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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之后,就一再搬家,最后干脆人间蒸掉了。谁知,他竟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时激动起来,问苇娘道:“他有多大年纪?”
特五在旁边插嘴道:“十**岁,瘦的像个麻杆,一副贱相。上次还说认识王爷,给王爷写了一封书,叫我捎给你,我想他是谁啊,他哪里配啊,就做主没有给王爷送来。”
李贤恼怒的看着他:“信呢?你个狗才,不奉本王的命令,你怎么敢私自闭塞本王的视听?要不要看信乃是本王决定,与你何干?你竟然自作主张,私藏本王的信件。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特五吓得一激灵,急忙跪下地去:“奴才知错了,他也没有给王爷写什么,只是书写了他的名帖,叫给王爷送来。奴才想着没有什么事情,就没有给王爷送。王爷,你饶过小的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武若青?叔父,武若青是谁?叔父难道认识他?”三郎插嘴道。
李贤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几个长安来的侄子,打了一个马虎眼,笑道:“哪里,他不是苇娘的情郎吗,这个奴才居然敢阻挠我办事,我一时恼怒,多问了几句。这样,特五,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戴罪立功,务必在今天晚饭之前将武若青和赵凯两个人带到,否则,你也知道后果的。”
特五屁滚尿流的去了,苇娘看的双目生光,对李贤道:“这奴才早就该打,王爷不知道,他打着您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那天他到醉星楼,仗势力要,要欺负小女子,是武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女子才逃过一劫。谁想就得罪了他,他下午带了一帮人来报复,还声称是王爷叫他来的,武公子一怒之下,写了自己的名帖叫送给你看,那奴才哪里敢送给你看啊。”
李贤这才知道原委,骂道:“这厮这么不是东西!本王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这次他回来我定饶不了他。”
三郎看着脸蛋气的红扑扑的苇娘,不知怎么,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怜惜之情。心想这样的好女子,理应养在深宅之中,被男人宝贝爱惜才是,谁想却沦落风尘,任各色男人欺侮,甚至粗俗如特五之流,都能任意蹂躏,想到此处,不觉落下泪来。
他满怀希望的走上前去,问道:“你们两口成亲之后可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淄王,但保护你们不被小人所欺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贤岔开话题,问道:“苇娘,你是巴州本地人吗?父母怎么舍得把你卖在那种地方?”
苇娘哭道:“造化无情,有命无运。苇娘自幼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原是从小就被人卖掉的。据奶妈说,也是长安人。”
“可有什么凭据吗?既有见证之人,就该有据可查,苇娘,你跟我一起去长安吧,我帮你查探真实身份。”三郎认真的说,他非常希望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能和自己相伴,哪怕她和别人结婚成亲,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能够常相见就是好的。
苇娘听他这么说,从怀里掏出那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信物---那方手帕,双手捧着递给三郎:“这是小女子的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看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王爷常在京城,或能看出个蹊跷来,指点一二,小女子感激不尽。”
