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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忙伸出手臂去抱住碧笙的脖颈,“碧笙你听我说,我不是……”
已经长大,两人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又能在一起,怎么可以被过去的阴云再度笼罩了今天的生活?
碧笙就算曾经在感情上有过别的选择,可是他却将他自己的命都交到她手上。他可以毫不犹豫为她而死,他愿意将他全部心血创建的星海只作为保护她的一个工具……他交到她的,又哪里是当初的吕云清所能相比?
碧笙抱起秦筝来,让她像个小猫儿一样能舒服地蜷缩在他怀里,走进房间去。
“没关系,我不觉得扫兴。方才的一切已经让我很快乐。秦筝,别放不开。”
秦筝将面颊靠近碧笙的胸膛,“其实,我只想要你给我一个解释……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跟我解释,就算我会错怪你,你也一声都不吭。碧笙,我听说过一个人如果不想对另外一个人解释,那是因为不相信那个人,或者不在乎那个人。那我也是么?你也是不相信我,或者不在乎我么?”镬
“傻瓜,别乱说!”碧笙抱紧秦筝,“你现在这样说,是想逼疯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那你解释给我听……碧笙,只要你肯说,我就信你。”秦筝撅起小小的红唇来,手指相对,像是没有自信的孩子,“我承认是我自己小心眼,好多事情压进心底就会很久很久都散不开。如果你不给我解释,那我自己就真的没能力自己开导自己,很可能会一辈子都没办法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碧笙,你要对我负责,这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能不管我……”
“当年我掉进树洞,你都可以将树皮和藤条搓成长绳,不顾自己安危地下来救我;此时我被自己困在这个心结的树洞里,你为什么就不能用一句解释来救我出去呀?”
碧笙只能无奈笑开。看他的小猫,此时娇怯软弱得就像一个没有办法自保的孩子。
她事实上也真的是的,无论她在外人面前有多顽强,也无论她现在在事业上已经透露出成熟的天分——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不设防的。就像蚌会张开蚌壳,将她所有的柔软都在他面前一展无疑,从来不用蚌壳保护住她自己。
这样的她,让他如何忍心再拒绝解释?
碧笙轻叹了一声,“如果我说,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你的误会,你肯相信我么?我那天晚上跟吕云清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筝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分明赤着上身,牛仔裤的拉链还拉开着!”
“傻瓜……”碧笙忍不住宠溺地笑,“我在睡觉啊,我在家都习惯不穿衣服睡,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热天的,又在闷热的帐篷里,难道你让我穿着衣服睡?”
“裤子也是因为她偷偷进来,我抓起裤子套在身上,都没来得及拉上拉链!——因为听见你在外面的一声轻呼,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这才也顾不上裤子,就冲出去看你。”
秦筝整个傻了,身子蜷在碧笙怀抱里,只知道大大睁着眼睛去望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秦筝才又讷讷地问,“可是我听见你们两个人的喘息,我还,我还看见她的嘴唇红肿,根本就是你们之前在,在……”
碧笙再度无奈地笑,看着秦筝那副无辜的小模样,忍不住落下唇来去轻轻吻她微微张开的水润唇瓣。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在一起喘息,她的唇也红肿着——我也不算完全清白,因为当时我真的在跟她吻着——只是根本就不是我吻她,而是她冲进来就直接扑在我身上,强吻了我!”
“我又不敢出声,就是怕被你听见;我只能拼命推开她,可是她就跟水蛭一样咬住了我,怎么都甩不脱!”
碧笙说着,仿佛当年的懊恼还在心上,他耙了耙头发,“我那时候还没被女人主动吻过,我自己也有点被吓傻了。更何况我当时还光着身子……”
秦筝惊着,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跳起来一把扯住碧笙的面颊,“嗯?你后面还想说什么,嗯?你光着身子,她又偷偷进来强吻你——所以你有反应了,是不是?你个坏蛋!”
