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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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伯伯叔叔都是做什么的呢?”她有心问道。

    “种地的!我们整个村子里的都是种地的,只有族长爷爷不种地,在长安当过大官!”孩子们说。

    千金公主想到武敏之所杀之人,那头颅之上绾住头的是一根玉簪子,便心下有所了然。

    接着问道:“你们和伯伯叔叔来往多吗?”

    “原来多。去年了好大灾,他们都逃走了。俺家人口多,爹说走了还不如留下来,伯伯叔叔的地俺还能种一些,就没有走。”那叫小大的孩子说。

    公主沉思着笑起来,又问道:“那你们现在最亲的人是谁?”

    “姥姥!舅舅!舅母!”孩子们抢着答道。

    “哦。那你们以后愿意跟着舅舅舅母呢,还是愿意跟着我?”

    公主又问道。

    孩子们迟疑着,都望着小大。

    小大怯生生的道:“我们这么多张嘴,跟着舅舅,舅母肯定不高兴。公主待我们这么好,我们情愿跟着公主。”

    千金公主大为高兴,搂住小大道:“要是跟着我啊,我一定把你们调教成长安城最杰出的少年!让你们读书、骑马、穿锦衣、做高官!”

    “哦!”孩子们又欢呼起来。

    小大忽然叹了一口气:“我爹就希望我们有那么的一天啊,要是爹听到公主这么说,又不知高兴的怎么样呢。”

    公主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敏感,眼泪一下子就汪出来。

    小的看看她,伸手为她擦泪:“好公主乖,不哭,小五在呢。”

    公主又破涕为笑:“好的,我乖。”她低头看小五,忽然现小五长的眉清目秀,可爱至极。粉嘟嘟的小脸,丰润的嘴唇,便道:“小五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呢。”

    她回头对荷影说:“我想让他们和张行之联宗,图个出身,你看可行不可行”

    荷影惊道:“和张行之联宗?哦,哦,这几个孩子好福气啊!”

    公主笑道:“不过,小五就不能叫小五了,你既改换了祖宗,就叫张易之吧。”

    小大迟疑道:“要是爹回来不愿意怎么办?他说人不能忘了祖宗的。”

    公主道:“怎么不愿意,我担保你爹必是高兴的。你处处想着祖宗,从此叫张昌宗可好?”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一时闹着要改名,公主笑着给他们各取了一个名字,小二改名张敬玄,小三改名张柬之,小四改名张勇之。几个孩子快乐的大叫道:“改新名字了!改新名字了!”

    公主随他们欢笑之中,仿佛还有着没有释怀的忧虑。她问荷影:“离府里还有多远了?”

    “公主,不远了。”

    “赵凯现在是在长安还是洛阳当班,你去查一下,若今天他在这里,我想今晚就把事情对他说说。”

    “是,下车我就去问。”荷影答应道。

    转眼,到了公主府前,护卫们齐刷刷跪下迎接。公主在五个孩子的前呼后拥下进了府第,护卫们面面相觑。

    荷影问道:“你们去个人查一下,洛阳的赵凯现在可轮到长安了?若在,公主叫他。”

    第一卷 重生 第十八章 暗伏杀机

    一个护卫答应着去了,须臾回来道:“赵凯可可才到,从今天起到月底,他都在长安当班。小的传了公主的令,他马上过去见公主。”

    荷影点头去了。

    赵凯听说公主从坟上回来,带来五个孩子,而且脚未进门,就点名见自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生了什么事情。加奔子跑到公主院前,荷影正在门前等候,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荷影在公主面前是仆,在下人面前比主子还厉害,公主轻易不使她出来迎人。

    他低头进院,帘前亦无小厮婢女挑帘,竟是静悄悄除了公主和自己,再无他人。

    他想起临行前,护卫们取笑的话:“公主这么晚了召见你,莫不是坟上你妹夫说了你的好话,公主听说你有异能,要临幸你?!”

