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要你负责 第 62 部分阅读

文 / 青春梦想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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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筝的眼泪静静流下来。刘叔的反应其实正是她心底的反应,就算真的已经恨死了那个人,可是毕竟这是爸欠他的。

    “叔,继续开车吧,我没事。宋妈还在家里等着消息,我说了让她帮我点一盏灯。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宋妈会着急。”。

    宋妈果然守信,秦氏大宅所有的房间都点着灯,整个大宅灯火通明。

    秦筝走进大门去,蓦地就想起了曾经龙天翔居住的隔壁。那时候龙龙也是每个晚上都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此时方更加懂得,原来这样的灯火辉煌,并没有增加温暖和光明,反倒愈发反衬出那份噬骨的孤寂和悲凉。

    秦筝终还是忍不住抬头望了望碧笙的房间——整座大宅的灯都亮着,除了他的窗口。

    秦筝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她刻意抬头去望向那个窗口,而是这个动作早已自然到成了她本。能的行为。可是要提醒自己,从此以后再不要这样做。

    宋妈一直守在门口等着,迎进来秦筝,看见刘叔轻轻摇头,宋妈便放声大哭起来。老人家的身子在哭泣中颤抖着,像是秋风里摇曳的枯叶。

    秦筝却已经一滴泪都流不下来,只抱着宋妈。

    周韵带着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秦筝面前含泪说,“老爷已经去了,我的工作就完结了。秦筝,节哀顺变,我先走了。”

    秦筝抱紧自己的手臂,纵然是夏夜,依然有凉意悄然爬上手臂来。秦筝点头,“我送你。”

    秦筝安抚宋妈,独自一人陪着周韵向外走。周韵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小的背包,此时还是那个背包,一点东西都没多。

    大宅的门口通向院子门口,之间有几十米的一段路,秦筝走在周韵身边,只觉心底翻涌。

    “周护士,离开这里,你下一步打算是什么呢?”

    周韵就淡然一笑,“回归我自己的生活呗。还不都是一天一天这样过?”

    站在大院门口,黯淡的街灯光被头顶梧桐树的枝叶遮挡着,照不清秦筝面上的神情。秦筝忽然停下脚步来,轻声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不走了?”

    “嗯?”周护士惊住,“秦筝你说什么?”

    秦筝深深吸气,抱紧自己的手臂,“我是说,就算我爸已经走了,看似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但是其实,碧笙的病更需要你。”

    秦筝在树影里垂下头去,只看着脚下的地面上有灯影树叶斑驳摇曳。倏忽光照亮了影,随即影又吞没了光,“周护士,别走了。碧笙现在还在脱毒治疗,更何况他还有严重的胃溃疡。家里宋妈的年纪大了,我爸的走,也一定给了宋妈很大的打击,日后宋妈可能就更没办法周到地照顾碧笙——你留下吧,留下来照顾他,陪伴他。”

    秦筝转头去望树外夜空。那里有一颗一颗星子明灭闪烁,一颗一颗,就像是盈盈的泪珠,“就像,姐姐一样。”

    “秦筝!”周韵一惊。

    秦筝却已经转身走回了秦家大宅,再也没有停下脚步,再也没说一句话。

    她终究又是违背了自己之前的决定,还是忍不住要为他考虑——如果她自己也走了,还有谁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便将周韵留下来吧。她已经不在乎那个答案,周韵是不是周碧云都没关系,都已经与她无关。

    夜色里,秦筝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想起上一次搬走,那是为了笛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只觉切割之痛。而此时,已经不再疼。

    不是不疼,而是疼已经太深太重,疼到就连最敏。感的神经末梢都已经麻木。终于,再也感受不到疼。

    收拾完了东西,秦筝走到阳台去,站在碧笙门前。

    里面一片漆黑,秦筝也没有向里面看,只是轻声说,“我唯一的希望是,求你别动我爸房间里的一切。我会将它锁上,就算请你施舍给我最后一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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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10点前后第二更。亲们节日快乐。】

    情愿为你傻(更②)'VIP'

    “姑娘,这钥匙你替我拿着。是我那房子地钥匙。”

    “为什么要我给你拿着?”

