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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遭殃。”
“这种事,朝廷都是宁错杀一百,不漏过一个的。你想,是皇上的江山重,还是几个女娃子命重?”他大舅哥见他不太以为然,不觉有些恼怒,要紧又嘱咐道:“你这次回去只说孩子在半路上死掉了,切不可说送到我这里来。切记切记!”
张三点头记下,便道:“我都记下了。哥,时候不早了,你歇着吧。”
他大舅哥唤作赵凯,摆手道:“你轻易不来,我们兄弟两个喝几锺。再说,我值班错过困了,不瞌睡了。你要不瞌睡,就坐下,陪哥喝两锺。”
张三答应着坐下来,那小丫头翠儿便忙着下厨房烧菜布酒。不上一时,布置的停停当当,都端上来摆好。
张三瞅着翠儿进去了,笑道:“哥,你好福分,这小丫头不错呢。又清俊又勤快。”
赵凯自倒一杯酒,又给张三满上,道:“兄弟,干了。”言毕,与张三举杯,吱儿的一声干了。
“兄弟,你不知道哥这心里苦。你哥现今望四的人了,膝下男花女花都无,这脊梁骨寒呐。”赵凯放下杯子道。
“哥,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你虽说子女上亏了,但前程上不亏。哥现是公主府里的人,见的草都比世上人金贵,这街坊哪一个敢不买哥的帐。”张三诚心诚意的说。
赵凯看了张三一眼,略有了一点笑意:“也是,这皇上皇后跟咱们百姓家里一样,对待姑娘亲着哪。就说哥在的这公主府吧,眼见已经是皇上的姑妈了,老皇上又不在了,可还是亲的狠呢。有了什么好的,穿的、用的、吃的,都往公主府里送。凡是公主说的事,断没有不依的。就是我们跟的人,也有脸面,不是夸口,地方官见了还要让三分。”
张三羡慕道:“那公主真是个享福人,不知前世怎么修来。”
赵凯吃了几杯酒,谈兴上来,道:“正是兄弟说的,世上事没有十全十美的。她公主也不能例外。就说这千金公主吧,老皇爷把他许给先头的温驸马,生下一个孩子,叫做温若玄,朝廷封他做了东宫的左牵牛备身,还没有大用,就死于他媳妇之手,年小小的一命呜呼了。温驸马伤心孩子,不久也一病而亡。你想苦不苦,有多少福享那心里也是不畅快的。”
张三惊道:“竟有这样的事!那公主的儿子被媳妇害了,朝廷就不管了不成?”
赵凯打了一个酒嗝,道:“怎么会不管?也是那媳妇有福,怀了公主家的骨血,皇上仁慈,要为姑妈留后,特准那媳妇生下孩子后再行自裁。谁想那媳妇也有志气,生下孩子后,不等朝廷下诏,自己就自尽了。”
“那公主现在就独自一个带着孙子过活了,可怜!可怜!”张三皱着眉头道。
“你不要替古人担忧,那公主自会过自在日子,只是那美貌少年府中就有十几,外头的还不知多少呢。”赵凯神秘的一笑。
张三咋舌道:“我的妈呀,啧啧,真是真是啊。她就不怕孙子长大了不满吗?”
“孙子?孙子她压根没要,给了媳妇家的崔府了,现今叫崔玄暐!”赵凯不觉放大了声。
猛听得屋里孩子一阵急哭,李氏抱着孩子就走出来:“撞黄汤也不晓得噤声儿!把个孩子能吓醒,懒怠见你这德行!”
张三和赵凯一起笑着来看孩子,只见孩子双目瞅着赵凯,哭得眼红红的。
赵凯摸摸头:“难不成真是我说话吵醒了?好好,我该打,啊,乖,舅舅该打。”他做了个该打的动作。
李氏笑道:“什么舅舅,现是爹爹!”
