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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低声对肖玲,“多谢你帮我。”
肖玲叹口气,“越在公司有事儿的时候,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越要神采奕奕,才能将自己从丑闻里摘出来。秦姐,你这些日子要格外表现着些,才能把刚才的局面给扳回来。”
秦筝点头,“我懂了。”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按照肖玲所说的这个原则,今年星海公司操持的年会的场面也格外地大。不仅仅是公司内部员工,以及各地分支机构的优秀员工都召集回来,更是特别邀请了合作友好的媒体,以及其他同行公司的负责任。
碧笙特别宣布今年还邀请了上级领导,今年新上位的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高局长将参加今年星海公司的年会。
碧笙的宣布无疑为星海公司的员工打了一剂强心剂。在这两天的人心飘摇中,并非没有员工担心过自己的公司,但是主管大领导的亲临年会,岂不是给星海公司披上了一个“清白”的外衣?如果星海公司真的与淫媒集团的事儿有关,大领导岂能还来趟这浑水?
秦筝便也放下心来。
前些日子的心惊肉跳,恐怕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就像周护士说的,她这段时间来密集地经受了太多负面事件的刺。激,心理压力是太大了。
连着三天陪碧笙在金领健身联系钢管舞。没想到碧笙达到的程度,就连金领健身的专业教练都觉得惊讶,说完全看不出来是仅仅练习过三天的。
碧笙就笑,“那王教练你看,我在公司年会上还能蒙混过关吧?”
王教练大笑,“何止是蒙混过关,估计你们公司所有美女都会惊声尖叫的!秦总,我估计你那天晚上一定会被好多美女约……”
碧笙也笑,“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我到时候还是跳过舞就赶紧逃跑吧。”
碧笙说着,玄黑的目光掠过秦筝。
秦筝别过头,就当没看见。
秦筝跟碧笙一起下电梯去。四壁的大镜子加上脚下猩红的地毯,总让秦筝觉得不自在,总是想起那天在电梯里的一幕。
秦筝垂下头去,“其实王教练那是捧你呢,你可别沾沾自喜啊。毕竟才练了三天,对杆的掌控力还有限。别做太多杆上动作,还是做外围的动作吧。”
碧笙笑,从对面的镜子反光里偷看秦筝纤致迷人的背影,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其实我真的练习了不止三天。从前你在家里练习的时候,几乎每一次我都有偷看。所以那些动作,我早已经烂熟于心。秦筝,你不知道你那时有多美……”
秦筝只觉无法呼吸。
他的手臂绕过来,喃喃说,“今晚在家里,你再给我跳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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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家的留言,知道有的亲以为这一段娱乐圈的事儿是支线,怕冲淡了主线吧?其实这一段也是主线,后面将关系到秦筝和碧笙未来的命运,某苏在给大家写两人相对平静的这段情节的同时,在埋设着伏笔。所以大家这段非但不该忽略,而且建议大家要仔细看哟~~下一个大转折,都在这儿呢~~大约9点半第二更】
如果你不在了呢?'VIP'
脚下地猩红地毯仿佛燃烧起的热火,整个身子都仿佛被火焰蒸烤。秦筝不可置信地回眸去望碧笙。
电梯里的灯光虽不是高瓦数的大灯泡,但是经过四壁大镜子的反复反射,那灯光自然也被放大了数倍。就在一片精光灿然里,碧笙的双瞳像是纯黑的丝缎,闪着粼粼的光华。耀目,却又藏不住邪恶。肋
“你偷窥我?!”秦筝吼出来,脸就红了。
本来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可是不知怎的,反倒是自己心底更虚,仿佛亏欠了他。
当年刚学钢管舞的时候,秦筝便爱上了这个运动形式。其实刚开始跟着碧笙去金领健身的时候,她是玩票的兴致。女孩子都并不喜欢真的练出一身的肌肉块来,就算那在运动领域是一种美,但是夏天穿着裙子短袖,如果露出那样的肌肉块来就不好看了。