    “我是担心——如果待会儿我回不来,这房子至少还能留给你。”

    “你胡说什么?什么你回不来?”

    “呵……好,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性格你也知道,经常丢了这些小零碎儿,就当你帮我揣着吧。待会儿找到秦碧笙,一切都解决了之后,我再跟你拿回来。”肋

    “阿龙……”

    “好了,走吧。床单和窗帘做的绳子已经搞定。”

    秦筝提着箱子站在龙天翔的大宅门口,风凉凉地吹进了她的眼睛。当初被龙海生关了三天三夜,那个早晨在窗外澎湃的海潮声里,龙天翔忽然将这房子的钥匙塞给她。

    她当时心里只记挂着碧笙,根本就没有细想龙天翔话里的深意——此时却是懂了,龙龙一定是那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一定是知道他哥已经下定决定要开杀戒,所以龙龙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替她死的准备。

    秦筝从颈子上解下那枚钥匙来,轻轻打开了龙天翔的大院门。

    其实这宅院她一点都不陌生,当年秦家的大宅是这片山上第一座宅院,后来爸又拿到了整片山顶开发住宅的许可,周遭的宅子都是秦氏建设一手设计开发的,所以这座最邻近秦家的宅子刚刚起了地基开始,秦筝就曾经好奇地不时跑过去看。镬

    一砖一瓦盖起,直到后来的精装修,再到园林的绿化,秦筝都曾亲眼看见。

    那时候秦筝身边的朋友不多,她特别希望这宅子盖好了,会搬来一家和善的邻居,然后邻居家也正好有两个小朋友,这样大家就可以每天在一起玩。

    只可惜,那宅子盖好之后就一直空着。

    秦筝走进去,眼前的一切都熟稔得一如当年,就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从未曾改变。

    秦筝推开主卧的门,环视周遭,都是龙天翔最喜欢的黑白两色。那房间的装饰,一如龙天翔之前那个房子里的一切。

    他真是个死心眼儿的家伙,就像十年里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就连他卧室里的装饰,竟然也能一辈子都不改变风格……秦筝站在那里含泪,却微笑开。

    也好,因为唯有这样,才会感觉似乎龙天翔的气息还在,就在她身边,无声缭绕。

    靠墙是一张写字台,写字台对面墙壁上是一张百般,上面用磁力扣贴着各种各样的纸张。有NBA最新的赛程表,有F1明星的大头照,还有皇天集团下半年度的工作计划流程……在一堆纷纷的纸片里,秦筝的手指最后停留在一张纯白的粗纹纸上。

    她记得当年,她曾经有一度极为迷恋这种纯朴的粗纹纸,到处去搜罗那种手工做的本子,用牛皮做封面、粗纹纸做内页的那种。只觉得在那样的本子上写日记时最有质感的事情,仿佛时光都在笔尖凝集,特别有沧桑的感觉。

    那张粗纹纸被周遭一堆纸的边边角角给压着,秦筝将那些纸张拂开——龙天翔的笔迹显露出来。

    秦筝细细品读,泪水无声爬满脸颊——

    “有段时间,她特迷徐志摩和林徽因。整天嘴里念叨着‘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知道她说着笙箫,其实心里是想着秦碧笙。”

    “我是个粗人,学不来那份文字里的风花雪月,她就总是笑话我。好,那我悄悄去看徐志摩和林徽因的故事,不让她知道。可是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朽木不可雕,我竟然完全没有被徐志摩和林徽因的故事所打动,我反倒被另外一个爱慕着林徽因的男人所打动——那就是金岳霖。”

    “书里都说金岳霖是中国近代最宏大的逻辑学之父,可是他却为林徽因做了最不合逻辑的事情——他为她终身不娶,他选择与她和她的丈夫比邻而居,他帮他们照顾他们的孩子,他在临死之前还一直呼唤着她的英文名……”

