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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啦问啦,秦大小姐。我这不是打电话给你汇报来了嘛。我不过是还是忍不住要再骂骂你,你自找苦吃呢你!”
“找到房子了?价钱多少?”
赵曼在电话里叹口气,“姐姐啊,你想要的房子我根本就找不到。你想想你要几个房间吧:你、你爸你妈你妹,再加上还一个护士,你说不找个四居室以上的,你们怎么住得开?别人都能忍,你爸的身。体状况自然不能住在环境太差的地方吧?一个环境不错的四居室,姐姐,没五六千块一个月的房租,你想都不要想!”
五六千块!秦筝被那个数字钉在楼梯上,无法移动。
她现在给吕璇打工,虽然薪水比在杂志社已经翻了五倍,但是却也不过是一万块上下。如果房租要五六千块,再加上一家人的吃穿、水电煤气费,还有要支付给周护士的工资……根本就不够!
“秦筝,被吓到了吧?我就说你嘛,好好的干嘛要搬出来自讨苦吃?太难了。”
秦筝握着电话的手指都颤抖起来,深吸气努力平稳住声音,跟赵曼撒娇,“曼姐,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要是容易办的事,小妹我也不麻烦曼姐你了。曼曼,帮帮忙,再帮我问问看。最好能找到房租在三千块以下的。对,四居室……”
赵曼叹息着收了线,秦筝还站在楼梯上不上不下发愣。
周韵从房间里走出来,扬声唤秦筝,“秦筝,有时间的话,方便聊两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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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困了,先写两更。第三更大致会在上午8、9点钟发出来哟。
【内个,是不是看到秦筝跟龙龙在一起,会有美女跳起来用平底锅敲某苏啦?内个,可以敲,不过请轻敲哟,因为一旦敲坏了,以后真相揭露出来,某苏可跟乃们要医药费呀,哈哈……有缘故的。】
挽断罗衣留不住【3更】(3000+)'VIP'
听见周护士郑重其事的召唤,秦筝以为是爸出了什么问题,赶紧从楼梯上下来。跟周韵进了周韵的房间,周韵便不赞同地望秦筝,“你在找房子想要搬出去,还想带着秦老爷?”
秦筝点头,不知该如何对这个外人解释自己的想法。可能周护士也会跟赵曼一样,觉得她这样做真的是疯了。人家碧笙也没赶他们走,反倒是她削尖了脑袋三天两头吵着搬出去。
不在其中坐,不解其中味。
秦筝深吸口气,“周护士你也知道,我哥他要结婚了,过两天房子肯定要陆续开始装修,难免会有噪音和粉尘,这样对我爸不好。所以我想还是搬出去吧……”
秦筝都觉得自己编的理由站不住脚,所以到后来越说声音越低。
周韵干脆截住秦筝的话茬儿,不听她嗫嚅着说下去,“让我说说我的职业意见:在秦老爷现在这个情形下,你不适合让他老人家搬出去。老人家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不宜搬动。他现在的生命体征本就不稳定,难道你不怕一旦搬动途中发生意外,或者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会让那仅余的生命体征全数消失?”
“秦筝不用我提醒你吧,一旦植物人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那将意味着什么……”
秦筝按捺不住地轻颤起来。她明白那是什么,那将意味着她会永远地失去爸!
其实并非没人给她提过建议,爸现在的植物状态很严重,她的经济又不宽裕,又何必要这样恨不得榨干自己骨髓一般地想尽一切办法供养着植物人状态的爸?
她何尝不知道负担的沉重,她何尝不明白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根本没有希望的等待。
可是,她是真的不能失去爸呀……
妈去的早,她与爸相依为命,是爸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要同时当爸又当妈地拉扯大她。无关身外物质条件,单就这份深厚的血脉亲情,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舍的。
不管爸曾经做过什么坏事,对于她而言,爸永远是那个最重要的父亲。
更何况,她已经那样早就失去了妈,她怎么还能失去爸?如果爸也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一世相依?
