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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此,如何止疼?
止疼……碧笙咬紧牙关翻身起来,趔趄着走向衣柜,从衣柜下面的角落里掏出一个小木匣。从里面拿出深色纸皮的香烟来,修长的烟身,就像女人喜欢抽的摩尔。
碧笙靠着柜子坐在地上,摸索着打开打火机,点燃那根深色纸皮的香烟。
幸好还有它。
否则,他该用什么来止疼?
也许身子上的疼痛还有药物和意志力来抵抗,那么心呢?不仅仅是心上破了一个大洞,而是整颗心都已经被人活活摘走。
再也没有心。
碧笙隔日苍白着一张脸去上班,跟了他多年的班底都明白老大一定是坐在火山口上,没事儿谁也别去捋虎须。
首席秘书朱迪犹豫了半天这才敲门进来,“秦总,有一个给您的快件,需要您亲笔签收。我们已经事先扫描过,确定没有危险品。应该只是一张光碟。”
碧笙不多过问,拿过笔签了字。朱迪退出去,关上了门。
碧笙将快件拆开,果然是一张光碟。光碟上光秃秃的,任何标签都没有。碧笙皱眉,又将信封拿过来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很奇怪,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空着,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处的字迹是用打印出来的字条贴出来的。
碧笙心中一动,再仔细看快件的公司:中通,很常见;揽件人的姓名框里只胡乱划着个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更诡异的是就连单号都是模糊不清的,显然被人浸泡在硫酸或者其它方式处理过。
碧笙将光碟塞进电脑。光驱沙沙地转,电脑显示屏上出现香。艳的画面。秦筝衣衫褪尽,坐在男人的膝盖上妩媚地舞动。该死的,他在画面里看见了戴着面具的自己!
碧笙奔到门边一把扯开了门,“朱迪,你叫保安经理、收发室主管、连同你自己,给我一起进来!”
面对那个快件,收发室主管说只是看见一个穿中通制服的送件人来送件,身份应该没有错;但是没人注意到那人的长相,因为那人始终低着头,头上还带着一个帽遮很大的鸭舌帽。
保安经理领命迅速查清中通快递公司在本区域以及本市内揽件、分拣、派件人的流程,以及当天负责这个件的所有经手人的身份和住址。
收发室主管和保安经理离开后,朱迪面色苍白下来,“秦总,这是我的失职。”
“当然是你的失职!朱迪,你以为这是个小事情,只要检查过里面没有危险品,便能不必小心了?要知道稍微的一个疏忽,会连命都没了的!”碧笙眯着眼睛一字一字将这些话吐出来。看似没有大喊大叫惊人,但是那份压迫力却让朱迪抬不起头来。
“朱迪,我要你去给我查从六月起到现在,秦筝做过的事,她身边所有经过的人。恩怨情仇都要给我捋清。”碧笙缓缓命令朱迪,“这件事很繁杂,可是我不放心别人去做。朱迪,你该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朱迪眼底一热,郑重点头,“笙哥您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看着朱迪背影离去,碧笙拿起桌面上一份新送来的《商界》月刊。大16开进口铜板纸的封面上,龙天翔好脾气地笑。
有人说,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也许不是你的朋友、家人,甚至不是你同床共枕的爱人;而是,你的敌人。
因为只有敌人才会费尽心机地去查清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所有爱好与憎恶。
所以似乎应该说,真正心有灵犀的便是你的敌人。只需你一动,对方立即便会察觉。
碧笙这边刚将印着龙天翔好脾气笑容的月刊放下,桌上的电话立即响起来,打来电话的人就正是龙天翔。
这不是心有灵犀,又是什么?
