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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左卫门飞快跑出去的身影,长虎感叹一句,利益就是动力呀。不禁想起自己管最先撤走的松平元康要钱的情景。
第四七章 年轻的乌龟
第一个大规模撤退的就是老乌龟,哦,现在还不能叫老乌龟,应该叫还年轻的乌龟。具体是什么时间来着,六天前还是七天前。是得到海上的葛山信贞被部下所杀而服部水军又降于织田家的第二天就决定撤退了吧。青山长虎暗自得意,幸亏早有准备,及早安排下去,不然就被这家伙给溜了。脑子里又回到七天前的那个早上。
“主公,松平元康已经经过大高道,再有二至三刻就会到沓掛城,我们怎么做?”天还朦朦亮的时候,负责监视大高,鸣海方向的大野清英敲响了内屋的拉门。就快起床的长虎立刻被惊醒,迅速的问,“是全体出动了吗?”“全体出动了。传过来的消息说现在大高城只剩下鹈殿势的不到一千人马了。”
“先手众是谁,后诘是谁,速度如何?”长虎在阿雪的帮助下边穿衣服边问。
“先手是酒井家的旗号,肯定是酒井忠次。后诘为石川家的旗号,想来应该是石川数正。速度并非很快,戒备严密,看来前一次我织田家的急袭把他们都给吓坏了。”大野清英压低嗓音,像是生怕旁人听到似的。
“赶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起火做饭。半刻钟后全部到指定的地方埋伏好,不要出问题。”长虎立刻下了命令。“可是我们装成水野家,以后会不会有麻烦。”大野有些犹豫。
“这点儿小事有什么,快去吧。只要我们不说,松平元康还会去绪川城问呀。”长虎不耐烦的回答。
到了早晨十点左右,松平势正紧张的沿着东海道前进,队形极为紧密,但是狭窄的道路最多就能容五人并排而行,还有些泥泞的路况也让行军加倍费力。在这条今川义元丧命的路上,谁也不敢说织田信长不会再来一次急袭。突然一只响箭从密林深处射出,落到队伍前面不到三米远的路面上,把走在最前面的战马惊得直后退。
不远处的岔道上缓慢踱出三匹马,为首一人正是骑着百段,身穿黑白无常甲,头戴无字兜的青山长虎,两旁分别是青山左卫门和增田长盛。
一骑着栗色骏马的黑甲大汉夹马上前质问道:“前方何人,为何拦路。可知我们是谁?”“你们不是刚刚要了佐久家大学助命的三河松平家吗?难道我弄错了,大野,你是怎么办事的,快去赔礼。”长虎佯怒。接着转头向大汉赔礼,“真是不好意思,手下家臣竟能把这么大的事给弄错了。不知带着这么多人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呀。”
大汉看出戏耍之意,但长虎态度平和,面对这么多人竟毫不露惧色,有些猜不出斤两,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况且又正逢大变不敢造次,强忍心中怒意回答:“不错,我们正是松平家的三河众,在下先方众组头酒井忠次,不知阁下是谁,为何拦住道路。”“收税。”长虎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收税?”酒井忠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上明白又被戏弄了,持枪夹马就要冲上来。长虎微笑着举起右手往下一摁,霎那间从密林深处射出十多只箭落到酒井忠次前面,“如果我是你,一定会问问对方是谁然后再决定怎么做,不会一句不和举枪就刺。”
酒井忠次知道自己确实莽撞了,又担心遇到埋伏,停下马询问时冲后面使了个眼色,早已待命的使番转身就向后跑去,想来是去中军汇报。长虎看在眼里也不阻拦,继续微笑着说,“在下乃织田尾张守信长殿手下,沓掛城城代青山源七郎长虎是也。你们走东海道经尾张而进三河,请问我不应该收你们的税吗?还是说你们三河不设关卡。我今年已经元服了,可不要骗我。”
酒井忠次顿感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说,有些奇怪织田信长怎么让一个小孩儿当上了城代,拿打仗当儿戏吗?转念一想,心下又微惊,如此沉着冷静之人又怎是易与之辈,不知对方手里有什么牌敢如此托大。试探性的问,“原来是青山大人,不知大人的税怎么个收法。”“你们来的时候我记得就没有上税,没说错吧。本来你们来的时候如果上税,回去时一人四文钱就够了。但来时暴力抗税,回去时又要偷税,作为惩戒就按每人百文计算,要不经过此地的人都会以为我好欺负呢。你们一来一回,来时四万人,回去五千人,给我四千五百贯就可以了。长盛,我没有算错吧。”“主公聪慧,怎么会算错呢。”增田长盛在旁边凑趣的说。