赵凯看了看张三,后没敢应声。赵凯没理会他,低头继续看孩子,没料想孩子伸出小手,抓住他,嘴里啊啊的出声音,竟似要和他说话一般,不觉心里大悦。
第一卷 重生 第四章 路遇冯小宝
张三眼见哥嫂两个看见孩子喜欢,也不好再说别的,况且眼下孩子又确实不能回家,便想:横竖在自己哥嫂家,知根知底的,长大了不怕不认老子娘,就是老婆知道了,是他哥嫂要的,想也没有话说。
看看天就要放明了,张三起身告辞。赵凯十分款留,张三道:“你妹子一个人在家,又刚搁下孩子,还有你五个小狼崽子外甥,我住在这里实在放不下。要在平常,住上几天又有何妨!”丈母娘听见也起来了,叫赵凯放他走:“你苦留他做什么?丫头一个人在家,又没有个公公婆婆帮她照料,姑爷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进嘴里饭食没有呢。”便吩咐媳妇去收拾些东西,叫张三带走。
张三过意不去道:“娘,你看又拿东西,我这来了空手,走了还掂东西。”赵凯道:“自家兄妹,不用客气,再说我这里也不缺东西。家里再困难了,你只管来说,人一生在世,能有几个亲人呢。”
老婆子道:“就是这句话,你现在不是孩子多,困难嘛。你不拿也是白便宜了别人。”说着,便瞅了李氏一眼。李氏回身就进房了。
张三不敢再说,告辞了丈母与舅哥,回身上路。
本来是晴日头走的好好的,到了中午,天边飘来几片乌云,顷刻之间便聚成了团块,压得天低低的。接着从云缝里闪出电光来,一时便刮起大风来,吹得杨柳乱摇,沙土飞面,天地之间昏黄昏黄,眼见这路是赶不的了。张三用袖子遮住脸,四下里瞅,看哪里有避雨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个道观,张三缩着头便跑过去。尚未跑到,那大点子大点子的雨便从天上砸下来。
张三进了道观,叫声:“好险!”把东西放下,擦了擦脸,坐下来,等雨歇下。道观里早有一个客人,因背对着,看不出年纪,穿着补丁衣裳,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两个担子,里面装着拨浪鼓、糖人、针头线脑并一些狗皮膏药,看样子是个货郎。他也向张三看来,见张三也看他,便笑道:“这位大叔,也这天出来。真是晦气,一时半会这雨是难得停了。”
张三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人世间竟有这么漂亮的少年!”只见这少年长的体形雄伟,面目俊秀。眉若春山,目如秋水,叫人经目不忘。不由问他:“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住在何地,怎的这么小就出门营生?”
那少年道:“小侄冯小宝,自幼父母双亡,为了活命,在这洛阳城里胡乱卖些膏药糊口谋生。”
“冯小宝?你就是冯小宝?”道观后太上老君像后又转出一个人来。只见这人,穿着公主府里的执事服装——因张三舅子在公主府里执事,昨日见他穿了——故此认得,长着一副国字脸,八字眉,疙瘩鼻子,一字阔嘴,一双黄眼睛,几根灰胡须。见了冯小宝,一把扯住:“冯大爷,你叫小的们找你找的好苦!”
冯小宝奇道:“你这人好奇怪,我并不认得你,你找我作甚?”
那人跪下来道:“冯大爷,你老人家笑傲江湖,哪里会认得我?我是公主府的执事,奉公主的命令来寻你,不想在这里遇上。大爷只管跟我走,保你不小富贵。”
张三想起舅子说过那公主府里美貌少年不少的话,心下已是明白,这公主不知哪里看到冯小宝,爱他漂亮,派手下拉皮条来了。不由心里笑了一下:“这小厮,好福气,去到公主府里就能搂公主,不知这公主搂着跟自己婆娘一样不一样。”
第一卷 重生 第五章 扑朔迷离
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急,不上一时三刻,这雨已是停了。那冯小宝对张三作了一个揖,跟着那执事去了。
张三摇头道:“这抛洒东西不是罪过?”便拾了他的担子,挑着回家。
一路上,风风流流,凉凉爽爽,倒比去时还要爽快。走到半路,遇见一个驰马飞奔的青年。这青年满面怒色,见到张三,挥鞭便打。
张三此时因舅子说过官府也要让三分的话,便觉身份与前不同,腰杆自也硬了起来,大声怪叫道:“有势莫要使尽,欺人要看人,不是路人人人可被你打的!”