碧笙不但不恼,反倒大声笑开。身子如黑豹般矫捷地反守为攻,轻易将秦筝扑倒。两个人厮打挣扎着,从床上跌落在地上。好在长绒地毯柔软吸声,秦筝的身子又被他的双臂挡着,没摔疼。
“我坦白——小猫,我当时正在做梦,一时没分清梦里和现实,所以就,就反应了……”
秦筝咬牙切齿,瞳光闪亮,“你在做梦?做什么梦,嗯?!”
碧笙彻底脸红,难得地嗫嚅了半天,才说,“做——有你的梦。我那会儿刚刚,刚刚剥。光了你的衣服,把你抱进怀里。我梦见你的柔软抵着我,我就疯了样地吻下去……”
“啊!”秦筝惊了,“你当时就,就……”
秦筝也红了脸,软下了挣扎,不敢看向碧笙的眼睛,“你那时候才十六,你就,你就做那样的梦……”
“哈……”碧笙满意地压住小猫还想挣扎的手臂,“那还早……傻瓜,从很早起我就在做那样的梦。你都不知道,每天晚上跟你在一个屋檐下睡觉,我都会整夜整夜地梦着你……我渴望你,已经很久。”
随着最后一句话,碧笙已经霸气地攻入……
秦筝再也无力抗拒,只能盘住他的腰,迎接他凶狂的侵。占。
这样快乐……
有人要抢走我的布娃娃(第一更)'VIP'
那一晚地缠。绵,即便很久之后回忆起来,依然会让秦筝想起一个在言情小说里已经用滥了的词汇——抵死缠。绵。
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两个人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去爱着对方。夏夜的燠热,让两个人身上都起了汗,绵绵密密地布满皮肤,让两个人更加紧贴。肋
秦筝也分不清,那份近乎带着绝望的力量是谁开始策动,只知道当自己用尽了力量,便也同时感受到了碧笙同样的力量——同样的倾尽所有,同样的毫不保留,也同样的——像是带了痛和绝望。
在巅峰上,秦筝置身无边璀璨的星光里,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高。潮的美好如露如电,却是那样短暂啊。瞬间极致的灿烂宛如开尽的烟花点点凋零后,秦筝只看得见围绕着周遭的一片幽暗天空。
那样漆黑,那么清冷。全然找不到了片刻之前的温度和光亮。
碧笙的汗水从他面上跌下来,落在秦筝唇角,秦筝抿唇含住——那里面竟然有了咸涩的味道。
难道仅仅是汗水么?
秦筝不敢深想,只能抱紧了碧笙,直至入梦。就像是小孩子,舍不得自己最爱的那个布娃娃。
曾经她也有过一个这样珍惜的布娃娃,不是后来女孩子们都喜欢的芭比娃娃,而是一个真正用布和棉花做出的娃娃。柔软的身子,用棉花填充起来的面颊,纽扣做的眼睛、布片缝出的上扬嘴角,共同扮出极普通的笑容。那个布娃娃虽然普通,却一直在爸妈不在身边的寂寂长夜里,陪伴在秦筝的身边。镬
秦筝将想说给妈的话都说给布娃娃听,将从幼儿园学来的故事都讲给布娃娃。布娃娃代替了爸和妈,陪伴在小小的秦筝身边,帮她赶走那些寂寞长夜里独自睡去的孤单。
——只是,后来那个布娃娃被笛子夺走。跟秦筝所有钟爱的东西一样,笛子都想将它们从秦筝身边夺走。新裙子、漂亮的头花,那些东西秦筝都放手送给了笛子,只有那个布娃娃,秦筝死死不肯放开。
可能正是因为秦筝的不肯放手,才让笛子更想夺走它。终于在一天,笛子趁着秦筝不在家,偷偷进了秦筝的房间,偷走了那个布娃娃!
笛子并不喜欢那样普通的布娃娃,只用剪刀将布娃娃剪碎,等秦筝冲过去抢的时候,布娃娃已经只剩下一团碎布头和烂棉花。
那天是秦筝第一次对笛子动粗。她只觉得有一股自己都无法遏止的怒火从身子里爆发出来,想都没想便拿起桌子上一杯水,扬手泼了笛子一脸!