酒井忠次沉着脸看长虎在那里夸夸其谈,越看越觉得是在拖延时间。“阁下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再不让路,可不要怪我不客气。”然后顺势把马往后撤了几步,准备和手下一举冲过去。长虎也猜到会如此,赶紧接着说:“为了防止你们再次抗税,我也做了些准备。真想硬冲的话我不反对。”说完,吹了一声口哨。紧跟着道路两旁的密林里紧促的口哨声一声跟着一声,由近至远隐隐约约从林中深处闪出背着青山家无字铜钱靠旗的人影,不知有多少人。长虎左侧的左卫门也向天空射出一只响箭,骑在马上的酒井忠次不难看到不远处的山尖上立起了水野家的水立箭尾竹的标志,旁边的沓掛城也站起了手持弓箭的数十人。
看到有些犹豫的酒井忠次,长虎又恢复了不紧不慢的口气,“我跟松平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想拼命的是佐久间家,和我们青山家无关,但你们这样轻轻松松过去岂不是让人小瞧了我们青山家。如果这样我宁可受些损失,说不定还能得到大鱼,至少佐久间家会很感激。不过,因为大人的关系让松平家受到了不必要的损失,不知大人认为值不值。”
“如果我认为值呢。”不知何时,一个被一群少年围绕着的年轻人,骑着一匹远江产骏马从先方众众人里闪了出来。此人短身子,圆脸,一副和气的样子;但看到旁人和酒井忠次恭敬的态度,不难猜出此人是谁。长虎还是客气的请教了姓名,果然是还年轻的乌龟——松平元康。
“如果没有猜错,你就是青山甚又卫门的儿子,对吧。听说几天前松井宗信和葛山长嘉就丧命于你手。可比我手下这些废物强多了。”趁乌龟说话的功夫,长虎迅速的扫了一下围着他周围的少年,里面一定有日后闻名天下的本多忠胜和神原康正,不知是里面哪两个,如果乌龟肯把他俩让给我,倒贴四千五百贯都行。
在长虎的意淫中,乌龟继续说,“如果我付了钱,你青山家是有脸面了,可我三河武士的脸往哪搁呢。再说青山家就是全体动员也不会超过三百人,你认为这点人就能把我吓住吗?我看你还是赶快让路,不要妄自丢了性命。”
长虎笑笑,“看来松平大人是不相信在下的能力了。也罢,让你看看也好。”大喊一声:“岛清兴你们出来;大野清英指挥的那些弓箭手继续埋伏好。”话音刚落,从附近树林草丛里闪出一百多个伪装好的武士,居然无一农兵,密林中的武士没动用一个。能清楚看到附近林中武士的松平元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狠狠瞪了酒井忠次一眼,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青山长虎也怕把乌龟惹急,跟他拼命,命岛清兴他们退后些,‘忠厚老实’地说:“既然松平大人觉得过关卡上税脸面上过不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卖给大人一些粮食,就按五百石四千六百贯的价格怎么样。”没等乌龟回答,酒井忠次先喊了起来,“这跟收四千五百贯有何区别,你把我们当傻子吗?”“有没有区别不用你来判断,不要抢了你家主公的话。”长虎一句话就把酒井忠次给呛了回去。
“五百石一千贯,如果可以我现在就付。”乌龟开出了价。“不行,太少。大高城里没钱吗?你不要侮辱我的智慧。”长虎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那你说个价钱吧,不要太过分。”乌龟无奈的把皮球踢过来。“最少三千贯五百石,再少绝对不行。”长虎开出了自己的价格。乌龟怒道,“最多二千贯,不然就开战吧。”长虎低头想了一会儿,“一千石二千五百贯,外加青山家在三河的免税权。一言而决。”乌龟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终于咬咬牙,“成交。”长虎得意的转头吩咐增田长盛,“长盛你去沓掛城把粮食点出千石在城外准备好,咱们要讲信誉,不能以次充好,听到没有。”长盛答应一声,拨马转身而去。
长虎和左卫门让开大道后,松平元康也爽快的掏出价值二千多贯的黄金和几卷丝绸放到路边。“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拱拱手,带领周围怒气冲天的家臣转身离去。“那我也祝大人心想事成,功成名就了。”长虎话里有话的应答,心里却暗暗佩服乌龟忍功了得,现在就这么厉害。
“为什么答应那个混蛋的讹诈,他不会超过五百人的。”装好天价买来的粮,刚刚踏离沓掛城的视线,酒井忠次就忍不住张嘴问。
松平元康铁青着脸回答,“如果我第一次开价他答应了,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下令进攻。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需要粮食,你想过吗?”
