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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
“这个当然是再正常不过。只是,”嘴角忽而扬起一抹笑,百里琉笙的神情瞬间变得非常耐人寻味:“她们似乎早就把你和澹台沉炎认作了一对儿,我这个准夫君,倒是要靠后不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转头看向他,即墨无心的脸色现出几分怪异:“我允许你跟在我身边可不是为了听闲话来的。”她和师兄是一对儿?还说什么准夫君?开玩笑呢吧。
挑了挑眉,百里琉笙倒是并不把她这样毫不客气的态度给放在心上:“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公诸于世。”也好省得她身边那么多狂蜂浪蝶,光一个炎烙就看着够头大的了,再等到澹台沉炎回来,那他这未婚妻岂不是要被狼群给包围了?
“你敢!”柳眉倒竖,即墨无心当即便是威胁出声。
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公告天下,虽说和海神之殿以及裂金的恩怨迟早都要清算,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时间。所以,如果百里琉笙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可不会管他到底是不是什么少主,直接出手了结了算。一了百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呵呵,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无心你不必当真的。”耸了耸肩,百里琉笙却也是极有眼力见的人物。见好就收,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第六十五章 无解之毒
“好了,说正事。”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即墨无心没好气地点了点桌面,却是提起了当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你不是对那流年逝很了解么,应该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把它尽快解除掉的吧?”
“这是自然。”看着她满脸严肃的样子,百里琉笙倒也不好再不正经下去。自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他的神情逐渐变得郑重:“此乃海神之殿特制的破毒丹,不仅能解海神之殿的不世奇毒,就连寻常可见的一些毒药也是足够免疫而下。你拿去给炎烈服用,三天之内就可尽数祛除流年逝的毒性了。”
“破毒丹?”伸手接过玉瓶,即墨无心却是难得地表现出了些许惊异:“居然能够制出这么神奇的丸药么?那一旦有了这个在手,岂不是可以令得常人都百毒不侵?”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随意地点了点头,百里琉笙显然是并没有太把这东西给放在心上:“海神之殿传承百年,能人众多,会做出这种倒也算不得太过稀罕。更何况,”他放下手中的杯盏,语气中莫名地就参杂进了说不清的晦暗:“像流年逝、千夜沉眠这样的毒药,最早都是由岛上流传而出的。能施毒必然也得会解毒,所谓的破毒丹不过是为了省时省力的发明罢了,压根儿就无须放在心上。”
撇了撇嘴,即墨无心趁着这段时间已经把玉瓶中的解药给倒出来看了一遍,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心中的惊讶之意才久久未曾平息,顺带着话语间对待百里琉笙都是显得不怎么客气起来:“真是财大气粗的少岛主,摆明了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嘛。”
以她浸淫医毒之道这么多年的犀利眼光,居然都察觉不出这解药的相关成分和配制手段,而他还有心思在那边讲风凉话,当真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白长了那么一副好皮囊。
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百里琉笙并没有急着反驳。相反,他慢慢地将视线投向窗外,却是忽然问了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无心,你可知道地狱往生也是源自于海神之殿的么?”
老实地摇了摇头,即墨无心没有丝毫的矫饰:“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想不知道也难了。
她原本就一直好奇,为何同为五行大陆的国家,却偏偏只有裂金有那样独特的底蕴,各色稀奇古怪的毒药不说,就连军备能力都是逐年强悍。而自从知道有海神之殿这样的一个存在以后,似乎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
当年外祖因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缘故带领家族逃出海神之殿,之后便是改头换面,在裂金国以云瀚的面貌重新崛起,而她的娘亲,则出于各种人为因素,最终嫁给了锦夜,成为一国皇后。至于接下来的事情,那就更加不难猜想了。海神之殿的势力如斯庞大,要找到叛逃的天祭司自然是不在话下,碍于身份,他们联合了裂金国国君,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手段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将外逃之人给一网打尽。神机妙算如他们,唯一疏忽的地方,只有她这条漏网之鱼。想来裂金如今虽号称第一大国,但也仍旧只是那神秘势力手中握有的一枚棋子罢了,一旦利用的价值尽了,那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那你可曾想过,就算地狱往生是海神之殿制造出来的,他们也并不一定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控于它?”并不知晓即墨无心脑海中已经闪过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百里琉笙依旧继续着方才的话题,烟波浩渺的眼眸中第一次不着痕迹地掠过一抹精芒。
不能掌控?细细地咀嚼着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即墨无心联想到方才的破毒丹,瞬间便是明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你是说,地狱往生之毒,就连海神之殿都是毫无办法?!”
