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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果然如司马迁所言“出奇无穷”,居然将所有弓弩手都编给了司马靳和张唐,使得二将如虎添翼,靠箭雨便击退了赵军的多番强攻。
白起本人更以二万精锐步卒,直插赵军伊西大营,烧毁粮草无数,让赵褶部腹背受敌。
万幸是赵褶领兵,发现白起居然将自己包起来之后,果断地放弃了救援韩军。并且猜到白起为防止自己渡河,定会加强东线秦军,于是冒险从西线突围。西线的确如赵褶所料,十分脆弱。赵褶顺利领兵逃出腹背受敌之境。只是没行两日,赵褶便发现秦军居然在伊山之下扎营,将自己隔在了新城与白起军之间。
――白起这是自找死路!
――只要魏军和狐婴部渡过伊水,两军前后夹击,定能一战而破!
第一日,赵褶这么想着。
第二日,赵褶有些动摇了。
白起比他更了结魏国公孙喜。此人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绝对不肯以身犯险。现在秦军还有七万余精锐列阵以待,公孙喜定然不肯轻易渡河决战。至于狐婴……白起从蒙骜败兵的数目反推,总不信狐婴还有过万人马。
――与蒙骜等数之兵相抗,死伤总也差不多。
白起暗暗想道:难道他狐婴还能以数千人马破我白起七万么!
何况赵褶粮草被烧,能熬到几时?
秦军只需虚张声势三日,公孙喜定然犹豫不决,那时赵褶兵粮耗尽,不战自溃!
“将……军……”蒙骜依稀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掀开帘幕,走到自己身边,恍惚了许久才认出那是白起。
白起轻叹一声,按住了蒙骜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帐篷里飘散着一股恶臭,是血肉**的味道。蒙骜被打之后虽然有兵士替他清洗伤处,有些地方却还是流了脓。
白起看着地上一盆洗下的污血,道:“函谷关一战,若不是你替我挨了一箭,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蒙骜鼻根发酸,低声道:“将军待骜如手足,骜只恨自己无能。”白起挥手让两个兵士出去换水,亲自替蒙骜吸出脓血,一口口吐在地上。
等那兵士换了清水回来,白起才起身对蒙骜道:“当今王上乃大有为之君,你我以幼龄见重军中,定能驰骋疆场,横扫六国。你且好生修养,待破了赵军,我们便归驻新城,来日方长。”蒙骜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只是从鼻根发出一声闷哼。
于此同时,魏军的大营却没有如此温馨感人的同袍之情。
狐婴恨不得对公孙喜拔刀相向。公孙喜却还是一脸的阴阳怪气,不肯发兵渡河。
“只要魏军渡河,我狐婴必为先导攻秦!”狐婴的嗓音已经嘶哑,受伤的那条腿因为气愤而有些打颤。
“小狐子莫在执拗,秦军势大,我军唯有坚守,避敌锋芒,怎可以卵击石?”公孙喜道。
狐婴早说了一万遍,韩军败守伊阙城。伊山落入了秦人手中,犄角相御之势已破,苦守挚山只有被白起各个击破,自取灭亡。公孙喜却抱定了无过便是功,不肯出动主力攻秦。
狐婴心中忿恨。白起兵力不过十余万,伊阙韩魏联军高达二十五万。如果在白起刚到之时,乘其立足未稳,大军威压,不等司马错出函谷关白起便已经被灭了。等司马错赶来,赵齐援军也到了,到那时耗也耗死秦军了。
――落得如此被动,无非就是韩魏那点损人利己的私心!
“秦国不过是石膏石,魏人却已经没了卵蛋!”狐婴暴了句粗口,一甩披风扬长而去。
公孙喜没听懂前半句,却听明白狐婴骂魏人没有卵蛋!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表情。愤怒的表情。
狐婴回到幕府,传令狐丙集结大军。
大军伤亡三千二百余,狐婴又刷下八百伤兵,命其照顾重伤未死者,并监督秦军俘虏伐木搭桥。总算骑兵伤亡不大,三四百人的缺口对于大军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扎营休息!待渡桥完成之日,渡河击秦!”狐婴高声道。
“渡河击秦!渡河击秦!渡河击秦!”