酒井忠次终于变了脸色,“你是说他猜到我们要留在三河,不会骏河了?”松平元康点点头,一声不吭。
第四八章 眼看他起楼
当最后一名三河武士也消失在远方时,青山长虎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才开价三千贯时,真担心小乌龟会突然翻脸,那损失可就大了。不过林子深处做的草人真够像的,如果自己不知详情的话,也会信以为真。转头向左卫门下令,“奖下级武士一人五百文;农兵一人二十文,两碗白米饭;再做二百个草人,一个二文钱。”“是,”左卫门立刻把奖赏令传达下去。听到消息的农兵发出阵阵欢呼声,无意中长虎得到了凡是在他手底下认真做事不会吃亏的名声。
尝到讹诈好处的沓掛城守兵,立刻加强对另外几只还没有撤走的今川家部队动向的监视。同样经过沓掛城的朝比奈势,鵜殿势,岡部势都纷纷无奈的交了买路钱,咬牙切齿离开了尾张。这样,青山源七郎长虎的大名在骏河,远江,三河三州的名声远远超越了尾张,简直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刨去奖赏,在最后一拨岡部势退去的时候长虎轻松得到了三千三百五十贯的巨款。
织田信长虽然二十日就在清须城进行了首检(辨认砍下的脑袋是谁,由谁砍下的),但直到六月份拿到鸣海城后才发下恩赏。一番手柄(首功)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不是由一般的一番首或是一番枪获得,而是在紧要关头提供了至关重要情报的海锍鲇鹗氐玫剑晌碌捻硳斐浅侵骱椭芪б煌蚨嗍恋氐乃姓撸欢直撬鹗Я艘桓种福畹艚翊ㄒ逶准兜拿轮蝗直亲笙ケ唤翊ㄒ逶成耍痰菇翊ㄒ逶姆恳恢摇W魑崛№硳斐遣⒖车羰贝蠼源那嗌匠せ⒔鼋龅玫礁霭参拷保釉隹拷硳斓亩恋赝饧右环飧凶础W艟眉浼业玫矫3恰4蟾叱巧透思词乖诮翊揖薮笱沽ο乱裁挥懈谋淞⒊〉乃凹摇?br />
损失最大的佐久间家由佐久间信盛成为新的家主,虽然得到鸣海城,但人员的巨大损失让佐久间家四五年或更长时间无法恢复元气。佐佐家和青山家也分别失掉自己的领军人物,当年威名赫赫的小豆坂七本枪只剩下冈田重能,中野一安,下方贞清三人。佐佐家再兴的希望落到佐佐成政身上;青山家的带兵统领也改为拝乡带刀。一心想要重归织田家的前田利家在献上战旗后,虽然没有获得归参的允诺,但还是非常高兴,理由是既然尾张殿收下了战旗就说明已经消了气,只要再立战功一定会回到织田家。
得到封赏的青山长虎也立刻把自己的封赏和感状发了下去。得到感状的为拝乡家嘉,岛清兴,神子田肥前守三人。拝乡家嘉获加封三百石,岛清兴加封二百石,森胜信由贯禄改为加封五十石,增田长盛月俸改为三贯。
当所有事都忙完时,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份,天气变得炎热起来。刚练完武,把最近又有翘尾巴倾向的拝乡家嘉一顿揍出了一身汗的青山长虎,来到河边正准备蹦进水里冲凉,就听见增田长盛一边‘主公,主公’的乱叫,一边由远至近跑了过来,看得旁边服侍的阿雪抿嘴偷笑。长虎无奈的把被汗浸透的衣服又竖着寒毛穿上,示意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长盛喘口气再说。
“说吧,这回又是谁找上来了。”长虎问。正如文石所说,俘虏下来的农兵果然是最好的战利品。这几年尾张不停的打仗,各家领内的青壮劳动力都缺乏,当听说青山长虎手里有很多青壮年俘虏时都纷纷涌了上来。浑然不记得作战时,恨不得把身边所有还在脖子上放着的脑袋全都摘下来。
