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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前后第二更~~】
她去了哪里?'VIP'
秦筝这一发脾气,厨房里地气氛越发微妙了起来。碧笙愣眉愣眼地看着秦筝,似乎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起,只能盯着秦筝气鼓鼓跟小红包子似的脸蛋儿,一声也出不来。
周围的其他人却都悄然绽开了微笑,赵曼挤眉弄眼地望于筝,郝俊伟耸肩摇着头,周韵也抬头跟宋妈交换了个无声的眼神儿。肋
秦筝感受到周围气场不对,便回头去望大家,“怎么了你们?”
碧笙也回过味来,就笑,“看戏要买票啊。”
赵曼就笑出声来,“碧笙你怎么搞的,现在就让人家给吃的死死的了?那你未来还几十年呢,就这么受妻管严了?”
秦筝冲过去掐赵曼的脸,“你还胡说……”
正笑闹着,门铃响起来。赵曼扭头去望大门外,影影绰绰隔着雕花玻璃看见有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新春的阳光被门外的雪光映得格外耀眼,便越发将门外那道身影映得清光潋滟。
赵曼就呻。吟,“哦,是我那金光闪闪的哥……你看你看,就连站在门口都那么金光闪闪……”
秦筝就笑,“赶紧请小凡哥进来吧。”
那边郝俊伟就紧张得握紧了双手。碧笙打趣地拍他肩膀,“干嘛这么紧张?这还没拜见岳父大人呢,不过是大舅哥而已。”
郝俊伟愁眉苦脸,“没听赵曼说嘛,他哥是做学问的,最看不惯我这种纨绔子弟。”镬
碧笙笑,却摇头,“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却知道。放心,我帮你,给你打包票。”
郝俊伟还是紧张,“碧笙你从小就跟赵曼她们是同学,是不是也认识她哥?”
“她哥从小在她外婆那边读书,所以寒暑假虽然见过,但是基本上没什么交往。”
说着话,赵曼她哥已经走了进来。大门外倾泻进耀眼的天光雪色,秦筝眯了眼睛伸出手去,“小凡哥过年好,多年不见,还认识我么?”
那身影颀长的男子笑着握住秦筝的手,“秦筝,你都没变,只是长高了。”
赵曼拉着她哥的手进门给大家介绍,“我哥,赵一凡。”
“小凡哥全名叫赵一凡么?”秦筝就笑。虽然也是从小就认识,但是小凡哥小时候在他外婆那边读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再加上赵一凡从小就是做学问的性子,跟秦筝她们玩儿不到一起去,所以秦筝总是记不准小凡哥的大名。
赵一凡就笑,“真是失败,秦筝都记不住我名字。”
秦筝连忙解释,“是小凡哥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人来。“秦筝指了指楼上,“我一朋友的男朋友的名字跟小凡哥很相似。”
“哦?说来听听。”
秦筝眨了眨眼,望碧笙,“唐唐的男朋友也是在剑桥读博的,他叫江一帆呢。”
艺人的私。生活本来就都是秘密,所以唐雪影这段青梅竹马的爱情也只有秦筝和肖玲几个知近人才知道,江一帆的名字就更是高度机密,纵然身为经纪公司老板的碧笙也并不知晓。
谁知秦筝说出江一帆的名字之后,赵曼和赵一凡的面色就变了。
秦筝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问,“小凡哥,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赵一凡抬头望二楼,“你是说,唐唐也在这里?”
秦筝心底轰然一声,颤着声音问,“小凡哥,难道你认识唐唐?”
赵一凡已经顾不上多说,几个大步就跨上楼梯去。赵曼扯着秦筝的手,脸色变了又变,“秦筝,我哥在我外婆家读书,就姓了我外公的姓,他在那边的名字就叫江一帆。”
“那糟了!”秦筝连忙推开赵曼,跟着跑上楼去!
不是不想让唐唐跟江一帆见面,秦筝也清楚唐雪影有多想念江一帆。但是现在却不是见面的时机。毕竟唐雪影被高局长强。暴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唐雪影还没能从那阴影里完全复苏过来。这一旦跟江一帆意外见面,唐雪影的精神怎么承受得住!