    “我知道,我这辈子终究做不了她心中的‘笙箫’,那我便做那个傻瓜金岳霖吧。与她比邻而居,守护她每一个晨昏微笑。”

    字迹稍乱,看得出是他心境烦乱时信笔写下。可是每一个笔画却都力透纸背,看得出他当时心意的坚决。

    秦筝哭得跪倒在地上。

    她想得到,这样的字迹一定是龙龙在那些灯光尽亮,整个房间里却只有自己的形影相吊时,在近乎绝望的孤寂里写下的心声。

    “阿龙,我来了,你知道么?我会在你留给我的房子里住下来,我不会再让你的魂回来时依旧孤单。”

    电话响起来,是赵曼。

    “筝,你现在在哪里?秦家,你是不是住不下去了?那你出来,到我这来,我现在就把郝俊伟赶走!”

    赵曼永远那么不拿郝俊伟当回事儿,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秦筝含着泪都忍不住笑,“曼曼,你打住!你现在是住在人家郝俊伟的房子里,你怎么能把人家赶走?我不会去你那里,你别管了。”

    赵曼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好不容易跟郝俊伟好好地在一起,她怎么能为了自己就再去分开他们?

    不……她只希望赵曼比她幸福。

    “秦筝,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别告诉我你提着箱子站在大马路边上,无处可去!”

    秦筝笑得都流出了眼泪来,“傻瓜,看你说的,我哪儿会那么惨?我有房子啊,阿龙给我留了一个房子呢。”

    赵曼立时就嚷,“好你等着我,我立马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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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第三更】

    何必泪流满面(更③)'VIP'

    秦筝瞪大眼睛望赵曼手里地大包小裹,“你这是搬家啊?”

    “是啊!”赵曼俯身付钱,然后招呼出租车走,这才转身,将一个大包包扔给秦筝,“我是你姐妹儿,你现在这样,难道我能让你一个人面壁流泪?”

    秦筝心底一热,却是笑开,“听你说的,是祥林嫂吧?我才不会。”肋

    赵曼站在夜色里,映着大宅里的灯光望秦筝,“姐妹儿,不这么强忍着,你会死啊?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再这么硬撑,我可不会给你颁发个‘神勇女金刚’的奖状。”

    秦筝垂首笑开,继而抬眸,“真的没硬撑。这次我是真的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两个人洗过了澡,都穿着浴袍,头发上裹着大毛巾,盘腿坐在床上说话。

    赵曼先说了好多笑话,这才缓缓敛了笑容,瞳孔幽深地望秦筝,“你恨他么?”

    秦筝想了想,望着自己的脚趾,“恨。可是也更理解他的选择。”

    “怎么说?”

    秦筝向后靠在床头上,抱住自己的膝盖,“看见他手里握着我爸呼吸机的管子,那一瞬间我真的恨不得拿把刀杀了他!——就在那一瞬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了。不是不爱他,而是真的爱不动了……”

    “要隔着我爸的尸体去爱他么?要一看见他就想到他亲手拔掉我爸呼吸机管子的那一瞬间么?——可是曼曼,我就也忽然明白了这十年他心里的苦。”镬

    “其实他心里的感受与我那一瞬间是相同的吧。不是不爱我,而是要隔着周家的血海深仇,怎么还能爱得起来?所以就算爱,就算明知可能从此要失去我们彼此,但是也一定放不下亲人的仇。”

    秦筝垂下头去,“所以我现在已经不爱了,也不恨了。21年的爱与10年的恨,终于可以彼此抵消,我现在都想放下。”

    赵曼叹息着握住秦筝的手,“你打算怎么做?”

    秦筝微笑,“我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星海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候,孙明也渐渐康复,朱迪更能回来一起帮忙。我会在两个月内将手头的工作跟朱迪和吕璇交代好。然后,出国去。”

    秦筝吸了吸鼻子,“你我都是学法语的啊,还记得咱们当初的梦想么?去法国南部的小镇,比如阿尔,去看那里大片的向日葵,喝着法国红酒、去勾。搭法国帅哥……”

    “这个愿望已经很久了,趁着还年轻,趁着还能有机会走出去,我想出去看看。这一辈子都将自己困在这个小世界里,只看得见身边的人,只能看见头顶这一片小小的天空——倦了,想换一种风景。”

    赵曼沉默下来,良久才又抬头望秦筝,“真的放得下?”