那杯水还是温的,虽然没将笛子烫伤,笛子还是被秦筝突来的冷冽给吓到,捂着脸便奔出房门去,大哭着去找崔芬告状。
秦筝想着便叹了口气。其实不过只是一个布娃娃,她不是悭吝不想给笛子玩儿,她只是无法忍受,笛子拿走了她最心爱的东西却不知道珍惜,反而那样残忍地给毁掉。
窗外的阳光已经跃上了窗棂,秦筝抱住膝盖扭回头去看还在熟睡之中的碧笙。一夜疲惫,他唇上和下颌长起来茸茸的短髭,被软金色的阳光照起来,有种孩子般的稚气。
秦筝就轻轻笑起来。虽然他醒来时像是个霸道的豹子,可是他此时只是安静睡在她身边的布娃娃。那样乖乖,那样柔软。
他才是她这辈子最宝贵的布娃娃。所以她一定不允许再有人伤害他。
她再不会犯当年的错。
吕璇的归来,的确给星海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和活力。公司的向心力更强大,就算有的艺人不相信秦筝的能力,但是他们都相信背靠着吕璇这棵大树有荫凉可以乘。
上午跟几个片商和厂商电话沟通过,初步达成了几个合作意向。有一部即将翻拍的民国大戏邀请吕璇出演,秦筝趁机给公司里几个新晋的艺人也争取了角色。尽管有的只是一两句台词的小龙套,但是能在这样一部票房一定会创新高的大戏里露露面,便等于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向未来的门。
秦筝很开心,难得地在办公室里轻轻哼起歌儿来。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秦筝皱了皱眉,只觉今天的铃声很刺耳。
接起电话来,一听里面那冷冷的笑声,秦筝就怔住。面上的笑容一丝丝隐去,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电话。
是郑安琪。
“秦筝啊,不祝贺我么?能这样早从那地方出来,你该请我吃顿饭。猪脚面线吧,你请客。”
秦筝听见自己的心狠狠地沉下去,“咚”地一声,像石块跌进深深的水里,随即沉没不见。以为郑安琪至少要在里面呆两年,以为距离履行对郑安琪的承诺还有些日子,却没想到这样快便已经一切都到了眼前。
“好,待会儿见。”说出回答,秦筝才听见自己的嗓音有多干哑。
阳光从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房间里营造出梦幻一般的光雾。秦筝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笛子,带着那样冷冷又贪婪的目光站在光雾里,盯着秦筝手里紧紧抱着的布娃娃。
郑安琪要来抢她的“布娃娃”了,一如当年。
卖猪脚面线的店子里,中午人很多,热气腾腾里,大家都西里呼噜地吃得欢畅。秦筝却半点食欲都没有,只抱着手臂隔着雾气腾腾看郑安琪吃得正香。
“看什么?纳闷儿我怎么一碗猪脚面线都吃得这么香甜,是吧?”郑安琪停了嘴,带着奚落的口气自我解嘲,“我自己也没想到呢。当初有人求我吃,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东西,如今竟然吃得停不下。”
郑安琪转头去望隔壁桌。那应该是一对小情侣,虽然都是西装革履着,像是公司里的白领,但是能看出来两个人的收入必定不高,不然也不至于要中午跑来吃这个,吃一脸的油和汗。
不过,看着两个人头碰头地一起吞着米线,能够趁着午餐的时间还能小小约会一下,观者便也只觉羡慕了。
郑安琪就笑,“曾经我最不喜欢到这些烟火气重的地方来吃饭,觉得空气不好,环境油腻。直到进了看守所才知道,原来曾经最不屑一顾的人间烟火,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我那时候就想,等出了看守所,老娘一定不再装B,不管有多少钱,也得让自己活在人间烟火里,当个纯粹的人。”
秦筝没说话,只默默递上湿纸巾。
郑安琪大方接过,就手擦了擦口角和面颊,她凉凉的目光越过一屋子的烟火气落在秦筝面上,“你不好奇我怎么出来的么?”
