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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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国公身份贵重,一般朝臣查勘此事,恐怕有所顾忌,难见真情。你是国家苗裔,贵为亲王,查勘此事最为相宜,望你不负本宫期望,务必查探出真情,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皇后娓娓说来。

    李忠嘴唇嗫嚅了一下,恭顺道:“儿臣遵命。”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事情还未查勘,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皇后含笑垂问:“张爱卿,你看这样可好?”

    张行之气的吹胡子瞪眼,但皇后言之成理,处理又光明正大,自己明知被欺,却又偏偏无话可说。

    皇后笑道:“既然众卿都觉可行,那就这么着吧。退朝。”宽大的朝袖挥舞,一班太监宫女簇拥着她进入内宫去了。众家文武大臣一起山呼恭送皇后。

    千金公主府中。

    千金公主好整以暇的对着窗外的天光细细的研究着精作坊送来的珠花,对荷影道:“你可曾听到杨氏老太太说我们些什么?”

    荷影道:“她说公主瞎告状,枉为小人,皇后现今已经不查了呢。”

    公主点点头,笑道:“她不来感谢我,还要骂我?真真蠢人不可理喻。不是我捉那个张行之公然上殿揭挑武敏之,皇后还不一定不管了呢。”

    荷影笑道:“公主神算,不过,公主你还是要见见杨老太太,听说她对你恨得深呢。”

    千金公主点点头,怪怪的一笑:“是要见见她了。我听说,她们已经把那个谏儿弄到家里去了呢。呵呵,他们倒在一起过幸福日子了,那我和玄儿就活该受他们欺负吗?”

    第二卷 风起 第六章 母子初逢

    武府的门人牛气冲天,听说来人是千金公主,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不紧不慢道:“原来是千金公主到了,我这就去禀告我们老太太,请公主您稍候。”话说的倒是客气,身子挪动的却是懒洋洋的。

    千金公主叫住他,微微笑道:“你就说,同来的还有崔府的崔玄暐。”

    那门人双目一亮,无人不知崔玄暐在武府的特殊地位,一溜烟的跑进去了。

    杨氏正在武若青床前看视伤情,边看边骂:“一个崔可谏就是狐狸精转世,把个心眼迷得如同昏君在朝,妻子儿女都不要了。那崔可谏有什么好?就是再好也是死了,再活过来的与你有什么相干?”

    荷花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啼哭。

    杨氏叹道:“唉,都是你的出身不好,不然,我就奏明皇后,给你扶了正,谁敢说个不字?子以母贵,我这重孙子也堂堂正正了!”

    门人满面喜色的跑进来,报喜鸟似的叫道:“老太太,崔少爷来了!”

    杨氏欢生额角,“这么冷的天,怎么就出来了?是崔夫人带着来的?”

    门人神秘道:“不是,是千金公主带着来的。”

    杨氏愣了一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没闲工夫陪她。”说着,又踌躇了,站起来看着荷花道:“也罢,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玄暐的面上,叫她进来。”

    千金公主万分尴尬的带着玄暐穿堂过户,来到荷花居住的地方。杨氏端端正正坐在堂上,千金公主迟疑了一下,强笑道:“老封君,千金今天可是不速之客。”说罢,又推玄暐:“去,拜见祖母。”

    杨氏冷笑道:“是高祖母。”

    千金气的面色一变,转而笑道:“千金是皇上的姑妈,玄暐是千金的孙儿,怎的叫老封君为高祖母呢?”

    玄暐见奶奶不高兴,傲然立在千金身后,并不为礼。

    杨氏看玄暐,那是越看越喜。只见玄暐头带貂皮翻毛帽子,身穿土黄|色绮纹锦袍,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目光如冰,态度端严,不怒自威,天生高贵,那浑然天成的王侯气魄,使他年纪虽小,却令人不敢轻慢。

    不由心道:这才是我武门的嫡派子孙呢,可惜是私生之子,不能认祖归宗,不然我武门也不用要一个丫鬟所生之子承接武门之嗣了。

    想到此处,对玄暐越加怜爱。走下来,扯着玄暐的手道:“我的儿,可冷不冷?看看你弟弟去。”

    千金没话找话道:“早听说周国公有一个聪明爱儿,今儿才得一见,荷影,去备见面礼来。”

    便跟着杨氏和玄暐向武若青床前走来。武若青已经醒来,慢慢的闪开眼波,看着走过来的千金公主。

    没有来由的,千金公主便觉得与这孩子有一种难言的亲近,她不禁自问道:奇怪,这个孩子怎么好似见过似的?