    不由偷笑了一下。

    公主疲惫不堪的坐在中堂,见他进来,让道:“赵执事,你坐。你一向勤谨,为公主府出力不少,本宫记在心里。”

    赵凯心想:果然是妹夫在公主面前说了我的好话,不然公主巴巴的叫我来,说这些干什么。

    便眉开眼笑道:“这都是小人该干的,若是不干了,倒是白吃公主的了。”

    千金点点头,沉吟了一下:“今天坟上生了一件事,因为事连贵亲,人又是你荐来的,不得不先对你支吾一声。”

    赵凯见公主话风一转,表情沉重,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盯着公主,心像被吊到了嗓子眼里,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子,要是因他推荐有个什么好歹,娘就不要活命了。

    公主被他盯得慌,目光有些躲闪:“多承你操心,寻你妹夫来看坟院。这几个月以来,坟院里安静了许多。整治的也很清洁。不但我,就是其他的温氏族人也很是满意。我决定对他实行嘉奖,将他五个孩儿领到府内供养,你也因推荐有功,赐银2000两。”

    “我,我妹夫怎么了?”赵凯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寻常。

    “现在事体不明,还待日后查实。不过,你妹夫失踪的情形与先头看坟的很是相似。你不要慌,公主府是不会放过这件事情的。”千金公主察言观色道。

    赵凯明显的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紧张的追问着“不见的是我妹夫,还是我妹妹,还是两口都不见了?”

    “令妹和令妹夫都不见了。”公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便颓然靠在了楠木椅上。

    赵凯怒道:“是什么鸟鬼?!我不信!从来只听说人杀人,没听说鬼杀人的,况且,他一个外来的人,与鬼无怨无仇,鬼杀他做什么!”

    “初步查出,你妹夫所生的女儿是我那媳妇崔可谏的后身,不知你妹夫的死与此有关系没有。”公主眼神闪烁着说。

    “崔可谏!什么好荡妇!活着害人,死了也不安生!我去拆了她的坟!”赵凯吼道。

    “放肆!”公主断然喝道。

    赵凯拧着头,跪在地上。

    “我也不相信鬼会杀人,何况令甥女若果然是崔可谏的后身,她就更不会杀令妹与令妹夫了。”公主放缓了语气。

    赵凯道:“那会是谁?”

    “唉,说了你也惹不起,就是我也惹不起。只有忍气吞声罢了。”公主忽然幽幽道。

    “公主你说是谁。俺们惹不起他,公主也惹不起他?他这般在温氏坟院胡作非为,分明是欺负公主一般。公主可以忍,将来小少爷长大了可怎么为人?公主,我赵凯不是笨人,你只要告诉我是谁,叫我赵凯跟着公主走到黑,我也认。”赵凯认真道。

    “今天上午,我们去坟院烧纸,见到周国公武敏之了。因他杀了令亲的族长祭坟,令亲有些不满,落到了他眼里。我想这事除非是他方才干得,其他谁人有这个胆?敢在我这里撒野?!”

    赵凯骂道:“这个花花大少,杀人不眨眼,除了他再不会有第二人!公主,你说,我怎么办?”

    千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白告诉你一声,叫你心里有数。若说去杀他报仇,我是不敢的。他有皇后护着,太子都敢打,我一个小小的公主,动动他都动不得的!”

    赵凯怪怪的看了公主一眼:“既然如此,赵凯就不勉强了。只是赵凯还有一事不明,我那外甥女到了何处?”

    公主沉吟了一下,心想若是说出崔夫人,必然牵连到崔铮,不如一推三二五,么事不知。

    “哦,我见过她,好可爱的一个孩子,可惜与她母亲一起不见了。”

    赵凯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握紧双锤,道:“公主,若是此事水落石出,公主有不方便办的事,叫我赵凯,我万死不辞。”

    公主赞赏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你也不必过于悲伤。生死有命,修短有期,这也都是他们的命里所招。”

    第二卷 风起 第一章 谣言谁起

    博陵崔氏的嫡生女儿再世为人,重新回归崔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不久就传遍了长安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府台楼阁,街头巷尾,莫不议论纷纷。

    崔夫人暗暗心惊,她原来是怕福儿身份不明,将来不好谈婚议嫁。如今却是怕传到皇帝皇后耳中,牵起墓中崔氏惊天大案,引起灭门惨祸。不禁后悔未曾听取那墓中老人意见,不该任性将福儿抱回家中,若是因自己一己之私而害了满门2000多人,自己又于心何忍?不由又悲又惊又怕。

    望着怀中咿呀玩耍的福儿,不由心想:“谏儿,谏儿,难道你前生命乖,今生命也不好么?真真是不祥之物,行动就要掀起血雨腥风不成?”