秦筝苦笑了下,轻轻摇头。
其实秦筝早就想到郑安琪必然不会在看守所里呆得太久。她爸是郑九康,是主宰这个城市经济命脉的人,而郑家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郑九康怎么可能不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郑安琪捞出来?
其实这从郑安琪虽然被定了罪,却迟迟不进监狱,只是留在看守所里就能看出来。
“秦筝啊,我现在是保外就医。你该知道咱们国家有规定的,得了躁狂忧郁症的都是可以保外就医的。”郑安琪清清冷冷地笑,“别忘了我进去之前,全世界人都看见了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啊,我就是这么命好,说出来就能出来。”
秦筝依旧没说话,只是淡然望着郑安琪。
郑安琪是个优越感极强的女子,她有话必定藏不住,非要说出来才觉得爽。
郑安琪就也笑了。相识十年,郑安琪当然知道自己的定力永远比不上秦筝,每次在跟秦筝面对面相争的时候,她总是输在了躁狂二字上。
“秦筝,进了看守所才知道曾经的拥有是多么重要,所以我出来就要一样一样将我曾经的拥有再都找回来。秦筝啊,还记得你那时候答应我的话吧?”
秦筝心一痛,垂下眸子去。
“秦筝,碧笙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秦碧笙此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秦碧笙。当年他拥有秦氏,星海也如日中天,他那会儿是D城商界跺一脚都颤一颤的人物——可是这会儿,他是个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是淫媒集团的幕后老板,是吸。毒的人……”
郑安琪残忍地笑,“这其中任何一样,都够将碧笙再扔进去。我爸有能耐将他捞出来,就更轻而易举地便能将此时的他扔进去!秦筝,我不相信你忍心看着碧笙在牢狱里痛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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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前后第二更~~~~】
车祸背后的阴谋(第二更)'VIP'
郑安琪眯着眼睛看秦筝面上苍白渐起,“我呢也不难为你,不要求你现在就马上走。这样,现在是7月了,这个夏天也正是最热地时候,我也体谅你不想这个时候走;那就等到十一吧,那时候秋高气爽,你就收拾收拾离开吧。”肋
“我知道你当初一直想出国去留学,如果笛子不死,你现在可能已经身在欧洲。这样吧,我替你安排这一切,学校、奖学金、打工的机会,我全都给你弄好。十月之前就去报到吧。你是学法语的,就法国吧。香都帅哥又多,你去了,自然会遇上帅哥帮你疗养情伤。”
天上的太阳像是巨大的火球,不断将一波一波的热浪从天空泼洒下来。脚下的柏油路面都被烤化,穿着高跟鞋踩在上面,尖细的高跟不断被陷进去,秦筝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又难受。
郑安琪的话还在她耳畔盘旋,“上一次碧笙跟我退婚,我们郑家的面子被他毁了,我这个人也得了躁狂忧郁症,也算是毁在了他手里。所以这一次,无论是我爸还是我,都绝不允许再次失败。”
郑安琪的眸光穿透饭店里的热气,像是两串寒冰射向秦筝,“这一次如果他再敢背弃我,我发誓,一定会毁了他!得不到就毁掉——秦筝你知道我会那么做的,哦?反正我是躁狂忧郁症,就算杀了人都不一定会判定有罪的,你知道的,哦?”镬
秦筝一步一步走着,脚底下快要融化了的柏油路面将热气直直透过鞋底来,烫疼了她的脚底。
龙海生的死,让她在舒了一口气之后麻木了下来,许多事情忘了再去仔细捋一捋。
当初她和碧笙各自都经历过一次离奇的车祸,他们两人都险些丧生。但是当时因为有龙海生,所以她理所当然便将一切都归咎到了龙海生的头上去。可是此时想来,却只觉脊背寒透。
那不是龙海生做事的方式。
细细想想龙海生的手段,先是借刀杀人,再就是直接披挂上场。前期他还能借刀杀人的时候,龙海生应该不屑去玩儿那种用车子撞人的低级手段;后期他亲自出手的时候,应该更喜欢面对面的直接杀戮!