——她都不敢想,她真的害怕。
就算爸已经是植物人状态,但是只要他还躺在那里,每天能让她看他一眼,心情喜悦或者悲伤的时候能握着爸的手说会儿话,她就会觉得原来这世上她还不是孤身一人,便会重新找回勇气。
所以就算要她付出一切、放弃一切,她也要供养爸,决不让爸这样离去。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要放弃!
“可是,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房子和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属于碧笙,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叨扰他。”秦筝垂下头去,绞紧自己的手指。
“你问过我么?”碧笙的嗓音忽然从门外传进来。
秦筝大惊,转头去看。房门没有关严,隔着门缝看见碧笙绷。紧的身。体。不知碧笙什么时候来,又已经站了多久。
“你来跟我说清楚!”碧笙直接走进房间来,扯了秦筝的手腕就出去。
秦筝只能抱歉向周韵点头,周韵只静静望两人离去。
被碧笙扯进他房间里去,秦筝的气场明显弱下来,她垂头望阳光落在地毯上,照亮了她的鞋尖,“我以为你上班去了。”
碧笙伸手耙了耙自己的头发,深呼吸了下才说,“秦筝,昨晚你整夜都没回来。家里人都给你打电话,结果电话关机。你说这样的情形下,我能安心去上班么?”
“我又不是十六岁未成年少女,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偶尔夜不归宿也是我的权利吧。”秦筝垂下头去嘟哝,“再说我很快就要搬走了,你也管得太宽。”
该如何形容心中那种仿佛有小猫爪子挠过的感觉?嘴上说着故作潇洒的话,其实心已经忍不住软了下去。
碧笙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逃走。可是你在我身边一天,我都要确定你的安好才行!”
秦筝更深地垂下头,下颌都快贴上锁骨,想了想还是低声说,“对不起……”
“我昨晚喝醉了,电话可能又不小心正好触动了关机键吧。不是故意不通知你们,也不是故意关掉电话……让大家担心了。”
碧笙攥紧手指。小猫为什么是那样神奇的动物,它生气抓狂的时候,全身的毛全都能跟刺猬似的树立起来,爪子就像十把锋利的小匕首;可是它乖下来,却又让人的心里涌起那么多的心疼和宠溺。
恨不得把它捉进怀里来,先打PP,再抱紧……
“嗯,我接受你道歉。”碧笙也诧异自己声音怎么会一下子柔成这样,“关于搬家的事情,你说我要装修,其实这个房子装修已经很好,没必要为了一场婚礼而重新弄。所以你们不必非要搬出去。”
秦筝还是摇头,坦白自己的心声,“我们一家人与你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闹了那么多,我想还是彼此拉开距离比较好。”
碧笙眯起眼睛,“你怕我对你爸再下手?”
秦筝别过头去,方才的柔弱仿佛一刹幻梦,面上和心上再度竖起防备,“这对大家都好。”
碧笙攥紧拳头,一脚将床边的小几踢翻,“秦筝,我还不至于卑鄙到那个地步!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我还能对他做什么!我倒比你更希望他早点醒过来,有什么事我们能当面全都说清楚!”
秦筝难过转身。是的,她这次是有点小人之心,可是这时候的爸真的已经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她还能如何做呢?她只能想尽所有的办法保护爸,宁肯过分敏。感也要杜绝任何伤害的可能。
“对不起,如果我的过分担心伤害到了你的自尊,那我向你道歉。可是你该知道,我没别的选择。”
“秦筝……”碧笙绝望地握紧拳,“可是你别忘了我要娶笛子,那么你爸就也是我的岳父。所以就算出于一个女婿的本分,留下岳父在这里生活也是应该。此外还有妈和周护士,难道你让她们也跟着你一起出去不方便?”
碧笙仿佛积聚了全身的力气说,“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动你爸,这总行吧?”
“秦筝,你能不能乖乖听我的话一回!”
碧笙终于忍不住吼出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已经无法控制的绝望和恐惧的颤抖。难道他真的就已经没有能力再拦住她离去的脚步?她真的就想跟他斩断所有的羁绊,只成为生活在一个城市里的陌路人?
这个城市,几百万的人口啊!难道要他隔着几百万人,今生只能远远地望着她?