可是怎么可能呢?哪里有制毒者不会制作解药的?这一点,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自海神之殿创始以来,所传之地狱往生都是没有解药的。”明白她心中所想,百里琉笙只是笑着向她慢慢解释:“因为只有天祭司的血,才可以将它的毒性破解而下,所以,为了维护神权和皇权的平衡,毒药一直都是由岛主进行保管的。两相制衡,方能太平无忧。”
“天祭司的血么……”黛眉紧皱而起,即墨无心却是想起了上次在厚土国的事情。难道说,她的血可以解除那场瘟疫之源,竟是因着她体内可能流淌着天祭司之血的缘故吗?
第六十六章 药到病除
“据我所知,即墨瀚宇之所以会外逃出岛,根本原因也是与这个有关。”耸了耸肩,百里琉笙却是没有再如即墨无心所期望那般地说下去:“好了,而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炎烈的毒给解了,至于这些,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的。无心,你只需记住一点,那就是我和你,始终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说完,他也不等即墨无心回话,当下站起身便是往外行去:“我先回太医院忙着去了,有事派人来找我就好。”
“嗯,知道了。”目送着那一袭白衣的人影渐行渐远,即墨无心难得没有对他的话生出任何抵触之心。不知为何,明明他的立场看似和自己的如此不同,她却直觉他并不会加害于她。如果说这世上有人生来就会令人觉得莫名心安,那百里琉笙无疑就是属于这其中一个。
也许,有这样一个对敌人情报了如指掌的人做帮手,并不是一件特别不可以接受的事情。至少,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百里琉笙,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喃喃自语着,即墨无心握着那个小巧玉瓶的手却是逐渐地加大了力道。整了整衣襟起身,她冲着舞文几人便是淡淡一笑:“走吧,跟我去趟御书房。”
也是时候,为那位皇帝陛下解毒了。
即墨无心向来很少有佩服他人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对于那尚且还没有过一面之缘的海神之殿,她却极为罕见地生出了那么一点名为钦佩的情绪,而与此同时,更是有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戒备涌上心头,使得她瞬间就不再对自己有着如同以往那样的信心。
深藏在炎烈体内那名为流年逝的剧毒,那任凭她使尽诸多手段也无法探寻和控制的诡异东西,在破毒丹入体的刹那就好似是残雪遇见了骄阳,毫无抵抗力的同时更是迅速就被解去了毒性。那速度快的,几乎是肉眼可见,在短短几息之间,炎烈的脸色就开始恢复如常,连带着原本的虚弱和疲惫之感都淡去了不少,解药效果之佳,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这……毒性解除了?”身为当事者,没有任何人能够比炎烈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天上地下的极端差距。欣喜中略含了几分忐忑不安地看向即墨无心,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那令群医都束手无策的毒药居然会在一枚小小的药丸之下就被轻易给解除了去。这样的对比,不可以说是不惊人啊。
收拾好心中对于海神之殿的复杂情绪,即墨无心当即上前为他把脉,待感觉到那在指尖有力跳动的脉搏之时,一张淡雅出尘的精致脸颊之上也是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些许微笑:“身体机能恢复地很好,恭喜皇上,已经药到病除了。”
“这样就可以了?”一直陪在一旁的炎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显然也是颇有些难以置信。那日他听即墨无心跟他谈起父皇的情况之时,似乎言语之间对解毒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可为什么事到如今竟然是这般的轻而易举?难道是他领悟错了她的意思,又或者,干脆就是她为了换取更多的条件而精心设置的一个布局?