    但看面容长相,回忆起来,又实实未曾见过。那么,他像谁呢?千金苦苦思索着。

    荷花想起武敏之说的他是温若玄后身的话,惊得拦住道:“公主,孩子刚刚受伤,不能与人过多话语,还请公主原谅。”

    崔玄暐来到床前,杨氏道:“快叫弟弟,这是你弟弟呢。”她一心密切武氏下一代的感情,根本没有在意荷花和千金公主的表情神态。

    武若青转动眼波,没有说话,对着崔玄暐点点头。崔玄暐年纪虽小,却是崔温两家三千倾地的一棵独苗,平日里丫鬟婆子捧凤凰似的捧大,早养成了拥威自重,惟我独尊的个性,见这个武若青如此拿大,不觉气恼道:“我来看你来了,你能说话就说话,不能说话就不说话吧。”

    杨氏心下赞道:真不愧是武门的种子,有胆有性,像极了敏之那个孽障。

    千金推了他一下:“武公子现在受伤呢,不能多说话。暐儿不要任性,乖,啊。”

    武若青又看了千金公主一眼,充满了痛苦和留恋,一滴泪流了下来。

    第二卷 风起 第七章 人质

    武敏之在外面炸了一般叫道:“快看,快看,不好了,不好了,福儿怎么了!”

    杨氏骂道:“娘老子死了也没见这么上心!”

    武敏之从外面冲进来,惊慌失措的叫着杨氏:“祖母!祖母!你看,福儿这是怎么了?!”

    杨氏与千金、荷花一起来看,只见福儿嘴角流出一些白色的奶水,面部表情有些痛苦,一起笑道:“漾奶了!十个孩子九个都会漾奶的,不碍事的!”

    武敏之不信道:“真的不碍事?我知道,你们都恨她,盼着她死了才好呢。”

    荷花幽幽道:“青儿小时漾奶多少次,爷也没有当回事过。不碍事的。”

    武敏之瞪着眼道:“你懂什么?!你别想着,她死了你就能扶正了,我告诉你,崔可谏永远是我的正妻,她死了我一辈子不立正妻。你们这些小娼妇,也配做我武敏之的妻子!”

    “养个女儿当老婆,周国公好主意。”千金不愠不火道。

    武敏之不理她,抱着福儿就要离开。临离开,忽然道:“你怎么知道这是谏儿,谁告诉你的?”

    千金公主闲闲道:“长安城里谁不知道,还用人告诉!周国公干什么事不是惊天动地!”

    武敏之巴着眼珠子,道:“哼!我告诉你,你儿子现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对皇后乱嚼舌头,我就杀了你儿子!”说完,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武若青,一股杀气森森升起。

    杨氏怒道:“你疯了?!谁是她儿子?那是你儿子!”

    千金有些迟钝,她再次看向武若青,武若青也正在看她。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会说话,当时惊动了长安城,她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有宿怨,她没有上门道贺。没想到。。。。。。

    是了,是了,这个孩子像我的玄儿!怪不得,我见到他熟悉的很!

    眉眼虽疏离,神情浑不变。言谈旧态度,盈盈犹敬人。

    武敏之自以为得计的笑了:“呵呵,这就是你的儿子,好好看看,呵呵,他还没有忘掉前世的事,你们谈谈?只不过,要住在我这里,因为他是我儿子!哈哈!只要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他,哈哈!”