“就这么定了!”碧笙咬牙走过来,垂下黑瞳锁定秦筝,“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千万别再违拗我,不然本来不想再对你爸做什么事的,你别逼我一气之下又想反悔!”
“碧笙啊,秦筝……”崔芬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打开门,听妈说句话。既然事关你爸,妈也有说话的权利。听妈说说,你们先别急着吵!”
碧笙呼啦扯开门,崔芬走进来握住秦筝的手,“筝,这一次妈也是要站在碧笙这一边。不管怎么样,一切要以你爸的身。体为重。刚才我跟周护士谈过,也跟你爸的主治医生通过电话,他们都一致认为:最好让你爸留在他熟悉的环境里。”
秦筝眼睛里热热一刺,她知道自己必须妥协。什么都不重要,爸才最重要。
“好,妈,爸就拜托给您了。您是碧笙的岳母,笛子是碧笙的妻子,所以你们其实应该都留下。我搬走。”
“秦筝啊!”秦筝说罢扭头就走,崔芬拦都没拦住。
眼光从纯黑羊毛地毯上反射出迷蒙的光晕,照亮碧笙那一刻绝望的脸。
她还是要走,就算用了秦子潇做“人质”,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要走!
终究,留不住么?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想要挽留她?难道以她妹夫的身份?!
秦筝回到房间一边收拾衣柜,一边便落下泪来。终究还是执拗地想要离开,可是当自己说出了那个决定之后,自己的心里有何尝好受?
一格格打开衣柜,手指还是不由得停住。左边第二个跪柜门的夹层抽屉里,隐秘又妥帖地放着男士的内。衣,是他霸道地留下的,说要在她所有的地方都留下他的痕迹…
【凌晨继续。】
切割原来这样疼【3更1】(3000字)'VIP'
执拗说着要独自离开,打开衣柜望见他霸道留在她衣柜里的衣物,她还是忍不住手指拂过那些纯棉温软的织物,心疼如割。
以前看中央四套的《海峡两岸》,每次秦筝都会被台。湾主持人的一个用词给惊到:他们总是喜欢说“某某要与过去做一个切割”,“要与谁谁做一个切割”,大陆人不会用“切割”这样的词汇,秦筝每每听见台。湾主持人能轻松地说出这个词汇来,就觉得身上冷冷一凛,仿佛有刀子活活切开皮肉,有血淋漓而下。
其实说“切割”,当然是要表达那种坚决的离别意愿,可是人毕竟是感情的动物,所有经过的事、爱过的人,就算终有一日事情会湮没于时间灰烬、爱过的人会成为一段记忆,可是却也会打断骨头连着筋。
说“切割”,听似手起刀落、切瓜斩菜一般轻松利落,可其实——岂能有那样容易?
就比如现在,她真的是在做切割了,却还没能将过去推远,自己的心上已经千刀万刀受尽了凌迟。
家、曾经的成长岁月、自己房间里的每一段记忆……终究只能放弃,看着它们如指间沙,丝丝缕缕漏尽,再也找不回。
“秦筝啊,秦筝,你真的要走,啊?”
看着秦筝拖着大箱子从房间里出来,宋妈第一个忍不住,站在楼梯下哭出来,“你能去哪儿啊?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这个家,你自己怎么能行啊?”