“嗯,已经没有问题了。”看出炎烙眼底的困惑,即墨无心却也没有想要多说什么的意思。自从那日和他深谈过后,她并不能够再用以往那样的冷漠态度对他,因此,若是想要疏远两者之间的关系,让他对自己产生些许误会也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而对于这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炎烈自是全然没有察觉的。现在的他,心神皆是被身体康复一事所牵引,除了满满的喜悦之外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更多的什么:“即墨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如果不是你仗义相助,只怕朕的这条命都迟早要交待出去。朕也知道以姑娘的身份,一般的赏赐应该都难入法眼,所以也就不说什么来丢人了。只是姑娘以后但凡有所要求,我赤火国定当惟命是从!”
“呵呵,皇上这就言重了。”即墨无心笑容清浅,倒是并没有什么居功自傲的味道:“关于报酬一事,晚些时候再提也不迟,现在,皇上还是把身体调理好比较重要。”至于其他的,她跟炎烙自然会进行更详细的商谈。
“好,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就先这样好了。”爽朗一笑,炎烈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听得这话当然不会再勉强什么:“这段时间就烦请姑娘再在宫中多留一些日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烙儿开口便是。”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会照顾好即墨姑娘的。”饱含深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一边的女子身上带过,炎烙恭声应下,只是那心中的想法却是再无一人可知。
第六十七章 送给你了
“想问什么就说吧,不过我不见得会回答你。”自御书房内出来,即墨无心看着身边眼神锐利的男子,面容之上一派宁静平和。
她自是可以察觉出炎烙心中的疑惑,也明白他必定是有话要问自己,不过百里琉笙和那海神之殿皆是隐秘至极之事,即便她如今和这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她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地就全盘托出。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旁人可没有太多的牵扯。
“你还真是直接得很。”扯了扯嘴角,炎烙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异议。抬手示意随从退开一段距离,他继续缓步前行,一双黑色的眸子却只在即墨无心的脸上打着转:“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并不知道我父皇所中之毒究竟为何。”
“嗯,我是这么说的。”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即墨无心背负双手,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而闲适无比,好像全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回答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那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可以拿出那样一枚神效的解毒丹?”炎烙紧紧地盯住面前的女子,根本不让她有丝毫躲闪或者逃避的可能:“无心,就算我再不精通岐黄之术,可这样的天差地别,你觉得我会连一点怀疑都产生不了么?”
“那就说说你的猜测。”猛地停住脚步,即墨无心抬头望向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炎烙,脸上的神情却是依旧淡定如初:“其实我也比较好奇,在太子殿下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只是坑蒙拐骗之流的话,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没想到她会在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言辞犀利,炎烙几乎是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颇有些无奈地苦笑出声,他真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被一个女子堵得哑口无言的一天:“无心,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知道在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已。
“那就请太子殿下务必放心,我们之前所说的条件,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变动。”基本上没有留给他什么说话的余地,即墨无心当即便是斩钉截铁地接过了话茬:“要打响鬼谷医仙的名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砸自己的招牌。我只能告诉你,那天的对话,我并无一字虚言,至于你信不信,那就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了。”
“你……”眼见她一句话就是彻底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切断了去,炎烙眨了眨眼,却是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不过也就是出于关心才想起来询问一番,生怕她会为了一个条件而做出什么对她自己有害的事情来,她用得着这般咄咄逼人么?还说什么坑蒙拐骗,呵呵,果然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啊。
看着他逐渐染上了几分苦涩的面容,即墨无心随即便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是过于强硬了,然而话虽如此,她却并不会认为自己这么做是个错误。再度等了他一会儿,看他再无下文,她也就打算提步离开。因着那破毒丹,她对海神之殿的能力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为了以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她觉得很有必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哪里还剩得下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更何况,澹台沉炎离开这么久都没有只字片语传来,她着实也有些放心不下,回去也得让人抓紧打探一番才行。
只是,心底的种种计较才刚刚滑过,身后那人的声音已是继续响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不过无心,昨日忘了告诉你,鸢木国的梓凡公主和尘玠身边的那个侍卫都已来到火刑城了。”
昨日,她说出来的消息太过惊人,这才导致他完全把这些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场合,虽然并不怎么适合谈论这样的话题,但炎烙还是不得不如实告知。不管怎样,他们如今也是盟友了,及时的信息沟通很重要。
“你是说,言归到这儿来了?”下意识地转身,即墨无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言归他不是尘玠的贴身侍卫么,怎么会突然跑到赤火国来了?还跟那鸢木国的大公主混在了一路,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透着点诡异啊。
“嗯,他跟在梓凡公主身边,现在都住在城中的使馆里。”尽管并不满意她对待自己和那个小侍卫犹如冰火两重天一样的态度,不过炎烙自认为自己在意中人面前保持良好风度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给出的回答是丝毫都不马虎:“尘玠传来口信说之前厚土国的事情多亏了你,为表谢意,他把那个侍卫送给你了。”
“什么?!”所有的淡定在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即墨无心在下一刻就陷入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状态。
送给她?!送个男人给她?!这世界疯了么?!