    正在惶惶不定之时,听门人报说,周国公府里的杨氏老太太来了。崔氏自从崔浩流放以后,很少与达官贵人来往,听见说杨氏来访,很是纳罕。把孩子递给|乳母抱着回避,自己就急忙起身出门迎迓,老太太已经来到门口了。

    杨氏老太太手执龙头拐杖,身穿大红色黄团花棉袍,在仆人和婢女们的簇拥下颤颤巍巍的走来。崔夫人拜下去道:“一向有失拜望,反要国夫人下降,有罪有罪!”又骂小厮们:“国夫人下降,也不早禀一声,我早该到大门外迎接的,不然成何体统?幸亏是国夫人,若是她人,不说我们崔府没有礼数,不知道个尊卑长幼了?”

    杨氏摆手笑道:“是我不让他们禀你的,也没有什么大事,平白走来看看,惊天动地的做什么。你一向可好?”

    崔夫人笑道:“托国夫人的福,好着呢。”

    杨氏道:“我早想来看看你,敏之那个糊涂东西事多,我怕他又无事生非,一直没敢来。你也知道的。唉,进去说吧。”

    杨氏仿佛感慨良多,话未说完,拉过崔夫人的手,二人联袂进屋。

    崔夫人亲自献上茶来,杨氏缀了一口,赞道:“好茶!”便回头对婢女们道:“你们成天价说嘴,以为国公府就是人间天上了,不知道天外有天,楼外有楼,今天既然有福跟着我到崔府来了,就四处逛逛,看看人家崔府千年大家的气派,新兴的王侯哪一家是比得上的!”

    崔夫人陪笑道:“国夫人先朝龙胤,当朝贵戚,武氏又是皇朝功臣,崔氏怎么敢和国公府相提并论?岂不折杀我们了?”

    杨氏笑道:“不是这样说,崔氏门第王侯都不让,海内共知,崔夫人何必过谦。你派几个不淘气的跟着他们去转转,让他们开开眼界,莫让他们身入宝山空手还!”说毕,又哈哈大笑起来。

    崔夫人明白了杨氏意思,便指派跟前人道:“这几个就好,你们跟着国公府的人去转转,好生侍候,莫要怠慢了!”丫鬟婢女们齐声答应着,一起去了。

    看看屋里已经没了外人,杨夫人踱到门口,又向外看了看。回转身,看着崔夫人一字一顿道:“出,事,了。”

    崔夫人心里有鬼,双腿一阵软,险些就站不稳了。

    杨夫人叹了口气,骂道:“千金公主这个淫妇,死了也不得超生!她今天去到宫里,亲口告诉皇后说,敏之和你串通,杀了朝廷命官,又杀了谏儿后身的爹娘,把谏儿抱到你家里偷养着!有这事没有?”

    崔夫人听说是千金公主告,顿觉放下心来。沉思下来,一定是千金公主也听到了谣言,怕事之后受到牵连,所以恶人先告状,攀扯上武敏之,使皇后淡了追查之心。不觉暗赞千金心机细密灵巧。

    杨夫人见崔氏不语,急道:“你倒是说话啊,我的祖宗奶奶!有这事,我们就照有这事对付,没这事,我们就满天干净,在皇后面前撕掳开!”

    崔夫人心随意转,道:“国公爷怎么说?你对国公爷说过了吗?”

    杨氏道:“那个孽障,但凡沾着谏儿两个字,就疯疯癫癫的没个正捆,谁敢和他说!但我敢保证,你们没有这事。前几天那个孽障还正为没有找到谏儿的后身在家里疯打人呢。”

    崔夫人道:“什么前身后身都是无稽之谈,谁能做得准?国公爷也恁荒唐了,公主也太可笑。我说的可是么,国夫人?”

    杨氏喜道:“那就是没有串通杀人的事了?千金这个淫妇,我一定要当面羞辱她,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哼,自从她儿子死后,她就恨住了敏之,自己儿子没志气,为一个女人死了,教育出那样的种子,要是我羞也羞死了,提也不提,还怪谁来?没得说出来寒颤人!”