碧笙见状也跟着秦筝一起跑上楼来。秦筝到了二楼忽然停住脚步,捂着耳朵问碧笙,“你听见有滴水声了吗?这不是冬天吗,又不会下大雨,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滴水声?”
碧笙一皱眉,垂头去看秦筝。她的面色如纸一般苍白,两眼大而空洞,眼瞳里仿佛只有深黑。碧笙心头一紧,握住秦筝的肩头,“你别胡斯乱想!你现在是幻听了,估计是刚刚给你伤口冲水的时候,你听了太多的水流声。”
“碧笙,我怎么觉得不是你说的那样?……”秦筝虚软地笑,转身进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江一帆愣愣站在房间里,环视四周,问秦筝,“她去了哪里?”
赵曼等几个人也奔上来,四处去望。方才大家都集中在厨房里,对着秦筝手上的伤。没人注意到有人上楼或者下楼没有。赵曼走过去拉开衣柜,“她应该没走,她的衣服还都挂在衣柜里。”
秦筝颤抖起来,只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知道。她的化妆品还都在梳妆台上。那是她用了最习惯的面霜,她去哪里都一定会带着,因为那是专人根据她肤质配制的,买不到的……”
“那她去哪儿了?”
秦筝忽然站不住,一个踉跄扶住身后的墙壁。刷刷的冲水声不停不停冲进她耳鼓,已经从最开始的滴水声衍变成了巨大的冲水声。就像江河奔涌,有巨大的水流撞上河道中的石块,发出砰然的巨响。
“秦筝!”碧笙担心地唤她。
“我没事。我知道唐唐在哪里。”秦筝木然抬头,“请你们都出去一下,五分钟之后再请你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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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影去了哪里?这将对筝和笙的命运带来什么样的重大影响?10点前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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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地积雪映着明亮的阳光,明晃晃地映入窗棂来,在墙面和家具的油漆上都漾起反光,重重叠叠映进眼底,让人只觉被强光刺得头昏眼花。
强光映上秦筝的脸,便显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单薄、透明。她似乎那么脆弱,却又用骨架撑起不容拒绝的强硬来,眸光如星钻,坚定地望着在场众人。肋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底都有疑问,都想问出口,却也都只能缄口,都只能依从而退出门外。碧笙最后一个退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筝一个人。不,其实她知道,房间里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唐唐。秦筝深深吸气,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转身走向卫生间。
刷刷的冲水声就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就算别人都没听见,她却一声一声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她的房间,房间里每一样物件她都了如指掌。所以那设计精良的水龙头本来已经有很棒的消音处理,但是她还是能分辨得出那细微的冲水声。秦筝一步一步走向卫生间去,卫生间的门是白色的,门上有小块小块的雕花玻璃,一共是六块。这个式样是她自己亲自选的,带着一点点自恋的性质。小时候看过了太多电影中美人入浴的镜头,秦筝一直觉得那是女子最美的一道风景,所以不该被厚重的门板全然隔断,而应该在雕花的玻璃上影影绰绰留下一道倩影。镬
所有味道都在见于未见之间,很有中国水墨画的意境。
从前每一次走进浴室去,只要见着这扇门,她的心里总会涌起小小的快乐。可是今天,她却一步一步走向这扇门,却一步一步只觉沉重和恐惧……
可是再恐惧,终究还是几步便走到了门前去。门前的距离原来这样地短。