第六十八章 关系匪浅
“无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炎烙对于她的这种状态着实无语:“你没事儿吧?”不过是送了个侍卫而已,她的反应,似乎过了点吧?
“嗯?”猛地回过神来,即墨无心却只是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没事儿。”她能有什么事呢,只是想起了不久之前在温泉别院和言晟的那场会面罢了。那老家伙,该不会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打上她的主意了吧?呵呵,只可惜,要她去照顾一个大男人的意思,她竟是到得现在才明白。
“那你……”看出她的脸色多多少少还是透着几分怪异,炎烙忍不住便想追问下去,只不过话才刚起了个头,他眼角的余光便是瞥到了不远处那翩翩而来的一抹白衣人影。当下所有未出口的语句皆是被咽了回去,他双手抱臂,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人缓缓走近。
“怎么了?”对他突如其来的停顿表示不解,即墨无心下意识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不知出于何故,她的心头竟然是不可抑制地跳了一跳。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太子殿下,真是巧啊。”笑得不卑不亢,即便是在气场强大的炎烙面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百里琉笙也是没有丝毫被比下去的感觉。
一则暗红,一则素白,这出色无比而各有千秋的两个男子,一次偶然的碰面竟于无形之中透出一点争锋相对的味道,饶是即墨无心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也还是从中觉察到了异样。按理来说,以这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一国太子,一个挂牌的宫中太医,应该不存在什么冲突才对,可眼下这莫名其妙的对峙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百里太医一向贵人事忙,能在这里看见,本太子倒也是意外得很。”挑了挑眉,炎烙话语之间的火药味显然是要更浓郁一些。注意到身边女子探寻的眼神,他虽然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极为称职地给两人做起了介绍:“无心,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国中圣手……百里琉笙。那枚延缓了父皇体内剧毒的九转大还丹就是出自于他。”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的手笔,就连炎烈刚刚服下的解药都是他给的呢。暗自腹诽了一句,即墨无心在面上自是不可能表现出来。抬头望向百里琉笙,她大概能猜到他是来找自己的,可明明不久之前才分开,他这么做,难道是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百里太医,想必鬼谷神医的名头你也早就如雷贯耳了,所以这位,就用不着本太子给你再介绍了吧?”似乎是并不希望百里琉笙对即墨无心投以过多的关注,炎烙介绍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是一句带过的节奏。他和前者虽说谈不上有多大的过节,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也没有多好,能维持目前的状态就算不错,哪里还能指望更多。
然而,他的想法显然并不能代表百里琉笙的。
展颜一笑,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轻轻眨了眨眼,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出口的话语却是极其地具有杀伤力:“那是自然,不过鬼谷医仙之名纵然再怎么如雷贯耳,也终究是比不上他乡遇故知来得熟悉的。”说着,他竟是于众目睽睽之下抬手为即墨无心顺了顺鬓边的碎发,眉梢眼角都俱是温柔:“你说是吧,无心?”