    那如老鸹一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千金公主觉得头轰的一下。

    杨氏用手打着头道:“老天爷,你叫我死了吧,你叫我死了吧。”

    荷花捂住嘴,泪水如走线一般掉落下来,紧张的趴到武若青身上,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儿子一般。

    武若青小脸憋得通红,皱着眉头道:“我不是你们武家的人,不要哭我了。娘,我是玄儿,我要跟你走。”

    千金顿感石破天惊一般,终于又听到了玄儿叫娘了。多少回,夜半梦醒,想起爱儿,心痛如绞,泪湿红枕。原来,儿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武敏之看着他们,又是一阵哈哈怪笑:“呵呵,我也要你们尝尝亲眼看着我和谏儿结婚的滋味!都不能死啊,谁都不能早死啊,当然,如果你不老实,”他指了指千金公主,阴鸷的说:“我就先杀了他!”

    杨氏抓起手中的茶杯向他砸去:“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第二卷 风起 第八章 家宴

    陈王李忠拘谨的笑着,他今日进宫本是为了向武后禀告武敏之杀死张梅村族长一案的结果,谁知没见着武后,倒见着了太子李弘。被他硬拉着到了东宫,与雍王、周王、豫王在一起摆宴吃酒。他与豫王李旦再三谦让,不肯坐到他的上席。太子李弘皱了皱眉头,道:“我们兄弟们欢聚一堂,不是庙堂之上,只该论家人之礼,不论君臣之义,你是我们的长兄,理该坐在上席,旦儿是幼弟,你怎么同他也谦让起来,不是虚心太过了吗?”

    李忠顺眉笑道:“太子是君,雍王、周王、豫王都是皇后所生,是嫡子,我们皇家正要黎民百姓不可乱了嫡庶,岂可我们自己先就乱了?我坐到下席是应该的。”

    周王笑道:“大哥哥,今天父皇母后都不在,你不要怕,就坐了吧。要不太子哥哥要生气了。”

    当下,弟兄几人也不管李忠情不情愿,硬是推着他坐了上席。身为太子的李弘倒自甘下座,为李忠捧觞敬酒。李忠万般无奈,只得勉强坐了。李贤、李显、李旦在长兄的带领下,也轮流上来为李忠献酒。一时之间,弟兄几个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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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皇帝面色苍白的斜倚在御塌之上,叫着:“媚娘,我此时心里不好受,头痛得厉害,已是起不来身了。”

    皇后守着他,拉着他的手道:“陛下不要胡思乱想,只是这几日天气寒冷,陛下拘在宫里,闷着了,过几日天气好了,陛下出去走走,也许就好了。”

    高宗点点头,虚弱的笑了:“弘儿他们在做什么?我听说敏之又闯祸了,为了姑妈家的崔可谏杀了朝廷大臣,这怎么得了?听说你把这事交给忠儿处理了,很好,忠儿毕竟是我们皇家的孩子,跟我们是会一心的啊。”

    武后微微有点吃惊,道:“我告诉过弘儿的,不要把这些烦心事告诉陛下,要让陛下好好保养,他只是不听,唉,好倔强的一个孩子。”

    高宗笑道:“他很像当初的父皇,将来会是一个好皇帝的啊。媚娘,朕想去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你陪朕去走走。”

    武后叹了口气:“陛下,刚才还说走不动呢,现在想起弘儿,又什么都忘了。”

    高宗道:“人老了就爱孩子,当初父皇也是这样的。唉,可惜,父皇走的太突然了。”他停下来,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无尽回忆之中,脸上现出了恐怖的神情。

    武后奇道:“陛下怎么了?”

    高宗摆了摆手,忽然对武后说:“朕有些虚脱,你抱抱朕。朕这几天老是想起父皇,你以前跟着父皇,你看我近来是不是很像父皇那时啊。”

    平心而论,高宗近来确实很像太宗皇帝最后几年的身体光景,心虚头痛,脚步无力,仿佛中了慢性毒药似的。但为让高宗宽心,武后强笑道:“哪里啊,先帝后来都起不来身了呢,陛下想起弘儿还这么有劲呢,哪里会一样呢。”

    高宗仿佛心里一宽,挥舞袍袖站起来:“走,去看弘儿去,听说忠儿他们都在,朕好些时候没有和孩子们团聚过了。”

    武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她知道高宗为什么想去看弘儿了,原来是因对李忠心怀有愧,想去看看他才是真的。

    “带上太平吗?那小丫头要知道哥哥们都在那里,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呢。”武后建议道。

    “好啊,带着朕的太平去,让她也见见哥哥们。”高宗越兴高采烈。

    ----

    “大哥,你是太宗皇帝的长孙,做这太子是最合适不过的。我只不过是子以母贵,叨添此位而已。有什么事情,还请大哥教我。”李弘言语殷殷,令李忠非常感动。

    李旦道:“哥哥们,我们人还不齐,淑节哥哥还不在,不如叫人把他也叫进来,怎么样?”