那青年听了这话,笼住马头回过身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竟比不笑还慎人,吓得张三平白打了个寒噤。
“你说我打不得你,太子我也打得,打不得你?哈哈哈哈,谏儿,我武敏之找不到你,连小人也欺负我起来!”那青年忽的仰天大笑,渐而咬起牙来。张三听到他说太子也敢打的话,唬了一跳,再不知这少年是何来头,拖起丈母给的东西掉头就跑。
那青年勒住马,又是一声长笑,听去竟是伤心至极。不过好在他伤怀过甚,也没有打马追赶的意思。张三兀自心跳不绝,慌不择路的赶回家,到家时天还没有黑。
赵氏迎出来,问:“孩子送到了?”
他飞也似闪进屋,倚住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吓死我了,好险!好险!”
赵氏道:“怎么了?天上下刀子了?”
张三对住娘子的眼睛,吁了一声,拍了拍胸脯:“天上没有下刀子,人手里有刀子,我差点回不来了!”
当下,把路遇邪少的事对赵氏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赵氏道:“那你说的这个人我见过了。今日上午,我正挣扎着给几个娃做饭,门外来了一个骑着一匹大白马的小伙子,穿的金光闪闪的,看去像个大官,到门口飞身下马。见到我施礼问,可曾刚落地一个女娃娃。我想着哪个嘴快的王八羔子把咱们卖了,没敢吭声。他就转身从马上卸下一个大褡裢来,从里边倒出足足有500两黄金,黄澄澄的。说要买咱的娃。我说娃生下来就会说话,族长让俺给扔了。他阴沉着脸说你们族长是不想活了。转身走了。”
张三吧嗒吧嗒嘴,道:“我看这事不简单,这女娃真是有来历的啊。”
他见娘子没吭声,接着道:“对了,我跑的时候,听见他喊,谏儿啊,我是找不着你了。这谏儿是谁呢?”
赵氏心里一动,她想起来女娃落地时说:“谏儿不想活呢。”到底咋回事呢,但光想也想不出个什么,就止住问他:“家里都有谁人?”
张三道:“还能有谁?哥嫂和娘,还有一个新讨的使女,长的很齐整,是嫂子讨了给哥图生养的。”
赵氏瞅了他一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也给你讨一个去,图生养。”
张三笑道:“岂有此理,饶了我吧。正宫娘娘我还养活不起,还养活三宫六院呢。”
夫妻两个正说笑,门外有人喊:“张三在家吗?”
张三走出来,见是族长站在门外。以前,没这女娃子时,族长成年也不来一趟,张三跟他说话,他也不大搭理。如今倒好,三两天一趟了。
族长见张三出来,咳了一声,道:“我听见说你回来了。回来的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张三把他请进去,他坐下来就道:“听说今天晌午有个年轻人来问女娃娃的事?”
张三笑道:“一个血娃子,已经扔了。咋地?还有人问。”
族长停了停,道:“你可能还没和家里的说上话,我告诉你,今天来的人来头不小,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周国公武敏之大人。平常人想见一面也不能够,居然就为了你家的女娃娃来了,你想想,这寻常吗?”
张三心想,怪不得口气那么大,说是太子都敢打,原来是皇后的亲侄,老表打老表,当然敢打了。
族长叹道:“你真把娃扔了?”
张三听了舅子的话,扯着脖子道:“真个扔了,族长话我能不扔,咋地不能扔了?”
族长摇摇头道:“我寻摸着真扔了也没什么事,只是你两口子在这里住不得了。皇上八成已经知道这事了,要是派兵拿你怎么办。你们要作速收拾收拾,远走高飞吧。”
张三心知其中定然有诈,但闺女已是给了舅哥,趁事去上洛阳倒是好的。便装作怕道:“那可咋整?俺们两口子这就收拾收拾,远走高飞。”
族长点点头,从袖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来:“我也没什么帮你们的,这五十两银子权当盘缠,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张三眼皮一跳,啥也没说,接过银子,就道:“大伯,你放心,我忘不了你。”
族长仿佛长出了一口气,一摇三晃的走了。
族长家。
族长夫人:“打了?”