而且,秦筝记得当初站在龙天翔新买的大宅门前,指着他鼻子骂他和他哥的时候,龙天翔眸子里闪过的一丝迷茫……当时她忽略了,此时才想到,以龙天翔的脾气,如果那两场车祸真的是他们兄弟做的,他一定会忍不住地承认下来。
如果那两场车祸都与龙家兄弟无关,那么,策动了那车祸的人又是谁?!
这世上还有谁人会像龙家兄弟一样,恨她和碧笙到了刻骨的地步?
——郑家,对不对?
当初碧笙能够顺利退婚,秦筝就曾经心中奇怪,她也不敢相信郑九康会那样轻易便答应了退婚……原来他们根本就没善罢甘休!
秦筝站在惹火倾天的夏日烈阳下,只觉心堕寒冰。灼热的阳光在柏油路面上经过折射,形成了海市蜃楼的现象。秦筝抬眸望远处行驶来的车子,仿佛都从水里雾里开来,湿漉漉的,如梦如幻。
秦筝仿佛就在那片海市蜃楼里又看见了她的布娃娃。那样凄惨地躺在那里,只剩下一团破棉花和一堆碎布……虽然布娃娃没有鲜血,虽然没有那样血粼粼的艳红,但是秦筝也能仿佛听见布娃娃疼痛的尖叫。
那种声音此时又来了,就在她耳边尖利地响起。
她的布娃娃——她的碧笙,此时又要有人举起了剪刀,想要刺向他!
燠热的空气里,秦筝捂住耳朵,想要逃开布娃娃那垂死时尖利的喊声。
不要,她不要!。
“秦筝,筝!”耳边有急切的呼唤声,秦筝努力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里。纯白墙壁上反射的阳光刺得她一闭眼,手便被人握住,那样修长有力的手指,给了她安慰,“秦筝,你别担心,我在这里。”
秦筝心里轻轻一跳。
多希望是碧笙,可是又知道碧笙此时的样子定然不会到医院里来。
秦筝轻轻叹息了声,转头去望身边。卫嘉蓝湛蓝的眸子里漾满了焦急,正定定凝望着她。
秦筝扯了扯嘴唇,努力笑开,“我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了?”说了话才知道自己有这么虚弱,就说了那样几个字,都觉得头昏眼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卫嘉蓝笑开,“没事,你别担心。你是中暑了。太阳那么大那么热,结果你就站在当街,也不知道找个树荫。我正好开车经过,就带你来了医院。医生已经做了处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蓝,谢谢你。”
卫嘉蓝握住秦筝的手,含笑摇摇头,“秦筝,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如果心里实在不开心,就来找我聊聊。”
秦筝郑重点头,“好。”。
秦筝在医院里躺了一个下午,这才好些。卫嘉蓝不放心,出了医院还带她去吃了饭,这才送秦筝回家。
回到家夜色已经深浓,秦筝礼貌地站在门口目视卫嘉蓝的车子离去,这才转身进门。
秦筝自己用钥匙打开大门,整个宅子一片宁静。夜色如水墨包绕来,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今晚她事先打电话给了宋妈。开始在医院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就做好了在医院里过完整夜再回去的打算,怕苍白着一张脸回去,让大家担心。所以秦筝就告诉宋妈,不必给她等门了,她今晚有事不回去。
经过爸房间的门口,秦筝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的头被按入水里,那人在拼命地挣扎、垂死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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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大惊,扔了手里地包包就奔进爸的房间里去。
电光火石之间,秦筝心里有浮光掠影飞涌而过。她曾亲眼见到爸的手指轻动;在过年那个焰火漫天的夜晚,她觉得自己看见了爸的流泪……
此时爸的房间里响起那样的呼吸和挣扎声,是不是说,是不是——爸醒来了?肋
从大厅到爸的房间,跑起来不过几步之遥,可是秦筝却觉得仿佛奔跑过万水千山。
如果真的是爸醒来,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求爸收回当年的要求,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嫁给碧笙……
秦筝跑进爸的房间便怔住。平素,爸的房间里即便是夜晚也会点着一盏小灯,秦筝早已经习惯了晚上进来就能看见那蓝盈盈的灯光——可是今晚竟然漆黑一片,没有那熟悉的灯光。
虽然也有窗外筛进来的街灯光,但是比之记忆里的印象,便只觉黑暗。
——可是就在那片黑暗里,秦筝却也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站在爸床边的人是谁!