但是钢管舞征服了她。这个项目的神奇之处在于:即便是初学者,刚上了六堂课,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很漂亮的肌肉线条。而且肌肉细长,不难看,还很柔韧有力。这对于爱美的女孩子来说,不啻是一道福音。
青春期又是比较容易长肉的年纪,秦筝的性子又不喜欢从嘴上斤斤计较,所以每晚她都会偷偷到地下室去练习一会儿。
练习钢管舞的事儿没敢让家里人知道,毕竟父母隔着代沟,他们可能会不理解这种舞蹈跟艳。舞有什么区别;秦筝更不敢被笛子知道,如果一旦笛子知道,全世界都会知道,而且恐怕会是以最不堪的形式。镬
地下室是碧笙自己的密地,他在里面安装了篮球架和一些健身器材,而且墙壁上也都铺设了隔音设备,所以是她最佳的选择。
她连哄带威胁地从碧笙那里要来了副本钥匙,每个晚上都特地踩在碧笙不去的时间跑去地下室。
练习钢管舞,大腿和腹部必须是要露出来的,以增加皮。肤与钢管之间的摩擦,所以身上肯定要穿得很少。秦筝每次都小心将大门关好,就是怕被人看见,尤其是碧笙。
碧笙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到时候她一定非但练习不好舞蹈,还得被他吃掉。大灰狼吃完了之后还会舔着嘴唇厚脸皮地对小红帽说:“都怪你穿这么少勾。引我,我一想如果不吃掉你就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所以秦筝一直很相信自己能避开碧笙的目光的,可是谁知道原来他当初真的一直在偷窥她!
碧笙得意地笑,“别忘了那房子是我自己亲手设计和改造的,哪里有漏洞,我当然更清楚。那些你看上去很安全很完整的墙壁,其实都有我的‘瞭望孔’……”
秦筝脸红起来,咬着唇别过头去。
“其实又何必?我对你早已经没有秘密,你该看的都看过。”
“嘁……”碧笙低低笑开,“那时候的你是不同的,仿佛浑身都会闪光。可能你在跳舞的时候才是最投入的,能把你潜藏在皮。肤之下的热情都释放出来……”
电梯四壁都是大镜子,镜子外是白钢的横杆。碧笙的手指沿着横杆滑过来,牢牢缠住秦筝的手指,“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也能那样全情投入一次?什么都不想,把你的热情全都给了我?”
秦筝垂下眸子去。
她也想,真的。可是当年碧笙给她的欢爱,就已经加了些许报复的味道,每一个冲刺都是狠狠的,仿佛想要将她刺穿。
秦筝懂,那是碧笙总是摆脱不了她是秦子潇女儿的现实,那份快感里自然就会掺杂了些疼痛和仇恨。
后来就是她自己再也不能全情投入。因为笛子的介入,因为爸的入狱和病倒,因为——如今的一切。
男人或许是可以身心割裂的,无论心上如何,身子一样能够达到高。潮;女人却不行,女人必须要身心合一,心上一点点小小的溜号,都会在身子里表现出来。
幸好电梯“叮”地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泄了明晃晃的阳光进来。
秦筝便率先走出电梯门去。
一路向前走着,走出自动的玻璃门前,秦筝下意识向旁边看去。那里是几盆高大的绿植,被大厦物业伺弄得很好,即便在冬日依旧有浓绿肥厚的巨大叶片。
碧笙跟上来,在她耳边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秦筝又看了看,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坐上车子,秦筝依旧无法确定方才自己的直觉是否出了错。
毕竟她在电梯里一直在溜号想心事,刚刚走出电梯门的时候迎面又是刺眼的大片强光,所以她那会儿视觉出现了短暂的错觉也有可能——否则,她怎会感觉大厅里绿植所在的那个方向似乎有闪光灯朝着她的方向亮起?
就算这个世界狗仔队已经无孔不入,但是有人拍她干嘛?她又不是明星。
就算她是明星的经纪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明星的经纪人经常见报的?
碧笙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来问她,“你有事。到底怎么了?”
秦筝揉着眉尖轻声说,“星海这边的事情,萧总都跟你说了吧?究竟会不会有事?”