连一直跟青山家关系恶劣的佐佐家也透过丹羽家询问俘虏的价钱,而尾张守殿更是二话不说,在把长虎献上的各种战利品反赐回来后,直接从牢里提走一百人,吓的青山长虎赶紧把本家所需劳动力一次性送过去后,又按自己封地所需,挑出最强壮的俘虏送到各个村子。在挑选计算时,由于只有增田长盛和森本一庆能够帮得上忙,人手不够,又从清须町找来一个精通算数懂一些土木工程的人过来帮忙,事后觉得此人还算勤勉,以月俸一贯的价钱录为家臣,名曰坂井文介。就这样最后还是剩下一百多俘虏,成为各家争夺的目标。
“是佐久间信盛大人,还拿来许多贵重的礼物。”喘过气的增田长盛回答道。
“是他呀,知道为什么来吗?”长虎问。“除了想多买一些俘虏,还会找主公做什么。听说因为接收鸣海的事,跟被废的山口家和户部家原属家臣起了纠纷。麻烦事一大堆,哪像咱家顺顺利利的就把尾张边上的二千石拿到手了。不过,主公咱家的地离三河是不是太近了。听说被咱们剥了一层皮的松平元康停在西三河冈崎城没回去,说是等今川家现在的家主氏真点齐人马,重新杀入尾张为今川义元报仇。那样除了水野家最先倒霉的可就是咱家了。”长盛迅速把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有些担心的说了出来。
长虎心中暗自盘算,按照事先预想,佐久间信盛应该是最先来找自己的。毕竟桶狭间一战佐久间家损失最大,连家主算在内竟有近四百人战死,赶上织田家战损的近三成了。可能正像长盛所说的原因耽搁了时间。此人今后十至二十年内在织田家可以说能够呼风唤雨,又跟柴田家是姻亲,实在有交好的必要。幸亏来的晚,卖给别家一些,如果来早了不一定会让他承那么大的情,又会把别家给得罪了。
至于松平元康的事情,长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仅历史上早说了他会停在松平家本城冈崎寻求独立,看他肯于向自己买粮的举动,就说明心存反心了。再说这一仗除了今川家本地骏河众受到巨大损失外,远江众和三河众几乎毫发无损的退了回去。今川氏真不要说举兵报仇,怎么解决主弱臣强的局面就够他头疼的了。
“俘虏还剩下多少没卖的?”心中有了计较的长虎向长盛问。“因为主公总是买十个就肯半价卖三个,说是要给其他需要人手的大人留一些,不然该得罪人了,所以还剩下三十二人,但有三人受枪伤不能当强劳动力卖了。”听到回答后的长虎点点头,大步流星的返回毛受村,增田长盛和阿雪赶紧跟在身后。
“实在是太抱歉了,信盛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未能迎接,失礼了。”换上正式衣服的长虎从内屋出来,向早已等候多时的佐久间信盛致歉。
“哪里,哪里,是我来的匆忙,未能事先提前打招呼,应该致歉的是我呀。本来听说大人手里有多余的俘虏时就想登门拜访,因为家中出了一些事情拖到现在才来。此行目的大人想必也明白,我佐久间家损失巨大,急需人力,尤其人员的损失短期无法弥补。虽然佐久间家和青山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长虎大人连佐佐家都肯半送半卖五人,想必也会买我这个面子吧。只要大人肯卖,我愿出三倍的价钱把剩下的全部买下,拜托了。”说完,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长虎心中大喜,人情啊,这可是巨大的人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佐久间家现在可能是近十年最困难的时候了,送人情就在此时。嘴上却说,“既然大人知道我连佐佐家都卖了五人,当然不会为难大人,只是要把剩下的全买下却是有些难为我了。除了尾张守殿下我没有卖一家超过十人,如果一下把剩下的全都卖给大人我可就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大人可要为我想想啊。”