    秦筝笑,目光仿佛穿过墙壁,投得极远,“放不下,也要放。其实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事情,当时觉得放不下,等到很久以后回头去望,才觉得根本没什么放不下。”。

    医院里,孙明躺在ICU病房里,透过大玻璃窗向窗外的秦筝微笑。

    他还很虚弱,躺在那里还在吃半流质的食物。但是秦筝能看得出,孙明的精神很好,距离康复也一定都不远。

    秦筝笑,抬起手里的砂锅向孙明致意。

    孙明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一直拿鸡汤当最有营养的东西,以前每次来秦家,都要秦筝亲手给他炖鸡汤喝。孙明还跟碧笙说,哪个男人能一辈子喝到秦筝亲手炖的鸡汤,那真是上辈子积德。那时候碧笙就会得意地笑,狭长的眼角轻轻掠过秦筝羞红的颊边去。

    所以秦筝每次来看孙明,一定会带亲手炖的鸡汤。

    尤其这一次,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相信她以后再回来,孙明一定已经恢复了强壮,再不用这样用鸡汤养着。

    孙明隔着玻璃窗抱拳。秦筝笑,看得见孙明的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孙明也是亲眼见证她跟碧笙一路走到今天,所以孙明一定更明白她将要做出的选择。可是就也因为更懂,所以孙明选择不问。

    朱迪却忍不住,扯了秦筝到一边去坐,便忧色挂满了脸,“秦筝,你真的决定了?!”

    “嗯,签证都弄好了。星海的一切就都交给你和孙明了。吕璇毕竟自己还是艺人,对公司的日常运作帮不上太多的忙,你们要多用些心。虽然星海是娱乐公司,但是公司的运作总有大同小异的规则,你们只需用当年在秦氏的经验来日常管理就好。”

    秦筝握住朱迪的手,“挺过这一段,等碧笙脱毒成功了,就好了。还有,相信萧哥那边也会提前出来,他表现非常好,一定有机会减刑。”

    朱迪难过地含了泪,“本以为你这次跟笙哥终于能在一起了,可是怎么会……”

    秦筝摇头,“担心我恨他么?其实不。他只是做了他为人子应该做的事情,而我——也只是要遵守当年给我爸的承诺。”

    “我爸说,要我一辈子只能跟他做兄妹,就是不允许我嫁给他。本来我一直希望我爸能有机会醒来,到时候我会跪在爸面前跟他求,求爸允许我嫁给他——可是现在已经再没有机会,所以我只能放弃。”

    “我不会再选择为我爸报仇,所以我只能放弃对他的爱。两不亏欠,也再不牵挂。”

    “秦筝……”朱迪难过得泪落下来。

    朱迪是了解秦筝的,就算秦筝能说的这样洒脱,可是朱迪怎么能不明白,此刻秦筝的心会有多疼?她说她能放弃,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确信吧?那样从五岁就开始的爱,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朱迪,我走的时候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人。所以我这里提前跟你说一声告别。等以后我回来,希望你跟孙明已经永结百年之好,而且,你们已经有了可爱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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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段青春,换一段过往(第一更)'VIP'

    机场。晴空湛蓝。

    秦筝仰起头深深吸气,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呼吸这个城市地空气。再回来时,已是经年。

    小时候看电影电视,有那些故土难离的人们,背井离乡的时候,总会带走一抔故乡的泥土;而游子返乡,第一件事也会长长跪倒在故乡的大地上,捧起泥土来,深深嗅进那泥土的芬芳。肋

    她带不走泥土,便带走这座城市的空气吧。

    这段飘摇空气,她曾与人共同呼吸。中国人有句话:“同呼吸,共命运”,她将自己的命运与那人紧紧拴在一起,并以为会一生这样走下去。

    可是终究人还是会向往一片全新的世界,如果就连呼吸的空气都不再相同,自然命运也会从此错开了吧?