千百个回声,荡漾在伊南之野,久久没有散去。
“要渡水击我?”白起冷冷一笑,“张唐。”
“末将在!”张唐三十六七的年纪在白起军中已经算是老将了,以沉稳见称。
“率你部日夜骚扰赵褶大军。哼,他避战不出?本将便让他不得安生。”白起道。
“末将领命。”
“司马靳。”
“末将在。”
“率你部袭扰筑桥魏军,未必拖延其三日以上。”
“末将领命。”
伊水之东。
魏国武卒到底是吴起亲自操练起来的,战力不可谓不强。虽然秦兵以箭雨阻碍搭桥,武卒还是能从盾墙的间隙中反射。只是这搭建的进程不可避免的被延迟了。
伊水两岸宽窄三百步有余,正是秦魏驽弓的极限。狐婴日日都河边观两国互射,死伤倒也有限得很。
“主公,测出来了。”狐乙神秘兮兮地将缚着石头的麻绳递给狐婴。狐婴拉直了一看,低声道:“还是太深。”狐乙道:“据土著说,过些日子山上冰雪化了,留下来融入伊水,恐怕还要更深呢。”
狐婴道:“那你先挖土方筑堤。”
狐乙一惊,道:“如此巨大的动作,岂能瞒过秦军?”
“筑两道,一明一暗。明着的在山间洪道拦雪水,暗着的在这里……”狐婴轻声道。
正说话间,一个魏将骑着白颠黄马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赵国小狐子?”那魏将一脸硬气,三十有余。
狐婴对魏人没有好感,草草行了一礼,道:“阁下有何见教?”
“某乃魏国公子长。”那人道,“某听闻小狐子曾出忿恨之言,辱我魏国?”
狐婴淡淡道:“确有之。”
公子长眉毛一挑,指了指搭桥的武卒道:“以今观之,我魏人又如何?”
狐婴道:“伊阙相抗旬月,魏国空有武卒之号却无武卒之实,让人感慨。再者……”狐婴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一脸坏笑。
公子长脸色一沉,追问道:“小狐子何不尽言?”
狐婴坏笑道:“听闻贵国大王即位当年,秦拔魏国襄陵。翌年,魏国伐秦,大败而归。如今这伊阙嘛,恐怕魏人已经是惊弓之鸟,望秦兵而胆丧。”
“放肆!”公子长一声暴喝,气得浑身打颤。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一甩马鞭,道,“寡人就让你们这些赵人看看我武卒之威!”他那寡人两字吐得飞快,狐婴又心不在焉,居然没有听清。
此人便是史称中兴之君的魏昭王魏遫。
魏国自文候用李悝变法,尽地力,平仓籴,废井田,开阡陌,一时成为三晋之首,天下雄国。后又用吴起编练武卒,可谓国富兵强。五年灭了中山,伐齐直至长城,堂堂齐侯居然成了魏国的阶下囚。
只是后来魏国在桂陵、马陵之战中败给齐国田忌和孙膑。大司马庞涓战死,太子申被俘,一时间国势大衰。总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国便是衰败了,还是雄国之一,让人不能小觑。魏昭王登基之时,正是赵国沙丘之变。听闻赵雍生死未卜,魏昭王仰天大笑:天诛我劲敌!天诛我劲敌啊!
谁知出了一个狐婴,居然救出了赵雍。赵雍非但没死,反而重用狐婴变法。魏昭王如同被雷击一般,消沉了许久。又谁知赵国变法居然变得缺粮了,总算让魏昭王有了些起色。
老实说,若不是即位三年间与秦国三战三败,魏昭王对重振魏国还是很有信心的。
此次救援韩国,共守伊阙,魏昭王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才调集了十五万大军亲征。若是胜了,魏国声势必然大振,只要人才云集魏国,中兴之日可待。若是败了……
魏遫仰头望向插着秦人旗帜的伊山,似乎不敢去想战败了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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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知道一件事……小厮觉得自己写得很努力,就作品而言在起点混个中下等不算自大吧。但是为什么只有下下等的收藏点推呢?