“宋妈……”秦筝扔掉箱子搂住宋妈,伸出手来给宋妈擦眼泪,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撑开笑容,“宋妈,看您说的呀。我不是要走多远,就在附近租个小房子而已。宋妈想我,还可以去看我呀,或者我周末回来陪宋妈一起去买菜……宋妈,秦筝长大了,所以总会有一天离开家,所以宋妈你别哭,你该开心呀……”
宋妈哭得更加收不住声,“宋妈都知道,宋妈明白闺女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家。但是宋妈本来希望是你结婚那天,穿上漂亮的嫁衣,跟帅气的姑爷一起手挽手走出这个家门;而不是像眼前一样,要离开自己的家……”
秦筝死死咬住唇,抱住宋妈忍住眼泪,“宋妈乖,别哭了。你再哭,那我也跟着你一起哭了。”
崔芬走上来扶住宋妈,“宋妈看你呀,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哭。让秦筝做她喜欢做的事吧。自打老爷出事,秦筝就没一天开心过,如果她的决定能让她觉得好过一点,我们总不该拦着。”
宋妈这才抽抽噎噎地抹掉眼泪,“太太您说的对,我这是老糊涂了。因为秦筝从小就在我眼前儿,我眼见儿着她一天天长大的,所以一想到要有一天忽然看不见她,我这心里就,就……”宋妈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秦笛也从房间出来,走过来抱住秦筝,“姐……”
秦筝努力地笑,回头望继母和笛子,“你们别担心,每个月的生活费和我爸的费用,我还会按月打过来。凡是有什么需要,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我暂时搬出去,我们还是一家人。”
秦筝再向崔芬深深鞠躬,“妈,我知道这句话多余,但是我还得说:爸就拜托给您了,您一定要把女儿这份心一并尽了,女儿不能时时陪在爸身边,要您多费心了。”
崔芬含泪拍打秦筝,“你个傻孩子!说什么话呢,啊?说的像走了就一辈子不回来似的!这里还是你的家,就算不是原来的,但是以后也是你妹妹和妹夫的家!你要回来,每个星期都必须回来一次,啊!”
秦筝拖着大箱子走到大院门口,伸手拦出租车。
碧笙开着车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阴沉着脸停在秦筝面前,下车将箱子扔进车里,回首望家人,“你们都回去吧,我送她。”
不能当着家人的面再跟他吵起来,秦筝只好任由他做这一切。努力撑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回首向家人深深鞠躬,转头钻进碧笙的路虎揽胜。
车子启动,秦筝咬紧牙关不回头。直到车子向前行进出好远,前方将转入盘山道,再也看不见秦家大宅,秦筝这才回头望去……秦家大宅矗立在金色的阳光里,纯白的墙壁反射着静静的光。
爸说当年还是穷学生的时候,经常带着妈来这座山上看星星。妈那时候就说,如果有一天能在这山顶上建一座房子该有多好,就可以每天都看见这里的日升日落,看清这片天空上每一颗星星。爸当时便心中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不惜一切完成妈这个愿望。后来爸果然成功,带着百货零售业的资金进军房地产业,第一个项目便是开发了这片山顶,建了家里这幢房子……
那不仅仅是一幢房子,那更是父母之间一个爱的承诺。然后她带着父母的爱来到世间。
——可惜那与爱有关的一切终究敌不过现实风雨的敲打。爸不再是当年一袭白衣,却能勇敢为妈许下承诺的穷学生;而她再也没有了爸妈的爱。此时就连这座房子,都不得不远离。
路虎揽胜呼啸着转过山路去,那座高高在山顶的房子再也不见。以为永远都能高高站在山顶,纵然山脚下都能仰头看见;其实却是错了,根本还都身在此山中,只不过转过一个转角,一切便已经消失不见。
这世上还有没有永恒不变?
“好了,请你放我下来吧。”秦筝转头去望碧笙。他面上绷得轮廓毕现,她其实心里有点怕他的这种气场,但是她还是得说,“我到前面自己去拦出租车。”
碧笙咬牙,“放着免费的路虎揽胜不坐,别告诉你想花一百块钱去坐普桑!”
“嗤……”秦筝笑起来,“跟车子和花费有关么?就算要花一百块,就算只是普桑,可是我坐着开心,我钱花得高兴,总行吧?”
“再说”,秦筝别过头去看车窗里一丛丛倒退而过的红枫,“路虎的减震太好,跑山路很棒;可待会儿到了平地,它却一跳一跳跟青蛙似的,还不如坐着普桑舒服呢!花298万去买这个罪,我是不会受的。”
碧笙闭上眼睛,点下刹车。
这就是秦筝,这就是刚刚苦得跟小白菜似的姑娘,却一回头就轻轻巧巧能给你一刀。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如她,让他咬牙切齿地爱着又恨着,却又无可奈何!