族长沉重的点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第一卷 重生 第六章 投奔公主府
张三进屋如此这般对娘子说了,娘子却犹豫道:“事先也未与哥说,就这么拖家带口的去了,娘和哥是不嫌,嫂子会不会说呢?”
张三嗤的一笑,道:“你当哥还是从前?哥现在公主府做事,吆五喝六,吃不干喝不净,地方官府见他还要让三分。统共你这么一个妹子,能不照顾咱?他张张口,给我找个事干,咱就活泛些,强如困死在这二亩三分地里,辈辈受穷。”
赵氏似信非信得犹豫着,张三却已经把孩子们唤齐,告诉他们一路听话,要去洛阳舅舅家里过好日子了。
孩子们高兴地大叫起来,最小的那个噙着手指头,问赵氏:“娘,是不是去到那里就不用饿了?”
赵氏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狠下心,回身收拾行李,与张三连夜雇大车到洛阳去了。
车到洛阳,天刚蒙蒙亮,赵凯伸个懒腰,拿着佩刀正往外走。见到一辆大车停在门口,张三从车上跳下来,奇道:“怎的又回来了?”
张三把族长的话从头说了一遍,指着车道:“那地方已是住不得了。我们全家,你妹子、五个外甥都来投奔你了。”
赵凯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来了也好,什么大事?我眼下手里就有一个活,只要你干,保你每年500两银子的进项是跑不了的。这样,你先进屋见见娘,把老婆孩子安顿下,马上跟我走。”
张三听他说,便探头进马车,吆喝着孩子们醒来下车,除了最小的赖在娘身上,实在睁不开眼,其他的四个孩子都醒了吵吵嚷嚷的都下来了。
这里不提赵氏领着孩子去见老娘和嫂子,单说张三跟着赵凯出门,听赵凯道:“是这样的,千金公主的夫家温氏的祖坟这几日闹鬼,把个看坟的吓跑了。公主意下再寻一个,那个再回来也不用了。一年给你500两银子的工钱,还不算年节的赏赐,如何?顶你在乡下一辈子挣的钱了。我想着,咱们乡下人,出来图挣钱,不挣钱连鬼都不如,还怕什么鬼?你要愿意,我领着你去见公主,要不愿意,再另瞅。”
张三笑的眼都眯起来,一年500两银子,还不算年节的赏赐,真是做梦都没做过这好的梦!连声道:“去去去!叫哥费心,上哪里瞅这好的活来?”
当下,赵凯领着张三到了千金公主的别业,只见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一片一片,唬的侧着身子走路,连眼都不敢抬。他舅子一路上也是屏气息声,不知走了有多少门户,穿过了有多少游廊池沼,方才来到一个香喷喷的小院落前。里面隐隐传出悠扬悦耳的丝竹之声,几个打扮的雅致极了的童子在门外站着。
见赵凯过来,笑道:“老赵,你过来了,刚公主还问你呢。”
赵凯佯怒道:“我的小哥,叫你人小鬼大,公主怎会问起我来?”
那小鬼道:“真格的。公主确曾问起你来,问你找的看坟的可曾找来,怎么说了几日没有言声?”
赵凯忙指着张三道:“这不,找来了。赶着给公主禀告呢。”
那童子瞅了一眼张三,笑道:“我进去禀告,你先候着。”
不一时,那童子出来,道:“快进去吧,公主立等着呢。”
张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拉着他舅子的身,出了一手的汗。
赵凯弓着身,敛着眉,进到院里。院里种着芭蕉、堆着假山,几只仙鹤悠闲的走来走去。几个长的极清俊的小厮儿,手里拿着笛、箫之类的乐器,坐在那里歇息。
赵凯顶着头走到院中房前,两个丫头掀起珠帘,道:“赵凯来了。”
里边传出一声话来:“叫他进来。”
赵凯领着张三跨进门,方才伫立停当。张三扑通一声趴倒地上咚咚咚就磕了几个响头。里面的侍女都笑起来。赵凯忙拉起他来:“他是乡下来的,见到公主,心里激动,没有礼数,求公主不要怪罪。”
一个娇媚的声音如同仙乐一般传了过来:“赵执事,你找的看坟的可是他?”