    淑节是萧淑妃的儿子,当年很得高宗宠爱,后来淑妃失宠,被打进冷宫,淑节也紧接着就搬出宫外,十岁幼龄便开府办差了。平日里,除了高宗、武后生日和重大典礼节令还进宫走走,其他时分,根本就不得进宫。

    李弘皱了一下眉头:“我们是至亲兄弟,还不如民间匹夫。这是我做太子的不对,没有照顾好弟兄们。旦儿,你去命令卫兵,叫他们去请淑节哥哥进宫。”

    李旦领命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山呼:“万岁万万岁!”

    皇帝在皇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太平公主一眼望见了李忠,笑着跑上前去:“忠哥哥来了!”

    李忠像是突然被点中了|穴道,从席位上弹了起来。

    高宗看着这个被贬的儿子,心里说不出来的痛楚,用手虚浮着道:“你们继续,继续。”

    武后道:“忠儿原来没走,也好,你们弟兄们聚聚。”

    说完,撇了一眼李弘。

    李弘知她不满李忠坐在上位,便笑道:“母后,今天我们弟兄相聚,只叙家人之礼,他是长兄,孩儿便强他坐在上席了。”

    高宗大笑道:“我儿仁孝,好好好。宫中相聚,本是家宴,何必拘朝廷之礼?”

    武后淡淡道:“虽然如此,尊卑之序还是不能乱了。贤儿他们倒也罢了,弘儿是一国储君,自己要记住身份。”

    高宗无奈的看看她:“你呀,满脑子都是什么君臣秩序啊,朝廷规矩啦,我们自己家人相聚,松泛松泛也不行?”

    李贤道:“圣人定下君臣秩序,也是为了维护民间礼教,不可忘了长幼老少,教民为善的意思。不是为了君臣就不要父子、兄弟、夫妻了。”

    武后不悦道:“看来我今天来的不对,影响了你们的父子、兄弟关系了。”

    高宗和起了稀泥:“媚娘,朕来这里是散散心的,你就随和一点,别再和孩子们斗气了。他们不好,你以后再教育他们,今天让朕开开心可好?”

    李忠吓得屁股上如同扎了蒺藜,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坐在原位上了。

    第二卷 风起 第九章 家宴2

    高宗皇帝显是高兴已极,坐在孩子们中间,谈笑风生,兴奋的脸色潮红,及至听说淑节也要来,激动的更是一迭连声的叫:“快去叫,快去叫!”

    武后的眼波冷冷的瞥向正手执拂尘的宦官张若胜,张若胜打了一个寒战,深深的低下了头。

    高宗明显的不高兴了:“怎么?这个大殿难道朕说了不算?张若胜,难道朕也使唤不动你了不是?”

    李弘道:“父皇身体一向欠安,这宫中之事,一直都是母后主持。就是朝野中人,也都知道现在皇后执政,父皇垂拱而已。”高宗放下酒杯,缓缓道:“以前是朕的身体不好,把朝政委托给皇后。皇后聪慧,事事秉承朕的旨意,并不是皇后执政。”

    李显、李旦见哥哥对母后难,吓得低下头,不敢吱声。

    李弘道:“父皇,儿臣还有话说。这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准备传给子孙后世,不是皇帝私有。所以儿臣以为,我们应该亲近宗室,重用李氏后人。”

    高宗皇帝点点头,道:“弘儿说的好啊。当年汉哀帝要把天下传给宠臣董承,大臣建议说,这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要传给子孙后世,不能传给董承。弘儿能体会前贤的用心,为父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以后,我和你母后出巡之时,你留守长安,大小朝政可专断处理。”

    武后心机一转,笑道:“陛下,弘儿是该历练,只是他还太年轻,媳妇还没有娶呢,如何磨得住那些老臣?”