碧笙忍着胃里的不适,捞起电话就笑,“龙公子准备昭告天下:你龙家人又回来了?衣锦还乡实在是可喜可贺。”龙家刚出事的时候,龙家人是绝不可能再出现这样宣传性的刊物封面上的。
龙天翔在电话里好脾气地笑,“秦总,你真是可人儿,还没等我说,你就都给说出来了。”
碧笙仰头望窗子里泻进来的阳光,金灿灿的,很耀眼,“龙公子的公司做的戏很好,龙公子自己做的戏就更好。王荆的唱念做打真是专业,他其实不应该做导演,该回去自己当演员。”
“呵,呵呵……”龙天翔在电话里笑起来,“秦总说什么我可不明白。王荆挨打的事儿,全世界都知道是秦总您派人做的了。就算警方没掌握到切实的证据,但是舆论所向早已判定了你的罪。”
碧笙冷笑,“龙公子果然是媒体大鳄,明白现今这个社会,舆论导向有多么重要。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是,咱国家国情不同,不管媒体怎么闹腾,最终有权力定性的还是咱们政府相关部门。”
碧笙狠狠一剑刺过去,“就比如当年龙书记已经被下令双规……”
龙天翔在电话里静默良久,忽地转了个话题,“秦总,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晚上也忘了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你这个当哥哥的。呵呵,秦总就原谅我的饥。渴吧,等了十年的滋味儿真是按捺不住啊。”
碧笙无声按断了电话。胃里一团火窜出来,他张口,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没顾上去抢救办公桌上那些重要的文件,他只一把夺过了桌角的相框。最简单的镜框,仿木色的边框配最普通的玻璃,没一点装饰和花样,大街上十块钱一个,批发市场里五六块钱满地都是的那种。
碧笙用手指擦去相框上沾上的鲜血,静静看那相框里的照片。葱翠田野里,爸妈、姐姐还有他并肩站在一起。他冲姐的太阳|穴比着手枪的姿势,姐扯着他的耳朵;爸一手搂着妈,一手搂着他和姐……
碧笙颤抖着手指,将喷在他们身上的血污一点点擦干净。然后打开相框,将全家的这张照片抽出来,将藏在那照片背后的照片一点点翻转过来——
同样的场景里,却换了不同的人。他一袭白衣笑容清透,他身边,同样一袭纯白连衣裙的秦筝发丝轻扬,美得像个白衣的天使……
其实这张照片他一直都留着,一直都记得当年白衣无染的笑。只是他不想让秦筝知道,他只把照片藏在全家人合影的后面。所有人都以为他天天办公时候面对的是全家人曾经的微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透过那张照片,回望她当年的无邪笑靥。
照片很干净,隔着玻璃他喷出的血污没有染脏照片上的白衣。他哆嗦着手将照片重新关好,这才打电话给朱迪,“帮我联系一下刘医生,说我的胃溃疡造成了胃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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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放肆的夜【更1】(3000字)'VIP'
吕璇的戏份终于全部杀青,当晚吕璇请全组人吃饭。吃过了饭又全体去蒲夜场。
秦筝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身为助理却不能驳了吕璇的面子,只能压压心底莫名的颤抖,撑起笑容陪着大家一起去。
全都是娱乐圈里的人,剧组里两岸三地的人都有,所以当晚就玩儿得很开。有个场记小男生长得斯文清秀,组里好几个腐女早就瞄上人家,当晚非要拉着人家出来验验到底是不是小受。
小男生被缠磨不过,只能红着脸问,“那到底要怎么验,才能让姐姐们满意?”
外联组的阿桃就带头发坏地说,“让姐姐们摸摸你,你要是能正常硬,那你就是直的;不然就是弯的啦!”
“啊,不要吧……”那小男生登时就脸红了,那张白皙斯文的面颊上染上两团胭脂粉红,看得腐女们就更脸热心跳。
小男生还没来得及反抗,已经被一群女人抬到一个大卡座中间的茶几上,被几个女人压住手脚,扯开了衬衫……
几个女人的手抚摸上小男生的胸膛,小男生登时摇晃着头嘶嘶娇喘起来,ru头竟然粉红红地峭立起来,惹得几个女人叫得跟高。潮了似的。
吕璇笑得趴倒在秦筝肩上,秦筝也红着脸笑,垂下头去不好意思看。
他们这边正闹着,场子里的大灯忽然熄灭,周边响起女人们狂热的尖叫声。延伸进客人坐席的T形镜子舞台上,有彩色干冰喷起,缓缓走来几个身材健壮又不失修长的男子。
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场子里响起黑眼豆豆的歌儿。秦筝一听就明白了:黑眼豆豆的歌儿是钢管舞者经常选用的曲目,看来场上要进行的是男子的钢管舞。怪不得场子里的女人们叫成这个样子。
舞者赤着上身,穿纯黑紧身长裤,配黑色银钉短靴,男子的特征阳刚而张扬。
看他们随着节奏攀爬、抖杆,女人们全都沸腾起来,干脆离开了座位全都围绕到舞台周围去,一起拍掌,高声喊起节奏来。
那几个舞者也都极HIGH,看见气氛起来,干脆弯腰从舞台边拉起女性观众一起上了舞台!