其实苇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绝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子,是大户人家被偷卖出的千金小姐,这样即使嫁给武若青,也不是高攀不上。武若青的母亲荷花可能就不会那么看不起自己了吧。
三郎接过她的手帕,冷不防底下还有一个东西,掉下来。他拾起来一看,原来是个香囊。
李贤一眼看见那个香囊,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再见香囊
李贤见过这个香囊的。这个香囊曾是赵户生之物,在自己还是雍王的时候,与赵户生偷情,亲眼见到这香囊挂在户生身上。自己非常喜欢,要求户生送给自己。谁知户生只是娇嗔道:“你做了太子才给你呢。现在不能给你。”自己为此还懊恼了好久。后来,自己做了太子,却不见户生带这个香囊了。问户生要,户生哭着说:“我也不知道香囊为什么不见了呢,大概是我活不长了。上天的意思,谁能知道呢。”李贤不知这香囊为什么在户生心里这么重要,仿佛还和他性命相关。因此便主动请缨,为他寻找,他却黯然道“这是天意。”阻止了自己。
两年之后,长安城里,流言大起,纷纷谣传大哥和自己都不是母后亲生之子,乃是武敏之之母韩国夫人与皇帝所生。还说大哥李弘因为悖逆母后之意,放出了义阳、宜城二位公主,被毒死在合璧宫。自己整天惶惶不安,无故自惊,问计于赵户生,户生道:“太子安分守己,还无端受到怀疑。这是有人在皇后面前进谗,只要杀了进谗之人,太子就可自保。”因此,自己秘密派人监视母后,终于查出母后有一男宠,名叫明崇俨,号称国师,来往宫中,朝隠夜出,与母后行那苟且之事。因怕自己从中作梗,在母后面前进谗言,说自己对母后不满,挑拨母后废黜自己。不觉大怒,当天晚上,命人乔装平民,在明崇俨进宫路上将他击杀。自以为从今即可高枕无忧,母子可和好如初。谁料母后与那明崇俨情深似海,一心为他报仇雪恨,派人一查到底,最终自己被招供出来。武后震怒,派人召自己进宫,亲口而言:“你们两个孽畜是我亲生,却与外人同心,处处与母亲作对。为子不孝,为君怎能安国?”言下失望至极。
随即自己就被囚禁宫中,武后派出军队搜查东宫,结果在马厩里得到十几幅铠甲,被作为造反的凭据,在长安市集公开焚烧。父皇亲自为自己讲情:“媚娘,你我已经老了,弘儿已经先走,膝下只有贤儿这个长男,不要再驱逐废黜了。何况天子的儿子,私藏十几幅铠甲又有什么呢?顶多鞭打一顿就可以了。”可是母后执意不允,继续命人搜罗自己的罪状。赵户生就在此时作为太子的男宠,作风不懀В蛔穹缃瘫槐┞冻隼础D负蠖安凰担⒓疵私瞥稣丁W约哼低烦鲅肭竽负竺馑凰溃约呵樵副环希鞣潘贩健?赡负蟛灰啦蝗模岢纸瞥鑫缑牛妒局凇?br />
临刑之时,赵户生对自己笑道:“我早就想死了,这对于我是一种解脱。你不要哭,太子,这些年你对我多好,户生都放在心里,有一句话户生对你说,如果你还能有缘重见我的香囊,说明你还有缘重做大唐天子,如果不能,就安分守己闭门读书,不要再涉足朝政纷争,否则难得善终。”说毕,昂然而去。
光阴如梭,转眼已过去了十六年岁月。这十六年里,李贤没有一天不思念赵户生。他为了他,觉得男女无味,不置妻妾,不再纳男宠,深居这王府之中,如同苦行僧人,除了每日读书,到户生衣冠墓上洒扫哭祭而外,竟无所事事而已。
今天在这小女孩身上,竟又重见这个香囊,他的心一下子被往事击中,痛苦不能自己。
赵户生言道自己若能重新拥有这个香囊,便还大唐天子有份,他是将信将疑,因为户生不过一介平人,他怎能预言天下事?倒是这个香囊勾起了自己对他无尽的思念,使他一心想把这个香囊从女孩身上要回来。
他用颤抖的手接过香囊,仔细察看。不错,这是户生的香囊。刺绣精致,异香扑鼻。上面一艳诗,自己在与户生**之后,无数次的摩挲吟诵,与户生相互嘲笑。往事历历,俱上心头。户生的言笑语颦,如同潮水一般远远的冲打到心头,击起浪花无数。
他心中念着户生,用手再次抚摸那艳诗,吟诵之时,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落到香囊之上,只见那囊上凸显奇迹,原来字下还有字。上面写道:若见有情人眼泪,即当见此。戒之戒之!
心头一惊。三郎见叔父表情奇异,也凑过来观看。忽然,他惊叫道:“啊!叔父!”
李贤被他一惊,再看香囊时,那上面烟雾缭绕,忽然现出了一幕幕春宫来,第一幕是太子李弘与他那未婚妻子杨谦谦的恩爱缠绵,第二幕是武敏之与他那宿世冤家崔可谏的情事,一转眼,那崔可谏竟变成了幼年时的太平公主!