秦筝自己拖着大箱子下车去。好在前面的山路是下坡,她不会太费力。而且再往山下不远就会好拦出租车,一切终究可以戛然而止。
其实心里不无惊诧。他这样等在门口只为开车送她,她以为他不会同意停车,却没想到他当即便踩下刹车。
所有纠结的,其实只要稍微狠一狠心按下“结束”,才会知道也许那之后的结果没有想象的那样难。
看着秦筝自己拖着大箱子向前去,碧笙坐在驾驶室里狠狠握住方向盘。
他明白她,更明白他们之间的命运。
——她若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她终会离开他的生命,这是上天多年前便已经定下的一个谶言:他若捡起仇恨,他便注定要失去她。这个世上从没有两全其美。
他没的选择,他也并不后悔对于这份前路的选择。
他只是想知道——
“秦筝,你恨我吗?”碧笙忽然打开车窗,在满山静静的风里扬声向秦筝。
正有一辆出租车驶来,秦筝扬手召唤,那一刻满山红叶,她以为她幻听。
出租车停在秦筝身边,司机师傅打开车门,秦筝还是忍不住回头望路虎揽胜里的碧笙。纯白的方方正正的车子,黑的底盘和窗。经典的黑白搭配,正像那个男人冷硬的性格。
秦筝还是决定听从自己方才刹那的直觉,站定隔着车窗望他,“你也许不信,可是我的答案还是:不恨。”秦筝说罢俯身钻进车子,司机师傅踩下油门,车子静静离去。
秦筝这次忍住了没有回头去望。她只趴在车窗上望山上一树树火红的枫叶。真的不恨,他懂么?
其实她当然有资格选择恨,只是她不要。这世上其实简单说句恨最容易,想要放下恨才是最难。
十年前面对父母姐姐的血海深仇,那时还是十六岁少年的碧笙没有选择,他只能接受命运强塞进他手里的恨。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选择恨就够了;她不能再做同样的事。
只是他不明白,离开并非一定源于恨;而不恨,也不等于就会永远不离开……
满山红叶,山风静静。那些风掠过那些叶,发出静默的沙沙声。像是谁的叹息,还有谁压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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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预告:男人都是无肉不欢。马上就来。】
男人都是无肉不欢【3更2】(4000字)'VIP'
太好了!秦筝只有你一个人搬出来,那一切就简单多啦!”赵曼笑得跟包租婆似的,就差没买脑袋绑上烫发卷,外带嘴上叼根烟了,“成了,你就住我这儿,我当你的二房东!”
赵曼自己在市中心租着一个二居室,房租虽然还不至于让赵曼太头疼,但是女孩子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秦筝点头微笑,“是,包租婆。房租、水电煤气我都跟你分一半。但是有言在先,你晚上叫的声音小一点。”
赵曼他爸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也是发改委一个职责部门的小头头,所以钱从来不缺赵曼的。赵曼还要巴巴从家里搬出来,实际上是为了交男朋友方便。
赵曼搂着秦筝肩头就乐,“干嘛呀,怕听见我叫,馋得你受不了啊?那你也带男人回来呀,说不定咱俩还能换着用用。”
秦筝差点面瘫,一把推开赵曼,“我真该把你这语录都给你录下来,回头给赵叔叔、王阿姨听去。”秦筝说的是赵曼的父母。
赵曼还一“金光闪闪”的哥,目前还在剑桥读博,他们小时候倒也常在一起玩儿,不过倒是有几年没见了。赵曼就特看不惯她哥的金光闪闪,所以从小到大没少了四处挖她哥的“丑闻”专门出卖给她妈。
“小秦子,不要逼本宫给你来个超级龙抓手哟……”赵曼阴森地笑,两只爪子伸向秦筝的胸。
秦筝赶紧告饶,“老佛爷饶命啊。”
“行,太后老佛爷饿了,小秦子,从现在起老佛爷就把御厨房赐给你了。快去做饭!”