佐久间信盛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低沉的话语还是让人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情。“我知道这非常让大人为难,但还是请多多帮忙,拜托了。”
长虎等了一段时间,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张嘴说:“既然都如此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我手里还有三十二人,按每人十贯的价格卖给大人十人,剩下的二十二人作为信盛大人荣登佐久间家家主之位的贺礼,送给大人,不知可以吗?”
佐久间信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以,大人岂不是太吃亏了。绝不行,每人二十贯,我现在就付钱。”
信奉送礼就要把人砸晕的长虎立刻拒绝,“如果大人希望得到三十二人,给我一百贯就可以,但不要让其他家知道真实的价格;或者像其他家那样,我半价卖给大人十人。”佐久间信盛犹豫了半天还是抵挡不住诱惑,低头万分感谢后,交给增田长盛一百贯。
在把佐久间信盛送走后,青山长虎立刻召来青山左卫门,大野清英,拝乡家嘉。命三人散布谣言,说是尾张守殿暗中对青山家下令把所有俘虏卖给佐久间家。
明天帮人搬家,不敢说几点能够干完,如果回来的晚写不出一章,将不会更新,先说声抱歉。
第四九章 森初音是谁
清须城北橹内屋,织田信长懒散的躺在浓姬的大腿上,半睁着眼睛好似假寐。可是注意到浓姬不时往信长嘴里塞着刚从上州买回的麦落雁(上野所产的一种有名的糕点)的人,就会知道尾张守殿一定是考虑着重要的事情。
“殿下,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浓姬一手拿着麦落雁,一手轻轻的揉着信长的太阳|穴。信长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后,继续想着事情。看到自己刚才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竟然连个反应都没有,浓姬气愤地把手中剩下的麦落雁一下全塞进信长嘴里,把还在想事情的信长噎得直咳嗽。
“你要做什么,没看我在想事情吗?”信长被噎的难受,一边招手示意旁边的侍女拿水来,一边怒斥浓姬。
浓姬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初音这件事,从你打完仗我就跟你说了,这都两个多月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回信。如果行,你告诉我一声,我赶紧去找人说;不行,你也赶快告诉我为什么不行;你这样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吊人玩儿呀。”
信长一听,又是为了年前刚刚收下的养女寻找夫婿的事,刚才熊熊燃起的怒火顿时小了下来,解释说,“你说的事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你想把她嫁给源七郎我不反对,可长虎刚刚元服,初音连初潮还没来,你让我怎么张口。再说,别忘了初音的生父——森可成——可是我手下一员重要将领,你年前说是怕寂寞,在万岳寺上香看到初音后觉得可爱,硬从森可成夫人英那里要来,听说森可成的脸让他夫人挠花好几次了,害得我向森可成大人道歉。我知道你想通过联姻加强尾张和美浓将领之间的联系,降低双方之间的矛盾,可你这样急,不怕引起森大人的误会和美浓出身将领的反感吗?”