李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思,难道这些人都是命中注定有人间这段孽缘不成?看来,这香囊果然不是凡品,否则怎会现出这等异事?我当将这香囊与这小女孩要来,或天子尚且有份还未可知。
因此,他假作无事笑道:“三郎,你一惊一乍做什么?吓了我一跳!不过是几幅春宫而已,机巧工匠欺世盗名罢了。你就惊成这样,将来可怎么担当大事!”
三郎被他训诫,脸上一红,道:“隆基知错了,少见多怪,惊动了叔父,叫人见笑了。”
李贤一笑:“你呀,就是性子急而已,哪是少见多怪。”说着温言对苇娘道:“你这香囊从何而来?”
一朵红云升上苇娘脸颊,这个香囊之上刺有艳诗,露骨泼辣,她一个年轻女子,手持此物,怎好意思说出口是谁人所送?因此扭捏半晌,也没有说出口来。
三郎急道:“定是那情郎武若青了?”
苇娘艰难的点点头。
李贤笑道:“小儿女闺房情事,家家尽有,何羞之有?只是,你这香囊制作工巧,恐非俗匠所为。本王喜爱的紧,我想为你赎身,你拿什么谢我?不如就将这一香囊赠送给我,何如?”
苇娘道:“这是我情郎之物,一会儿王爷命他进献,他自然无有不从。小女子却做不得主。”
正在说间,特五领着赵凯进来了。赵凯向上跪下拜道:“小人赵凯拜见各位王爷。”
三郎一心想看苇娘的情郎是何模样,结果却只见到赵凯这么一个老厌物,心中失望,问道:“那武若青呢?”
特五愁眉苦脸道:“小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这位爷,听他娘说,从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小的问她,武若青,武爷经常到哪里去,她说了几个地方,小的都去了,也没有见着。怕爷着急,先把赵凯带来了。”
“你昏聩!我要你找武若青,是叫他与这姑娘成亲,你带来赵凯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找!”李贤呵斥道。
特五抱头往外走,见到一个小太监飞也似的跑进来,对他做手势,他没好气道:“别做手势了,有什么话说就是!武爷有信儿了吗?”
那太监道:“有信儿了,武爷被官府抓起来了!”屋内人都是一惊。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婚事成空
李贤叹了口气:“好好的招惹官府干什么?你进来慢慢说。”
那太监走进来回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有一个女的自称是武若青的娘,在门外这么说的,要不我传她进来?”
“快传!”李贤站起身道。
一个中年妇人从外面进来,只见她身穿灰色短襦,上面还打着两个补丁,下着一条蓝色裤子,显得有点怪模怪样。只见她不慌不忙跪下,道:“犯妇荷花给各位王爷叩头。”
她一介女子,在对厅上人物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单凭服色就一眼辨别出了他们的身份,不是经常接触皇亲的人,焉能如此?单凭此点,李贤等人就已判断出此人即使不是武敏之之荷花,和皇室定也有紧密关联。
李贤认真的端详着她,这个女人他当初太熟悉了。她本是武敏之府中的一名婢女,只因容貌妖艳,擅长床上功夫,而被武敏之宠爱,并生下了武敏之的长子武若青,从而在武府的地位平地三尺,在老夫人的扶持下,把持了武府的大权,京中贵戚无不知晓,武府之中的荷花便是武府不出名的太太。武敏之那厮情迷崔可谏,誓终生不娶正室,这荷花更是如鱼得水,虽为婢妾,实同正室,娇贵无比,权倾长安。
只不过后来武敏之犯事,论罪株连,武若青做为他的独子,断断没有获免的道理。而荷花连是武敏之的侧室都不是,身份乃一丫鬟婢女,可以任其自由来去。她的兄弟把她当作奇货可居,准备高价卖给垂涎已久的荥阳郑氏长孙郑通,谁料荷花断然拒绝,放着郑氏那般的富贵不去,非要哭哭啼啼的跟着倒霉儿子武若青去边远的巴州流放。连宫中的武后听说,也不禁感叹:“武敏之虽然罪过不小,但有孝子节妇。”命人不要难为他们母子,到达巴州不必服刑,听任择业。
去时荷花尚是少女嫩妇,甜净俏丽,明艳动人。此番再看,已是满面沧桑。虽然明目弯眉,红唇皓齿,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美人风采,但是面色黄,似有病色,鬓丝灰白,眼角也有了明显的鱼尾纹,哪里还像是贵室之中三十余岁的娇妇!看去倒更像是长相稍好一点的四十余岁的中年农妇。
李贤在心中暗暗感叹着世事沧桑,富贵穷通翻如儿戏,昨日富贵金满堂,明日下梢白茫茫,就如眼前的这荷花,以前是威风赫赫,人人以能结识她为荣,吃穿用度,一掷千金,不曾眨过眼。今天呢,却衣食难继,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站在堂下,连特五那样的人都敢欺侮,真是命运也,天也,造孽也?