并不知道他这又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但和他那样推心置腹的一番交谈下来,即墨无心也清楚百里琉笙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因此之下,她倒是也没有多大的抗拒之心,只在隐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是随口应了下来:“是啊,他乡遇故知。百里琉笙,真是没想到这样还能碰见你。”
“你们……认识?!”仿佛见了鬼一般地打量着这看起来好像很是亲近和熟稔的两个人,炎烙此时除了满满的惊讶以外简直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这个他一直都看不太顺眼的百里琉笙居然认识即墨无心?而且还似乎交情不浅?为什么以他对后者的了解,他竟是从来不知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着,炎烙那一张妖孽的俊脸都隐隐开始有着扭曲的迹象,他实在是很努力地在压抑着自己此刻无比想砍掉那只手的暴躁心情。
“呵呵,岂止是认识,我和无心的关系,可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笑容变得愈加温和,百里琉笙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即使面对着情绪如此外露的炎烙,他也依旧是毫不在乎地信口开河。
生怕他再说下去就会扯出未婚夫的事情来,即墨无心当下也顾不得更多,一把拉下他的手便是在炎烙惊异至极的目光中转身离开:“我和他许久未见,还有些事情要聊,就先不陪太子殿下了。”
第六十九章 事出有因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眼见已经完全脱离了炎烙的视线范围,即墨无心也是松了男子的手,转过头便是一脸正色地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一定是有事呢?”略带了些微遗憾地感受着掌心温度的迅速撤离,百里琉笙望向即墨无心的目光却是显出了几分淡淡的讶然。他们两个初次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都还没有一天的时间,她到底是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不会没事跑来找她闲聊呢?
扯了扯嘴角,即墨无心虽则神色平淡,但是话语之间已然掺杂进了几许讥讽的味道:“我从来不觉得堂堂海神之殿的少主人会闲得这般无聊。”
在她看来,只怕百里琉笙接近自己的目的都绝不会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说什么找未婚妻,又是什么解决婚约,她虽然接受了这样的理由,但并不代表她就会毫不怀疑地相信。她纵然再自大,也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个人是单纯地对她感了兴趣才想留在她身边的,如今的组合,也不过是为了那不可言说的共同利益才临时产生,等到彼此的目标达成,能不反目成仇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从来都没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成为亲密无间的真正盟友。
“无心,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太过直白可是很伤人心的。”听出她字里行间隐含的深意,百里琉笙倒是一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面对着跟前女子那似乎油盐不进的一张空灵脸蛋,他的调笑自然也只能适可而止,耸了耸肩,一道不存在半点波澜起伏的嗓音便是缓缓地响了起来:“你这几天,应该是在等澹台沉炎的消息吧?”
拢在深衣广袖下的一双纤手因着这个熟悉无比的名字而瞬间紧握成拳,即墨无心面上的神情却是丝毫不露端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抬眸紧紧锁定着身前男子那一双好像长年都是大雾弥漫的眼睛,她的声音沉稳而半点不乱:“百里琉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过问彼此的私事,所以,如果你是想要用未婚夫的身份来管制我,那奉劝你还是大可不必了。”
其实她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那所谓婚约之名说不定也只是一句戏言,她之所以这么说,纯粹只是为了误导百里琉笙,从而掩饰澹台沉炎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毕竟,百里琉笙是海神之殿的人,而她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便是会因为家族的缘故,彻底地和那个神秘的强大势力对立。她并不希望由于自己的仇恨而将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这样的是非里来,也不希望她所珍惜的人在其中受到任何的伤害,哪怕流血牺牲,她一个人就好了,不需要有更多的陪葬。
被她连珠炮似的一串话搞得有些应接不暇,百里琉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是颇为无奈地笑出了声:“无心,我并没有什么试探的意思,你用不着紧张的。”稍作停顿,他努力放缓了声音,好让自己的态度尽可能的真挚与诚恳:“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告诉你,我接到消息,澹台沉炎他,很有可能是在裂金国遇到麻烦了。”
“遇到麻烦?这是什么意思?”直觉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来跟自己开玩笑,即墨无心黛眉微蹙,却是第一时间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所在:“师兄他为什么会在裂金国?”他明明应该待在赤火等炎烈解毒的,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单枪匹马地跑到裂金去了。
“额……”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百里琉笙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讪讪:“其实他之前潜进宫中来看炎烈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见过面了,我告诉他裂金皇宫之内秘藏了一枚玄火麒麟丹,可以根除你体内的寒毒,所以他……”
“……”一股无力之感由骨子里散发而出,即墨无心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完全没有了解过面前之人的思维:“你支开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我不觉得,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这个嘛……”嘴角倏尔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百里琉笙的表情好似风云骤变,那速度快得简直令人目不暇接:“我只是比较好奇,在他心里,到底是他那个从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儿子存在于世的亲爹重要,还是你这个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的师妹重要。”
“那你现在得到答案了?”眼含不满地斜瞥了他一下,即墨无心接着才继续问道:“能不能知道他存在裂金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澹台沉炎并不是一般人,即墨无心从不怀疑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对他的安危,她倒并不是很担心。而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她还需要和炎烙达成一些协议,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现在就离开赤火。
“唔……应该是潜入宫中的时候和留在裂金国的那一批人碰上了吧。”略一思索,百里琉笙便是径直回答道:“我记得好像是地祭司的手下,啧啧,那阴阳两大护法的布阵水平可是堪称能与你外祖相媲美,他们联手施展下的刑天大阵,即便千军万马进入其中都是必死无疑……”
“百里琉笙!”原本就有些不安的心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高高提起,即墨无心发誓自己此时很有杀了这个男人的冲动:“跟我去裂金!”