    “呵呵,”高宗笑道:“当年,我跟弘儿这么大时,忠儿都已经两岁了,父皇犹嫌得孙晚了。如今,我已年近五旬,媚娘也老了,怎能只管把弘儿留在身边,哪有天子的冢子到二十还未有室家的?弘儿啊,你说你喜欢谁家的姑娘,父皇为你做主。”

    武后道:“臣妾已经有了人选。。。。。。”

    李弘打断她的话道:“夫妇,乃五伦之本,君臣、父子、夫妻、兄弟莫不从夫妇始,上承宗庙,下贻子孙。尤其是天子之家,选择后妃尤为重要。夏亡于妺喜,商亡于妲己,周亡于褒姒,选妃不慎,大亡国,小乱家伤身,因此,儿臣以为这是大事,不是太子一人之事,请父皇母后慎重对待。”

    武后不自然道:“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弘一字一顿道:“重门第,次推才能。”

    武后微恚道:“别忘了你也是门第低微之人所生。”

    李弘没有接她的话,径向高宗奏道:“士族名门,百年传袭,种姓高贵,门风清高,血统不乱皇室,家风可资母仪,求父皇明鉴!”

    他明显的在用自己的行为提醒武后注意自己的身份,尊崇皇帝,压抑母后,武后面色一时难看之极。

    太平公主忽然道:“太子哥哥,你还是不要士族家的女儿了。外祖母说,崔家的女儿是狐狸精托世呢,把敏之表哥害得杀人放火。你不是也说崔家的女儿猪狗不如吗?怎么你又要要名门世家的女儿了?”

    李弘笑道:“平儿莫乱说。崔可谏本也是纯洁可爱,可惜遇人不淑,先遇表叔温若玄,再遇表哥武敏之,遇到的有一个好人么?我李弘不是温若玄,也不是武敏之,你等着看,我要与我的妻子相敬相爱,为天下夫妇表率。你信不信?”

    高宗赞道:“好!好一个相敬相爱,为天下夫妇表率!”

    武后幽幽道:“我和你父皇巴不得你这样,娶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也改改这犟脾气,知道为娘这些年的难处。”

    高宗止住她道:“好了,好了。弘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皇后,你回去就处理这件事情,务必使弘儿满意。”

    武后若有所思的点头领命。

    楚王淑节一时也被带到,见到皇父,一个箭步冲上来,伏在高宗膝下哭起来,对武后仿佛置若罔闻一般。

    高宗也很感伤,抚着他的头道:“淑节,朕有多久没见到你了,你和忠儿也不进宫来看看你们的老父皇。”

    淑节哭道:“儿臣想见父皇,梦中几次哭醒过来。儿臣小时,父皇对儿臣何等好来!只是如今宫中变了规矩,皇子公主进宫都要盘问,不是人人都能进的了!”

    高宗奇道:“你是皇帝的儿子,进来请安也不行吗?千金公主还能随来随到呢。”

    淑节也不管皇后正在旁边,无所谓道:“宦官宫女们眼皮子浅,自认为我是萧淑妃的儿子,淑妃与武昭仪争宠失败,被打入冷宫,没了圣眷。我这倒霉鬼的儿子,谁待见?只好在想念父皇的时候,来到宫墙外边,跪着磕个头,算是尽到孝心了。”

    说着说着,眼圈一红,又哭了。

    高宗也掉下泪来,过去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最爱,每天都抱在怀里的。自从武后主持内宫,便很少见到他。私下里也问过宦官们,楚王怎么不进宫来。宦官们都道,楚王不孝,不进宫来。令自己很是灰心怅惘。不想竟是这个缘故。不由对淑节道:“是为父疏忽了,让我儿受此委屈。忠儿想必也是这个缘故不能进宫的了。想我李治,贵为天子,只有你们这六个儿子,还不能每天见面。我这个天子当得有愧啊。传朕旨意,从今而后,皇子公主进宫请安,宦官宫女不得借故阻拦。”

    淑节和李忠一起山呼谢恩。

    李弘和李贤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太平公主问道:“将来太平结婚了,也能带着驸马随时进宫来看父皇母后吗?”