三郎见李贤沉吟,坐下道:“这个妇女,你就是武若青的娘亲?你怎么知道武若青被人抓了?到底是何缘故,可细细讲来。”
荷花举目向他看去,这位王子年纪约莫有十四五岁,器宇轩昂,英气勃勃,看去十分利落,但不知为何,荷花看到他便觉不喜欢,觉得他身有杀气,因此并不向他回话。只看着李贤道:“犯妇有罪在身,不敢接近王爷,十几年来有失拜望,还望王爷恕罪。”
当年李贤经常驾临武府,与表哥武敏之玩耍。他不像哥哥李弘,身居太子之位,一心想着教化万民,和武敏之处处作对。他喜欢表哥毫无机心,文采风流,放纵自我的生活方式,对武敏之非常亲近,对他的家人也很熟悉。比如这荷花,他们就曾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欢乐的宴会,甚至还在一起跳过很多次难忘的舞蹈。所以,荷花见了他感觉并不陌生,反而有好多话想说。
李贤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叫她接着讲下去。
荷花哭道:“长话短说,王爷,青儿叫巴州官府给捉去了,说是他偷盗珠宝行的东西!王爷,我们虽然穷,但是贵族出身,怎会做这种事情!青儿断断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快去救他,晚了青儿就要吃亏了!”
苇娘在旁听得也是花容失色,急道:“好好的,去珠宝行干什么!是了是了,他定是为给我赎身去变卖东西了!”
荷花这才注意到堂上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举目向她看去,猜她定是醉星楼的什么苇娘无疑,一下子冲上去,撕扯着她骂道:“王爷,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良家子弟,我们若青一个贵族子弟,现在心心念念就是要娶她啊。王爷,你说行吗?”
赵凯急忙把她们拉开,急道:“这是王爷面前,仔细失仪。”
三郎听苇娘话中蹊跷,问道:“什么赎身?你细细讲来。”
苇娘道:“我虽然身在风尘,却总梦想着能找到一个有情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上天可怜,把武郎送到我的面前,我们定下婚约,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单是我被老鸨视为摇钱树一般,武郎一介穷士,怎么娶得我起?就在昨天,武郎突然想起一计,说是他家里有好多珠宝旧物,要是能卖掉一些,就能够赎我回家。我想,是不是,武郎就是拿着这些东西到珠宝行被人怀疑,误做小偷给抓起来了?”
荷花一听,哭道:“他休想,你也休想!我们若青堂堂周国公子弟,怎能娶你这妓女为妻!就是他偷卖了我的东西,别人打死他,我也不去作证,让他出来娶你,若要娶你,不如杀了我才罢!”