    “飞往法国的××次班机,现在开始登机……”机场大厅里扬起广播小姐甜美的嗓音,秦筝将目光从湛蓝的晴空里收回,略一转头回望背后的那个城市,然后疾步走向登机口。

    她最喜欢这个城市的秋,有晴空湛蓝而又高远,有银杏树华贵而淡然的金黄,有清冽凉爽的空气……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她却要在这个季节里放手曾经的拥有,离开最爱的地方。

    临街的咖啡座里,阳光如金洒落。绿茶修长的叶子在热水里片片舒展,像是舞蹈的绿袖,轻盈飘逸。

    赵曼叹口气,抱紧手臂望对面那个男人。镬

    认识他十年,从他还是白衣清冷的少年,到后来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鳄,甚至是后来遭了变故、被毒。品折磨得憔悴的那个病人……赵曼都从来没看见他有此时的狼狈。

    每一个认识秦碧笙的人,都对他眸子里的光芒记忆深刻。那是一种如同孤狼一般的坚定和狠绝,让人肃然起敬,不敢忽视那光芒所昭示的顽强生命力。

    可是此时,他眸子里的光芒熄灭。

    那一堆曾经宛如黑曜石般灼灼的眸子,此时黯淡得如蒙尘了的黑晶。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要走,她说她一直有个愿望,想去法国的小镇晒太阳、看向日葵。可是她没告诉我什么时候走,也没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她说她走的时候不会通知任何人,也不希望任何人为她送行……”

    赵曼叹息,她自己心里也是难过。

    她也没想到秦筝这样突然就走了,连她也没告诉一声。不过她明白秦筝的心情。那个秦筝最在乎的人都不可能去送行,那么秦筝自然就也没必要再要别人送行。

    而且,秦筝说过,送别总是难过的事情,她宁愿不要。

    “碧笙啊,我相信秦筝既然铁了心要瞒过所有人,那么你就没办法轻易查到她的消息。我相信你在来找我之前一定已经去机场查过相关的记录吧,没查到是不是?秦筝一定是事先做了私隐声明的,航空公司一定要尊重乘客的要求的。”

    碧笙还是没说话。

    赵曼却没有错过他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在金色的阳光里,轻轻地颤抖。

    “其实我本不该告诉你……”赵曼咬了咬唇,在心里暗自祈祷秦筝日后不要怪她,“你从看守所出来之前,秦筝去找过郑安琪。你也该能猜得到郑安琪会跟秦筝提出什么条件,所以……”

    赵曼的话还没说完,碧笙已经倏然起身,拎起黑色的西装外套便奔出门去。

    赵曼叹息,望着眼前刚好完全舒展开叶片的绿茶,看那些伶仃的茶叶在水里舞蹈之后缓缓跌落。

    秦筝,孤身去了异国,她还好么?。

    美容院里,郑安琪正舒舒服服地做脸。方才美容师小姐讲了几个笑话给她听,逗得她很开心。渐渐地,随着美容师轻重适度的手指按压,还有喷雾沙沙的轻响,睡意便翩然而来。郑安琪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看守所里呆过,才知道外面的一切生活都是这样享受,真好。

    郑安琪觉得自己是半入梦境。美容师小姐的按摩做完,便悄然退出去。耳边只有喷雾依旧沙沙的响声。

    就在此时,郑安琪只觉自己心里咯噔一动。

    其实没有声音,但是郑安琪就是觉得空气里像是多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就像大气环流之中的黑洞,寂静无声,却是极大的危险。

    郑安琪也顾不得做脸的效果,猛地从美容床上坐起来,回首去望那压力所来的方向——碧笙正坐在那里,黑瞳无声地凝着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黑瞳里只似乎漾着一丝怜悯。

    怜悯……

    擦!郑安琪不由得在心里骂一句,碧笙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凭什么还能用那么居高临下的眼神来怜悯她!

    只是因为,她爱他,所以便注定卑微,是么?