听到信长说自己真实目的是让尾张出身的将领和美浓出身的将领之间联姻降低矛盾,浓姬的脸似乎红了一下。可是听到自己的做法可能引起美浓将领的反感,立马驳斥起来,“怎么可能反感,他们乐不得的呢。我们美浓人是外来户,不和你们本地户搞好关系,等着吃亏吧。就拿森大人来说,还说是我要走初音被抓花了脸,我怎么听说是因为淹川大人抢水源,英夫人让森可成去理论而森大人不愿去造成的呢。虽然我几乎天天都带在清须城北橹,不怎么出去,但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呀。还有你说的那个源七郎,刚刚元服怎么样,我可是听说这个小色狼刚让你任命为城代时就把一个漂亮小姑娘收到房里来了。我还听说佐久间家和柴田家都和青山甚又卫门在联系,如果让他们抢了先,我可不干。”
听到夫人的驳斥信长也难得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夫人已经好久没出去了吗?这样吧,趁着今天天气好我陪夫人出去打猎吧。”听到信长居然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浓姬险些被气乐了,“想去打猎你就去,不要说是陪我。如果真想陪我的话,听说青山家的杂货铺又来了新货,陪我去看看吧。”一听是要‘逛街’,信长的眼角不由跳了几下,赶紧说:“既然夫人觉得我应该去打猎,那我就先走了。”赶紧召唤岩室长门守等人准备好鹰,马准备溜出去。
浓姬发现自己又一次让信长给绕了进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不行,不准走。今天一定要给我个准信,不然绝对不能走。”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的浓姬,信长无奈的许诺,“两天后,两天后一定给你准信好不好。”
看着信长远去的身影,刚才还做小鸟依人状的浓姬马上沉下了脸,转头对身旁的侍女说:“消息传过来了吗?那个贱人怎么样了?”侍女战战兢兢的回答:“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但是生驹家护的非常严,连医生都一直呆在院子里不让出来。药也开的非常杂,既有治疗产后风的药,也有治疗伤寒的药,实在无法探出病因。权平也一直没把吉乃殿最近的病情放到指定地点。但是上一次不是已经传来消息说她过不了这个冬天了吗?我觉得,我觉得鹭山殿还是不要太担心了。”
“经说糊涂话,过不了这个冬天,离冬天还有多少个月;不要说一个月会出现多少变化,一天都会出现无数变化。今川义元来的时候,能想到自己的脑袋会丢在尾张吗?奇妙丸快五岁了,我可是听说那个源七郎三岁的时候就知道练武了,可他在生驹家好像什么都没学,这怎么可以,今后他可是要继承织田家的,绝不能如此荒废。”听到浓姬如此说,侍女知道这个很有手腕的鹭山殿开始动什么脑筋了,赶紧讨好的跟上一句,“那样的人家怎么会知道继承人的重要性,我觉得还是跟殿下说说,要过来教的好,不然小主公的学业就该荒废了。”浓姬笑着点头,“那张写着吉乃病情的纸还在吧,把它拿过来,我要再看看。”
两天后,正在房内练习写字的初音被通知去平时从不涉足,只在年前被过继到织田家时才去过一次的清须北橹主屋。平整好衣服,小心的把有些散乱的头发再次梳理成型,初音迈着莲步小心翼翼的跟在鹭山殿侍女的身后往主屋走去。经过院子时,见旁边无人,偷偷的问前面带路的侍女,“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母亲大人不想要我了。”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如此怯生生的问自己,同样是美浓出身的侍女心生怜意,温言道,“不要担心,鹭山殿怎么可能不要你,你可是她最最喜爱的女儿呀。昨天她不是还手把手的教你写字呢嘛。”
“可是,我听说,鹭山殿想要再收奇妙……,”初音想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而听到奇妙俩字的侍女脸色大变,立刻严厉的截断了初音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是谁在瞎嚼舌头,但是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不要多问,这样对谁都不好。管好自己的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我对你的忠告。记住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只要做一个乖巧的女儿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需要关心。”看到侍女如此说,初音乖巧的点点头,“谢谢姐姐教我,我以后不会了。”侍女一句话也不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带初音走出后院,进入北橹。