张三偷眼望去,呀,这哪里是什么公主,分明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嘛!只见堂上坐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披霞幄秀,簪珠珥翠,带着娇懒的笑容看着赵凯。不由看的痴了。
公主觉张三在看自己,微微笑了一笑,问道:“你是哪里的人,怎么就愿意到我这里来?我这个坟院可不比寻常呢。赵执事可曾对你讲过?”
赵凯敛眉答道:“这是小的妹夫,一直在乡下住,没有见过世面。坟上的事小的对他讲过,他说穷人没钱要死,不怕鬼。并且他为人忠诚,极是靠得住,不然小的也不敢荐来。”
公主尚未答话,门外听见婢女们道:“冯公子来了。”
便见门外闪进来一个少年,身穿大红色洒金飞花箭袖长衫,腰围深绿色攒珠玉带,头戴双龙戏珠抹额,面如傅粉,鼻若悬胆,唇若涂朱。见了公主,也不下拜,径向前去:“公主,今天可闷坏我了!”
公主宠溺的看看他,:“冯郎好兴致,我也觉今日甚是闷得慌。待处理了这些庶务,千金就陪冯郎去呢。”言下,竟似迁就的很。
那少年撩袍坐下,端起一杯茶来,用茶盖撇去浮沫,便听公主安排赵凯二人。
“咦?”便听那少年惊奇声道:“这不是清一道观里的张大叔么?”
张三抬起头来,那少年不是那天在道观里同避雨的冯小宝却是谁?只是他如今做了公主的男宠,正用下半身侍候公主,自己怎敢再与他称叔道尊?
便连称不敢,道:“大爷是何等尊贵人,小的怎敢攀称为叔?岂不折杀了小的草料?”
千金笑道:“原来你和冯郎还是故人,如此越好了。赵执事,你先去账房支取银子,把坟院的那几间房整治整治,就着贵亲‘上任’吧。冯郎,你先去外院准备出行事宜,今天千金陪你尽兴。这位,你先留下,我还有话嘱咐你。“
一时,赵凯与冯小宝都去了,屋里只剩下千金公主与张三两个人。公主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森森的,一改刚才的娇媚可亲,她盯住张三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单独留下你?”
张三低头道:“是有事要单独嘱咐小的。”
千金公主笑道:“很好。我告诉你,我那坟院并不闹鬼,只是不干你的事你休要管。否则,你也会如前任一般忽然就走了。因为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多吩咐你一句。一定要掂量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不要钱没有挣到手,命倒丢了。”
张三吓得跪下来,连连磕头:“小的怎敢?自古穿黑衣抱青柱,小的是公主的人,就听公主的话,不管闲事,只管看坟,请公主放心。”
千金公主点点头,又是妩媚的一笑:“你知道就好,我只是怕你不晓得,白嘱咐一下。你下去吧,缺什么只管来府里要,只要你听话,亏不了你。”
第一卷 重生 第七章 公主墓祭
从公主房里出来,张三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到得院中,艳阳高照,仙鹤还是闲闲的觅食玩耍,方才定住了神。
舅子正在小院外面等着,见他出来,便领了他依旧出去。弟兄二人离了公主府第,舅子道:“既承公主如此赏脸,你今天就动身往坟院去吧,长安离这里也甚近,就是想着了,来往也方便。”
张三点头应了,舅子便去雇马车,自己先来家报信,准备东西。赵氏听说有这样好事,一年有五百两银子使,还不算年节的赏赐,喜从天降,赶着嫂子承情不尽。李氏叫住她道:“你既在那里安置住了,贵族人也奈何不了你。这女孩放到我这里,喂养着也难,你先抱走,权当帮哥嫂的忙了。等过了两三周岁,我们再领走。你看何如?”