    高宗和李弘等人一起哄堂大笑,武后也不由随众人笑了一下。

    第二卷 风起 第十章 母子生隙

    武后回到内宫,越思越想越是气恼。李弘这个畜生居然忘恩负义,和外人一心排挤自己。想当初,母子两个在宫中千难万险,不是自己用心机密,不择手段,抢占住了先机,哪有母子们的活路!王皇后和萧淑妃那两个贱人不早把娘两个给踩在脚下,剁剁活吃了!你母亲会是皇后?你会是太子?别做你娘的春梦了!

    她一时不由气得昏,站在窗前移时方才平静了一些。回头看婉儿,正低眉垂的整理案上的文书奏牍,不由气道:“不用整了,他们李家的事自有李家的人管,我们何苦为人当牛做马,吃力不讨好?!”

    婉儿默不作声,如流水般继续整理着,并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武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婉儿,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我真的就这么讨人嫌吗?”

    婉儿惊得跪下来:“皇后!婉儿不敢,婉儿喜欢皇后,皇后知道的。”

    武后虚弱的斜倚到御塌上,示意婉儿起来,道:“我实在是灰心了,弘儿是我的亲生儿子,都和外人一心。把我当成外人,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下。他不懂,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他开路!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太子年轻,不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同样是政治,同样残酷无情。我听说,”婉儿迟疑起来。

    武后追问道:“你听说什么?不要怕,只管说出来。有我为你做主。”

    婉儿摇摇头道:“皇后,我有什么怕的?婉儿一个犯官的后代,没有皇后哪能有今天?婉儿只怕气着了皇后倒事大了。而且太子只是缺少历练,书生气太重,并不是有意的,所以没有说。今天既然皇后问了,婉儿索性就说出来。婉儿听说,太子对皇上讲,皇后当初和王庶人争宠是乱了嫡庶之序,难为后世表率。还劝谏皇上,要禁止后宫参政,否则吕后之乱,将重见于今日。”

    武后这番怒非比寻常,只感到大脑轰的一下,面色霎那间变得青白可怖。她咬着牙道:“这个逆子,难道还非要看着母亲被押到断头台上才如意么?!”

    婉儿叩头道:“皇后息怒,若是皇后恼了,便是婉儿有罪不该说了。太子毕竟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只是不满意皇上懦弱,皇后不遵妇德,参政当国而已。”婉儿貌似紧张的又加了两句,看到武后气的浑身抖,眉目之间隐隐露出了一丝笑意。二人正在闲话,李贤、李旦走了进来。

    武后冷冷道:“你们来做什么?我武氏妇人,可当不起你们李氏子孙的参拜。”

    李贤莫名其妙道:“儿臣们见母亲脸色不对,不放心,过来看看。怎么了,母亲?”

    武后怒道:“我是一个寒门小户的女子,不懂得三纲五常,只会嫉妒人,进谗言害人!实在有伤妇德,坏了你们大唐的规矩啦,你们来看我作甚,还是去找你们父皇吧。”

    李贤正要接话,婉儿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好垂听训。婉儿笑道:“雍王来看皇后,这也是他的孝心,皇后怎么老是落起他来?龙生九种,种种各别,儿子岂能都是一样的?”

    武后见李贤不言不语,十分恭敬,确与弘儿那个畜生不同,不觉就有些心软了,再听婉儿婉言相劝,便一下子明白过来似的,对李贤道:“不是我生气,今日你们也都看到了,你大哥他哪里把我放在眼里?不是我当初破着命挣扎,咱们母子还有活路吗?”说着便哭起来。

    李贤道:“母亲说的是。哥哥今天做得不对,父皇已经教训过他了,父皇说,母亲家族是大唐功臣,不是寒门小第。。。。。。”

    武后笑了笑:“你父皇呢?他现在哪里,我要见他。”

    李贤道:“父皇身体不好,今天又着了酒,已经回宫休息去了。”

    不妨李旦接道:“不是的,父皇和哥哥们一起去看王皇后和萧淑妃了,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李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瞪了李旦一眼:“小孩子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父皇哪有去看王庶人和萧贱人,他回宫休息去了。”

    李旦红了脸道:“你骗人!你们就是怕我见了告诉母后,才把我哄出来的,以为我不知道!母后,旦儿说的都是真话,父皇就是和哥哥们一起去看王皇后和萧淑妃了!”