秦筝认命地笑,“说的跟施恩似的,你不就是让我给你做饭么?行啊,反正我也得吃饭。”
秦筝的房间向街,有一点车水马龙的吵,还有一点西晒,不过秦筝也很知足,很快乐。
车水马龙的吵,那是人间烟火气,对于她这样一个等于事实上已经失去了父母的人来说,非但不觉得那些声音嘈杂,反倒觉得有亲近人世之感。
至于西晒就更没关系。每到下午,看呈现出浓金色的阳光给房间里铺展起大片金色的图景,便会觉得心里格外温暖。
在西晒的阳光里拍松了枕头,秦筝努力给自己加油,“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秦筝你不许失眠,而且一定要做个好梦!”
学会,梦里从此没有他。
晚上有建材商请碧笙吃饭。本来这事儿碧笙完全不用自己管,不过这个晚上他不想独自留在家里。
那个空空的屋子像是空虚的兽,随时可能将他拆分入腹。
这个城市里的川菜热潮渐渐退去,那些习惯了浓重口味的食客们便转投到湘菜的门下。建材商们今晚定了“湘妹子”,装修湘味十足的餐厅里也果真有漂亮又爽朗的湘妹子们端茶送水外加插科打诨。
“吃辣?老板你喜欢吃辣来我们这里就来对了嗦。川菜?老板难道没听说过我们西南那边的一句民谚么?都说四川人不怕辣,贵州人辣不怕……”
几个建材商拉着人家湖南姑娘聊个没完,“那你们湖南人呢?”
“我们湖南人啊,那叫怕不辣——”那姑娘穿着白底儿蓝花的小夹袄,腰上系一条辣椒红的小围裙,头上浓油油一条大辫子,皮。肤白皙细嫩,一张小红嘴说出来的话真是又爽又辣。姑娘一边手脚麻利给各位添茶倒酒,被男人毛手毛脚摸摸手背也不恼,嘴上活泼泼把几个大男人给哄得都很开心。
“那你倒是给我们说说,怎么叫怕不辣?”
“俗话说你们各位老板是无肉不欢,我们湖南人可是无辣不欢哟!”
建材商老穆当时就来了H段子,“无肉不欢?小姑娘你坏哟,你说我们男人怎么无肉不欢了?”
那姑娘也不含糊,“我虽然见识不多,但是多少也有点自己的心得。我们店里来吃饭的老板可多,但是好多老板都是不露富的。那要我们怎么分辨人家老板的身价呢?我们不能看衣裳,不能看手表,甚至看不见钱包和车子,我们就看老板身边的女人!”
“凡是那女人一看又漂亮又有气质的,那她身边的老板就算只穿双拖鞋来,我们也知道那是大大的老板哝……”
“哈哈……”男人们都被姑娘给逗笑起来。
碧笙听得有意思,嘴角也勾起来。这姑娘说话的这股子泼辣劲儿让他不自觉想起秦筝来。碧笙便凑了个趣儿,“男人无肉不欢,你们湖南妹子无辣不欢。那我倒是听说,你们湖南的腊肉很有名的内……”
腊肉正是“辣肉”的谐音,而且湖南的腊肉真的是辣味的,更是一语双关到男人的无肉不欢,与湘妹子的无辣不欢上来,所以当场的男人们全都笑得喷了出来。
“对对,有了辣肉,我们就更欢了……”
那姑娘一直从容不迫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秦碧笙来,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登时就红起来,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姑娘看着几个男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儿,忽地转头出门。
“哟……秦总你吓走人家姑娘了。”男人们越发笑得猖狂。
碧笙一笑垂下眼帘去,想着待会儿走的时候给人家扔两百块小费。实际上他并不是存心调。笑,只是忽然好想念能跟秦筝斗嘴的那些日子。
如今她走了,他该跟谁斗嘴去?
没想到那姑娘出门去,一扭头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白酒瓶子进来,“咚”一声放在碧笙面前一瓶。
“哟!”男人们越发兴奋起来。
碧笙懒洋洋抬起眼睛望那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儿,“找我拼酒?姑娘,我可是个酒鬼。”
那姑娘脸一红,眼睛却越发亮起来,“在我们湖南有句话:喝杯白酒,交个朋友!来,老板赏个脸,咱们一个人一瓶喝点白酒!”
碧笙看酒瓶,是金六福的瓶子,却不是原装的金六福。酒液微有淡黄,显然应该是家酿的。
“老板,别告诉我你不敢喝!”