正是半夜里瞌睡,有人送来枕头,当即答应下来,抱着小女儿如同失而复得一般,金金贵贵的怀着抱上马车。这边,张三赶着五个猴儿子也闹闹嚷嚷的上来了。
马车之上,两口子谈着这几天的遭际,恍如梦里一般,尤其是赵氏兴奋的脸上光,抱着女儿絮叨道:“这孩子命好,不是她,我们能到这地步?恰像是神仙指引着一般。”
张三却似有心事一般,对赵氏道:“哥说那坟院闹鬼呢,你说能怎么个闹法呢?”赵氏白了他一眼:“穷不了的命,享不了的福!闹鬼闹鬼那是他时运不济,我娃去了啊,那鬼也不敢闹了。”赵氏怀中的那小丫头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话一般,嘴角一翘,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赵氏格格笑起来:“我娃听懂了呢,三儿,咱就做主给这丫头取名叫福儿,你看怎样?”张三不禁也笑了,道:“就你的想法多,行,就叫福儿。”
事情也真叫赵氏说着了,自从他们一家搬来之后,坟院里面安安静静,别说闹鬼了,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两口子在此按月领银,不时还有温氏子弟过来凭吊时,赏赐东西,真正无忧无虑,比起以前,那是一步登天。
光阴似箭,转眼已是半年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冷,看看将要到十月初一了。预备着温氏族人前来祭奠,张三提前把坟院周围整治了一番,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果然,九月二十,便接到府里通知,说是公主十月初一要来上坟。
十月初一那天,公主从长安府第出,离坟院尚有二十里地之时,便下车步行。一路之上,走的香汗淋漓,娇喘微微。来到坟院,见了张三,含笑问道:“一向可好?可曾习惯?”
张三小心道:“小的遵照公主吩咐,尽心看管坟院,过得倒还习惯。”
公主点点头,便扶着一个丫头的手,往前迤逦而去。张三在旁侧身跟着。公主先给列祖列宗献祭,焚香磕头,作祭奠之章。然后便带领一众人等来到驸马墓前。
温驸马墓制宏伟,前立一块大石碑,上面刻了一些如云似水的字,张三一个也不认得,只是垂站在公主近旁。公主在坟前伫立良久,默默无言亦无所为。旁边是一个规格略低的合葬墓,公主移步过来,以手抚墓碑,那泪便不自禁的掉落下来。
张三听他舅子说过,这合葬墓里葬的就是公主的儿子与媳妇崔可谏,都是年小小的便去世了。想着这么如花似玉、娇贵动人的女子竟然如此苦命,不禁也是感慨万分。公主身边的婢女劝道:“公主,公子已是升天成神,得了一个好去处了。你不要太过于伤情了。”
正在说着,忽听到外面人喧马嘶,一个人在外喝道:“公主在这里又怎么样!长安还没有我武敏之到不了的地方!”
公主威严的往喧闹处望去:只见一个华服青年,双眼通红,怀中抱着一个包裹,疯狂的叫着:“谏儿啊,谏儿,我来看你来了!”夺步已是闯了进来。
第一卷 重生 第八章 失之交臂
张三定睛看去,吓了一跳,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就是那天路遇的无礼少年。
张三警惕的想,以后定要嘱咐老婆无事不可在园子里走动,否则被这厮看见,祸事不小。不提张三暗怀忐忑,只说那厮旁若无人的奔到合葬墓前,把包裹放到墓碑之下,放声大哭。
公主冷冷的看着他:“武公子今天好心情,千金有礼了。”那青年并不理他,自顾自的在墓前道:“谏儿,我想你。三年了,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听说这园子里闹鬼,是不是你有哀怨无处诉说?我武敏之还是那个武敏之,不会因为生死而有所改变。我每天都住在宵游宫,那里一直很黑暗,没有阳光,不会伤了你的魂魄。你来看看我吧。”他竟似如同对生人说话一般,絮絮叨叨,情谈款款。
把个张三惊得不知所措。这武敏之眼见是来祭奠公主儿媳妇的了,眼下公主就站在身边,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情话绵绵,就没有一点顾忌和羞耻么?
偷眼望去,公主竟似也不恼,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提张三胡思乱想,但听武敏之继续道:“我在佛前献香,知你已往生洛阳张梅庄,我连夜赶过去,没想到又是晚了。谏儿,难道我们前世无缘,今生也无缘么?”
