的穿着会触犯了众怒?难道她不知道在这样宁静的深夜,一个美丽的孤独的女孩是如此得让人迷恋?还是所有的一切她都知晓并且悠然自如的掌控?
他很好奇,向他走来的是怎样的一段美丽时光,毕竟他们都不该辜负这美丽的月色。
第二十二章 找回丢失的自己(中)
他是她来到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男子,背后那阵轻微的笑声传来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同于书,不同于电影,她正有幸感受这一切。
她向他走去,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她开始紧张。
但是,她知道,当你的所有就只剩下你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值得恐惧了,因为没有什么好再失去的了。她决定向这个时代张开胳膊,来个友好的拥抱。
裙裾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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