秦筝再深深吸气,缓缓推开了浴室的门——门打开的刹那,秦筝还是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眼睛其实并不是人最灵敏而准确的感官,所以在这样的时刻秦筝宁愿去相信直觉和耳朵。她站在门口,只听见沙沙的水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眼泪便从眼睛里凶猛地冲出来,刺痛了秦筝的眼睛。秦筝扶着门把手颤抖着,用力睁开眼睛——透过泪雾朦胧秦筝看见纯白的地砖上,原本清澈的水已经不再清澈,有丝丝缕缕的红蜿蜒其中。就像胭脂色的蚕丝,一束一束迤逦而来,点染了浴室里的纯白……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沙沙地流着,秦筝仿佛不知道那水会打湿她,只是一步一步直直走过去,走到浴缸里的唐雪影身边。
她仿佛睡着了,头静静倚着白瓷的浴缸边沿。她的长发被水打湿,仿佛妖娆得水藻,从浴缸边滑下来,垂落在地面的瓷砖上。
秦筝哭出声来,轻轻呼唤,“唐唐,你醒醒啊。我只是让你睡一小会儿,我说饭好了我就来叫你。我没让你一直睡下去啊,所以唐唐,你要赶紧醒来啊。你答应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唐雪影依旧无声,手腕静静垂在温热的水里,仿佛缠了一道红绸,那样娇艳,那样美。
秦筝走回床榻去,一路上撞翻了架子上的花瓶。瓷片迸碎的稀里哗啦声却仿佛根本就没有传进秦筝耳中,她的耳朵里只听见刷刷的冲水声。连绵不绝,又无法逃脱。
秦筝木然地站在衣柜前去翻唐雪影的衣裳。那天碧笙带着她们两个去时代广场,唐血影买了件范思哲的晚装长裙。纯蓝里夹着翠绿与鹅黄,垂坠而飘逸的面料,唐雪影穿上时,那些灵动的色彩蜿蜒着从身上一直流淌到脚面,就像一条满含春意的溪流。当时唐唐还说,这条晚装最适合春天上身,等过了春节,等《寻爱》杀青发布会上,她就要穿着这条长裙去走红毯……
言犹在耳,她却已经再没机会穿了。秦筝哭着将那长裙赌气似的一把扯出来,扭身跑回浴室去给唐雪影套上。
秦筝知道唐雪影是个极爱惜自己形象的人,就算死,她一定也不希望自己苍白狼狈地出现在江一帆面前。所以她要给唐唐穿上最美的新衣,在所有人看见唐唐之前。
唐唐轻盈的身子,这时候却变得好沉啊。秦筝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却都极难转动她的身子。她浸在浴缸里,身子就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变得毫无弹性地绵软。虽然浴缸里温热的水帮她身子还保留了一丝温度,可是握在秦筝掌心的皮肤却已经无法避免地一点点冷了下去。
就像那已经逝去的生命,无论你费尽多大的努力,都已经再也挽不回!
秦筝颓败地哭起来,“唐唐,你让我帮你穿上新衣裳!帮我,帮我……”
房门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已经响起来。秦筝知道是五分钟已经过了,江一帆他们已经冲了进来。
“你们都站住!再给我一点时间。”秦筝隔着浴室的门大吼着。她不能让唐唐这样地被他们看见,她一定要处理好一切。
终于,拼尽了浑身的力气,秦筝帮唐唐穿好了新衣,放净了浴缸里的血水,冲掉了地面上的血渍。纯白的浴缸里,穿着范思哲春季新款长裙的唐雪影仿佛只是睡着了,海藻般的长发迤逦从肩头垂下,像是睡在一张白玉的床里,仿佛在梦着姗姗而来的春天。
秦筝自己却已经累得跌坐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顾不得水龙头里的水全然打湿了她。她这才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前去,轻轻打开了浴室的门。
面对江一帆等众人的错愕目光,秦筝努力撑开嘴角,竖起手指在唇边,轻声说,“嘘……唐唐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她……”
言毕,秦筝便沉沉向前倒去。最后的记忆是,耳边碧笙的大喊,“秦筝!”
秦筝觉得自己走进一个光影浮涌的世界,就像是胶片里营造出的世界,看见唐雪影穿纯白的长裙,披一身清光站在面前,伸出手去拉她的手。
声音仿佛隔着气泡,有空洞的回声,仿佛要极慢才能传进耳鼓。秦筝含泪握住唐雪影的手,“唐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走啊,家里的饭都做好了,于筝做了好吃的湘菜呢。小凡哥也来了,我知道你现在或许还不想见她,但是我会帮你跟小凡哥聊聊,好么?唐唐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来收拾残局,我会尽力去保护你,好不好?”