第三十章 大秦胡阳在此!
白起得报赵军在挚山河道筑堤,不由猜到了几分。赵兵定是想用春天融化的雪水淹灌秦军沿河营寨。要不然便是想诱骗秦军渡河,趁机决堤。
秦国贵族从军虽然起点较高,却绝不会让一个军中无名之辈领十万大军。能以二十三岁的年纪成为一方大将,白起自然有着远超常人的一面。起码他领兵以来尚未有过败仗。即便上次联军攻破函谷关,严格说来也不能算是秦国战败。
白起最后还是决定亲自登伊山察看敌军筑堤工事。若是能加以利用,倒也未必需要那么着急去打草惊蛇。
狐婴早猜到白起会登山察看。只要不是庸将,都会这么做。白起当然不可能是庸将。所以两山之巅的两将相遇,像是偶然,却也是必然之事。
传说,伊、挚山本是一山,被神人以伊水分隔却又依依不舍。是以伊水在山脚下有三百步宽,到了山巅渐渐靠拢,反倒只有两百步宽窄。
白起一旦登山便要登顶,借着月光如炬,看到对面山巅一丈见方的地方居然立了一个敌将,不由疑惑。只是见他头戴鹖盔,两边的鹖尾随着山风摇摆,也不知此将职衔。
狐婴见来将未戴头盔,肯定不是秦君禁卫。又见他只以长板束发,天色昏暗,也不看不清身上的甲胄,心中只是怀疑那人就是白起,却不敢确定。
白起命人取来弓箭,张弓搭箭,略一抬手便向狐婴射来。
山巅之间相距两百步,若是寻常兵士,用弓射到一百五十年步便算是强的了,而且定不能算得准头。楚国曾有神射手养由基,可以百步穿杨,传名千古。此时白起距离两百步射出这一箭,居然势如霹雳,饶是山间夜风猛烈,也只是微微偏离了寸许。
这寸许还是在白起算计之内。
白起似乎已经看到了敌将胸口插着刻了自己名字的羽箭。
狐婴一晃,微微小退了一步,开心的笑了。
他手上握了一条羊腿,在白起羽箭离弦的同时举起。羽箭稳稳地插在了羊腿上,整个箭簇都没在羊肉里。
狐婴拔出白起的箭,命人抬上自己的铁胎弓。张弓如满月,将这箭又射了回去。
白起也大有争胜之心,右脚微微退了些许,身子斜倾,左膀微微探出。等那箭带着破空风响窜到了胸前,白起右脚一蹬,腰身一扭,已经借腰力化去了箭力,将箭牢牢握在了手中。
羽箭入手,又滑了一寸三分方才停下,已经指在白起的甲片上了。
白起收箭回壶,遥遥拱了拱手。狐婴也拱手回礼。两人略一对望,返身下山。伊、挚山上的夜风扫平了两人的足迹,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不论是两人的对射,或是两军的鏖战,最后总是回归沉寂。
周赧王二十二年的早春,冰雪终于开始融化了。东南方来的暖风非但解开了冰雪,也解开了兵士们的冬季厚重的棉甲。
深夜里,赵国骑士将冬日的棉甲撕开,裹住了马蹄。开始从伊水下游的秘密河堤初渡河。那里的水本来就是最浅,进过半个月的苦心搭建,夜里河水最浅时只到赵人的小腿。
河水混着春寒,凉意还是窜入兵士们的骨髓。只是他们看到自己的将领也和他们一样,挽着裤腿,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心中的暖意便能驱散河水的冰冷。
魏遫已经接替了公孙喜,负责掌管魏军的行动。照狐婴的建议,魏军先在河边接好桥板,每五块为一组,只等对面秦军营中火起,便一举架桥渡河。
如果狐婴计算不曾有误,骑兵将在拂晓攻彻底横穿司马靳的大营。
自从伊南之战后,狐婴一直在检讨。为什么如此缜密的布阵,如此强大的骑兵冲击力,居然没能撕裂蒙骜的军阵呢?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自己的攻杀顺序错了。
长矛手应该在第一波冲阵中对抗敌军的长矛手,这样便能方便骑兵突击。刀牌手若是在骑兵之前,看似能保护骑兵,实际上却导致骑兵最强大的冲锋力量被大大削弱。
狐婴对此也只能以“吃一堑,长一智”来安慰自己。这个时代,秦人的骑兵还只是截断粮道的骑兵,成千上万的骑兵作战倒哪里去找战例?