主屋内只有尾张守殿,鹭山殿和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青衫中年人。看到那张瘦瘦的脸,不仅让初音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同样有着一张消瘦脸庞的中年人,不过这张脸很‘干净’,不像父亲满脸都是伤疤。不对,不能叫父亲,只能叫森可成森大人。
进入屋内后,初音迅速收拾起感伤的情怀,侧身跪下,低声向信长殿和浓姬请安问好。声音柔顺,听之即升起怜意。信长示意初音坐到浓姬身边,然后继续跟青衫中年人讨论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甚又卫门,你儿子这段时间表现的很好,虽然这回的功劳足以成为鸣海城城主了,但毕竟年龄还是小了些,家中老臣也不放心;并且我也使的顺手,如果突然当城主去了,手里这些副状还真不知让谁写才好。你可不要见怪呀。等他大一大,一定会交给他一座城的,你不用担心。”中年人赶紧低下身子,“多谢殿下,犬子做事鲁莽,全凭殿下宽容才有现在的一点点成绩,本不足以殿下如此夸奖。这回殿下又示下如此大恩,青山家全体感激不尽,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信长笑笑摆摆手,又接着问:“此次桶狭间一战,如果不是织田造酒丞,我恐怕早就去见菩萨了。我听说他有两个儿子,你是怎么安排的?”“他的长子小濑清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武艺虽然不如造酒丞,但也是使枪的好手,我和长虎商议后决定造酒丞留下的千石土地由他继承九百石;剩下一个菅屋村及其附近的百石土地先由我的夫人代管,等到次子成年后,再把这百石土地交给他。”
信长点了下头,不置可否,突然又张嘴问:“那个次子今年多大了,叫什么,现在谁养他呢?”“现在由我夫人抚养,今年已经八岁了,叫三郎次郎。”青山甚又卫门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冒汗,赶紧又解释几句,“长虎说现在三郎次郎现在还有些小,等到再过两年就过去当他的小姓,好好培养他。”听到这儿信长感到满意了,“既然你们青山家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既然造酒丞是因我而死,我也得做些表示。等到他元服的时候把他带来让我瞧瞧,你们可要好好教。另外,他可用织田姓,并赐予‘长’字。”“谢殿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好了,我说甚又卫门,你不要紧张。我又不是天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提公事了,你看我这个女儿怎么样?”
第五十章 女孩的心思
“小姐温淑娴雅,容貌端丽,实在是让人望而出尘。将来也不知是谁会有这么好的福气。”青山甚又卫门恭维道。信长和濃姬不为人察的互相对视,大有深意的笑了一下。
“甚又卫门,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濃姬想要去你家,向你夫人取取经。我刚刚听说生驹吉乃在生下五德后患产后风身体很不好,无法照料奇妙丸那三个孩子,我准备把他们几个交给濃姬照顾。而且奇妙丸已经五岁,该学些本事了。只是濃姬没有生养过孩子,没什么自信。你家的源七郎被志贺夫人教育的非常好,只要织田家不倒,青山家肯定会越来越兴旺的,所以濃姬就想上你家住几天,让你夫人指教指教,学几手,不知方不方便。”信长暗有所指的说。
“鹭山殿能到小臣之家小住,实在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犬子自幼粗鄙,不敢当殿下如此高看,志贺夫人也一定和小臣一样对殿下赞誉之词诚惶诚恐。‘指教’二字实是承受不起。如鹭山殿愿意,我家景色还算雅致,不远处有河流经过,夜里颇为清爽;如殿下有兴致的话,青山村旁还有一后山,鹿,熊,野猪,狼也有不少,定会让殿下尽兴而归。”青山甚又卫门听到鹭山殿竟要来自己家住一段时间,虽然心里有些迷惑,也不得不做出满怀高兴的样子做出邀请。
“哦,还有熊,那可是不常见了。能够经常碰见吗?”听到青山家的后山还有熊这样的猛兽,信长兴致大起,详细询问起来。看到主公这么有兴趣,青山甚又卫门详细地解释起来,“其实这还得益于源七郎,原先为了防止熊春秋二季到村子里行凶,冬天时总要组织很多人进山去杀熊。后来源七郎规定打熊的时候只能杀公熊不能伤母熊和熊仔,解释说熊少了野猪和狼就会增多,反而更加危险。源七郎解释了半天我也没有听明白为什么,但确实熊杀的少后,野猪进村祸害庄稼的现象就少多了。而且源七郎还在下山的岔道口种了许多柿子树,秋天时这些柿子树往往会吸引许多熊前来觅食,去年献给殿下的熊皮就是在那里打到的。”