“你为了这件事忧心忡忡?”碧笙松开一只手来,在秦筝膝盖上握住秦筝的手,“交给我吧。你又不是星海的总经理,更不是星海的老板,你只要做你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你管好自己带的艺人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承担那个责任的人来做。”
秦筝闭了闭眼睛。当年秦氏大厦将倾之时,她自己的无力感再度浮现,“你是说,我不过是瞎操心,对吧?就算操心,却帮不上忙。”
碧笙笑,轻轻拍了拍秦筝的手背,“如果我说你能帮得上忙,你会帮么?”
“好,你说!只要能帮得上公司,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碧笙一笑,猛地打轮,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来望秦筝,“好,那我跟你说实话,星海的事情很棘手。毕竟这件事已经惊动了警方,并且被新华社写内参的记者给直接捅到上头去了,所以就算我们之前在本地的关系网也未必就能保得住我们……”
秦筝颤抖起来,“原来已经有那么严重!那你说,我该如何帮忙?”
碧笙笑了,在椅子上仰躺下来,“这件事让我殚精竭虑,整晚整晚的无法入眠。如果你肯睡在我身边,帮我舒缓神经,让我能睡个好觉,然后第二天我会有加倍的精力去处理好这些事……”
“去!”秦筝用力将碧笙握着她的手拨开,“你又给我下套!”
碧笙从靠背上侧转过头来,黑瞳凝着秦筝,“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想让你睡在我身边,我没说要做坏事。男人和女人的电荷不同,我觉得我需要中和一下电荷……”
秦筝脸红,转过脸去看窗外的路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公园,从车子里能看见有老人在那边练太极拳。缓缓的步伐与手势,秦筝却知道那如果真的用在对战里,是力沉万钧的。
这有一点像商战里的规则。往往笑到最后的,并非是那个出拳最猛的人,反倒是那个看似攻击力不强,却能一直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人。
秦筝深深吸了口气,“这次年会筹备得这样隆重,也是要做给外人看的吧?”
碧笙轻笑,缓缓摇头,“你说错了。我根本就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我更重视自己人。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员工。只有他们相信、团结、坚持,咱们才有可能共度难关。如果他们散了,那么咱们就算后来被证实无辜,但是公司也再无法正常运行了。”
“我就是要让员工们对公司坚定信心,让他们知道,无论何时,无论碰到什么事情,公司决策层都有能力把阻力扫平,让大家能安心地在新的一年继续稳定地工作下去。”
秦筝转回头来,静静凝视碧笙闭上的双眼。他果然很累,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他此时看上去已经想要睡去。
“碧笙,星海不会有事吧?”
碧笙嗓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很是困倦的样子,“只要有我在,星海就一定不会出事……”
只要有我在……秦筝不由得想起秦氏出事之前碧笙也曾经这样说过。可是他转身就跟郑安琪出了国……于是秦氏遭遇灭顶之灾。
她真的想在此时再问一句:那么,如果你不在了呢?
隔着棉被拥抱你'VIP'
回到家,崔芬难得地站在门口等秦筝和碧笙回来。秦筝一进门,崔芬就握住秦筝地手,呵着气,“哎哟傻孩子,怎么也不带副手套,看把手给冻得。”
从笛子死后,崔芬的状态就一直不稳定,难得今天看起来这样好。秦筝开心地抱住继母的肩头,“妈,没事的。一点也不冷,我坐碧笙的车回来,车里有空调。”肋
崔芬仰头望秦筝,眼睛里又出现了迷惑的神情,“你坐碧笙的车子回来?你不是答应了笛子,不在公司里跟碧笙见面了吗?怎么还会坐碧笙的车子回来?”
恍若甜美的浆果里藏了一枚针,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融入口齿,却也不小心将针咬进了牙肉里,那么尖刺,那么疼。
宋妈见势不对,赶紧走过来扶住崔芬的手肘,“太太呀,你别在门口这站着。风大,咱们进里面坐着说话,啊……”
崔芬却轻轻巧巧便推开了宋妈,用小孩子一般执拗却又透明的目光望着秦筝,“秦筝,我没说错话吧?怎么你们都不开心了呢?”