对于自己犯下的这个低级错误,狐婴只得狠了狠心,暗自道:慈不掌兵!也不曾听说哪个名将没害死过自己人!
终于过了河,派去联络赵褶的斥候不敢骑马,孤小的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狐婴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赵褶的消息了,他的五万大军在粮草不济的情况下不知道能抵抗多久。
今夜,攻破司马靳的大营。
骑兵们已经摸到了司马靳大营附近。偷偷干掉了两个暗哨之后,狐婴等人戴上了墨黑牛皮面罩,尤其是开嘴处,画了两颗长长的獠牙,在漆黑的面具上更显得阴森可怖。
马蹄上的包布已经解开了。
骑士上了马。
火光亮起,一声尖锐的鸟哨划破了夜的静谧。火箭在空中留下了暗红的影子,落在了司马靳的营帐里。
司马靳受命沿河扎营,不让赵魏联军渡河。所以他扎下了一字长蛇营,依营布阵,是为长蛇阵。只要赵魏渡河,秦兵便能在长达二十里的河防上任意一点出击。而且被攻击的那点定然佯败诱敌,渡河之兵若是跟了进去,就会被左右赶来的大军包围。
只是司马靳没有想到,狐婴居然潜行绕过二十里河防渡河,犹如一柄利剑一般从蛇口刺入,穿体而过。
果然如狐婴所料,黎明时分,骑兵攻入了司马靳大营。
“冲啊!”赵国骑士的喊杀声响彻了夜空。
所有人都记得狐婴的警告,不要停,不要恋战,挡路者杀!
火的热气引来了夜风。夜风助长了火势。
赵国的骑兵就像是在和火龙赛跑一般,一手持长兵,一手持横刀,收割着身边的秦兵性命。
司马靳三万众,其中有一万是弓弩手。不能列阵的弓弩手在横行践踏的骑兵面前无异于待宰的牛羊。而且因为是一字长蛇,仓促之间根本没有足够纵深的布防,在营内也没有妨碍骑兵的拒鹿、虎落、陷马等工事。
狐婴冲杀在最前,青龙戟上已经被彻底染红,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芒。
拓紧紧跟着狐婴,手里的马槊飞舞,宛如一尊煞神。
哀嚎和混乱即便是秦兵也不能避免。
偶尔也有骑士被挑落马下,可铁骑还是犹如洪水一般在着火的营寨中奔涌而过。
秦人的第一道防线出现在狐婴面前时,骑兵大队几乎没有伤亡。拿道薄薄的弓弩阵只射了一轮,便已经被冲到了面前的骑士撕成了碎片。
狐婴身先士卒,正赶上当胸一箭。狐婴用力勒过马头,马是避开了弩箭,狐婴却挨了一下。臂甲上半是鳞甲,护小臂的部分却是光铠,被一箭刺穿,直直入肉。
“主公!”拓见狐婴中箭,勒马转了回来。
“冲啊!斩将者封爵!夺旗者封千户!”狐婴喊道。一咬牙,奋力拔出了三棱弩箭,血如泉涌,几乎痛得他昏了过去。
拓已经冲到了狐婴身边,撕下披风一角,牢牢给狐婴扎住。狐婴左臂中箭,只得收刀回鞘,还是持了火把,沿途放火。
又冲杀一阵,狐丙也冲到了狐婴身边,往狐婴怀里塞了一面秦兵的圆盾,道:“主公保重!”说完,又策马前行,杀出一片血色。
狐婴将圆盾套在伤臂上,紧紧握了,也冲了上去。
马这种动物最是好胜,绝见不得同类跑得比自己快。骑兵冲锋,战马互相憋劲,根本没有怕死的。
司马靳已经逃离了大营,却不敢回白起幕府,只得且退且收拢残兵,退到长蛇的尾巴,也收拢了近万人马。
“列阵!列阵!不遵令者斩!退逃者斩!”司马靳的脸扭在一处,一道血痕煞是骇人。那是他刚出营帐,被冷箭划破了面容。
“报将军!魏兵渡河了!”