秦筝今晚的心情莫名低落,可是今晚是吕璇请客,她是吕璇的助理,当然不能塌台,所以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跟着大家一起围到舞台边去。没想到一个舞者一把就捞住秦筝的手臂,将秦筝也给扯上了台去!
另几个同被扯上台的女观众全都被男舞者给逗得脸热心跳的,那几个男舞者将女观众当做钢管,将钢管舞里的动作都用在女人的身上,波浪起伏、似有似无的贴合,辗转厮磨,无限性。感,那几个女观众都只能傻傻地笑,完全无法自已。
秦筝这边本来也想学着当个普通的观众,可是舞者却的确有自己的天性,有时候自己的都是控制不住的。等秦筝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熟稔地跟着节奏在缓缓舞动,身前的男舞者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更加痴缠住她,与她贴身共舞!
“秦筝,帅!”同组的女人们全都鼓起掌来。
秦筝的尴尬全都远远投映进了吕璇的眼睛,吕璇笑笑转着手里的酒杯,长长的蔻丹指甲被夜场里的灯光映得迷离。
导演王荆坐过来,讨好地伸酒杯过来跟吕璇碰杯,“吕小姐今晚好心情啊。”
“能不好么,终于不用在你王导演手底下吃哑巴亏,我终于可以得道升天呢。”吕璇不冷不热地答。
王荆笑,却能一点都不尴尬,“吕小姐真是好眼光,你那助理秦小姐竟然连钢管舞都会跳。”
吕璇冷冷瞥了王荆一眼,“你什么意思?”
王荆笑,“咱们都是搞这个的,吕小姐难道看不出,她的肢体表现哪儿像是意外被扯上舞台的观众?倒像是习惯了站在舞台上跳钢管舞,习惯了用女人的媚态颠倒众生的。”
吕璇眼睛眯起来,“你知道了什么?”
王荆笑得一脸阴森,“吕小姐跟秦小姐是默契的工作伙伴,作为一个称职的导演呢,我也多少打听了些吕小姐的过往。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吕小姐当年本来是最讨厌秦小姐的,如今怎么在我眼前成了好姐妹?”
“而且,秦小姐的身份竟然还是秦总的妹妹,可是竟然会屈就吕小姐助理一职……”
吕璇“啪”地将酒杯墩在玻璃茶几上,“王荆我告诉你,你不用拿捏我!我曾经的事情有什么你想要拿来炒的?”
“不敢不敢……”王荆笑得油头滑面,“就算我敢惹吕小姐你,我也不敢得罪秦总不是。现在谁不知道吕小姐是秦总的女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荆摇头,“我只是想给吕小姐看一点东西。”。
“J人!”看了王荆存在手机里的画面,吕璇当场就将手机摔到沙发上去!王荆给吕璇看的当然就是那段秦筝跳给碧笙的膝上舞!虽然碧笙戴着面具,可是以吕璇对碧笙的了解,她怎么会认不出碧笙?
吕璇咬牙切齿:那样柔媚入骨的秦筝,就连吕璇看了都是里脸热心跳,更何况是碧笙!
说过做真的兄妹,原来她竟然那样去勾。引碧笙!