秦筝站在原地深深地吸气,努力平复掉心上的疼痛。努力笑开扶住崔芬的手肘,“嗯,妈您没说错,您说的很对。咱们先进屋里去,我再给您说,啊。”
崔芬这才乖乖地把着秦筝的手臂,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去。
碧笙站在楼梯上,目光冷冷地盯着崔芬。镬
秦筝敏。感地发现了,忙给碧笙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这样冷眉冷眼地盯着崔芬看。崔芬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只能跟哄小孩似的哄着才行。
碧笙无声地隐去,身影没入楼上的黑暗里。秦筝这才拿着苹果亲自削了递到崔芬手里。
小孩子都应该是这样的吧,再棘手的事情,只要拿给小家伙吃的,小家伙就会好沟通许多。
秦筝微笑,“妈,您听我说,是这么回事。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公司里都在筹划着怎么办年会。碧笙除了忙秦氏的事情,另外还有星海公司,所以他也要过星海这边来排练节目。天这么冷,我就跟他搭顺风车回来了。”
秦筝握住崔芬的手,“妈,刚才我的手冷着进门,您都心疼了,是不是?我坐碧笙的顺风车,其实就是不想妈您担心我呢。就算妈没在我身边,我还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妈您放心吧。”
崔芬啃着苹果,果然没再问出尴尬的问题来,只依依呀呀地笑。
果然像极了小孩子。
一家人消消停停吃过了饭,崔芬又拉着秦筝进了她房间。她捧出当初那张惹出人命来的亲子鉴定证书,递给秦筝,眼神里闪烁着惊恐,“秦筝啊,这鉴定上说,碧笙跟笛子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妈好害怕,怕你跟碧笙在一起……秦筝啊,你比笛子听话,你更比笛子懂事,你千万不要做笛子的傻事,好不好?”
崔芬说着捶胸顿足地落下泪来,“妈已经老了,再受不了了……先是秦氏倒了,咱们几乎成了丧家之犬,天天有人打电话来恐吓和要钱;接着你爸入狱,后来又成了植物人,不死不活地就那么躺在那里……”
“妈在夜里自己偷着哭,却不让你们看出一点来。因为妈知道,你们两个还都是小孩子,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妈是你们的精神支柱,所以妈一定不能倒下。妈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以为笛子怀孕了,要结婚了,终于熬出头了吧,谁想到,谁想到笛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都死了……那是一尸二命啊……”
“秦筝啊,妈现在就剩下你了,妈绝对不能再让你出任何事!碧笙是个狼崽子,秦筝你千万不能再上他的当……秦筝,妈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秦筝的眼泪也落下来。
妈走得早,所以妈的形象在她心里是缺位的。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欢后妈,但是秦筝却讨厌不起来。不光是因为崔芬做得已经足够好,更是因为秦筝心底根本就没有亲妈做对比的样本。
所以崔芬就算是个后妈,却也渐渐在多年的岁月里,一点点变成了秦筝心底那个母亲的形象。虽然没有生身之恩,总有养育之情。
在笛子跟她抢东西的时候,崔芬总是二话不说走上去就给笛子一个巴掌,然后将笛子已经抢到手里的东西夺下来,转身就递回她怀里。还会蹲下来,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秦筝最乖,秦筝不哭啊。妈妈把东西给你要回来了,都是笛子不乖……”
每次带着她跟笛子一起出去买衣服,崔芬总是首先要她挑,给她买的东西都是要最大的品牌专卖店里的东西。尽管后来秦筝都不会要,但是崔芬的心意她却是懂的。
就算是继母,就算隔着血脉,但是崔芬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作为女儿来说,秦筝还能挑什么?