张三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再也不敢抬头。看看那个墓制,想想自己的女儿,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千金公主亦是不易觉察的挑了一下眉,淡淡的瞥了一眼张三。
武敏之兀自在墓前絮絮叨叨:“谏儿,你前生死的苦,我没有能力为你报仇,但仇恨记在我心里。今生我又无法保护你,致使你又死于小人之手。谏儿,敏之无能,地位高的我无法报复,这个小人,我若不能为你除掉,不是你我枉相知一场?”
只见他抖抖索索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头!张三关心则乱,不自禁的便走上前去,看他说的杀的今生的仇人是谁,不看则已,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那白凌乱,双目圆睁,面目灰败的人头竟然是族长!
虽然他与族长并无深交,但兔死狐悲,同是村民的他不由悲愤起来。这武敏之依仗皇后势力,为了一个女人的不定之事,竟如此儿戏生命,可恼啊可恨!他再次朝公主望去。那个美貌的女人也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一点震惊之情也没有,仿佛还觉得有趣至极,看的津津有味。
张三一阵头晕,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公主望着他,道:“张先生身体不适?就不用在这里立规矩了,请回吧。”
她顿了顿,道:“听说你也刚生下了一个女儿,我想看看。我命苦,一辈子也没有个女儿,只有个儿子,不成器,老早的就撒手去了。”
张三头皮嗡的一下,他开始后悔到长安来了。
这边武敏之抓住人头,哈哈怪笑,在坟前一点而化,阵阵怪气缭绕在四周,令人毛骨悚然。转眼,人头烧得只剩下一个白骨,跟他的小厮用锹敲碎,在坟墓之前随风撒散。武敏之狠狠道:“谏儿,这就是每一个欺负你的人的下场!”说完,也不与公主辞别,转身就走。
千金公主叫住他:“武公子,你不要看看张先生的女儿再走?在坟院里看小孩子能增加来生的福报呢。”
武敏之恍若无闻,带着小厮径自去了。
第一卷 重生 第九章 公主认女
千金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我说的可是对么?张先生?”
张三唯有点头诺诺而已。当下,公主扶着婢女往张三的小院中来。赵氏正在洗衣服,小女儿在屋里睡觉,几个猴孩子被母亲赶到院角落里,不知叽叽喳喳的在玩些什么。
张三跨步进来,对赵氏道:“就知道洗衣服!公主驾到了!”
赵氏只在戏文里听过公主二字,哪曾想真见到公主!没敢抬头,望着张三便跪下来:“公主老太太!公主老奶奶来了!”张三揪起她:“公主殿下在那里!”
公主站住,上下打量着赵氏,只见她三十上下年纪,面色灰黄,额上眼角都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中等身材,穿一身灰布衣裳,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浆洗,皱皱巴巴的,十分的不出色。看到自己来,拘拘束束,扭扭捏捏,连头都不敢抬起。
公主突然憋不住似的放声大笑:“有趣,有趣!哈哈哈哈,武敏之啊武敏之!”
赵氏不知是自己哪点出错,惹得这位娇贵的公主如此大笑,越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公主好容易憋住笑,道:“听说你们新生了一个女儿,我想见见他。”
张三道:“公主,孩子小,没有见过世面,恐怕惊了公主,还是不要见吧。”
公主沉下脸道:“张先生,你到这里来是为什么,难道我凭赵凯一席话就让你来了不成?”