    崔夫人没有接她的话,低头半日,沉吟道:“不过,我这里确实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子。国公爷也知道的,你传话叫国公爷过来,我们要在一起商议商议。”

    杨氏惊得半天没有合上嘴巴,昏花的老眼更加浑浊了。

    第二卷 风起 第二章 再世相逢

    武敏之来了,神色张皇,面色苍白。他冲到门口,站到门外。跪下去,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崔夫人轻盈的走到如玉身边,接过她怀中熟睡着的孩子,抱到武敏之面前。

    不堪回的往事噩梦一般闪现,武敏之眼前又飞起那漫天的猩红。。。。。。。揉碎桃花红满地,雪山倾倒难再扶。。。。。。谏儿,你去了吗?谏儿,你又回来了吗?

    谏儿,我来了。我来的晚了。谏儿,我来了。

    武敏之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可是手抖得是那么厉害,他努力了几次,都徒劳的停在空中,始终无法触到孩子的脸颊。

    崔夫人示意如玉解开孩子的衣襟,武敏之一眼望见了她胸前的那块红色的胎记。那片红色的胎记如同盛开的菊花一般,长在孩子粉嫩的胸脯上。宛如还在对活着的人诉说着,前世的不尽凄凉和哀怨。

    武敏之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动着,那眸中盛不下的痛苦与爱惜,令崔夫人和如玉都不禁为之动容。

    福儿醒了,她皱了一下小眉头,伸了个小懒腰,睁开惺忪的双眸。

    武敏之、崔夫人、如玉一起凑过来。

    福儿伸出手,冲武敏之甜甜的笑起来。

    武敏之搂过她,紧紧偎在怀里,一时悲喜交集,潸然泪下。

    崔夫人叹道:“孽缘未了啊,她居然还记得你,以前她醒时都要哭上半天的。”

    武敏之兀自搂住福儿不放,仿佛不愿被人打扰一般静静的不说一句话。

    崔夫人接着道:“国公爷对谏儿的感情,我们都知道,因此才请国公爷过来商议。”

    武敏之斩钉截铁道:“商议什么?谏儿我要带走。”

    崔夫人沉吟道:“谏儿国公爷自然可以带走,只是。。。。。。”

    崔夫人沉吟起来,仿佛有什么话不好说出来似的。

    武敏之追问道:“什么?你说。”

    崔夫人幽幽道:“有一个关于谏儿的谣言正在长安城里疯狂的流传,他们传言,我和国公爷串通起来,害死了谏儿后身的父母和族长,只是为了留下谏儿在身边。我深深的恐惧,国公爷将谏儿领走之后,给他们以口实,到时我们是百口莫辩。”

    武敏之头上的青筋暴起,骄傲的扬起眉毛,哈哈一笑:“那就让他们找皇上皇后告状去好了。崔夫人,此事有我武敏之一力承担,绝不让崔夫人受连累。崔夫人,若无他事,武敏之就此告辞了!”

    崔夫人道:“我一介妇人,夫死女亡,活着已如行尸走肉,只要谏儿能过上好日子,死而无怨,还怕什么受连累!”

    武敏之忽然很诡异的笑了,他抱着谏儿转了一个圈,两眼眯成一线,如两片冰刃一般寒光照人的盯着崔夫人。

    崔夫人低头道:“国公爷无故笑,难道是小妇人说错了什么?”

    武敏之附耳到崔夫人耳边轻声道:“你怎知这孩子是谏儿后身的?这孩子又怎的到了你的手上?你怎么见到的孩子的父母?既然是传言父母已死,那父母死与不死还不一定,你怕什么?呵呵。”武敏之突然又放声笑道:“不过,这些,我武敏之都不想知道!我只要我的谏儿在我身边就行了,哈哈,崔夫人,带着你的秘密放心吧,我会保护每一个照顾过谏儿的人的!”