就算连赵曼都说,崔芬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但是秦筝却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在这20多年来的相处。
崔芬待她如亲女,她自然要以敬重母亲的心情去待崔芬。
秦筝驱前一步,半跪在崔芬面前,将头依偎进崔芬的怀里去,“妈,女儿都知道……妈,您放心吧,就算笛子走了,我还是您的女儿。”
秦筝抬起头来,伸出指尖去轻轻擦掉崔芬颊边的泪,“妈,您别再记着这张亲子鉴定了。这鉴定是有问题的,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无论笛子还是我,都不可能跟碧笙是兄妹。我不是不信任亲子鉴定的准确性,我是相信我爸……”
秦筝的泪一颗一颗落下来,“科技日新月异,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不能依靠科技手段给检测出来……妈,他们都号称亲子鉴定结果的准确率高大99。9%吧?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就去说100%了,干嘛还给自己留下那1%的余地?妈,那就是因为任何的科技手段终究也比不过人心。”
“妈,我相信科技的准确,但是我更加相信爸。就算外面有人在传,说爸跟周伯母有什么样的私情,但是我知道,爸一定不会的……”
虽然妈走得早,但是爸对妈的感情,秦筝看得最清楚。
如果不深情,有哪个男人会在亡妻已经去世了数年、并且已经正式迎娶了第二任妻子的时候,还会在家里每一个视线能及的地方都放满了前妻的照片?
如果不深情,有哪个男人会在忙碌的脚不沾地的日子里,还会一草一木地不断宅院里不断添加着东西?只为守着当年一个承诺,只为给前期一个最美好的家园,所以纵然她已经不在,他却还会继续……
这样的爸,一定也是最为尊重婚姻与爱情的,所以他怎么会与另一个有家室的女人有私情?
就算不再去做亲子鉴定,秦筝也知道碧笙绝不可能是爸的私生子。
尽管当年她也用这个理由去推开碧笙,但是那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好让她自己从她、笛子跟碧笙的三角习题里抽身而退……
秦筝抽过崔芬手里的亲子鉴定证书,走到窗边,拿出火机来点燃了。燃烧的纸张在风里变成一缕烟,一晃眼便散尽了。
秦筝转头去望崔芬,“妈,忘了这张亲子鉴定吧。它本来就是胡扯八道,咱们就更不该继续活在它的阴影里!”
秦筝安顿了崔芬睡下,直到崔芬睡熟,还一直握着她的手。
听见崔芬的呼吸匀净下来,秦筝这才起身,轻轻走过去熄了灯,开门静静地走出去。
上楼走过碧笙的房门时,秦筝忍不住停下脚步来。
刚哄了崔芬睡觉,此时无法不想起碧笙仰躺在驾驶座上时,眼底一圈疲惫的暗影。
秦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听着秦筝的脚步在门前停了,却又随即离去,碧笙沮丧地将手里空了的烟盒扔到墙角去。
墙角的柜子底下,那藏着深色纸烟的小木盒像是闪烁起惑人的光芒,在幽暗里召唤着碧笙的眼睛,让他抗拒不了地只想走过去,打开那个小纸盒,取出深色的纸烟来,结束自己的失眠……
碧笙已经无法抗拒,正要起身,却听见阳台门轻轻一响。
碧笙连忙躺回棉被里去,闭上眼睛装作睡熟。
可是心,早已经激跳如狂。
会是她么?