湖南人都爱喝白酒,据湖南省就业协会的统计,湖南人平均每人每年能喝掉19斤白酒!湖南也更是个酒业大省,所以湘妹子看得出是个酒中高手。
“秦总,喝呀。别让人家小姑娘看扁!”那几个男人都怂恿起来,房间里的气氛达到高。潮。
“呵,好,喝就喝!”碧笙站起来拎起酒瓶。
拼酒,多好的一个借口,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酩酊大醉一次,不必被人怀疑他的醉与秦筝的离开有关。
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想她?
碧笙也没再说话,拧开瓶盖仰头就将白酒倒进口里去。辛辣入腹,伴着醇香,宛如一线热火直窜四肢百骸……
醉了吧?可不可以快点醉掉?
“秦总,秦老板,您慢点,慢点……”
碧笙这架势显然吓坏了在场的人,就连那湘妹子也吓到。她是来拼酒,可是她没要碧笙这样不要命地直接灌的喝法呀。要知道她家里酿的那酒可是将近六十度的高度酒!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将酒瓶从碧笙手里抢下来,瓶子已经空了。碧笙一个趔趄斜坐到椅子上,面上却一点都没红。他笑,黑瞳里染满了醉意,“喝,喝呀……”
“秦总,好样的,真给咱们男人长脸!”
那湘妹子脸红起来,走过来一把推开那几个男人,“还说!看他脸这么白,这是伤肝了!”
几个建材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七手八脚把碧笙扶起来,“秦总你还好吧?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碧笙一把推开几个人,只醺然地笑,“没事了。我想回家。”
碧笙坐在车子后排座位上,迷迷蒙蒙地醉着。他时而记得清是刚刚在湘菜馆跟湘妹子拼酒,时而忘记了自己置身在哪里。车子的摇晃让他只觉浑浑噩噩,就像一条行在河上的船,他孤身一人飘荡在水天缥缈里,喃喃地说,“我想回家。想回家……”
家里有爸摆好棋盘,期许地含笑望他,“儿子,来陪爸杀一盘!不用让爸一套车马炮,让爸一个车就行了,不然你老子我脸上很没面子的。”
妈会切好水果扎好牙签送到他手里来,还不忘了打趣爸爸一声,“当老子的输给儿子有什么丢脸?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再说,这才充分证明了儿子继承的我的这份基因更优秀!”
姐姐会一边涂面膜一边摇头咂舌,“啧啧,我怎么托生到了这样的家庭。父母臭屁到这个程度,弟弟更是非人般地优秀,老天爷就是让我来当腐败女、败家子儿的,你们可别对我跟碧笙相同的期望哦!”
碧笙笑起来,只觉得心里好温暖、好快乐。他伸手向爸妈姐姐,轻轻说,“我想回家,回家……”
车子一震,惊醒了碧笙的梦。眼前爸妈的笑脸全都远去,碧笙隔着车子里的幽暗看前面。一张白净的小脸在夜色里有点尴尬,“路虎揽胜不是将近300万的豪车嘛,怎么还会半路抛锚啊?”
竟然是之前那餐馆里拼酒的姑娘。
碧笙皱眉,“怎么是你?”
那姑娘倔强地仰脸,“怎么,怕我弄坏你的豪车?你是在我的餐馆里喝了我的酒才醉成这样。我难道能让你自己开车回去?结果你那帮狐朋狗友都自己回去了,我给你找代驾也没找到,就只好拿了他们画给我的路线图送你回家呗!”
“你送我回家?”
“没事,你放心!你们山顶那片的路我很熟。有个老客户就住那边,我曾经去给送菜过的。”
碧笙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姑娘们真是都勇敢又独立。这样深的夜,单身就送一个喝醉的男人回家,若是男人借酒发疯她该怎么办。
碧笙任由那姑娘又踩离合器,又鼓捣方向盘地折腾去,只将身子歪倒在座位上朦胧闭上眼睛。
他好想回家。可是他却再没有了家。
爸妈的家十年前摔碎在山崖下,十六岁到今天的家被秦筝塞进她的大皮箱带走了。
其实他追在她背后问她,恨不恨他;他更想问她一句,“你带走了那么大的皮箱,为什么把我给丢下?”