司马靳看着河上的火把,惊恐得双目圆睁。魏人居然在一夜之间搭建了这么多的浮桥!
魏国武卒没有辱没吴起的名头。时人都道天下魏武卒远胜齐五都兵,并非妄言。过了河的武卒根本没有停下集结,直直便冲向司马靳的大营,跟着赵国骑兵一同冲锋。
骑兵冲锋时的杀伤到底不多,有了这批武卒,简直如虎添翼。秦人的哀嚎声顿时更响了。
司马靳眼看着大火烧了过来,秦兵士气尽丧,难以一战,心中不禁痛恨自己轻敌。
“将军,且先回避吧。末将为将军殿后。”一个与司马靳年纪相差不多的小将对司马靳道。
司马靳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道:“我去求白将军救兵,你且率兵在此抵挡!”
“末将遵令!”那小将在马上行了军礼。
目送司马靳离开,那小将高高举剑,朗声道:“得甲首一枚,可当三枚!杀啊!”
话音未落,已经拍马而上。秦军将校无不紧随其后,一时杀声震天。
狐婴远远见一支秦军大部列阵冲锋,高举青龙戟,收拢了骑兵,让魏国武卒先射了两轮,压住阵脚。等秦军冲近了,狐婴下令武卒退后,免得挡了骑兵冲锋。
武卒刚好在骑兵之后列阵,魏昭王的大旗也已经打了出来。两军仓促之间居然也有了堂堂之阵的意思。
“来将可是司马靳!”狐婴远远喊道,中气实足。
“大秦胡阳在此!来将通名!”
“无名鼠辈,孰敢问名!”狐婴高叫一声,拍马冲了上去。
赵国骑兵见主将冲锋,再不迟疑,马蹄踏得地动山摇。
秦兵自然也不示弱,跟着胡阳开始冲阵。
狐婴的青龙戟算不得重兵,却也不轻,仗着是长兵,抡头就是一劈。胡阳用的乃是长剑,吃亏不少,却毫不畏惧,硬顶了上去。
金铁交鸣之后,狐婴虎口发麻,暗道这胡阳臂力果然过人。
秦国以军功论爵,即便公室也不能例外。能在军中出头的,罕有庸才。胡阳更是以臂力闻名,当下也不惧怕,只是见狐婴长兵不好对付,纵马欺身,挥剑便砍。
狐婴左臂受伤,不敢用盾直接挡胡阳一剑,连忙拉过马首。正要弃了青龙戟用刀,却被一柄长戈隔开了。
那长戈先是荡开胡阳的长剑,接着一转,直刺胡阳咽喉。
胡阳回剑却没挡住,秦人也不曾用马鞍,只得顺势滑下战马,从地上随便扯了一杆长兵,与那魏兵缠斗。
狐婴本想与那魏兵一同杀了胡阳,却被冲上来的秦兵缠住,杀了好久。等再回头找胡阳,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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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说什么了。。。。随便看看吧。。。。
第三十一章 忠诚之将
天色大亮,狐婴与魏昭王魏遫骑着马,走在一片焦土之上。
昨夜大获全胜,击破秦军司马部,敌将败逃,杀敌万余。魏军虽然跟在骑兵之后,死伤却比赵国骑兵高出许多。究其根源,秦兵看到面目狰狞骑着大马的赵兵心中恐慌,却不把屡战屡败的魏军放在眼里,柿子总得挑软的捏。
狐婴留下五百骑休整,监督俘虏挖掘防御工事,致函新郑、邯郸,报告已经收复伊山失地,现在大军朝新城挺进。