    武后闲闲的笑道:“你父皇好心思啊,派你们两个到这里来绊住我是不是?儿子大了,有撑腰的了,如虎添翼,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李贤张口结舌,一声大气也不敢出。李旦得意的看着他,兀自不知已经闯了祸。

    武后忽然使劲对着李贤啐了一口,“呸!吃里爬外的东西,我们母子迟早要葬送在你们两个猪脑筋的畜生手里!”回头对李旦说:“好孩子,你告诉了母后,很好,你和他们两个蠢货不一样。来,和母后一起去看看他们,母后要检查检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第二卷 风起 第十一章 冷宫受罚

    李旦精神抖擞的带着武后、婉儿出了,李贤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暗自为高宗和几个哥哥捏了把汗。

    婉儿一头走一头笑道:“雍王殿下倒是快点啊,太子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商议如何赦免王庶人和萧贱人了呢。”

    李贤好似不认识她似的,怪剌剌的看了她一眼,低头默不作声的跟着走路。

    李旦大声叫道:“母后,你看,他们是不是在哪里?“

    武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登时如遭雷击一般定在当地。

    萧淑妃披头散的扑到高宗怀里,不知在哭诉些什么。那个老好好高宗也在抹着眼泪。淑节跪在地上,说着什么。好一个夫妻团圆,父慈子孝的祥和之图。

    李贤紧张至极,杀鸡抹脖子一般冲那边打着手势。被武后一个耳光打了个趔趄,捂住脸站在了一边。

    高宗兀自伤心不已,见武后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不由傻了脸。

    “怎么不哭了?说说当初为什么废了她们,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好不好,把我废掉,把弘儿与我和她们娘两个换个个儿!”武后不冷不热的说道。

    “媚娘,孩子们说的可怜,朕也有些不忍心,就过来看看她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疑心。”高宗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父皇!”淑节难以置信的悲叫道。

    萧淑妃凄然一笑:“阿武得宠,死的自然是我。淑节,你不要叫。陛下也不要因我为难。我和皇后当初瞎了眼了,现在还说什么?”

    武后哼了一声,命令一个宦官道:“这个贱人蛊惑皇上,离间两宫,拖下去打五十鞭!”

    淑节横身上来,夺过宦官手中皮鞭:“要打打我!”高宗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李弘忍无可忍,道:“母亲,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淑妃已经毫无还击之力,你就不要过为己甚了!”

    武后冷笑一声:“陛下,身体不好,跟我一起回宫,淑节抗旨不尊,与贱人一起受刑!”

    李忠吓得浑身抖,王皇后紧紧搂住他,铁青的嘴唇蹦出几个字:“我和淑妃一起受刑,你放过淑节。”

    武后格格的笑起来:“呵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你们想得倒美!泥菩萨过河,五身顾不了六身了,还有胆斗心眼!”

    高宗叹道:“皇后并非与你斗心眼,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你怎么就不能体会呢?”

    武后瞪视他一眼道:“爱子之心,人皆有之,我为何独无!我的孩子是谁害死的,我要报仇!”

    高宗掩面离去,李弘叫道:“父皇,你不能走。”武后骂道:“不成器的东西,看看这些害我们的人的下场!”王皇后哈哈大笑:“你的儿子都不和你一心,你将来不定如我们今日不如呢!”

    又道:“忠儿,你看你不做这个太子还是对的,这是上天在让她儿子惩罚她呢,费尽心机培养了一个仇人,哈哈哈!”

    武后怒极:“给我押下去,一起打,打得肉尽骨现!”

    第二卷 风起 第十二章 深宫定计

    处置完萧淑妃和王皇后之事,武后忽的感觉不安全。本来想叫来太子共同商议,转念太子此时已经不与自己一心,叫他来无用,便命人传武敏之进宫来见。

    武敏之虽然不肖,毕竟是娘家之人,断没有向着外人之理,想到此处,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武敏之竟然是抱着福儿一起来的,这让武后万万没有想到。但此时正是用着敏之之时,她也没有和他计较。

    武后把自己的担忧对武敏之讲了一遍,武敏之淡淡道:“淑妃和皇后可是死了?”