    碧笙看郑安琪醒来,红唇薄薄一挑,半句废话都没有就直奔主题,“秦筝去哪儿了?”。

    秦筝在飞机上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没要到靠窗的位子,她的位子临近过道。秦筝有点不喜欢这个位子,便戴上耳机来听歌儿。

    “于是我们终于明白,再美的浪漫也祇是枉然。用多少付出换来的今天,还是走到这一刻……”

    “电影开场,爱情散场,我们被寂寞送回老地方。我们入场,我们离场,有始有终,亲手将爱埋葬……”

    听着耳机里刘惜君的《蔷薇映画馆》,秦筝终于忍不住落泪。

    用一段青春缓一段过往。蔷薇开过,开不到下一站。

    秦筝看见自己仿佛站在电影院的暗影光雾里,向着那站在梧桐树下的少年挥了挥手。

    与那一场青春,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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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更预告:飞机上突然出现了谁?9点半前后第二更】

    风筝断了线(第二更)'VIP'

    飞机起飞,渐渐在大气层中进入平稳飞行。

    有空中小姐走过来,在秦筝面前轻声问,“请问,是秦筝小姐么?”

    秦筝睁开眼睛,点头,心上有微微地惊愕。

    以为是空中小姐看她闭目,便要给她盖毯子。秦筝轻轻摇头,“我没睡着,不用帮我盖毯子,谢谢你。”肋

    那位空中小姐就笑了,“秦筝小姐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要跟你抱歉,因为机场安排的问题,我们为你确认的座位有误。对因此会给秦小姐你带来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现在我们希望能为秦小姐你免费升舱,希望秦小姐能够接受。”

    秦筝订的是经济舱,听说机组会为她免费升舱,秦筝便微笑点头,“好啊,谢谢你们。”

    秦筝听说过机场在售票的时候会出现乌龙,有的座位会被不同的机票代理商给重复预售出。秦筝便想自己的座位可能也属于这种,心下倒也没过多想。

    不管怎么样,飞到巴黎的班级要十个小时,如果能换商务舱也是好的。

    谁知空中小姐竟然一直将她带进了头等舱!

    头等舱里静静的,只有一位乘客。那乘客用脚凳架高了脚,用报纸盖着脸,似乎正在睡觉。

    秦筝有些窘了,低声跟空中小姐说,“免费升舱怎么会直接升到头等舱来?不然就去商务舱吧,那边应该也有空位。”镬

    空中小姐望了一眼那正在睡觉的乘客,莞尔一笑,“秦小姐不好意思,其实我们方才是跟你说了谎。准确地说,给您升舱的决定是这位先生做出的,并不是我们工作的纰漏。为了完成这位尊贵乘客的愿望,我们这才配合他,将您带到这里来。”

    空中小姐微微鞠躬,含笑退去,“秦小姐请珍视皮埃尔先生的心意。”

    “皮埃尔先生?”秦筝在脑海里忖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向那位睡觉的先生时,才发现那人已经笑眯眯地坐直了身体,将面上的报纸拿开,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笑笑凝注着她。

    秦筝轻握拳,“蓝,果然是你!”秦筝有些懊恼地向周遭挥了挥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她走得很安静,她以为她走得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可是怎么会被卫嘉蓝撞了个正着!。

    “我是给她安排好了学校,给她买好了机票。可是她除了拿走了签证之外,别的什么也没要!我给她联系的学校、我给她争取的奖学金、我给她找到的打工的机会……她统统都没要!我哪里知道她去哪儿了!”

    郑安琪懊恼地喊起来,“你跟我发脾气也没有用,秦碧笙,是她选择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你而离开,不是我逼她的!”

    “你没有逼她?嗯?”碧笙不怒反笑,只是那双黑瞳里没有一丝的笑意,他走过来一把捏住郑安琪的下颌,“你没逼她,那么她怎么会这样决意要走!”