有轻轻的脚步声走到床边来。就算长绒地毯能够吸去声音,但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能分辨出那脚步声来……
身边的床铺缓缓凹陷下去——
碧笙猛地转过身去。夜色天光里,秦筝将自己裹在棉被里,像是一条大虫子,只露出双眼。
如果有灯光,碧笙相信她的额头都会是红的。
“你……”碧笙几乎不敢出声,怕是一个梦的泡泡,一出声就碎了。
秦筝躲在棉被里笑,“睡吧,我困了。”
隔着棉被,秦筝伸出手臂来轻轻抱住了碧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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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碧笙是杀人凶手?'VIP'
秦筝隔着棉被拥抱着碧笙,她地手臂修长而纤致,压在身上有足够的存在感而又不过于压迫。碧笙睡得很香。
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家里每个人都是盖那种纯正的大棉被。两层棉布或者纱布里面细细密密地絮着棉花,外面还要加上被里和被面。那时候母亲对孩子的体贴往往就体现在那床棉被上,母亲通常会在絮棉被的时候笑着说,“给你絮得厚厚的啊,省得冬天冷。”肋
碧笙就记得母亲曾经这样做过。其实那时候周家已经是殷实之家,本不用母亲再自己这样用棉花一片一片地去絮棉被,完全可以拿着棉花去找那些被服加工的小店,让他们把棉花弹成现成的被套。可是母亲就是信不着,说棉被是每个晚上都要盖的,自己家人的一定要自己亲手絮出来的才能保证暖和。
母亲会将纯新的棉花都絮给他和姐姐碧云,而将他们姐弟两个被子里原来用过的旧棉花腾出来,用在母亲自己的被子里去。
碧笙记得这辈子第一次对“大学”有了印象,还是在四岁大的时候。那天妈就在床上缝着被子,然后笑着对他说,“碧升,长大了要上最好的大学啊。妈压箱底还有两块最好的软缎被面,到时候都给你用上。”
碧笙后来才明白,妈所谓的“压箱底”是陪嫁的东西。那个年代里能够在结婚的时候给出嫁的女儿压箱底的,定然是最珍贵、最难得的好东西。妈嫁给爸之后都一直没舍得用,留了好几年,还说要一直留到他上大学。镬
可是出乎每个人的预料,谁也没想到时代会发展得那样快。还没过几年,软缎的被面就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家里用上了鸭绒被、蚕丝被、九孔棉等等新概念的棉被,有现成的高织数的精纺棉布被套,再用不着过去的老式被面……
妈或许也曾经为了她那两块因为过于珍爱而反倒失去了使用机会的软缎被面伤感,但是殊不知,其实他也有对新时代、新事物的并不适应……
那轻飘飘的被子盖在身上,哪里有老式棉被的质感与温暖?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子里再也没有了妈妈的气息……
碧笙迷迷蒙蒙地梦着母亲,他在梦里看见母亲坐在氤氲的阳光里朝着他明丽地笑。那时候的母亲还好年轻啊,而且好漂亮。
这一晚他的被子似乎又有了当年老式棉被的重量和温暖。他的鼻息鼻息之间,仿佛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妈,我好想你。”梦里,碧笙喃喃地说。
秦筝的睡意尽去,借着夜色天光睁大眼睛望碧笙的脸。他在睡着,面上露出甜甜的笑。
就像小孩子,那样毫无防备,那样地完全信任。
秦筝只觉心中一梗,眼泪便不由自主滑下面颊。
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在爸的面前保护着碧笙,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到位,却一直忘了,就算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纵然已经像个小豹子一样英挺坚毅,但是他的心里毕竟也曾经只是一个小男孩过。
没有孩子不依恋母亲。就算再大,总想有机会能依偎在母亲身边。困了累了、受了委屈了,无论年纪已经多大,不论离开母亲身边多远,也都要想尽办法回到母亲身边去,哪怕只将面颊贴在母亲那早已年迈瘦削的膝盖上,心里也会找到休憩的港湾。然后能重新唤醒前行的勇气,然后能再转身去做自己未完成的事。
她一直忘了,爸是毁了他这个心灵最后的依仗和港湾。就算她再保护他,却终究无法代替母亲的存在。她始终是无法再赔付给他一个完整的亲情……