李贤劝道:“荷花,你又何必?孩子们的事情自有孩子们做主,随他们心愿做去,难道你还能跟着他们一百年?过去的门第身份,如今都不要讲了。我看苇娘这孩子就很好。”
荷花道:“王爷,若青的婚事我做不了主的。他归根结底是太后家的人,他要娶谁关系到太后家族的血统,要太后说了才算。否则私自结了婚约,若是太后以后不满,怎么办。”她说出这么一番堂堂的大道理,连李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母后喜怒无常,谁知道她想些什么,若是她知道武若青娶了一个妓女为妻,会怎么样呢?荷花说的倒不是没有道理。幸好武若青刚才没到,否则自己孟浪,为他们主持了婚礼,将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正在怀疑自己与她作对,现在可是抓到了实证,妄想扰乱她娘家的血统。自己幸好天可怜见,武若青没有到,被官府抓到了。
想到此处,他对苇娘道:“苇娘,荷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青虽然是个穷士,但他身份特殊,是太后的亲侄孙,没有太后的指婚,谁也不能为他主婚,刚才是我不知道,差点铸下大错,害了若青跟你。”
苇娘听李贤之意,对自己和若青的婚事,是要撩开手不管了,双眼含泪,不敢说话。
三郎看着,好生不忍,道:“苇娘,既然你不能嫁给若青了,不如就跟了我去长安吧,我一个破落王爷,没人注意我的,再说,我留恋歌舞,太后也知道的,带回去一个歌儿舞女,她问也不会问的。”
苇娘捧住脸,终于哭出声来,跑出房外。三郎跟着跑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重回长安
跑到一株花木前,苇娘立住脚步,三郎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抚上她抽搐的肩膀,道:“你又何苦呢?天下好男儿本不止武若青一个。”
苇娘幽幽道:“我只是为自己不平。我也是好人家的儿女,只是命运捉弄,沦落风尘。怎么就像打上了耻辱的烙印,不能和正常女子一样婚恋呢?我不服,我不服,我有什么不如那些世俗女子的呢。”一滴清泪从她白皙的脸上滑落。
三郎道:“有人就不那样看,我觉得你虽然是风尘女子,却冰雪聪明,多才多艺,清高自重,孤芳自赏,那些凡俗女子还不如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他扳过苇娘的肩头,认真的说。
看着他多情而坚毅的眼神,苇娘一时痴了。良久才吁了一口气道:“不行,我已是不洁之身,不能再侍候王爷了。”
“你说什么啊。什么不洁之身,我要的是你这个人,难道我还缺女人吗?何况近来世风日下,谁又知道自己娶的是不是Chu女呢。”三郎故作轻松的安慰她。
赵凯不放心,也从屋内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道:“苇娘,王爷说的对,你就随王爷进京去吧,他定能护你周全。”
苇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好,我就随王爷进京,何必非要追寻自己追寻不到的幸福呢?”她哀怨的说完,下定决心似的对三郎道:“王爷,我们这就动身吧,不然若青回来了,我又要狠不下心了。他母亲这样瞧不起我,一定不会允许我进门的了。与其让他为难,不如我狠下心来,先行退出,让他们母子和好。”
三郎痴痴的听她说完这些话,道:“好,我听你的。你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那武若青之母定是瞎了眼了,把这么好的一个媳妇拱手推给别人。”
赵凯不觉就红了眼睛:“苦命的孩子,你跟随王爷进京,也算有了个好归宿,不枉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比跟着武敏之的那个王八羔子要强的多。”
三郎吃惊道:“你也知道武敏之?”
赵凯拭泪道:“小的年轻时曾在长安呆过,武敏之仗势欺人,太子的未婚妻都敢糟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皇上也太懦弱了,都不知道这是李唐的天下还是武氏的天下了。”
三郎眼中闪过愤恨的神色,道:“难得你有忠君之心,过去是高宗皇帝病体沉重,被人迷惑。现在皇上又被幽闭深宫,不准过问政事,武氏越来越猖狂了。不过,只要我李隆基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他们继续得逞。”
苇娘道:“王爷,我们走吧。”
三郎点头道:“我这就去禀明叔父,带你离开这里。”说着,他扶着苇娘重新回到厅堂。荷花见到他们进来,轻蔑的撇了一下嘴巴。苇娘的眼圈立刻又红了,眼看泪水又要滚落下来。
三郎捏了一下她的胳膊,为她鼓劲,然后示意她和荷花等人都回避出去。
眼看厅堂之中,只剩下李贤和他们兄弟二人。他这才对李贤施礼道:“叔父,我们兄弟这次前来,奉有太后圣谕,叫来查考叔父德绩。我们都是李唐苗裔,叔父德绩自然是好,对太后每日思念不已,以至以泪洗面。另外,还奉有父皇旨意,叫你安心忍耐,他不日就将上表太后,将这皇帝之位让于你。”
李贤浑身一颤,摇头道:“乱弹琴!”