唐雪影却笑,轻轻摇头,“秦筝我好累。你也说过,累了就再多睡一会儿,不是吗?让我睡吧,我不想再醒来。真的好累……”
秦筝的眼泪流下来,在浮光流动的世界里仿佛凝成一颗一颗闪亮的珠,飘浮在空气里,不但不落入尘埃,反而冉冉升起,向着太阳的方向飘去。
唐雪影握着秦筝的手,透明地笑,“我得走了,秦筝你也要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回去。”
唐雪影说着便松开了手,甚至还用力推了秦筝一下。秦筝一个踉跄,身子便从那光影里被推出去。再回眸去望光影浮动之中的唐雪影,看她一身纯白的长裙渐渐染上了天空的颜色,化作碧蓝的长裙,上面有翠绿与鹅黄交织闪过,就像春意流泻的溪流,无比动人……
“唐唐你不要走,唐唐你回来……”秦筝哭着睁开眼睛。一室幽暗,光影黯淡。手却被第一时间握住,那人掌心焦热,似乎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秦筝转过头去,看见碧笙的头就在床边。他整个人就坐在床边,将头枕在她身畔。他明明还在睡着,却能下意识一把握住她的手。
秦筝咬紧嘴唇,压住差点跌落的泪。碧笙硬生生从梦里醒过来,伸手过来托住她的面颊,“秦筝你醒了?”
秦筝点头,伸手抱住碧笙的颈子,“我睡了几天?我是不是错过了唐唐?”
“没有,没有……”碧笙回抱住秦筝,“你只睡了一天,早上发现唐唐的尸体,现在才是傍晚而已。秦筝你别担心,一切还都来得及。”
秦筝这才放心地落下泪来。她好怕,怕再像失去了孩子的那次一样,一直一直睡着,醒来才发现早已错失了自己的孩子,就连那份疼痛都没来得及体验……
秦筝起身要下床去,“我去洗把脸。”
碧笙没拦着,只是跟在她身后。秦筝将冷水扑在面颊上,寒意透过毛孔一丝丝沁进神经里去,让她浑身疼得想要颤抖,却咬紧牙关忍住了。
秦筝回身问碧笙,“公司已经成立了治丧小组吧?通知了她家人没有呢?”
碧笙摇头,“这件事我交给老萧去做。老萧做事一向很仔细,你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秦筝努力地笑,“我还是要亲自打个电话。不管萧哥打过电话没有,我还欠二老一个道歉。”秦筝回身去拿电话,努力平静对碧笙说,“你帮我收拾下随身的东西,我要亲自去接二老过来。”
如果没有他……'VIP'
唐雪影地丧礼终于尘埃落定。不知道是不是大年初一去世的原因,火葬场和公安等部门都一路绿灯,极快地便将整件事情推向了完结的终点。
秦筝站在炼炉前,看着殡葬工人将唐雪影推进炼炉里去,随着大铁门被开关的空洞声响,炼炉里的火焰瞬间便吞没了唐雪影。唐雪影的父母嚎哭开,不舍地想要奔向那炼炉去,江一帆和萧亚林死死抱住二老。秦筝只静静站在一边,无声望着那火焰的蒸腾、燃烧。肋
人世炎凉,对于女明星来说体会更甚。阮玲玉当年死时留给世人一句“人言可畏”,唐雪影更是被比语言更严重的行为所伤害。
唐雪影家里没来什么亲属,除了二老之外没有同辈或者晚辈的亲友同来,所以到捡骨灰的时候,是秦筝亲手去做。那些骨殖似乎还留着唐雪影的体温,可是却再也看不见她美丽的笑靥。
唐雪影父母拒绝了公司的好意,没有在D城留下来。他们将唐雪影的骨灰盒带回老家去,说唐雪影还是当年没有离开老家的时候最快乐,老家的山山水水都曾留下过她的笑声;后来她长大后来了D城,成了名也有了钱,却再也见不到她面上曾经的笑容。二老说一直支持唐唐做明星,不是贪图她的星光和财富,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支持女儿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她既然去了,便要带她离开这些虚浮的光环,返璞归真回到自己的故乡去。镬
秦筝将唐雪影的房产、珠宝能变现的都变现,存进一张卡里交给两位老人。因为那些东西对于两位老人都没有意义,或许把它们换成钱还能支撑两位老人过完晚年。两位老人婉拒了公司和秦筝,坚持不坐公司派的车子,也不要秦筝陪着他们回去。他们说,就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家就够了。
秦筝只能含泪给二老买好了火车票。是中午的火车,二老上午相扶着出去了一趟,却不肯让人跟着。待得中午约好了在火车站见,秦筝才知道二老是去了孤儿院,将卡里的大部分数字都捐给了孤儿院……秦筝听着当场就落下泪来,二老只是含笑说,“我们的孩子去了,那就多帮帮那些没爸没妈的孩子吧。”