    “秦碧笙,你不要脸!还有脸问我,她怎么会走?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忘了?难道你希望她能够跟你这个她的杀父仇人再共在一个屋檐下?”郑安琪一句都不让。

    碧笙怔了怔,手指上的力道卸去。他坐回去,垂首望自己的脚尖,轻声地说,“我知道她会离开我,可是我没想到,她会一声不响地走那么远;更没想到,她连去了哪里都没有人知道。”

    碧笙像是在说给郑安琪听。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郑安琪却知道他根本不是在说给她听,他只是说给他自己听。

    从小到大,郑安琪也曾无数次亲眼目睹到碧笙跟秦筝之间的打打闹闹。可是每次秦筝总会在哭过之后,主动走回到碧笙身边来;可是这一次,秦筝真是铁了心要走,而且一走便是这样远,像是自己剪断了线绳的风筝,彻底从碧笙的天空飞远。

    碧笙会害怕,这是一定。

    郑安琪心底疼。

    他在为秦筝心疼,而她则在为他心疼。可是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碧笙回秦氏大宅,良久地站在秦子潇的房门前。房门上已经落了锁,是秦筝锁的。那天她站在他房间的阳台门外轻轻跟他说,“我只求你不要改变我爸房间里的一切,我会把它锁起来,就当你施舍给我的最后一个纪念。”

    那个晚上整个秦氏大宅全都灯火通明,只有他的房间黑着。秦筝只站在阳台门外,没有进来,更没有向里面看。他就蜷缩在黑暗里,绝望地望着玻璃门外的她,听见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枯竭、死亡。

    如今秦子潇的房间已经如她所愿,成了她的最后一个纪念。可是——他呢?她可曾留给他最后一个纪念?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就这样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茫茫天地,该死的,她究竟去了哪里!

    宋妈看见碧笙回来,就急急忙忙地冲过来,“碧笙啊,找到秦筝了吗?她去哪儿了?哪天回来啊?”

    碧笙站在原地,深深吸气,良久才努力笑了笑,“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宋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周韵从厨房出来,端了汤和药,陪着碧笙一起上楼去。

    “碧笙,吃药吧。”周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职业而冷静。

    “好。先放那儿吧,我待会儿自己会喝。”碧笙烦躁地扯开衬衫的扣子,转头去望窗外。

    “碧笙,不管发生了任何事,你的身子最重要。先喝了药。”周韵在坚持。

    碧笙霍地转过身来,狠狠凝视周韵,“吃药,吃药!你除了会叫我吃药,你还会说一句别的么?!”

    ----

    【10点半前后第三更】

    你要离开的一些时候(第三更)'VIP'

    “你知道不知道,就算我现在吃了药,可是我已经死了,死了!”碧笙难过地挥舞着手臂,“她走了,走得我都找不到,那我还吃什么药!”

    “就算吃了药,还是,找不见她……”

    周韵一惊,手里地一杯水摇晃了一下,洒出些来溅到她手背的皮肤上。那水还很热,在空气里漾起一片热雾。肋

    碧笙一惊,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周韵的手,“疼吗?”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两个人都反应过来,周韵的手已经被碧笙握在掌中。周韵有点尴尬,向后抽了抽手。

    碧笙垂下眸子去,“不必躲了,我都知道了。”

    周韵一震,抬起眸子来望碧笙,“你,你知道什么了?”

    碧笙轻轻咬牙,“弟弟握着姐姐的手,没人会误会!所以你不必刻意躲闪!——还是,你是不想让我看见你手上植皮过的痕迹!”

    周韵又是一颤,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光,“你,竟然已经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以为我一直做得很完美,难道还是被你发现了纰漏么?”

    碧笙深深吸气,仰起头来,“会有人真的笨到认不出自己的亲人来么?血脉相连啊,姐,就算你现在植皮整容过,难道你以为我就真的不知道是你?”

    碧笙长长叹息,扯了周韵的手向卫生间去,想给她的烫伤冲冷水。镬

    周韵拦住,“没事。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的手其实根本不知道疼。手背上这一大块,都是植皮来的。移植过来的皮肤没有筋膜和血管,根本不知道疼。”

    “姐!”碧笙难过得紧紧握住周韵的手,“你手上的皮肤都是移植过来的,还有……?”