三郎小声道:“叔父,这是真的。我父亲说,他这皇帝当的徒有虚名,只是武氏的一个傀儡而已。靠他振兴李唐是不行的了,而今只有叔父一人还有抗衡的能力。要我们兄弟过来为叔父打气,万万不可自暴自弃,要为天下惜福养身。”
李贤茫然的回头去看大郎,大郎点头道:“正是。我父亲如今名为皇帝,实是囚徒。被皇祖母囚禁到深宫,母亲也被皇祖母活活饿死。武氏诸人像恶狼一样瞅着我们李氏诸王,动辄得咎,稍不如事,非死即亡。叔父,如今大唐江山就指望你了。我父亲说,他与三皇伯都不如你,现在你可一定要振作啊。”说着,就哭着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可见在宫中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每日担惊受怕的缘故。
三郎拉起他道:“叔父,如今不是推脱的时候,身为大唐苗裔,一定要心怀宗庙社稷,不要效凡夫俗子所为。而且现在是情况危急,并非是让你做太平天子,你又何让之有?”
李贤叹口气道:“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皇祖母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信心啊。你们回去带话给你父皇,叫他不要急着上书,以免引起你皇祖母怀疑。一切相机行事,不要心急反而误了事。”
三郎笑道:“叔父,那是同意了。好,叔父,侄儿还有一个下情禀告,侄儿想现在带着苇娘回京,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李贤笑道:“你已经决定了,还问我意下如何,我是同意,关键是苇娘和赵凯同意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三郎道:“你将他们叫来一问便知。”
赵凯听到李贤问话,急忙表态:“就当是草民孝敬王爷的,岂敢当的王爷垂询。”
苇娘低下头仿佛还有一些犹豫,但回头看到荷花那高傲的眼神,最终还是坚决的抬起头道:“小女子情愿而今跟着王爷回京,离开巴州这个伤心之地。”
李贤点头道:“那赵凯就要吃些亏了。本王虽是王爷,但并没有多少钱,这样吧,隆基,你回京之后,妥善筹措,务必不要使百姓吃亏。”
赵凯正在那里抹眼泪,听到李贤这么说,道:“王爷,小人原就是可怜苇娘命苦,又为她对若青的一片情义感动,才出资成全他们,原本就不是为了谋利。如今苇娘有幸得到王爷恩宠,有了好的归宿,我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再要王爷的钱?那不折杀小人的草料了吗?”
苇娘道:“赵爷待我恩重如山,如同亲父。如若你不嫌弃,苇娘就认你为父,日后也好来往,容苇娘报恩。”
赵凯浑身一震,口里说道:“哪里使得。”那身子已是坐在了椅子之上。
苇娘过来,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向上叩了三个响头,轻启朱唇,清清楚楚的叫了声:“爹!”