    第二卷 风起 第三章 国公世子

    武敏之边走边吩咐道:“去叫荷花来。”他怀抱婴儿如同怀抱稀世奇珍,仿佛换个人手就会打破一样,头也不回的就往内堂走去。

    荷花听说武敏之从外边抱回一个婴儿来,心情立刻紧张起来。等到听清是个女婴,心情又放松了。荷花本是一个侍婢,一次武敏之酒后性起,趁着酒兴临幸了她,谁知一次成孕,竟成功生下了国公府的长子武若青,地位一下子平地三千尺,成了国公府里除了老太太外的头号女人。

    国公府里的人莫不知道国公爷是绝不会娶正妻的,皇后曾经兴师动众的为他礼聘了荥阳郑氏的女儿为妻,他断然拒绝,皇后派人押送他前去下聘,他在郑氏府邸大呼小叫,当着老丈人的面,对丫鬟仆妇们捏手摸胸,调笑虐浪,气的老丈人连夜上京陛见,请求退婚。皇后气的抓起一柄玉如意砸他,他笑着接住交还皇后,最后也不了了之。

    因此,庶长子亦是嫡长子,小小的武若青便是未来武府的掌门人,将来武府诸人都要在他手下讨生活,谁平白得罪他的母亲作甚?老太太洞明世事,在武若青两岁那年,就逐渐将家事交付与了荷花管理,免得到时生乱,重孙子作难。

    让荷花气闷的是,武敏之却从未正眼瞧过儿子。倒是皇后和太子三番五次的前来武府,点名要见武若青,并亲自为他挑选老师,非常关心他的教育和成长。看来是被武敏之折腾怕了,唯恐这孩子长大了再和武敏之一个样,那就谁也折腾不起了。

    荷花越想越气闷,但又毫无办法。这个国公爷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每天除了关心斗鸡走马,跳舞蹴鞠,简直什么都不在乎。什么孝子承家,封王拜相,和睦亲族,都不在心里。好在对女人也不怎么上心,兴来临幸泄欲而已,兴去立刻抛在脑后,这点让荷花倒也欣慰不已。

    荷花唯一害怕的就是别的女人也生出一个儿子来,自己的儿子虽是长子,毕竟不是嫡子,随时有被颠覆的可能。所以,她一听说武敏之抱回来一个婴儿,先想到的就是武敏之在外边有了私生儿了,而且这个孩子在武敏之心里很重要,否则他不会亲自抱他回来。及至听说,只是一个女孩儿,又放下心来,女孩子早晚是人家的人,再得宠,也不能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和家业。

    因此,她思量再三,决定带着儿子武若青一起去见武敏之,提醒一下武敏之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而且是长子。

    荷花带着武若青袅袅婷婷的出现在武敏之面前,她精心梳起慵懒的堕马髻,身披娇绿帛衣,腰系嫩黄长裙,胸前如雪肌肤若隐若现,看去诱人极了。若在平时,武敏之见了,一定又要荡一会儿。

    可此时武敏之对她的装扮混若不见,见她进来,张口就道:“荷花,你去找两个得力的|乳母,然后安排一座清幽的好房子,我有用。”

    荷花撒娇道:“爷要|乳母做什么啊,莫不是在外种下了风流债?”

    武敏之寒下脸,没有说话。荷花心中害怕,凑到武敏之面前,道:“啧啧,爷,从哪里抱来的孩子啊,这么俊秀漂亮!”

    武敏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嘴角撇了撇。破天荒的招呼武若青道:“你过来,也看看,这是你的嫡母。”

    武若青听话的走过来,闪着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盯着福儿。

    忽的抬起头对母亲笑道:“这个妹妹我认识。”

    “啪!”武敏之扬手一掌,打得武若青嘴角渗出血来,“畜生!叫娘!听到没有!”他狰狞的逼视着武若青。

    武若青仇恨的迎接着武敏之的目光,小小的身躯直挺着,并不屈服。荷花吓得往后拽他,他倔强的挣脱她。

    哇!福儿忽然大哭起来。

    武若青丢下武敏之,跑到福儿跟前,奶声奶气的劝道:“好谏儿,不哭,啊,不怕,哥哥在这里。”

    武敏之头一下子蒙了:“你,叫她什么?”

    武若青瞥了他一眼:“谏儿,谏儿。”

    武敏之双手抱住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因为,他忽然现,这孩子的眉眼竟是那么的像温若玄。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乱了,乱了。

    第二卷 风起 第四章 父子成仇

    武敏之瞪着红的眼睛,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绑起来,往死里打!”