王荆冷笑,“吕小姐,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鄙人知道吕小姐对秦总用情很深,只是秦总似乎总是若即若离。吕小姐现在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吧……”
其实吕璇哪里不知道碧笙跟秦筝之间的暧昧?只不过她一直以为只是碧笙在强迫秦筝,哪里想到原来那小sao货竟然也这样主动去勾。引碧笙!
装得跟圣女贞德似的,原来浪起来比鸡还放dang!。
秦筝好不容易摆脱了钢管舞男舞者的纠缠,跳下舞台来,回到卡座就发现吕璇面色不善。
“不舒服么?我跟大家说一声,早点散了各自回去休息?你明天上午还要去新片导演,今晚不能太累。”秦筝尽职尽责。
吕璇冷笑,“秦筝你认定我不配得到碧笙给的戒指是不是?”
“什么?”秦筝被问懵了。
吕璇转过手指来,她的中指上曾经一直戴着一枚五克拉的粉钻戒指。现在那里是空的,只有皮。肤一环淡淡的印迹记录着那里曾经有过的贵重。
秦筝怔了下,“那是他送的?”
吕璇一把揪住秦筝,“秦筝,我知道你妹妹马上就要成为碧笙的正室太太了,你为你妹妹不惜去跟郑安琪摊牌,更旁敲侧击希望我离开碧笙,所以你当然看不得碧笙送我戒指!”
“你在说什么?”秦筝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吕璇站起来将她的CHANEL菱形纹手袋扔到秦筝面前,“这个包一直是你帮我拿着吧?戒指我拍戏这些日子我没戴,就一直放在包里。它现在怎么没了,你给我解释解释!”
大家看见吕璇跟秦筝这儿剑拔弩张的,都围拢过来。
秦筝只觉委屈,泪水在眼圈里转了转还是咽了回去,“你别着急,待会儿我去化妆室和片场,把这个星期你所有去过的地方,角落旮旯我都好好找找,应该不会出问题。不行的话我去找保安,调监控录像。”
吕璇站在人群里冷笑,“这么冷静。看来你当初做的时候已经把退路都给想好了啊!是不是保安监控探头哪里有死角,你也都事先查的明明白白啊?”
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王荆手下一个香港带过来的女助理似无意地咕囔一句,“那五克拉的粉钻,要大概500万哎。啧啧,果然值得监守自盗一下。”
吕璇摇头,“秦筝,我知道你家里破产,父亲植物人,事事处处都需要钱。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给你五倍的薪水,相信同样的助理职位没人有你的薪水高。如果你真的需要钱,你随时可以说,我吕璇这点朋友义气还是有的。甚至,我所有的珠宝首饰你都可以拿去用,可是为什么却是我最在乎的那枚粉钻戒指?”
“你该明白,那对我不是意味着钱,而是我最重视的爱!”
吕璇说完甩手转身离去。夜场里的灯光虽然昏暗迷离,却足够照见她眼角闪烁的泪。
“吕小姐,我陪你。”组里的人看了看秦筝,都主动跟在吕璇身后离去,将秦筝一个人扔在众目睽睽之中,忍受着几乎整个场子里的人目光的凌迟!
人穷便会志短,不是么?所以大家全都有理由相信,一个花钱花惯了的富家小姐,一旦没有了钱,便真的有可能将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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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会在上午8点前后发出来,明早见。】
爱是愚人的国度,看我们演得好辛苦【更2】(3000+)'VIP'
爱是愚人的国度,不能自拔,不懂退出。我们都回不去最初。
——孙燕姿《愚人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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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人都已散尽,秦筝在众目睽睽之中仰起下颌,镇定穿上自己的外衣,拎着包包向外去。还没忘了去问问吧台,有没有账单没付清。
直到走出大门,被迎面来的凉凉秋风灌满了鼻腔,这才一股酸凉直冲头顶,咬咬牙忍住泪。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能因为人家怀疑自己,自己就寻死觅活。
赵曼的电话打过来,“姐姐啊,你在外面潇洒够了,你妹妹我还没吃晚饭呢,饿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能不能在我饿得咽了气之前回来救救我?”
秦筝努力微笑,“出来吃吧,我请客。有没有吃辣的好介绍?”