赵凯忽然控制不住似的抽噎着说不出话来,他用袖子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李贤等人都觉奇异,三郎劝道:“既然苇娘认你为父,我就称你为赵伯父吧。赵伯父,你不要过于激动,苇娘从今就是你的亲女儿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做晚辈的只要能做到的无有不从。”
赵凯更是哭得厉害,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苇娘,抚摸着苇娘那张也是泪水模糊的脸,道:“儿已经是十六岁了,我和你娘日日盼着有人叫爹叫娘,而今不是来了吗?可是,已经十六年了啊,十六年了啊。”
苇娘觉得他语调有异,但又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深意。只是想到可能他老而无有子女,所以听自己叫他爹,才激动异常的吧。
荷花见苇娘已经立意要走,心中仿佛放下了一个大包袱,对李贤道:“她要走,我不拦她。毕竟青儿的婚事我们做不了主。只是这青儿如今还在牢里关着,若是晚了就要吃亏,王爷你不能不管啊。”
苇娘也道:“恳请王爷垂青,救出若青。这个香囊是他赠我之物,我就将它留与王爷,若是他看着伤心,要把它赠给王爷,也随他去吧。人贱物亦鄙,徒留无所施,还是物归原主,由他处置去吧。”
李贤接过这个香囊,看着荷花道:“若青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荷花接过来一看,啐道:“呸呸!这是那个死鬼武敏之的东西,我看刺得精巧,没有扔掉,放在箱子里了,没想到被那个糊涂孩子收起来,送给妓女了。”
李贤心中泛起一层醋波:难道赵户生和武敏之也有私情?不然,这贴身之物如何到了他手上?再不,那武敏之放浪不羁,打起了户生的主意,户生被迫就范,再不就是。。。。。。。
他摇摇头,唉,户生都已经死了,自己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就是他与武敏之也有私情又怎么样,自己不也没有忠于他自己吗?再说,户生对自己有情有义,是为自己而死,自己怎么还能那么小家子气,拿那无影之事,责难有情故人?想到此处,他苦笑了一下,忽然现眼前的苇娘竟然酷似户生。尤其那俨然一笑,令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他定了定神,摇手道:“苇娘,我都记下了。你和三郎去吧,我不留你们,免得若青出来,倒不好走了。”
赵凯也道:“去吧去吧。那武若青与你不是一对,早离早好,免得以后后悔。”
荷花追着道:“不是我多嘴多事,二位王子若是回京,请为我捎一个上奏,就说犯妇荷花跪禀太后,武敏之之子武若青已经到了婚嫁年龄,请她指婚。切记切记。”
大郎三郎答应了,当下,带着苇娘辞别了众人,往长安去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若青入监
送走大郎三郎兄弟二人,李贤命令特五拿着自己的手书去赦武若青。果然不出苇娘所料,武若青确实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去变卖,想为苇娘赎身。
只不过遇到了小人。那小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他诊治的大夫崔浩。
无独有偶,武若青拿着从家里偷出的夜明珠去到巴州最大的珠宝商家毕华轩去估价出卖。毕华轩的当柜接过他的夜明珠,眼睛都直了。经过他的再三检验,断定这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夜明珠之后,小心翼翼的问武若青要价几何,武若青信口说道:“五千两。”那当柜的松了口气,看出了这个小伙子是个不识货的,便用手敲着柜台道:“值不了这么多的,顶多就是两千两银子。这种珠子我们这里多了,你要是觉得值得我们就一手交银一手交货。要是觉得不值,请你拿走,到别家去卖。”
武若青兴兴头头前来,满心指望能卖个五千两银子,为苇娘赎身有望,谁知老板只认出到两千两银子,那够什么的。因此满面抑郁,问老板道:“你能不能再出点,我家里还有。如果你出的多,我都卖给你。”
当柜的听说他家里还有,不禁惊得呆了。要知道这样的夜明珠,大富大贵之家能有一颗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有。因此急切问道:“你家里还有多少?”他可不愿错过这个财的好机会。
武若青唯恐老板不要,道:“还有四颗。”
当柜的道:“你等等,我去给老板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收您的。太多了对我们也没有用。这东西穷人要不起,富人不缺这,我们收的多了也没用。”
说完就匆匆进屋内去禀明老板去了。老板正在待客,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崔浩。当柜的见了崔浩,略微一礼,就凑到老板耳边如此这般讲了一番。老板笑道:“崔先生也不是外人,你看看,这定是好人家的孩子,不定瞒着父母要做什么事情,唉,教子不严,必堕良家啊。走,崔先生,您稍坐,我去去就来。”
崔浩道:“我也该走了,令堂的病并不打紧,好生将养就行了。”
说罢,举步和老板一起走出来。一眼看到武若青,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崔浩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板见崔浩看到武若青不走了,便笑道:“崔先生,你和这位公子认识?”