    荷花拽住他哭道:“他再不好,是爷的亲生骨肉,就是做错了什么事,打得骂得,哪能说到死上呢!爷!”

    武敏之一脚将她踢飞,亲自上来对武若青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畜生!畜生!”无情的拳脚像是从天而至,年才三岁的武若青徒劳的用手阻拦着,惊恐而痛苦的悲叫丝毫没有唤起狂悖的武敏之的父爱之心。

    闻讯而来的杨氏白凌乱的扑到已被打昏过去的武若青身上,哭道:“孽障!还不快住手!你还叫人活不叫了!”

    武敏之恨恨的盯着武若青道:“哼!不知死活的奴才,我要你死的好看!”

    杨氏搂住武若青,武若青脸色青,已是气若游丝,看看打得如此不祥,杨氏不觉悲从中来:“我何如死了,我何如死了!老天爷,为什么叫**这样的心!”

    她冲着武敏之骂道:“他有什么不好,你下这样毒手!不是要绝了我们武家吗!”

    “我们武家宁肯无后,也不要温若玄这下流种子!要不是他前生折磨谏儿,谏儿哪里会那么年轻就香消玉损?”武敏之振振有词,仿佛恨得牙齿痒痒。

    说着又要过来继续打,杨氏挺着头道:“要打你打我,先打死我再打死他,你就自在了!”

    武敏之拧着头道:“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我早晚收拾了他,替谏儿报仇!哼!还想在我眼皮底下和谏儿**,我不吃那一套!”

    杨氏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愤恨的向桌上的襁褓瞅去:“原来真有这事,妖女又出世了!”

    她飞奔过去,武敏之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个妖女她害的温崔两家家破人亡,害的你神魂颠倒,我破着老婆子的命不要,也要除了她!”杨氏愤恨已极,颤声道。

    荷花跪下来哭道:“老太太,爷心里有崔小姐,我早知道。你就让爷养着她吧,我只求爷以后能放青儿一条生路,我们娘两个能够相依为命就知足了。”

    武敏之哼了一声:“办不到!谏儿我要养,温若玄绝不能留!”

    “温若玄?谁是温若玄?这是武若青!你的亲生儿子!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托生到我们家,便是我们家的人,谁动动他我就不依!”杨氏动了真格的。

    武敏之邪邪的笑道:“荷花,你说呢?”

    荷花一个激灵,道:“爷,老太太说的对啊,若青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和温若玄还有什么关系,他和福儿好,那是小孩子的常情,他们都有多大啊。”

    武敏之道:“那他怎么会记得谏儿?他就是温若玄阴灵不散,这辈子故意来捣乱的!奶奶,你还记得吗,那尼姑庵里的法师说的,我和谏儿今生还无缘,她的有缘人还是温若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灭了他,我看他还能和谏儿有缘没缘!”

    荷花道:“有缘没缘,也不是和谏儿了,这是福儿啊。”

    武敏之转回身温柔的看福儿:“这是谏儿,谏儿,只要我不死,这辈子我等着娶你,温若玄,他痴心妄想!”

    杨氏眼珠一转,笑道:“这还不容易,你是青儿的爹,你要的女人青儿哪能再要,如果你把青儿打死了,再转生到别的人家,和你抢谏儿,岂不更坏?这也可能是上天感你的诚意,才把青儿赐给你当儿子,好成全你和谏儿的呀。”

    三言两语把武敏之劝转了心,回头看着若青道:“以后让他称呼谏儿姨娘,没事时不要让我看见他。”

    荷花得了他这一句话,磕头如捣葱一般感谢他和老太太的大恩大德,抹着眼泪抱着若青去了。

    杨氏也要跟着去,武敏之叫住道:“奶奶,我想请你帮忙照料谏儿。荷花,我已信不过她。”

    杨氏非常不愿武敏之娶一个看坟人的女儿做正妻,正在思量如何能不动声色的除去福儿,听武敏之如此说,心底大乐,当下答应了下来。

    第二卷 风起 第四章 智谋

    崔夫人分析的不错,千金公主确实不是传言之人,赴皇宫告密,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此时,千金公主独坐家中,越思越想越觉心惊,她情知崔夫人必定不会自起谣言,惹祸上身,那么知情人只有自己和荷影、如玉了,这几个人她也都能担保。可是谣言是怎么起的呢?这其中大有文章啊。