两位老人家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善良。秦筝站在月台上落泪望火车载着二老缓缓驶出车站。冬日的天空显得灰白浅淡,没有夏日浓丽的蓝,却仍旧能洒下大片的阳光来,落在火车的铁皮壳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秦筝以为二老来了会埋怨她,会责怪公司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没想到他们只是淡然一声,“人在做,天在看。好人自有好报,恶人总有恶报。”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两个普通的老百姓面对有权有势的恶势力时候只能说出的无力又无奈的话,但是秦筝却宁愿相信,这更是两位老人家用岁月累积起来的一份人生智慧。人在做,天在看,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火车隆隆开向远方,沿着轨道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那列钢铁的庞然大物终究被距离凝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阳光从火车尾巴落下来,一大片一大片地照亮了它方才走过的土地上,温暖了秦筝的眼睛。
心里蓦然就温暖了,在这春天将来未来的严寒里。秦筝裹紧身上的大衣,转身走进寒风里。冬风宛如一把一把小刀子刺进肌。肤,却已经不觉得冷。
走出火车站,秦筝抬头望向马路对面。碧笙的车子静静停在那里,他的车窗落下,他隔着马路、隔着火车站前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下来的茫茫人流望着她。
秦筝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就站在火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前,望着马路对面的碧笙微笑。他一定是不放心她,一定担心她会独自一个人站在火车站外流泪吧?他明白她心里有自责,自责自己终究没有保护住唐唐。可是她要告诉他,就算有自责,就算心里还会疼,可是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复苏。
这个世间总有不快乐的、不平的事,但是总归要努力活下来。因为活着,才有希望。
碧笙看见了秦筝的微笑,在人海苍茫里,那笑容像一朵柔静的兰花。仿佛尘海茫茫,仿佛每一波人浪席卷过来,都会淹没那朵小小兰花,可是它却那样顽强,纵然浪起浪遏,它都始终在那里,将静婉的美丽扬起。
碧笙便也微笑,隔着车流人海,回望着秦筝。
秦筝的笑容越发扩大,她左右看着车流,跋山涉水一般向他奔来。一行行的车行过去,她越来越近。
碧笙却只觉心底一个阴影遽然扩大。他无法再继续坐在车子里,烦躁地将鼻梁上的墨镜摘掉扔在一边,伸手便去开车门——
春节过后的天气有点奇怪,就比如今天。明明是冬日,却有那样明晃晃到刺眼的阳光;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却依旧温暖不了那寒风的刺骨。就在这样冷热交集的诡异天气里,仿佛所有的声音都一刹那静止下来,只听见秦筝拼了命一般的呼喊,“碧笙,别动!”
火车站前的马路是这个城市里最宽的车道之一。当初就是这个城市最早采取双向八车道的道路,近两年市政又拼命压缩了道两边的绿化带,将挤出来的地方也都变成了道路的一部分。隔着这样宽阔的马路,更何况火车站前又是那样不停歇地熙攘繁华,所以就算秦筝拼了命地喊起来,碧笙都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听见她的喊声。
可是就是这样奇怪,方才那一瞬他觉得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他只听见秦筝声嘶力竭的喊声。他被惊住,下意识将迈出车门的那条腿收回去,整个身子向后一退——
“咔——嚓——”电光火石之间,碧笙只看见一辆巨大的斯太尔重型车高速从车门边经过,那金属的车门就仿佛被撕开的一片纸一样,轻易便被斯太尔给才冲出去十几米远!