“这么说过年的时候,你青山家送来的野猪肉,鹿茸,熊胆,狼皮也是那时打的啦。”信长兴致勃勃的继续问。“不错,都是源七郎和他那几个家臣趁猎物正肥时,进山打猎得到的。不过鹿茸是春天就准备好的,熊胆是年前进山趁其冬眠时现杀的。说到鹿茸,今年春天可是又割了不少,现在还算新鲜,我改天让源七郎拿来一些。”
看到织田信长搁着正经事不提,反而兴致勃勃的说起不搭噶的猎熊,猎鹿。濃姬心中不喜,假装咳嗽起来。信长哈哈大笑,“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有机会我肯定去你家打猎,我可是有好几只不错的猎鹰呢。另外初音现在正在习字,濃姬担心自己去的时间过长会落下功课,准备带她一起去,我这姑娘自从来到清须还没出去过一回,也算散散心吧。”青山甚又卫门心中暗暗叫苦,表面却不得不高兴的说,“不知小姐和夫人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夫人无不翘首期盼,恭候大驾。”濃姬高兴的回答,“就大后天吧,不用准备什么,有三四间干净的屋子就行,我可能还带去几个侍女。”“鹭山殿只要能来我们青山家就是我家莫大的荣耀,其他的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准备好。”甚又卫门赶紧回话。
这时,门外的岩室长门守敲了一下拉门,向信长汇报丹羽长秀和蜂屋赖隆前来,请求拜见。信长‘哦’了一声,向甚又卫门说:“你先下去吧,大后天我派一辆牛车把她娘俩送过去,到那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另外长虎也好长时间没休息了,给他半个月的假期,明天就让他回去。现在应该在廊屋抄写副卷归档呢,让长门守领你去。”“谢殿下,”甚又卫门施完礼后退出主屋。
一直躲在鹭山殿身后一声不吱的初音当听到对面坐着的是青山甚又卫门时,传闻许久的小道消息立刻被证实了,浑身害怕的颤抖起来。想到一个月前当自己刚听到将要许给继丹羽长秀后织田家又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时,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求了许久,才由与自己交好,在北橹服侍的侍女偷偷领到侧门,在每天进入北橹的必经之路上偷瞧了据说要嫁的那个人。实际上自己正面,侧面都瞅到了,但现在除了那虎背熊腰的个头就什么都记不住了。听说那个青山家的源七郎今年刚刚成年,个子为什么比父亲还要高。还有长得好凶啊,经过侧门时竟突然转头瞧过来,给自己的感觉就像传说中的老虎或是刚刚提起的黑熊。想到将来就要和这样的人每天生活在一起,听侍女姐姐说,作为妻子还有责任让丈夫每天晚上趴在自己身上睡觉,那么大的身子岂不是要把自己给压碎了。初音越想越是害怕,到后来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初音,你怎么了。”濃姬注意到初音的异状,奇怪的问。“母亲大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浑身有些发冷。”初音一边回答,嘴唇一边发颤。“真是奇怪,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嘴唇都紫了。七月份发冷莫非是得了伤寒,不要咬嘴唇,再咬就要咬破了。殿下,我领初音去看医生,关键时刻出这样的事情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了。”信长点点头,脸色绷了起来,连看惯信长发怒的濃姬也有些害怕。“快去看看,不要到时出问题。丢脸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当医生告诉鹭山殿初音没有任何问题时,濃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初音,你是怎么回事。医生说你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生病。你怎么会突然发冷。”濃姬很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一听到源七郎这三个字就害怕,全身发冷。母亲大人,我可不可以不去青山家。”初音鼓起勇气问。“不可以,”濃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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