    她秘密派赵凯前去查探,可赵凯查了两天,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只是知道了一些诸如张梅庄村民还不知张三夫妇搬到了哪里,族长某夜被人暗杀,头颅都不见了,族长的儿子准备进京找族长生前好友张行之帮忙查探等等之类的八卦消息。

    公主沉思良久,计上心来,心想:必须如此如此,方才占得先机。正是与其等他闹,不如己先闹。

    她把张三的几个遗孤唤来,对他们道:“今天,我带你们认一个爷爷去,好不好!”

    几个孩子公主府内几天住下来,对“爷爷”很感兴趣。因为公主府内的“爷爷”个个长相俊秀,穿着华丽,尤其是经常跟随公主的那个冯小宝爷爷,更是漂亮的如同天人啊。他们经常偷偷的躲到一边,伸出小手指头,偷看他穿衣、涂粉、着装,甚至与人说笑。尤其是小六张易之,简直是深深的着迷了呢。

    听说公主又要带他们去见新爷爷,一个个情趣高涨,纷纷叫道:“愿意!愿意!”

    千金公主对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点头微笑道:“好啊,不过,这个爷爷很厉害的,你们要听话,否则,他就不认你们了!”

    几个孩子兴奋而又神秘的跟随公主出了,马车在一座古朴方正的大宅第前停下。这座府第和公主府的截然不同,公主府翠瓦红楼,涂金饰银,巍峨壮观,金碧辉煌。这座府第却是清一色的青砖灰瓦,在蓝蓝的天空之下,如同水洗一般素净。

    公主带领他们几个步下马车,止住正要呵斥门房的前行官,亲自步上台阶,对门房道:“有劳执事,前去禀报,就说千金公主前来拜访。”

    门房惊得半天没有说话,前行官拍了他一下,他才癔症过来,一溜烟的跑进去了。

    一会功夫,府内就步出一个须皆白,目光炯炯的老男人来。几个孩子顿感一阵失望,这个爷爷不但不美,而且已老,穿着也很不出色,头上系着黑色纀头,身着青色圆领,脚上一双黑不粗粗的皂靴,看去竟然和村里的族长爷爷相似。唉,早知是这样的爷爷,不来也罢。

    公主却似比对待那些美貌的爷爷还上心,紧走几步,抢先为礼道:“千金冒昧来访,还请张大人勿怪!”

    听公主如此说,那老男人好似颇为承受不起似的,忙跪下道:“公主是金枝玉叶,张某在公主面前是臣子,公主有什么事情,派人吩咐就是了,怎么能猥自枉屈,纡尊降贵,亲自降临呢,让老臣实在承受不起啊。”

    千金公主知他起疑,也不回答,只道:“张大人,千金想借光府里叙话,不知可否?”

    老男人哈哈大笑:“老臣昏聩,光顾着在这里说话,竟忘了请公主进府内歇息了。哈哈,公主请!”

    老男人前面带路,公主带着几个猴孩子身后相随。老男人一边小心翼翼的陪着公主说话,一边不经意的从几个孩子身上闪过眼波,转眼到了老男人待客的所在“清风居”。老男人躬身道:“公主请。”

    千金公主谦让道:“老大人先请!”

    公主再三不肯先走,老男人只得道了声僭越,先举步进入。落座之后,老男人先开口道:“公主,张行之是个直人。。。。。。”

    公主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直人,不过我今天实在没有什么大事。若是看你是个直人,就要有事才来找你,我不如不来了。”

    老男人张口想说话,公主止住了他,道:“要说没有一丁点的事也不全是,事情还是有一点的。我今天带了这几个孩子来,是想让他们和张大人攀个亲戚。不知张大人可肯给我薄面?”

    老男人仿佛松了一口气,道:“这有何难,不知攀个什么亲戚?”

    “这几个孩子也姓张,我想让他们和老大人攀个同宗。”

    张行之转向几个孩子:“能得到公主这样的眷顾,你们福缘不小啊。不知你们是哪里的张?”