怎么会认不出,即便只是那轮廓剪影,即便不用灯光,她也都能知道那是谁!
秦筝扶住门框,勉力平抑住自己的慌乱,甚至努力绽开一抹微笑,将那微笑的温度融进了话音里,“碧笙?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站在我爸的床边干嘛?”
“怎么不开灯呢,我爸不喜欢这么黑的呀。如果我爸醒来,看见满屋子的黑暗,可怎么办呢?”镬
碧笙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秦筝只觉有一只无形的、宛如眼前黑夜一般黝黑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卡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那样难,甚至秦筝自己也发出方才听见的那垂死挣扎的呼吸声!
可是,她刚刚听见的那种声音,已经渐渐微弱,终于在某个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间点上,戛然而止。
秦筝愣了一秒钟,这才疯了一样冲向爸的病床,大叫着,“爸,爸!”
秦筝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蓝盈盈的灯光登时涌满整个房间,秦筝垂眸去望爸——秦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爸用以维系生命的呼吸机管子竟然不见了!
“爸!”秦筝慌了,转头就向门外大喊,“周护士,周护士!你快来啊,你看我爸怎么了啊?!”
爸的身子已经僵直地躺在了床上,看上去植物人似乎本来就是那个状态的,可是秦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敏,她只觉得掌心下爸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凉!
门外登时就传来了杂沓的声响。周护士和宋妈都简单地披了件衣服就都冲过来。
秦筝这才转身去望背后的碧笙……
他明明就在背后,可是刚刚那一瞬,秦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不敢看向他。那种感觉就像当年在凤凰山上,她听见了帐篷里两个人的喘息之后,她转身只知道落荒而逃,都不敢回头去望……
碧笙说,当年的事情都不是真的。所以她听他说起答案的时候还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能鼓足勇气回头去看一眼。可能仔细地看清楚,她就不会误会那么多。所以这一次,尽管已经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贯头顶,秦筝还是努力鼓起勇气,回头去看向背后的他……
一看之下,秦筝再也无法冷静,她疯了一样跳起来扑向碧笙,嘶吼着,“秦碧笙,你这个畜。生!”
秦筝多希望是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秦筝多希望她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碧笙无声地站着,黑瞳幽深。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捏着那根呼吸机的导管!
秦筝跳起来,铺天盖地地打他,哭喊着,“秦碧笙,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啊!”
“秦筝你冷静些,这是怎么了?”周韵和宋妈都赶紧冲过来抱住秦筝。
秦筝颤抖着已经无法站稳,她哭着冲周韵吼,“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点找医生来,快点啊……”
周韵回头望向秦子潇,便明白了发生什么事,她一把从碧笙手里抢回呼吸机的导管,回身嘱咐宋妈,“宋妈,您去打电话。我来抢救老爷!”
宋妈终究是上了年纪,见了这样的事情就有点懵了,答应了一声,“哎……”走路却已经脚都浮软。
秦筝咬牙,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她必须冷静,她必须他。妈的冷静下来!
秦筝掏出电话来,按下120,又打爸的主治医生的电话。尽量用稳定的声音,清晰明了地报出情况、地址,家中现有的设备等等……
电话打完,秦筝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流着泪望周韵在各种医疗器械之间忙碌着,可是她的动作却也渐渐缓慢了下来,直到——周韵转过身来,满脸哀戚地望秦筝,“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宋妈“哇”地一声就大哭出来,“老爷,老爷啊……”
宋妈大哭出来,秦筝反倒流不出眼泪来。她只是坐在地上,定定地望周韵的脸,看她的唇瓣张张合合,仿佛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司机刘叔住在大宅后头的工人房,听见了大宅里头的哭声,也冲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情景,刘叔心痛地仰头望碧笙,“碧笙少爷,你疯了吗?!不管老爷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已经是不死不活的样子!你还想要他怎么样?你竟然还能忍心到拔掉他的呼吸机!”