饶是碧笙也都惊得不敢动弹,不敢相信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如果他刚刚不是退后一步,那么被斯太尔冲出去的将不仅仅是一扇车门!——还有他整个人,或者至少也是一条腿!
“碧笙!碧笙——”秦筝的嗓音发疯一般地传来,碧笙刚来得及眯住眼睛躲过车外刺眼的阳光,秦筝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随之而起的是道路上大片响起的车笛声跟急刹车导致的车轮跟路面刺耳的摩擦声。碧笙的听觉此时仿佛才刚刚恢复,他听见有司机高声诅咒,“不想活了!这么拼命跑过马路,你不想活也别连累我们!”
碧笙皱眉,凝着秦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干嘛这样跑过来!出事了怎么办!”
秦筝就哭起来,“你还说我?那你自己刚才呢?你出了事怎么办!秦碧笙,你要是死在我眼前,你让我该怎么办!”
碧笙叹息了一声,将秦筝抱在怀里,“傻瓜,我绝不会死在你眼前,我发誓。”
交警的警车闪着警灯迅即到达,有交警分别走到碧笙车前,还有那辆斯太尔那边去调查取证。
秦筝咬牙抹掉泪水,推开碧笙转头就下了车,奔着那斯太尔的驾驶室就爬上去,拽开车门就给了那司机两个耳光,“你疯了吗,啊!”
那司机被秦筝扇懵了,捂着脸想要辩解什么,却又见秦筝是个柔弱的女子,而没办法说出口。
交警拉着秦筝下来,安抚,“你别这么激动啊,人没出事就是万幸。他是外地牌照外地车,咱这条道平常是不让大车走的,他这是趁着过年以为我们都不上岗,这才走这条道。都是意外你知道不知道,所以别这么激动啊!责任认定还有我们民警和法律呢,你这么上去就扇人,这算怎么回事儿这!”
秦筝从小都是很尊敬警察叔叔的,毕竟从小的教育里警察叔叔就是正义的化身,可是她今天实在蛋定不下来,愤怒的小母鸡一样扯着脖子就喊起来,“敢情不是你家人,是不是?如果刚才车里的是你女朋友,你能这么冷静吗?我不过就扇他两个耳光,你也不让!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我要是再没有了他,我该,我该怎么活下去!”
已经失去了太多人,她纵然会哭会恸,但是都还有勇气继续活下来。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人换成了碧笙,她如何还有能力复苏!如果没有了他,这片天地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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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前正是一年中最繁忙地时段之一。春节刚过,火车站前涌满了刚刚返回D城的外地人,还有正要赶去学校的大学生,各种形色、身份的人都有,更何况刚刚经历的车祸还吸引了太多人的围观……可是秦筝全都顾不上,她就站在火车站前的马路上,面对无数人惊异的目光,面对着交警放声大哭起来。肋
她这一辈子站在马路上这样放声大哭,一共也才有过两次。而这两次,都只为了碧笙一个人!
只有他才会让她失去自控,只有他才会让她全然忘了自己!
那交警也是个年轻人,如果剥掉身为警察的职业严肃,其实也就跟秦筝年纪相仿,刚刚出于职业习惯批评了秦筝几句,他也没想到秦筝就会站在他面前放声大哭起来。交警手足无措起来,又不好去扶着秦筝,只能红着脸道歉,“哎,你别哭啊,我说对不起了,行么?我错了啊,我不该说你。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不是要怪你,我也是为了你考虑,你说你要把人家司机给打坏了,他反过来再控告你,那你不就不值得了吗?”