秦筝走了,他再也没有家。
是家里的司机刘叔发现了马路上颤颤巍巍开回来的路虎。碧笙半夜了还没回来,刘叔便开车在山上山下地遛着,就是担心碧笙出事。
其实他们这些做工人的不该对主人的私事插言,但是他也是明眼人,这么多年来是亲眼看着秦筝跟碧笙打打闹闹长到大。有些事可能是老爷太太不知道的,可是他跟宋妈却都看得真真儿的。
秦筝走了,这个晚上碧笙一定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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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跟湘妹子两个人扶着碧笙进屋、上楼。
碧笙一路走一路还在喊着,“秦筝,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全家人都被惊动了,崔芬和宋妈赶紧冲出来帮着搀扶。
秦笛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二楼冷冷打量忙出一头汗来的湘妹子,“你是谁?”
湘妹子有点不好意思,“大姐对不起,秦老板今天是到我们店里吃饭,不小心给喝醉了,我就把秦老板送回来。”
“你管谁叫大姐?我比你老么?”秦笛尖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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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预告:碧笙收到一个神秘邮件,事关秦筝……下一更会在上午8、9点钟发出来~~~晚安亲们。】
一直藏着你的笑,却不让你知道【3更】(3000字)'VIP'
湘妹子也分不清这家人都是什么关系,但是从笛子的敌意上能大致猜出来那八成是碧笙的老婆,便只能含笑赔不是,“我错了,那我喊你秦太太吧?”
崔芬皱眉轻斥,“笛子,你不过来帮忙看碧笙,在那喊什么?让人家笑话!”
笛子耸肩,“妈,别忘了我现在是孕妇,难道你让我跟你们一样去搬动他啊?”
崔芬连忙使眼色,“进去把床铺铺好,晚上好好照顾碧笙,他今晚肯定不能自己睡了!”
秦笛倒也聪敏,会意转回房门去,“好,我马上去!”
全家人都去忙活碧笙了,一楼的幽暗里只有周护士静静站着。她仰首望那已经空了的楼梯,眸子里是没人看得懂的暗芒。
“水,水……”
夜里碧笙醒来,喃喃要水喝。
秦笛一个激灵醒过来,咕哝着,“好,我去给你拿,你等着。”
碧笙听见笛子的声音,忽然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望向笛子。黑瞳穿过房间里的幽暗而来,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有光华如星子熠熠。
就仿佛所有的酒意瞬间全都退潮而去,他眼里一片澄明。
只可惜,一片澄明之后便也伴着一片失落。就像星子的光一霎时璀璨耀眼,却于下一瞬间化作流星陨落而去。
只留下一片冷寂的夜空。
碧笙重新倒下去,背过身去躺着,“不用了,我不渴了。”
躺了一下还是终究起身,“笛子你睡吧。都说孕妇怕打扰,我一身酒气对你和孩子的休息都不好。我回自己房间去了。”
“碧笙,碧笙……”笛子追在碧笙后头挽留,却被“砰”地一声毫不留恋的关门声阻断了她的嗓音。
秦笛恨得将枕头狠狠摔到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笛咬牙切齿地落下泪来。
刚刚碧笙那副德性她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是在醉里把她的声音错听成了秦筝的,以为身边的是秦筝,以为是秦筝回来了,所以才那样猛然从醉里醒过来,两眼燃烧着火一样地用力望向她!
凭什么,他会这样想着她!
碧笙回到房间就已经支撑不住,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他的胃像是被吊在火上反复煎烤的肉,刺啦刺啦滴着血,无限煎熬。
他知道是自己疯了,才会忍着胃病去将整瓶的高度白酒直接往嘴里倒!
不如此,如何止疼?
止疼……碧笙咬紧牙关翻身起来,趔趄着走向衣柜,从衣柜下面的角落里掏出一个小木匣。从里面拿出深色纸皮的香烟来,修长的烟身,就像女人喜欢抽的摩尔。
碧笙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