第七十章 秘密所在
没有来得及和炎烙多说什么,只留下舞文和弄墨处理相关事宜,即墨无心带上言归和百里琉笙就匆匆忙忙地赶去了裂金。虽说她对澹台沉炎的实力很有信心,但那刑天大阵的名头实在也太过唬人,她并不敢、也不能够将他的性命拿来开玩笑。
“百里琉笙,如果我师兄这次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急怒攻心之下,即墨无心不再耐着性子和面前之人打机锋,相反,她的态度很是决绝与明确。现下马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有什么话也就不必再顾及场合,大可以开门见山。
其实说穿了,她在这个世间早就没有了太多的牵挂,无论亲人或是爱人,对她而言,皆在很多年前就化作骸骨了。但是惟独澹台沉炎,在她心里是那样特殊的一个存在,如果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他有所差池,那她定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她自己的。
所以,他是她的底线,而百里琉笙,已经越界了。
“咳咳,我也只是出于好奇才想试探一下,哪里就知道会是这样了……”缩了缩脖子,百里琉笙少见的一副小媳妇模样:“如果他真出了事,大不了我给你以死谢罪,一定不劳你亲自动手。”
话说他也很无辜的好嘛。他怎么知道澹台流觞那老家伙身为人祭司,居然连奇门遁甲之术都吝啬到没有传给自己的弟子,反而害的他无端地吃了自己这未婚妻一顿排头。也亏得那那家伙已经驾鹤西去了,否则他必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概也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即墨无心揉了揉额头,显得颇有几分无奈:“师父说奇门遁甲之术传女不传男,是以师兄自小就从来没有涉猎过这一方面的东西。”而现在想来,狗屁的传女不传男,估计纯粹是因为她天祭司后裔的身份才如此的吧。只是苦了师兄,不知道现在究竟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况。
“该死的海神之殿!”越想越不放心,即墨无心狠狠地咬紧了一口银牙,语意之中的愤恨明显到无以复加:“终有一天,我会让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尝到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会有这么一天的。”安慰性地轻拍了拍她的肩,百里琉笙的眼底却是隐约地滑过叹息之意:“他们并不知晓你还存活于世,此次你若与他们正面交锋,只怕……”一场血雨腥风就在所难免了。
“你好像很希望我能赢这一场。”适时地平复好自己的心绪,即墨无心敏锐依旧地寻到了最为关键的字眼:“百里琉笙,既然你我已经决定要精诚合作,那你是否应该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给我交待了?”比如他明明是海神之殿的少主,却为何要帮着她这个叛徒的后裔来对付自家人?再比如他明明一早就掌握了自己的所有动态,却为何偏偏谁都没有透露?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背负的秘密太多太多,如果不趁现在弄清楚,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虽然从认识至今,她从未自他身上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你始终,还是不肯信任我啊。”摇了摇头,尽管百里琉笙极为无奈,可他到底还是知晓这其中的出入,于是索性也就很痛快地全招了:“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海神之殿的权力是由祭司和岛主分分而治的,虽说神权以一种极端微妙的姿态凌驾于君权之上,不过表面上的平衡一直都维持得很好。”
“嗯,我明白。”点了点头以示理解,即墨无心示意他继续下去。
“可是就在前几年,这样的平衡却有了被打破的趋势。”叹了口气,百里琉笙揉了揉额头,看起来颇为烦恼的样子:“天祭司一脉,到了你外祖这里,血液里与生俱来的对于地狱往生的压制作用竟是无端地失效,以致于掌握着致人生死毒药的君权空前膨胀,代表着神权的长老院便再也坐不住地想要强行推翻现有的统治格局。而你的母系一族,因为在其中牵扯甚深却又不幸失去了操控一切的能力,所以只得被迫出逃。”
血液失效?所以娘亲才会死在地狱往生之下么?