    老大张勇之道:“我们是张梅庄的张。”

    张行之笑道:“哈哈,那就不用联了,我们本来是同宗。贵村族长张玉挺是我的同年,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续上了。不知贵族长现在可好?我今年春天还见他,他说放了一坛老酒,要放在十月节里寻我吃了,可我老背晦的不知他说的是漂亮话,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也不来,哈哈,你们什么时候回乡了可替我转告他,就说老张生气了,他再不来,我就去寻他吃去!”

    千金公主幽幽道:“恐怕老大人再也寻不到他了。”

    张行之见千金公主欲言又止,形容伤痛,不觉奇道:“怎么,公主也认识他么?”

    “他外朝官员,又不是海内名门,我岂会认得他?只是由于偶然的机缘,有过一面之交罢了。”

    “公主怎的说我再也寻不到他了?”张行之紧紧追问,果然关系非同一般。

    千金公主道:“老大人,你别问了。张玉挺已是死了,死的好惨啊。老大人就当没有认识过他就是了。”

    “公主这么说我就不懂了。人生在世,交朋友为的什么?怎么连朋友生死都不过问起来?”张行之急得站起身来。

    “你知道了也无益於事,人已是死了。杀他的人你我都惹不起,问他作甚?没的堵心。”说毕,千金公主便要起身告辞。

    “公主请留步,老臣斗胆请教,这杀死张玉挺的人是谁?又为什么杀他?”张行之气血上涌,一时悲愤至极。

    “千金失言了。老大人,千金都不敢惹,老大人。。。。。。”

    “公主不要多说,为了皇唐大业,这件事我张行之必要问个清楚!”

    千金公主迟疑半晌,下定决心似的道:“既然失言,我就对老大人实说了吧。只是老大人此事从我口出,从你耳进,勿要连累于我。”

    当下,千金公主便将如何十月节里上坟,亲眼看到武敏之手提张玉挺头颅祭坟,以及武敏之与崔可谏的前后因果备细讲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不知这厮又从何得知讯息,知道崔可谏的后身并没有死,而在我这看坟人手里,便又连夜杀了看坟人夫妇,留下了这几个可怜的小孩子。唉,他身为皇亲国戚,却藐视国家法度,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连伤三条人命。可气啊可气。”

    几个孩子次听闻父母消息,原以为父母是奉命出差,哪曾想到却是被人残害了!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张行之气的吹胡子瞪眼,面皮之上青筋突突的冒起老高,老拳一下子砸在桌几上,茶盏都被振起老高!

    第二卷 风起 第五章 皇后平波

    张行之当天晚上就写好了奏折,第二天一早就进宫觐见。

    皇上身体欠安,皇后上朝理事。听张行之朝堂之上振振有辞,慷慨激昂的指斥武敏之,心里一阵厌恶。

    张行之,你可是太不拿我这个皇后当回事了。如果是前头王皇后家族里出了这样事,你敢在朝堂之上撒野吗?

    不要自仗着是名门出身,瞧不起我们武氏小姓。

    敏之做得是不对,我自会教训于他。打也打得,杀也杀得,但岂能公然受辱?

    皇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张行之却越说越激动。后来,竟然脱掉官帽,叩头哭道:“如果皇后不治周国公之罪,老臣情愿辞官回乡,不为草菅人命之臣。”说毕,嚎啕大哭!

    皇后徐徐道:“天下,天下人之天下。天子也不过是代天行命,司为民之责。如果爱卿所奏为实,那周国公之罪断无可绾。但事起突然,容我细查,看是否刁民无辜起谣。”

    皇后句句在理,张行之再也无处下力,只得起身谢恩回班。

    皇后眼波转动,叫道:“陈王可在?”

    陈王李忠慌忙出列,道:“臣在。”李忠本是高宗皇帝长子,曾被王皇后收养,立为太子。只是后来王皇后宫斗失利,他随之被废。每天都在担心被武后杀掉,对万事都装聋作哑,不闻不问,武后也很少问及于他,今天猛可被提及,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周国公身份贵重,一般朝臣查勘此事,恐怕有所顾忌,难见真情。你是国家苗裔,贵为亲王,查勘此事最为相宜,望你不负本宫期望,务必查探出真?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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