崔浩点点头,道:“认识。武公子,你病体才好,怎么就出来见风了?”
武若青看见崔浩,急忙捂住手中的珠子,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含糊道:“是,是,不打紧了。”
那朝奉指着武若青道:“老板,就是他拿的珠子。”
崔浩凑过来看道:“什么珠子,竟然惊动了老板?我也长长见识。”
武若青只好松开手,露出那鸽蛋般大小的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来。
老板眼睛一亮,射出了贪婪的光:“怎么,你家里还有?”
崔浩大声道:“我看你这小伙子好好的,怎么是贼!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板我对你说,这珠子你不能要,这小伙子你也要使人看住了,不可使他跑掉。你看,”他拿起珠子,映着光亮道:“这不是寻常之物,乃是大内之宝,数年前因为丢了几颗,闹得天下皆闻。谁知在这里!老板,你若要了,便说不清了。别说拿去升值赚钱,能不能保住命也难说!”
老板被他镇住,道:“崔先生,可不能胡说啊。现在大唐盛世,丰盈之家尽有,藏有珠宝也是常事,你怎么断定这是大内之宝呢。”
崔浩吸了一口气道:“丰盈之家尽有,能得到这样稀罕的宝物的人家可不多。而且能够拥有五颗!你想想,可能吗?至于我说他是大内之宝,你看,在这珠子的,”他又捏起珠子,指着珠子下方道“有玉印为证啊。”
老板和武若青都凑过去看,崔浩阴狠的对武若青道:“你实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武若青张口结舌道:“这是我家的。”
“小小一个巴州府的贫穷后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崔浩追问道。
“这确实是我家的,我不是小偷,先生明察。”武若青急道。
“老板,这是钦犯。你立功了。”崔浩稳住神,对老板拱手道贺。
老板道:“唉,我是生意人,只知道有钱就赚,要不是先生,还被这厮骗了,死了也不知怎么死的呢。谈什么有功,只要免祸也就可以了。”
当下,派朝奉拿绳将武若青捆了,他和崔浩二人坐轿跟着,扭送到衙门里来。
巴州刺史升堂之后,深觉崔浩分析有理。要武若青交代,否则押送进京。
武若青只好道:“这确实是我家之物,先父乃是武敏之,因为触犯朝廷条例被杀,我随母亲流放巴州。因为家贫无力度日,我只好变卖一些旧物救急。”
崔浩在旁道:“大人,这是应没官物,按大唐律令,凡犯官偷藏私产,罪加一等,杀无赦。”
巴州刺史看着武若青沉吟道:“你是武敏之的儿子?”
武若青点头道:“不错。我是武敏之的儿子。”
崔浩道:“当今太后的侄孙。只不过是太后亲自下令处死流放的人。大人,这是钦案,你也不好做主的。他们偷藏私产,是明犯律令的。”
那刺史格格笑道:“你说的对,本官也不好做主,就将他捆了,明日一早押送京城,听凭太后处置。我这就修书一本,将事情原委禀知太后和列位大人。”
又回头对崔浩道:“你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官要重用你。你现在做什么,可愿到衙门里来做事?”
崔浩道:“草民现在是个医生,闲散惯了,怕耽误了大人的公事,不敢就职啊。”
刺史点头道:“你谈吐不俗,熟知朝廷典故,定非平人。一会儿咱们后堂叙谈,本官还有事情请教。”随后,下一个签子,叫衙役们将武若青锁了,押送大牢,只等明天一早便解送进京。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连夜进京
武若青无力的倚在大牢壁上,绝望的闭上眼睛。心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三岁就被流放,十八岁又坐牢,难道命中犯了官司星不成!明天就要被押解进京,不知道自己那个被母亲描写成大救星,被其他人说成恶魔的姑祖母会怎么处罚自己!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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