再后来秦氏出事,爸入狱、变成植物人,她心中对碧笙的怨怼越发多起来,便也更加忘了,他为什么会这样深地恨。他不明白,纵然她十年小心翼翼的守护,他为什么还是在十年之后选择了复仇……曾经她痛苦地扪心自问,甚至心中怨他恨他,可是此时,她却在无声里,悄然地懂了……
就像人们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既然恨那么深,定然是因为之前的爱更深。
秦筝咬住指节,努力控制着不哭出声来。他好不容易才睡着,他好不容易睡得毫无防备地像个孩子。
秦筝这一刻再也不想去追问,究竟这十年的爱与恨之中,是谁对了,还是谁错了,她突然明白,其实爱与恨都是无缘由的。不必去追问,只要问自己的心能否接受。
能接受便留下,如果不能接受便离去。
如今她回来,自己的心已经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夜色正深,秦筝只能再揽紧碧笙。
真想对他说一声:好好睡吧,乖。
夜色深宁,秦筝抱着自己的棉被从连通的阳台去了碧笙的房间。她不会想到,这样深的夜里会有人出现在她的房间。
崔芬拿着备用钥匙站在空无一人的、秦筝的房间里,只有手里的金属钥匙反射着窗外透射进来的接灯光。房间中太过黑暗,根本看不清崔芬眼中的神情。
崔芬没急着离去,她知道天亮之前秦筝定然不会再回来。崔芬转身在秦筝床边坐下来,静静地望着床铺对面的墙壁。
靠着墙壁是一排家具。从窗子到门的方向,依次排放着大衣柜、梳妆台和写字台。正对着床铺的是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秦筝的电脑。秦筝应该是睡前还用过,笔记本的盖子还没有合上。
不过崔芬知道,这其实是秦筝使用笔记本电脑的一个习惯。一般情形下,她晚上用了电脑都不会关上盖子。或许是为了让电脑更好散热,或者就是偷懒一小下。
崔芬坐在床边冷冷地望着打开的电脑,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在幽深的夜色里越发显得黯淡,就像一个幽深的黑洞,仿佛能将什么都给吸进去。
崔芬冷冷地笑了笑,这才缓步从秦筝房间里走出来。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可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崔芬无声地走下楼梯,走回自己的房间去,却没看见周韵就坐在厨房的高脚椅上,隔着夜色一直在无声地望着她。
隔日就是公司年会,秦筝特地空出半天时间来,将工作室里的员工都召集在一起,排练明天要表演的节目。
因为是娱乐公司,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什么样古怪的主意都能想出来,所以想要在年会上出彩其实一点都不容易。
肖玲就出了个主意,为了热闹,大雅就不如大俗。干脆工作室的几个人就学小沈阳,统一穿跑偏的苏格兰红色花呢长裙裤,穿小白衬衫配小围脖,无论男女一律打上发蜡把头发往后背。估计一出场,全场就能都笑翻。
节目都是其次,只要全场笑翻,他们想要的目的就达到了。
肖玲为首,丁丁等几个人煞有介事地装扮起来。还没等别人看呢,秦筝自己一看就差点没笑抽了。
她被推为监场,所以不用她上去表演。秦筝捂着肚子看着他们几个人用小沈阳“PIA、PIA”的跑法在场上踩着节奏又跳又蹦,秦筝就知道自己眼角肯定得长鱼尾纹。
就在这个时候吕璇的电话打过来,秦筝接起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净。本是含着笑意地跟吕璇说话,没想到吕璇两句话就将秦筝面上的笑容冻结。
秦筝举着电话挺直了脊背,努力平静下来问,“真的么?”
吕璇在电话里就笑,“那个张强家里不是开服装厂的嘛。我们皇天这边正好要采购一批行头,正好合作方就是他们家。他跟着他老子来公司这边一起谈合同。你说这世界怎么就这么小,龙老板一眼就认出那小子来了。却也难怪,本来也是白白净净一小男孩儿,非得弄个染了黄毛的莫西干头,耳朵上还扎了一排银耳环,简直比咱娱乐圈还娱乐圈,龙老板眼光那么独,认不出来才奇怪。”
秦筝尽量好脾气地笑,“吕小姐你今天特地打电话来,就想告诉我这个么?既然是阿龙发现的,他怎么自己不给我打电话?”
吕璇冷笑,“张强就是被碧笙找来搅场子的。秦筝啊,难为你千方百计想让碧笙娶了笛子,没想到就到了最后,碧笙还是想方设法不认账!”
“龙老板就怕这事儿他跟你说,你会误会。他自己都没想跟你说,是我觉着听起来挺好玩儿的,就趁着大过年说给你听听,让你也跟着一起乐乐……”
秦筝的笑容早已一丝丝敛去。吕璇这哪里是要让她开心?