“前方多树林山丘,让我魏兵打头吧。”魏遫道。
狐婴闻言,却望向公孙喜。公孙喜一脸丧气之色,丝毫没有战胜的喜悦。若是让不知情的人来看,定会以为公孙喜是秦国败将。
“王上,”公孙喜低声道,“士卒困顿,莫若休息几日再追击秦军吧。”
大战之后,魏卒高呼大王威武,魏遫坦然受之,士气大振。狐婴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公子长就是魏昭王魏遫,史书上说的魏国中兴之君。
其实狐婴也有些迟疑,白起名声太大,即便是司马靳也是史上有名的战将,如此轻易地追敌,是否会有危险?不过狐婴不能说出来,因为已经与赵褶部失去了联系长达半月。在没有给养的情况下,赵褶的五万人马到底处于怎样的状况呢?是否已经被白起攻破了?
“外臣已经派人去联络赵褶部,王上莫若先休息片刻,等回报到了再做打算不迟。”狐婴一面肯定魏遫追击的决策,一面又建议稍稍休整,算是折中。
魏遫思量之后微微颌首,传令道:“整军修备,明日追击秦寇!”
当夜,探马回报,赵褶已经于三日前攻占了新城,断了白起的粮道。
狐婴惊得从马扎上跳了起来,奇道:“赵褶将军攻城多久?死伤如何?”那令兵道:“小的只探得赵将军占了新城便赶来报知将军,至于详情还得等入城了的弟兄回来才能知道。”
狐婴兴奋地摆了摆手,道:“记你一个甲首,去领了吧。”说完,快步朝魏军答应走去。
“赵将军占了新城!”魏遫的反应和狐婴一样激动。起身拿碳笔在牛皮地形图上将新城圈了出来。
既然赵褶人在新城,那狐婴也不急着追击白起,建言道:“王上,既然新城在手,联军可慢慢进逼,以免中了白起诱敌之计。”
魏遫听到“诱敌之计”四字,不禁一颤。当年孙膑就是用减灶之计,诱杀魏国大司马庞涓,让魏国元气大伤。
“细细勘察!”魏遫传令下去。
公孙喜因为能够多留一天,面色微微有些好转。狐婴不言不语,却一直看在眼里,不由心生鄙视。这等怯弱之人,难怪会兵败被俘。
等探马都回来了,魏遫召狐婴商议军情。
“秦兵败退走的是大道,并未走山间野路。”魏遫皱褶眉头,“官道宽阔平坦,难以设伏,乃兵法所谓之通地,不怕白起使诈。”
狐婴也从新城那里得了消息,却不如魏遫的这么乐观。
“新城乃是白起粮草囤积所在,经营半年有余。”狐婴道,“赵褶将军只围攻旬日便攻破新城,且缴获粮草无数……此可疑之一。白起丟了新城,围城四面,岂不是更坚定赵将军固守待援之心?此可疑之二。”
“狐将军以为呢?”魏遫已经开始接受狐婴的将军身份,不自觉中已经改了称谓。
“围点打援。”狐婴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魏遫思索良久,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官道宽阔平坦,并未地利,他如何设伏?”
狐婴苦思良久,道:“的确看不出来,莫非是仗着自己兵众,打算硬挺过腹背交战?”
魏遫看着地图,猛地一拍几案,道:“欺我太甚!我魏国十二万武卒莫非是假的不成?寡人心意已决,大军压进新城,破白起!”