“吃辣?”赵曼想了想,“嘿,我有个远房亲戚开个湘菜馆,肯定能给咱们打对折!”
“湘妹子”里,赵曼拉着穿白底儿蓝花小夹袄的湖南妹子给秦筝介绍,“筝,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么?其实不光是这儿能吃辣,菜好吃,还因为我这妹子跟你同名哎——她叫于筝!”
赵曼扭于筝的手,“去,叫姐。”
于筝大大方方地过来就揽住秦筝肩头,“秦姐姐,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筝连忙推辞,“那怎么好意思。都是做生意,你也有成本的。”
要不是赵曼说,秦筝真的还没想到于筝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看她跟所有服务员一样给客人呼来喝去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于筝就笑,“要是秦姐姐担心我的成本呀,那就以后多带朋友来帮着捧捧场咯。”
秦筝就也笑开:“真是个好生意人!”这妮子有湘妹子特有的爽辣和热情,让人觉得心底里舒服。
秦筝就也爽快点头,“没说的!”
于筝陪着赵曼和秦筝吃菜,秦筝忍不住问,“我能不能喝点酒?”
赵曼有点惊讶望望秦筝,于筝却痛快起身,“没问题!我从老家带来的自家酿的酒还有,我这就给秦姐姐取去!”
趁着于筝出去,赵曼隔着桌子捉着秦筝的筷子,“你怎么了?”
秦筝摇头,“吃湘菜喝点酒才爽嘛,你就让我喝点。”
赵曼知道自从秦家出事,好长的一段时间秦筝都没痛快过,但是她都藏在自己心底,轻易不表露出来。既然今天秦筝主动想要求一醉,那就让她喝吧。
赵曼起身出去打电话,“伟子,你今晚上别过来了。什么呀,人家现在就你一男人。我姐妹儿今晚心情不痛快,我陪她。滚你的,你才蕾丝边儿呢!等我明天不撕了你的嘴,去,再说我半个月不让你碰!”
雅间里秦筝已经直接抓过于筝拿过来的酒瓶,张口就往嘴里倒。
“我的姐姐呀,你怎么也这么喝!难道你们这儿的人,都流行这个喝法呀?我以为我们湖南人喝白酒就猛了,没想到你们更猛!”于筝赶紧冲过去按住酒瓶。
“咳,咳……”秦筝咳嗽起来,声音又深又急。火辣辣的酒气顺着鼻子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眼泪哗地就流出来。
真好,终于可以有理由流泪。
于筝摇头,“姐姐,借酒浇愁真不是个好办法。我那天送回山顶那位老板,简直是被他们家人横着给拖进去的,听说后来还胃出血了的。”
“山顶?”秦筝直觉想到秦家大宅,“那家姓什么?”
“啊,好巧啊,秦姐姐我想起来了,那家跟你同姓,也姓秦呢!”
赵曼打完电话进了雅间,却发现秦筝的座位上空着,秦筝的外套和包包也都不见。
“哎?她呢?”
于筝也正发愣呢,“姐,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说上次也有个老板跟她一样喝急酒,喝得被他们家人横着拖进家里去,结果秦姐姐二话不说拎起衣裳就走了啊。”
赵曼一愣,“那老板姓什么?”
“巧的很,也是姓秦呢!”
赵曼一拍大腿,“这俩冤家,哪儿都能碰头!”。
“刘医生,我是秦筝,麻烦你问一下,我哥是不是胃病犯了?”秦筝今晚顾不得省打车钱,跳上辆出租车就走,打电话问碧笙的医生。
碧笙胃不好,他自己从来不对她说;可是周护士曾经提醒过她,说碧笙的胃很不好,要她多当心。胃不好的人还这样大口地灌高度白酒,可能出现的后果她怎么能不知道!
她在家的时候会小心留心他的胃,可是如今她不在秦家大宅了,谁会记得提醒他?