    武后道:“应该是死了。但是斩草不除根,明年还会。李忠和淑节还在,我这心里不安稳。”

    敏之笑道:“姨妈有什么不安稳?不安稳的应该是太子才是,他们应是太子将来执政登基的最大障碍啊,叫来太子商议不就行了!”

    武后怒道:“那个不成材的东西,现在和别人一心去了。我使不上他!”

    敏之揶揄道:“好有才的太子!”随后,道:“姨妈,说李忠和淑节造反不就行了,那杀无赦啊,皇上求情也不行。”

    武后眼睛一亮:“怎么编造?”

    敏之道:“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说他们下了慢性毒药不就行了。”

    武后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敏之你是越来越出息了,若是不留恋女色,我一定给你大大的官当。”

    敏之道:“我只求姨妈把我的正妻之位给空出来,留给谏儿就行了。”

    武后沉吟道:“这个女婴是否谏儿转世还未可知,今生父母却是两个看坟人,身份哪里比得上我们周国公府?”

    敏之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反正姨妈同意不同意,她都是我的正妻。”

    武后看他半天,扑哧一笑:“你说,我为你表弟挑选一个好后妃,他会不会也如你一样痴情?”

    敏之怪怪道:“你准备挑选谁?”

    武后得意道:“你祖母家的侄孙女杨芊芊,这个姑娘我看很好,长的又漂亮,性格又和顺,和我们又一心,上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人呢?”

    武敏之阴鸷的一笑:“如此最好,姨妈真是好心思呢。”

    武后见他要走,道:“以后出来,不要总抱着一个孩子,惹人笑话。”

    武敏之道:“我但凡在家,绝不交给别人,否则她们还不吃了她。”说毕,躬身一礼:“若无他事,侄儿就告退了。”

    转身出来,武敏之乐得心里开了花。他望着怀里的福儿,笑道:“谏儿,那个傻蛋太子要结婚了,我终于等到一个绝妙的报复他的机会了。哈哈,哈哈,太妙了,谏儿,我真是太高兴了!”

    武敏之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里,满面春风的将福儿送到祖母房中:“奶奶,这几天晚上就让福儿和你一起睡,不要让荷花那个贱人接近她,啊。”

    杨氏嘲笑道:“你自己带着多好,省的我们带着你也不放心。”

    武敏之神秘的一笑:“奶奶,我这几天晚上有事,你等着听好消息吧。”

    杨氏道:“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只要你不闯祸就好了。”

    这里不提武敏之安了坏心,要报复太子。只说武后在宫中暗自盘算,如何设计陷害淑节和李忠。默思良久,她假托皇帝病重,叫传在京的皇子公主来见。

    第二卷 风起 第十三章 生变

    武敏之乐呵呵的在院子里抛着小福儿玩耍,福儿被他逗得格格大笑。那白生生的小脸,如花朵一般娇嫩的嘴唇,绽放出令人沉醉的笑容,敏之为之深深的着迷。

    谏儿,你要不死,该有多好。那沉痛的往事已经过去,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可是你也迫服于皇权,在19岁的芳龄就与世长辞,留下我一个空空的躯壳,在人世间孤独的游走。

    好在你芳魂不远,又托梦与我,谏儿,可是你生生死死也忘不掉我吗?上天可怜,你又重新回到了我身边,我要用我的今生来守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将你伤害。包括皇后,包括太子,包括我的儿子,包括任何人。

    荷花躲在不远处,嫉妒的看着这一幕,身后站着同样目光恶毒的小小的武若青。

    杨氏不屑道:“一个孩子,你那么的逗她,瞧都高兴成了什么样!看看太子,才17岁,多稳重,比你还像个大人呢。”

    武敏之邪笑道:“哈哈,他会更稳重的,祝他声誉日隆,天佑大唐!”

    祖孙二人正在闲谈,忽见一个家人匆匆走过来,禀道:“皇后娘娘叫少爷进宫呢。”

    武敏之抱着福儿便要走,杨氏拦住他道:“不长记性的东西,又要抱了她去招摇,上回的亏还没有吃够,万一谁舌头上长疮,在皇?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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