碧笙站在原地,任凭刘叔指着鼻子骂着,一声都没有。
刘叔说到后来,六十多岁的人终于再也忍不住,老泪 ,“碧笙少爷啊,我是亲眼看着你在秦家长大的。就算老爷有对不起你,有对不起你们周家,可是你现在总要问秦筝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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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加一更。大约一个小时后第四更~~】
从此只剩她一个人(第四更)'VIP'
夜色像是吞涌地海潮,在窗外看似平静,实则翻天覆地地狂奔着。秦筝不想看眼前的人,也不想听他们说的话。她只是定定地凝望着病床上的爸。
他睡得那么安详。
纵然方才刚经历过那样垂死的挣扎,纵然刚刚那一瞬他定然难受至极,可是他在最后一秒钟用来呈现给她的,竟然还是那样平静而恬淡的面容。肋
就像,真的睡着了。
爸的手从病床上滑落下来,垂在病床边上,就在秦筝的眼前。就好像,爸伸过手来想要握住她的手……
从小到大,每当秦筝不开心了,爸总是会这样握住秦筝的手。爸说十指连心,这样握住了手,她心里不开心的事情便都会经由手指传导给爸,就算她不愿意说,他也都会感知到。爸说,只要握住了他的手,那么他的心就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再难以承受的疼痛,秦筝耳边总会响起爸洪亮的嗓音,“女儿,握住爸的手!”
秦筝流着泪,静静爬过去,握住了爸的手……
在秦筝的记忆里,爸的手总是很大、很有力、很温暖。他掌心有老茧,那都是当年吃过苦留下的印迹。爸后来所拥有的一切,不是天上掉下的馅儿饼,而是爸白手打拼而来。
爸这一辈子,真的很不容易。为了给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爸自己却在外面淋风栉雨。所以不管爸在外人眼里是否是奸商,是否是杀人凶手,可是至少在秦筝的心里,他是一位好父亲……镬
刘叔心疼地指着秦筝,老泪 着望碧笙,“你要报仇,你心里有恨,这我们也都理解——可是你让秦筝怎么办,啊?!秦筝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委屈,眼见着你们俩终于熬过了一关又一关来,就要有好日子了——你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这样做!”
刘叔跺脚叹息,“你这是往秦筝心里捅刀子,你这是活活杀了秦筝啊!”
“碧笙少爷啊,你这样做了之后,是,你是可以告慰你的亲人;可是你跟秦筝该怎么办?你们还能相守在一起么?你说啊!”
窗外终于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其实救护车来得很快,可是秦筝却只觉时间慢得像是被涂满了胶水。宋妈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便大叫,“菩。萨保佑,终于来了!”
善良的宋妈还在抱着一线希望,可是秦筝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爸的手已经凉了下来,那曾经能握紧她的手、给她温暖和力量的手指已经僵硬。
一个人能够停止呼吸多久?就算还能到医院去采取医疗手段,但是爸之前已经是植物人状态,所以能够生还的机会早已是微乎其微了吧。
秦筝抹掉眼泪,无声地站起来。她看都没看碧笙,径自握住刘叔的手,“刘叔,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送我爸去医院,别的,都已经无关紧要。”
刘叔怔了下,望了望宋妈,这才沉痛点头,“是!我这就去将他们迎进来!”
周韵的反应更是快,一回身已经拿好了急救包,带好了秦子潇每天的病历日志,配合着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将秦子潇小心翼翼地送上救护车去。
秦筝上车,眼泪早已被山上清凉的夜风收干。她甚至还在静静微笑,拍了拍宋妈的手,“宋妈我去,您在家等消息。家里不能没有人,我还等着回来的时候,您能为我点亮一盏灯……”
宋妈的泪哗地落下来,她不放心地扯着秦筝的手,“秦筝啊,你自己一个人能行么?”