碧笙也正在对面前的另一位交警仔细交待着事件前后的经历,看见秦筝哭起来,碧笙也顾不得那位交警,推开交警就跑过来,一把抱住秦筝,轻轻哄慰,“秦筝,好了,不哭了啊……”
秦筝也顾不得许多,转身扑进碧笙怀里,死死抱住他,“秦碧笙你跟我保证过的,一定要比我多活一天,一定要!”镬
碧笙抱歉地向两位交警点头便离开,打电话将车子的事情交代给孙明,便拦了出租车带秦筝回家。在车上碧笙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秦筝,将她当做小孩子一般,紧紧地抱在怀里。
宋妈见着秦筝这样苍白着脸回来,便担心地冲上来问,“秦筝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火车站人多吧,快上楼歇歇。”
崔芬闻声也出房间来,亲自扶着秦筝进房间,一直握着秦筝的手说,“这是大正月里,一定否极泰来的。都说岁岁平安,‘碎’过就好了啊。秦筝啊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
秦筝始终捉着碧笙的手,根本无法睡去,就仿佛只要沉入梦乡、松开了手,碧笙就会不见了。况且她的房间里还到处都留着唐雪影的身影,她一闭上眼睛就想流眼泪。
崔芬担心地抚着秦筝的额头,“傻孩子,要不让周护士给你打一针镇定剂吧。你这样熬着不睡觉,身体受不了啊。”
“妈,不必了!我守着秦筝,她累了自然会睡着。”秦筝刚想拒绝,没想到碧笙抢先冷冷出声。
崔芬怔了怔,“啊,好的。”
“妈,周护士手里备着镇定剂干什么?”秦筝皱眉问崔芬。
崔芬搓了搓手,面上似乎有难言之隐,嗫嚅了半天才说,“啊,是这样的,本来周护士手里真的没有必要备着那东西。笛子走了之后我不是夜夜都睡不着吗,就起来问周护士手里有没有安眠药,周护士说安眠药对身子不好,就给我注射了一支。真的挺管用的,能睡得挺好的。”
崔芬说完了话就借口离开了房间,秦筝和碧笙对望了一眼,都将一份疑心压进了心底。崔芬的话似乎是回答了秦筝的怀疑,但是语焉不详。秦筝仍旧无法弄清楚,究竟是周韵手里先已经有了镇定剂,然后被崔芬碰巧发现了;还是周韵就是为了崔芬的失眠才备下的镇定剂。
看似只是一个因果的前后关系,那里面却其实有奥妙万千。
碧笙握住秦筝的手,“这事儿交给我,你别多想了。躺下闭上眼睛,我陪着你,最好能睡一会儿。”
本不敢松开碧笙的手,仿佛一放开手指他就会不见。秦筝却还是挣扎着松开了手,努力微笑着望碧笙,“你好狼狈呀。今早上是不是都没刮胡子?去洗把脸,刮了胡子再过来。我没事了,刚才那股子紧张劲儿都过了。”
碧笙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难得秦筝自己放松下来,他就也跟着打趣,“何必刮掉,这样多有男人味儿!”说着便垂下了下颌来用细小的胡茬扎秦筝的面颊,听秦筝含羞带怯地笑。
秦筝笑着推开他,“快去吧,我等你。”
碧笙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出门去。虽然在秦筝的房间里也可以洗脸,可是他终究不放心门外发生的事,静静走过走廊,凭着二楼镂空的栏杆去望楼下。秦子潇的房间门开着,周韵正做着每天的例行检查,在手里的大本子上记录着秦子潇的各种生命体征的数字。
碧笙转身出门去,秦筝就也爬起身来。几天都没有心情收拾屋子,房间里沉淀了各种气息。之前一直闻着房间里有一丝特殊的苦味,却不知道是什么。方才崔芬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话,秦筝这才猛然意识到,之前房间里的那种苦味就是崔芬身上的味道!
崔芬有风湿病,腿上常年贴着治疗风湿的膏药。秦筝闻了多年,嗅细胞早已经麻木,有时候都已经对那种苦味不甚敏。感,所以之前一直忽略了房间里的这种气息……秦筝抱紧手臂,身上有一串一串的寒冷窜过;唯一的解释是,唐雪影死前崔芬来过这个房间。
可是继母来做什么?单凭崔芬来过,难道就能把崔芬与唐唐的死联系在一起么?这里毕竟也是继母的家,继母若是到房间里来找她,或者是进来拿什么东西用,所以便也将身上的苦味留下了呢?