“吕小姐你的笑话很有趣。过了年我自己会跟阿龙求证,或者我直接问问碧笙吧。这终究是我、阿龙和碧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吕小姐真是多劳了。”
吕璇的笑声更加无忌,“秦筝你也能猜到那个亲子鉴定有问题了吧?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么这个动手脚的人,可能是谁?”
秦筝的手指冷了下来。她捏着电话,只觉脊柱僵硬。另一只耳朵边还萦绕着小沈阳高亢而风趣的歌声:“我叫小沈阳,沈是沈阳的沈啊,阳是沈阳的阳……”眼前是工作室几个年轻人穿着跑偏的大红方格子裙裤又蹦又跳。
多喜庆的情景和声音,秦筝不由得质疑自己在电话里听见的是不是都是幻听。
“你说那个动了手脚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碧笙?他是铁了心地想要抵赖,想要不娶笛子。可是他当然也能想到,只有一个张强也许是不够的。因为他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阻拦,所以他当然要提前做好几手准备……”
“张强的一计不成他当然再来一计,所以亲子鉴定那张证书那么巧地就在那个时间点上送到你秦筝的手上。没有那么凑巧,因为就是有人安排好的。自然那鉴定证书也是被人事先准备好了的,就是要拿给你们看的……”
吕璇的嗓音柔软下来,听起来越发妩媚。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秦筝说,“那个人就是碧笙,对不对?所以可以说笛子根本就是碧笙害死的,是不是?”
秦筝握着电话,挺直了脊柱,说不出话来。只觉眼前一张张又蹦又跳的笑脸,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讥讽的嘲笑,耳边那些跃动轻松的旋律只化作车祸那天她耳朵里幻听到的笛子的惨叫……
吕璇的话没错,她自己也早就想到,张强的到来一定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安排。因为秦筝相信笛子不会说谎,笛子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会是张强的。那么这个张强就来得没道理,而且过于巧合。
接下来的那张亲子鉴定就更是如此。太过明显的造假,太过巧合的到达时间。
只是秦筝还没有得出答案,没有说服自己这个藏在背后的指使人是谁。她曾经将疑心放在周韵身上过,可是周韵却只与亲子鉴定有关,周韵没理由认识张强,而且周韵的身份也更撑不住脚——一个普通的护士,人家为什么要来安排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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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更~~~~这么晚了还没睡的亲们,早点休息哟~~~】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VIP'
吕璇冷笑着收了线。
听着电话那边嗡嗡地忙音,秦筝挺直脊背坐在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却只觉得冷。仿佛有凉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一丝地钻出来,一缕一缕地紧紧缠绕住她的身心。
秦筝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想到碧笙身上过。肋
从来没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只是选择了相信碧笙。尽管碧笙一次次辜负了她的信任,可是她还是没有怀疑他。
可是吕璇今天这样说出来,秦筝却不能不去顺着那个逻辑推想下去——正如吕璇所说,真的是有可能的,是不是?
想要找到一个凶案的嫌疑人,刑侦专家通常会先去找那个通过罪案得到益处的人。那么放回婚礼那天的事情上,无疑最从中得益的就是碧笙,对不对?
秦碧笙从来不是一个肯乖乖受威胁的人。可是她的威胁,他竟然就接受了。是她太早相信了他的承诺,是她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是么?
碧笙的心中对秦家的恨那么深,他怎么会轻易放过秦家任何一个人?笛子也是秦家的女儿啊,爸虽然是植物人了毕竟还有一线生气,所以碧笙便将所有的恨都发泄到了笛子身上,是不是!
秦碧笙怎么可能会真的迎娶秦家的女儿,周家怎么可能会真的接受一个仇人家的女儿成为周家的儿媳妇!
周家三个亡灵守在天上,都不会答应吧!镬
“秦姐,你怎么了?”
眼前影影绰绰站满了人。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已经走到了尽头,肖玲她们的舞蹈早已经跳完。秦筝的神情全落入了他们的眼底,他们忙涌过来询问。
秦筝努力笑着,冷着指尖将电话?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