秦筝微笑,“宋妈您放心。我不再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足够坚强。”
救护车闪着灯急速地离去,秦筝坐在车厢里握着爸的手,静静望窗子里闪过的树影和灯光。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她现在已经足够坚强。因为这个世上,她能依赖的人只剩下她自己。从此,这个天地之间,她已经孑然一身……
她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再也没有什么承受不了。
医院里,急救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当急救室门口的红灯熄灭,秦筝一滴泪都没有流。
主治医生走出来,沉痛地向秦筝道歉。秦筝甚至微笑着握了握医生的手,说尽力了就好。其实爸能够存活这样长时间,已经是医护人员们的尽心尽力,她深表感谢。
刘叔当场便嚎啕大哭起来。
急救室门前长长的走廊里,一定已经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刘叔那样放声地大哭着,从走廊里经过的人都只是同情地望了一眼,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秦筝静静靠在墙上,遥遥望着走廊尽头的刘叔。他蹲在地上,头顶着墙壁,整个身子蜷缩下去,将脸面相踢脚线的方向,毫不顾忌地哭着。
窗外橘黄|色的街灯光筛进窗棂来,与医院里特有的那种苍白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黯淡地落在刘叔的身上、发上。
刘叔老了,鬓边已经有了苍苍白发。刘叔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爸的身边,从爸赚了钱买了第一辆皇冠,司机便一直都是刘叔。秦筝知道,爸和刘叔的身份虽然是主雇,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情谊早已深如手足。所以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不让刘叔大声哭出来呢?
如果眼泪真的能让悲伤从心底流泻出来一些,能让心里轻松一点、好过一点,所以哭出来又有何妨?
其实她现在也真的好想哭,只是已经再流不出泪来。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在过去的十年里,为了那同一个人。如今她发誓,从此后再不为那个人流一滴眼泪。
她该做的都做了,她已经不再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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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写哭了,呼,最后一个大虐,然后就要奔向结局了……亲们要记着秦子潇那只手,很重要啊很重要。他是个好父亲,后面会让大家看到。】
不再疼(更①)'VIP'
刘叔开车带秦筝回家去。
车子上了山道,拐了个弯就远远看见秦家大宅白色地楼宇,静静地站在被夜色笼罩的海山之间,仿佛遗世独立。
曾经每一次,只要这样看见家,秦筝心里就会升起欢喜。家是每个人在这个世间最后的屏障,不管在外面经受了多少风雨,不管心身受了多少伤,只要还能回到家,只要还有家可回,总还是幸运。肋
如今,秦筝却望着那座纯白的建筑,再也找不到了曾经那份心底油然而生的欣喜。
家里如果没有了等待的人,那不过只是一座空房子,再也不是家。
曾经,爸虽然已经是植物人,但是至少家里还有爸在静静等待她。就算再累再难,她也会挂着微笑朝向家去,奔向爸。如今,已经没有了……
还有,那个人啊。过去长长的十年,或者应该再向远推,长得几乎是她终生的二十一年……她永远都是满怀欢欣奔向他,可是这一次,曾经的欢欣已经熄灭。
车子驶近秦家大宅的门口,刘叔放慢车速,犹疑着回眸望秦筝,“秦筝,你没事吧?”
秦筝明白,刘叔是担心她不知如何来面对碧笙。
秦筝在夜色里寂寞地笑,仰头望刘叔,“叔,你跟我爸也有深厚的感情,那你怎么看碧笙,你会不会回去之后找他拼命?”
刘叔怔了怔,之后悠然叹息开,“秦筝,恕刘叔说句对不起老爷的话——当初的确是老爷对不起周家人在先,所以……”镬
秦筝的眼泪静静流下来。刘叔的反应其实正是她心底的反应,就算真的已经恨死了那个人,可是毕竟这是爸欠他的。
“叔,继续开车吧,我没事。宋妈还在家里等着消息,我说了让她帮我点一盏灯。我们得赶紧?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