“秦筝,你都知道了?他的胃溃疡本来已经不轻,他又一次大量喝下高度白酒,造成了胃出血!”刘医生在电话那边叹息,“他这不是疯了嘛!他每次来体检,我都要反复提醒他。这种胃病最忌讳的就是大量饮酒,心情烦躁、压力大。结果他还是这么不注意自己!今天给他插胃管抽出400毫升的积血来!现在被我强制留在医院里平卧呢……”
秦筝收了线,难过地将头贴向车窗。秋夜的风穿过玻璃吹进来,吹散了她脑子里最后一丝因酒而来的昏胀。
之前陪着吕璇出来吃饭,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出了事。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久了,真的会产生微妙的心灵感应。即便已经努力对他关上了心门,可是他不舒服,她还是知道。
踏进医院的大门,住院部里已经静悄悄下来。住院部的护士拦住秦筝,说是过了探视时间,这个时候进去会打扰病人休息。
护士拦住秦筝,一来是因为时间真的晚了,再者秦筝身上有很浓重的酒气,护士担心是来闹事的。现在这个社会,人们真的是已经看惯了女人砸场子的戏码,不是正室,就是小三,反正只要男人花心,他身边的女人就没有消停的。
秦筝努力跟护士解释,“护士小姐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我不进病房,我就站在门外,隔着门玻璃往里看一眼就行。我跟你保证。”
护士坚定摇头。
秦筝怎么解释都不管用,好话说尽还是无法感动护士那张扑克脸。秦筝就站在医院里特有的惨白灯光下,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她什么都不再说,只是落泪。
老天知道她是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多少次才来的,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要与他做一个切割,可是不过几十个小时,她就又愚蠢地自己转身跑回来。
可是,就算要咒骂自己,如果不亲眼看一眼他,确定他安好,她如何来安定自己的心?
她被吕璇当众冤枉是小偷,丢的那个东西还是碧笙给吕璇买的粉钻戒指,她站在众目睽睽之中忍受旁人的议论和指责……她都没哭,可是现在,只是因为他病了,她就站在这惨白的灯光下,哭得无法自已。
护士显然被吓着,那本来年纪也不大的姑娘有点担心,伸手轻轻推她,“诶,你没事吧?这真是医院的规定,也是为病人的健康负责。我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你,你别这样哭啊。”
她当然不懂秦筝为什么会哭,秦筝也当然不会做解释。她也并非就想哭,可是她无论怎样都控制不住眼泪一颗颗滴下来。
护士没辙了,缓了一口气轻轻说,“这样吧,就按你刚才说的,你别进病房了,就站在病房门口从门玻璃往里看一眼吧。不许出声啊,不然我叫保安了。”
秦筝赶紧用力点头,然后独自走进住院部深深的走廊。
整个住院部全都宁谧下来,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惨白的灯光幽幽地落下来,在地面上拉长秦筝孤独的影子。
3-1A,秦筝其实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那个病房。条件最好的单间,自然都在环境最好的地段。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找了一辈子那么久。
站在房门前,她用力屏住呼吸,仿佛担心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也会惊动他的好梦。
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定然是好不容易才睡熟的吧。
秦筝咬咬牙,却没有抬眼去看门玻璃,一步一步向后退,然后猛然一转身疾步离去。
她来了,可是她却不该再见他。
相信医疗设备先进完备的医院、专家级的刘医生定然能给他最佳的医疗救治,而笛子和家人也自然会给他妥帖的照料。她再来,或许已是多余。
她来了,她却应该走了。
“你个傻妞!”秦筝坐在医院门外的马路牙子上呆呆发愣,赵曼打车赶到。赵曼一把拎起秦筝,“就知道你到这儿来了,行了,你自己说吧,到底想走想留?”
“走吧。”秦筝平静地首先钻进车里去,回头对赵曼说,“我还有点事要去片场,你再另外打个车,这个让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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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10点前后第三更。】
可不可以不勇敢【更3】(3000字)'VIP'
出租车开动,赵曼站在深夜的大街上喊,“秦筝你要干什么去?这么晚了,哎你别扔下我呀!我陪你去不行吗?”