“大王!”公孙喜再难保持沉默,进言道,“大王三思。秦军绝非易与之辈,白起更是阴谋诡计奇出。若是贸然进兵,恐怕不智。”
公孙喜本是出身公室,又久在军中,魏遫登基不过三年,不能太不给面子。只是魏遫正当壮年,血气颇盛,道:“将军可领兵三万,护我粮道,不得有失。”魏遫语调并不高亢,只是“不得有失”四字实在如同军令一般。
公孙喜无奈,只得道了声“领命”。
魏遫站了起来,一手按剑,道:“传我军令,明日拔营,驰援新城!”
狐婴随众将齐齐站起,异口同声道了声遵命。
这就是历史上的蝴蝶效应吧。因为狐婴的到来保存了赵雍,因为赵雍掌政,所以赵国也参与了伊阙之战。因为赵国的参战,齐宋两国也派出了军队,甚至影响了魏昭王亲征。
――魏昭王也的确不愧“中兴之君”的名头了。
狐婴心中暗自评价。
“小狐子且慢一步。”
走出魏昭王魏遫的幕府,狐婴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正是阴翳的公孙喜。狐婴由衷泛起一股厌恶,自然没有好气:“将军叫某所为何事?”公孙喜已经不是联军统帅,狐婴如此态度倒也不算是失礼。
“请借一步说话。”公孙喜面无余色。
狐婴随着公孙喜到了一僻静之处,公孙喜挥手摒退左右亲随。狐婴见状,也让亲卫先行退去。
“小狐子恕罪!”公孙喜居然单膝跪了下去。
狐婴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出手将他扶住,道:“将军这是为何!婴惶恐,且请起身说话。”
公孙喜见狐婴力大,自己居然跪不下去,只得平身拜道:“喜自知见罪于小狐子,但求小狐子一事,斗胆请小狐子盟誓。”
“将军且说来听听。”狐婴疑道。
“秦军绝非易与,我王此番进兵,实在凶险,还请小狐子**在赵魏相交一场,万勿见死不救。”公孙喜垂首道。
狐婴不由气恼,冷冷道:“我赵人向来以诚待人。既是友军,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赵褶将军若非为了救韩军,又岂会深陷险地!公孙将军似有以己度人之嫌。”
公孙喜脸上一红,道:“我王身肩社稷,又当壮年血气,喜实在不敢轻心。若是我王有难,喜有何面目见先君于黄泉?喜自知小狐子乃诚实君子,若是有小狐子一言,喜自然放心。”
狐婴看公孙喜一脸谦卑之色,知道他也是忠心为主。虽然此人怯弱,倒也不是恶人。一**及此,狐婴也软了心肠,道:“我狐婴身为武人,自然不会做有见死不救之举,公孙将军大可放心。”
狐婴的话虽然讥讽之意甚为明了,公孙喜却像是真吃了定心丸一般,恭恭敬敬地行礼谢过狐婴,不等狐婴回礼便已经快步回营去了。
狐婴恍然间有些错怪了公孙喜的感觉,不过转**想到公孙喜被俘,如丝如缕的好感便瞬间冰释一般。
――唯有站着死,哪能跪着生?一个将军可以战败,却不能被俘!
“公孙将军。”狐婴忍不住开口叫道。
公孙喜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若是贵上有所缓急婴不能救,婴自当成就其英烈之名。”狐婴道。
公孙喜的身子晃了晃,跨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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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还有一章公众章节,彻底披露白起的阴谋。所有之前认为白起太弱了的读者,你们已经被白起算计进去了。
明天开始惨淡的VIP生活。
最近情绪受论文和书扑街的双重影响,有些陷入低谷。不过我暂时不考虑太监,诚如不少书友说的,放弃之后回头看,肯定有遗憾。我也不想有这种遗憾,到底当初选择这个时代来写,本身就是我对这个时代的向往和偏爱。
第三十二章 名将白起
第二卷 中国风云 第三十三章 白起的喉咙
第三十四章 计中计
第二卷 中国风云 第三十五章 报仇
第二卷 中国风云 第三十六章 杀将
第三十七章 嘎然而止
第三卷 三王问鼎 第一章 韩赵亲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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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下弭兵 第二章 不胜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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