跟她的婢女跟张三使了一个眼色,张三明白,只好道:“小的这就抱出来。”
公主却道:“不用,我要看看张先生的生活环境。”
公主带着婢女走进张三的屋子。这屋子在张三看来已是福地洞天一般,齐齐整整,公主进来却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捂住鼻子进到里屋。
那个小孩子鼻涕口水满脸正睡得香甜,乍一听到人声,受了一惊,翘起小腿顶起被窝翻了一个身。那小被子被蹬到脚下压住,露出雪白的小胸膛,上面赫然有一个如菊花一般的红色胎记。
公主惊得半日没有吭声,出神的望着那个胎记,面色哀痛,仿佛陷入了伤痛的往事之中。她几次伸手想抚摸那个胎记,又缩回手来。公主的婢女跪下道:“公主,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短了,该回了。”
公主没有言声,对赵氏道:“给孩子盖住,别冻住了。”
婢女道:“公主,出来这么长时间,冯郎又该着急了,不知公主又到哪里去了。”
千金公主点点头,对张三道:“孩子不是你这里的人,想必你也感到了。我跟她有缘,不想看着她再走歪路,想抱养她。以后吃穿用度、婚嫁妆奁都不用你管。但有一件,你不许认她,人前说她是你女儿。这样,对孩子不好。”
张三两口子听着这貌似商量其实是命令的话语,面面相觑,则不出一声来。
公主也不再问他们,便转身对婢女说:“现在人多,不便带走,等人都走后,你自己过来抱走。不要令他人知道。”
吩咐已毕,公主站起身来:“我们这一走,恐怕又要闹鬼,你们闲事不要管,只管看坟。另外,如果有人问你们孩子哪里去了,你们只说是死掉了。记住了?”
她双目寒光一闪,张三两口子被她震慑的低下头去,只答应得一声是。
公主走后,看着孩儿,张三道:“这孩子来历蹊跷,我也感到不是咱这里人。果然是猫咬尿泡空欢喜一场。”
赵氏忽的恼怒道:“什么公主,就是一个淫妇!我就不信,孩子跟着她就能长出好来!见我出来,那等笑,一点好意也没有!能会对孩子好?我总觉得事有不对。”
张三正要再说,又听到有人在外打门,叫道:“看坟的在吗?”
第一卷 重生 第十章 崔夫人墓祭
张三忙整理衣服出去,看门外站着一个齐整小厮,穿着一件细细的茧绸袄子。便打恭问道:“我就是,不知大爷是哪一家的,要祭谁?”
那小厮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新来的吧!我们是温氏大房的嫡长孙来祭祖宗的!”
张三唬了一跳,记起舅子说过,公主的孙子现在崔家寄养,叫做崔玄暐,便道:“小的不知是正主儿来了,该死该死!”
小厮点了一下头,领着他迎出来。坟院牌楼前已经黑压压的站了一地人,为的是一个端严美貌的中年妇人,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后面跟着一群丫鬟仆女,并健仆家丁。
张三估摸着那妇人就是崔夫人了,便上前来跪下道:“小的不知崔太太来了,迎迓来迟,求太太责罚。”
崔夫人微微笑道:“不妨,我也不是他们温家的人,也不来给他们上坟。只是为我这小孙子是温氏的正宗,不得不到这里来看看。你跟着他们去吧。我在这里走走。”
张三估摸着她到这里走走,十有**要拐到自己院子里去。刚刚应付过了公主,那还只是一个婆母,现在亲妈又来了,那是断断不可。
便壮起胆子道:“既是亲家太太来了,不是外人。小的是新来的,就求亲家太太看看,小的坟院整治的如何,也对主人美言几句,赏给小的个好。”
崔夫人又是微微一笑,道:“我一年也难得见上你们公主一面,既是你整治的好,也无法给你美言。也罢,既是你勤劳主事,我便替我孙子赏你罢了。”便回头命令小厮:“赏。”
小厮听了,从袖里摸出一块银子,足足有十两之重,扔给张三:“接了,这是我们太太赏你的!”
张三接了,躬身谢了恩,待陪他们进墓园,却见崔夫人不动身,这才明白赏是赏了,崔夫人还是不去。
只好道:“亲家太太不赏脸,小的也不敢勉强,只是求亲家太太不要走的过远,一时小少爷寻不着你哭泣。”
小厮骂道:“太太上哪里要你管!你们温家的事,我们太太能来就不错了,难不成也去给你们祖宗烧纸上香?温家还不配!太太只不过是为了看看闺女,陪陪外孙罢了!”
这一席话骂的张三放了心,便指着崔可谏的墓道:“小姐的梓宫在那里,亲家太太自便,恕小的就不侍候了。”
小厮又骂道:“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我们太太岂有不知道的?你滚去照料小少爷去吧,我们崔家到不得没有你们温家人多,缺你一个狗才怎的?”
崔夫人止住他道:“这位执事也是一片好心,你休要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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