秦筝回头望夜色中一行行橘色的街灯里,赵曼的身影被越推越远。秦筝静静摇了摇头。
——那摇头,不知是对赵曼,还是对自己这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
她要做到之前跟吕璇说的话:回到片场和化妆室去,将所有的角落都翻出来,去找那枚粉钻的戒指。就算真的要把保安都从被窝里拎出来,就算要调出所有的监控录像,她也要把那戒指给找出来!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让赵曼陪她去?
难道要赵曼也知道她被人当着众人的脸骂,说她是小偷吗?赵曼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绝对不能让赵曼也承受与她一样的白眼和猜忌。
赵曼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秦筝转回头来望前方。出租车静静穿进夜里,像是她执拗的心。
好吧,她当然能够想到吕璇未必就真的丢了戒指。吕璇只是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欺负她。
想看她哭嘛,她就不哭!
就算明知片场里极有可能根本找不到那戒指,那她也要去!不是做给任何人看,是做给自己,做给自己的执拗和那份依然高高昂起的骄傲!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理由看不起自己,唯独自己绝对不能看低自己。
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不是不知好歹,是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交待。
秦筝进了片场,一地狼藉,她弯身去翻每个角落,掀开海报、推开纸箱、抬起每一张椅子,钻进桌子下面去。
窗外已经是城市的深夜,安静得吓人,像是巨大的猛兽静静趴在玻璃窗外。大厦里主要的照明电路,晚上已经被保安拉了闸,所以秦筝只能借着走廊上照进来的朦胧灯光去一点点寻找。幸好她自己多了个心眼儿,在进大楼之前先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只手电筒和一盒备用的电池。
找着找着,忽然一种奇异的存在感像是细细的针扎进皮。肤,秦筝惊得不敢动——房子里有人!
可是地上铺着地毯,所以那人的脚步无声!
这样的深夜,大厦的保安也该都偷懒睡着了吧。是谁会来?
秦筝脑子里自动放出当年看的恐怖片,什么《office有鬼》呀的,她忍不住缩在桌子底下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包包里倒是有把刀,可惜是指甲刀!
喊么?整栋大厦里都是空的,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见吧?
秦筝闭紧眼睛在心里默念,“佛祖、菩萨、无量天尊、上帝、圣母玛利亚、真主安拉……不管是你们谁,显灵帮帮忙……”
那种存在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觉已经到了眼前!
秦筝吓得一把举起海报遮住眼睛,只能装将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了!
“哗啦”,海报却被一把扯掉,一个声音带着疲惫,却似乎藏不住笑意,“一张海报就能救你了?”
秦筝心中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不敢相信。
眼前的人,怎么会是碧笙?!
也不知是手电筒的光黯淡苍白,还是他的脸真的苍白,秦筝只觉得面前的男子仿佛褪去了曾经的霸气,此刻只有虚弱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躺在病床上?”
碧笙笑笑,指了指自己衣领。秦筝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外套里露出条纹病号服。显然他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病号服套上外套就跟着跑出来……
秦筝只觉鼻尖酸痛,急忙低下头去,“你知道我去了?”
秦筝丧气地别过头去,“可是你怎么可能知道的?我根本没进你的房间去,我甚至都没扒着你门玻璃看。”
碧笙却似乎并不想谈这个问题,只问,“你在找什么?丢了什么?”
秦筝垂下头去,想了想,还是说了,“是吕璇的粉钻戒指不见了。之前一直是我保管着,我担心是掉在片场的角落里了。”
“粉钻戒指?”碧笙一皱眉。
秦筝从桌底钻出来,咬住唇,“是,就是你送给吕璇的那枚。”
房间里静谧下来,两个人都再没说话。碧笙站在桌边,秦筝趴在地上四处去找。
有些疼,不敢碰触。
良久碧笙忽然笑了,“啊你不用找了,我想起来了,那戒指在我那儿呢,吕璇忘了。”
“什么,在你那?”秦筝惊得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望碧笙,“明明一直都在吕璇包里,怎么会在你那?”