怔怔地出神,即墨无心觉得自己似是触到了那层关键所在,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她的血,可以解那种毒,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可能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把所有局面都稳定下来的人。”直言不讳地点破,百里琉笙紧盯着即墨无心,目光灼灼,像是有着焚尽世间一切的热度与魔力:“事到如今,诚如你所想的一般,无心,你是长老院和我都无比迫切想要拉拢的人。只要你愿意,你就会是海神之殿真正的统治者。”
第七十一章 重回裂金
虽说在半道上换了脚程最快的骏马,但裂金国国都金羽城距离赤火实在是太远,即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及至即墨无心一行人赶到之时,也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知道这刑天大阵布在宫中何方么?”皱眉看着眼前这格外高耸的宫墙,即墨无心的心底下意识地就涌起了些许反感之意。
很多年前,她就是从那一边逃出生天的。所以,这宫墙里面的世界,留给她的并不是多好的记忆,相反,如果可以,她只愿这一辈子都再不要踏足这里。
“还确定不了。”眼眸沉沉,百里琉笙四处打量了一番,却是罕见地表现出了些许焦虑:“我们需要进到皇宫里面去,兵分两路,你稳住锦夜,我前去破阵,一救到人就离开。”
“好。”不带半分犹豫地点了点头,即墨无心看了眼宫门的方向,却是略略地多出了几分踌躇:“只是,这么堂而皇之的任务,我好像,不太适合飞檐走壁吧?”说实在的,她若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宫,那方法的确是多了去了。但是要拖住锦夜,却又只能光明正大地打太极,这么一来……
“用这个。”斜刺里探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掌心中,一枚玉制的叶形令牌温润无双,隐隐间水波流转,一看就绝非等闲之物。
“鸢木国的通行令?”诧异出声,即墨无心抬眸看向一路行来都少言寡语的言归,似乎很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这里的?”
“梓凡公主给的。”简短地回了一句,言归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没有太大的波动:“她说主子此行可能会用到这个,希望主子看在这一次相助的份上多多帮忙。”虽然并没有直接说明,但那内里的深意已经足够人揣摩了。他只是个传话的,点到即止是本分,添油加醋那可就成了逾越了。
“啧,这鸢木国的未来女帝可真是个妙人。”感叹完毕,百里琉笙随手扯过侍医,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宫墙的僻静处走去:“那就分头行动吧,时间紧迫,届时见机行事。”
“你自己也小心。”不甚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即墨无心带着余下的问药和言归就向着宫门而去。百里琉笙说得很对,现在每浪费一点时间,澹台沉炎的处境或许都会更加危险上一分。所以,她不能够因为纠结过往而停滞不前,哪怕前方是地狱,为了师兄,她都要闯上一闯。
不过锦夜,你可有准备好迎接故人归来?
即便相比裂金而言,鸢木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国家,但一国通行令既出,五行大陆畅通无阻的道理却是不会变的。因此,即墨无心三人得以很顺利地从守卫眼皮子底下混进了皇城之中,只是这明面上的身份,由莫测的江湖神医变成了鸢木国的使节团,倒也颇有一番大变活人的味道。
“使节大人,皇上此刻正在御书房与二王爷议事,容小的先去通传,还请您在此稍候片刻如何?”接待她的宫人一张老脸笑得几乎开成一朵花,看起来十分和气可亲。然而即墨无心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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