    周韵冷笑着点头,“车子跌落山崖的时候,油箱爆炸。爸拼了命在最后刹那将我推出车子来,但还是没逃过油箱的火。我全身被烧伤70%,熬过了鬼门关后,这十年来一直在不停地做植皮手术。”

    “不是我刻意要整容来骗过你,而是我的脸整个都被烧毁了!”周韵激动起来,“都是秦子潇害的,都是他!是他让我生不如死,是他让我们一家人活着比死了还难过!”

    “我咬紧牙关活下来,我一次次从植皮手术里熬过来,只为了——报仇!”

    碧笙闭住眼睛,当年的情形再度回到眼前。那一天他赶到山崖边的时候,一切都没有了。车子发生了大爆炸,爸妈和姐姐的身子都被炸碎,根本就没办法收殓。后来还是经过DNA的比对,法警采集了散落在现场的DNA标本,这才确定了三人都已经丧生。

    想来当时姐定然也是有大量的血液,甚至是皮肤组织等散落在现场;而她本人又已经不在现场,这才让法警错误认定三人都已经罹难。

    “那你当时去了哪里?”

    周韵深深吸气,藏住眼泪,“我被爸推出车子,回头就看见整个车子炸成了碎片……我知道是爸和老天都让我活下来报仇,我必须要赶紧离开现场,否则秦子潇一定不会让我活下来!我就拼了命沿着山坡向下滚……后来落进一个大树坑里,碰见了我后来的养母……”

    “就是杨村那位老人家?得了尿毒症,你不惜一切为她筹钱的那位?”

    “是啊……她为我卖掉了家里的果园和土地。当年咱们周家买杨村土地的那些钱,她全都用在了我的植皮手术上。我欠她的实在太多……”周韵提起养母,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

    想起姐十年间那么多次的植皮手术,想起姐这么多年受过的苦,碧笙的泪也流下来,一把将周韵拥进怀里,“姐,对不起……都是我无能,都是我没能早一点知道你还活着……”

    “傻瓜,你干嘛自责?那个时候你还小,就算你知道我还活着,别说你没有能力保护我,你那个时候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碧笙,在秦家的这么多年,姐明白你有多苦。你忍耐着活下来,就是想给爸妈和我报仇,我都明白!”

    碧笙微微一颤。

    该怎么对姐说,曾经的初衷早已被一个人而改变?。

    秦筝懊恼地在头等舱里,用飞机上提供的杂志盖住了脸,学着方才卫嘉蓝的模样,努力想要睡去。

    好在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这样任性发脾气也没人会笑。

    “秦筝,这次去法国,你有什么打算?去读书?还是去旅游散心?”卫嘉蓝还在好脾气地问。

    秦筝叹了口气坐起来,扯掉报纸去望卫嘉蓝的眼睛。从来没想到这位法国绅士也是这样孩子气,只要她不回答,他就跟罗家英版本的唐僧似的一劲儿问一劲儿问!

    “皮埃尔先生,是不是我不回答你的话,你就准备这样一直问上十个小时,直到飞机落地?”

    卫嘉蓝笑,耸了耸肩,湛蓝的眸子里透出股狡猾来,“其实这一点都不耗能。滔滔不绝说上十个小时,所耗费的能量充其量也就是能烧开一杯水而已。”

    “再说”,卫嘉蓝好脾气地笑,“就算你不说,等到了巴黎,我一样会开着车子跟着你。你到哪儿,我跟着你到哪儿去。别忘了法国可是我的地盘,你总归没有我熟。”

    “咱们中国的那句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就是地头蛇,你还是早早招了吧。”

    “谁跟你‘咱们中国人’?你个狡诈的法国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筝真是恼了,也不管不顾地就回口反驳。

    卫嘉蓝还是好脾气地笑,“秦筝,我觉得能够巧合遇上你,这是上天的安排。就连上天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离家出走。你是大女孩了,这次竟然又走得这么远,需要有人知道你的下落,需要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宁愿忍受一万倍的疼痛(更①)'VIP'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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