碧笙努力一笑,“我有天晚上去她那,顺手拿走了,想跟她开个玩笑,吓她一下。”
秦筝扔掉手里抓着的纸箱,将掌心在衣衫上蹭了蹭,只觉尴尬和绝望沿着心房爬起,像是顽固的藤,缠满她四肢百骸。
情人间是会玩这样的小游戏的吧。看她笑闹痴嗔,然后顺势将她抱进怀里。
那她还这样大半夜的来翻找什么?她真是病的不轻了她!
“那麻烦你明天当面或者打电话跟吕璇说清楚。”秦筝也没顾得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拎起外套和包包就向外走,还是忍不住回头轻声说,“别让她因为珍惜你而冤枉我。”
看秦筝的背影孤单走进走廊的灯光里,碧笙这才闷哼一声坐倒在身边的椅子上。手指按压住胃部,额头汗珠跌落。
她去医院了,他知道。
夜里睡不安稳的他,听见走廊里有护士的呵斥声。虽然护士的声音不大,但是夜半的医院走廊里回声很大,他还是听见了。忍着胃疼爬起来偷偷去看,看见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秦筝站在护士面前,像犯了错、无助的孩子一样大颗大颗落着眼泪。
她说她只是来看他一眼,都不进门,只是扒着门玻璃看一眼。
他疯了样地不敢呼吸,在病床上坐卧不宁。当听见她静静的脚步声走近病房门,他一度觉得心跳都偷停。
只可惜,门玻璃上还没有出现她的面容,她的脚步声就越走越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毫不犹豫抓起外套套在病号服上便偷偷溜出门来。
当然不能走住院区大门,他钻进卫生间去,从三楼卫生间的窗子跳到二楼窗外的平台上,再跳到地上来。幸好卫生间的方位是大楼背面,夜里也有蓊郁的树丛,没人看见。
他傻傻地跟着她出来,然后看赵曼站在她的出租车后面大喊,问她要自己去做什么。
——秦筝一定有事,他相信赵曼看出来了,他当然更明白。
如果不是锥心的疼,她不会站在一个陌生的护士面前那样大颗大颗流眼泪,又不为自己争辩半句。
她是要强的女子,就算难过,也会在最疼的时候反手给对手一刀;可是今晚她没有,定然是疼到最深处,疼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想都没想拦了辆车就追过来。到了大厦底下才发现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便将自己手腕上三万多块的劳力士摘下来扔给那司机。司机还追在后头喊,“嘿,你这仿冒的吧?”
跟着她上了楼,看着她哆嗦着举着小手电满地爬来爬去。房间虽然大,却被夜色挤满,仿佛密闭的小房间。
秦筝从来都没跟任何人说过,只有他知道,她有一点幽闭房间恐惧症,最怕自己一个人在黑夜里的房间独处。
所以尽管他本来不想让她知道他来了,还是一步步走进来。
她妈妈走得早,秦子潇那几年又正是公司里最忙碌的时候,所以小小的秦筝便每天晚上都自己坐在房间的幽暗里,固执地等着爸回来才肯睡觉。虽然家里有宋妈,有其他的家人,但是没人能在那时候帮她排遣心中的孤单和无助。
所以吕璇她千不该万不该用那枚戒指说事儿!
如果不是因为那枚“他送给吕璇”的粉钻戒指,秦筝怎么会忍着那无法自己排遣的恐惧而大半夜地来这里翻找!
碧笙咬牙掏出电话。
电话那端的吕璇似乎睡意正浓,却显然嗓音里满是接到他电话的惊喜,“碧笙,这样晚打来怎么了?是想我了吗?那,要不要现在过来,我等你啊?”
碧笙笑,柔下嗓音,“亲爱的,我记得你的生日在下个星期吧?我明晚提前给你过生日好不好?我准备了份大礼要送给你。”
“我下个星期过生日?”电话那端的吕璇怔住。她哪儿是下个星期过生日,她分明是半年之后才过生日啊。
不过她当然是懂得风情的女人,自然不能否认。男人难得要接机给你表现下殷勤,怎么能拒绝,“好啊。碧笙是什么大礼呀?你事先告诉人家一下嘛……”
“你明晚就知道了,绝对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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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翔说?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