最难最难认定的是:崔芬有什么理由要做对唐雪影不利的事情?崔芬根本就不认得唐雪影,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若要做事必该有因,可是秦筝根本找不到原因啊……
秦筝抱紧了头,只觉额角一鼓一鼓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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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酒吧里客人还不多。这似乎就是中国人地传统习惯,不过了元宵节,人们都还不愿意离开家。吧台前只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只一个人闷头喝酒,前前后后有过几个妙龄女子主动过来搭讪,那男子头也没抬过。那几个女人被闹了个没趣,走过去都忍不住叨咕,“有病吧?”肋
秦筝站在幽暗里,隔着幽幽的红灯望吧台前的那个男子,轻轻叹了口气。穿过桌椅走到吧台前去,秦筝跟酒保说,“他喝什么就给我什么。”
那男子这才偏了头过来瞥了一眼,见是秦筝,长眉皱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筝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细长的酒杯在掌心里沁凉着,“小凡哥,你以为我跟踪你?其实你信不信,是唐唐指引我找到你。”
那男子正是江一帆。唐雪影的丧礼过后,没有人能找到他。赵曼一直不屌她这个金光闪闪的哥,可是这一次是真的慌了。又不能报警,只能在电话里跟秦筝哭。说担心她哥会出事,说她哥从小就知道学习把心都学傻了,遇见事儿就容易钻牛角尖。
秦筝在电话里只能哭笑不得。明明赵曼是担心自己的哥哥呢,却还忘不了在任何可能的时机里把她哥往死里踩。
“秦筝你开什么玩笑?你有事找我就说吧。如果没话可说,就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会儿。”镬
秦筝捏住酒杯,深深吸了口气,“小凡哥我可不可以骂你一句?你做学问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学问越高对人的信心就越薄?当初你不肯相信唐唐,如今你又不肯相信我。小凡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太过于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好,你是剑桥的大博士,所以你认定了你能猜透我们每个人的心,是不是?”秦筝说着火就大了起来,想起当初唐雪影对她哭诉,说江一帆不肯相信她年会那晚是真的在忙工作。
“江一帆,你他。妈真的欠揍,你知道不知道!”秦筝将酒杯里的酒仰头灌下去,方才就差一点,她险些就将整杯酒都扬到江一帆脸上去!
“江一帆我告诉你,我今晚上根本就不是来找你的。说白了,就算你是赵曼的哥,可是我完全可以当你是陌生人!就看你当初待唐唐那个态度,我就可以一辈子都不搭理你!凭什么啊,因为你是剑桥的博士,所以你就有资格高高在上看不起娱乐圈里打拼的人了?我告诉你江一帆,唐唐比你成功一百倍!她演的电影让那么多人哭过笑过,而你呢,你只知道用自己的脾气把唐唐给欺负哭!就算你是博士又怎么样,这个世上一辈子毫无建树光死读书的博士多了去了!”
秦筝深深吸口气,招手唤酒保,“麻烦你把那半瓶酒给我拿来。”
酒保将瓶子递给秦筝。修长的瓶身宛如美人纤致的腰身,深茶色的玻璃在灯光下散放出琥珀一般的光泽。如果女人的心也可以被树脂封住,那么相信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心经过千万年的岁月,凝成一颗流光熠熠的琥珀。记着当年的深爱,千万年不忘;不悔当年的钟情,纵然受伤亦不改……秦筝含泪将瓶子握在掌心,“江一帆我告诉你,我今晚是来找唐唐的。她当初就喜欢来这里喝酒,开心了来,不开心了也来。最后一次来,这瓶酒我们只喝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她说等《寻爱》杀青那个晚上再一起来喝完它……”
“可是却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今晚想她,所以才来这里,来找这半瓶酒。遇见你,江一帆,我只能说是一个意外。当然,我也很欣慰。我想既然你也来这里,既然当初唐唐也喜欢来这里,一定是说明这里是你们曾经经常见面的地方。江一帆你还能来这里,说明你也是念旧的人。江一帆,不过我依然还是鄙视你!”
江一帆怔住,垂眸去望秦筝掌中的酒瓶。深茶色的玻璃看似颜色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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