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碧桃花云梦泽 .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请叫我帆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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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碧桃花云梦泽 。》

    归来

    正值桃花盛季,云梦泽方圆百里尽是灼灼芳华。是夜,皎皎月色倾泻满山谷,霭霭青雾自无忧湖面升腾,芳芳馨香萦绕满林。

    我抬眸看了一眼虚天夜色,甚是无聊打了个呵欠。

    云渺水茫处,一抹倩影款款而来。须臾,亭亭玉立的美人落在我跟前。我微微探出身来,只见她那轻盈的罗纱下,白玉般的手稍稍伸出,将落在袖口处的桃花拂下,如墨如绸的发一丝不苟被碧玉簪妥帖绾住,额际佩戴着同色的额环。她微微抬头,月色下,本就清冷的眉眼愈发散着疏离的气场。

    好个绝色佳人!就是眉宇生的清冷了些,无端给人了距离感。

    我欲从树桠跃下同她打个招呼,却瞧见她眉目浮现不耐,动作顿时一滞。我被她脸上难得一见的怒颜弄得发怵,正要自我反省是最近又做了什么错事,还是回来几日却在外面逗留并未提前告知她一声,触了她的霉头,却突然见她转身。

    美人眼神一凛,色厉内荏道:“我已将话说明了,若泽上神何故要尾随至此,难道上神以为我说谎不成?”

    她突然出声,惊得我差点掉下树。彼时我才察觉美人身后还尾随了一人。那人自云头缓缓落下,因角度原因,我未能看清他的面容。只瞧见他一尘不染的白色丝袍。他上前几步,月色下露出那张脸来。

    我坐在树桠上,眯起眼细细打量他。除了他一袭衣袍白的让我刺眼,看得极不舒服外。此人的容貌却是难得一见的姿色,纵然是波澜不惊的冷淡神情也掩饰不住他无双的风姿。

    我暗暗发笑,心里琢磨着:此人该不会是向美人来要情债的?我想了想,却又觉得奇怪:何时美人惹来了连我都不晓得的情债?难道是我下凡游历这一千多年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我蹙紧眉头,决定要好好“盘问”一下美人。

    “本君并非有意唐突仙友,只……”

    “知晓的都说与上神听了,若泽上神何故要纠缠!”美人气势凌人打断某人的话,我不禁暗暗发笑。果然,我家的美人就是厉害。说话一点颜面也不留。

    我见那白袍君轻皱了下眉头,估摸着怕是要生气走人,却不想他竟上前一辑,极为彬彬有礼:“多有打扰了,告辞。”言毕,他捏了个诀,招来祥云离去。我大为感慨,委实是个斯文人啊斯文人,与美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直到我看不见那白袍君,方才低头看我家美人。却见她浑身仍散发厉气,我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同她打声招呼,但又怕她迁怒于我,这对我委实无辜。

    “还不下来?”碧盈上神,也是我家美人如是对我说。

    我故意摇晃一下枝桠,蹦了下来,在漫天绯色中摆出一个我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美人儿,可曾挂念我?”

    美人冷冷看我一眼:“你倒还晓得回来?”说着她忽的颦眉,若我猜得没错,她那副神情应该是对我的嫌弃和鄙夷。“一股人间的凡尘俗味,你莫要靠近我,速速去桃花池沐浴。”

    我故意扑上去抱住她蹭了蹭,说:“美人,过去五万年你从未嫌弃过我,怎么我才离开一千年多年,你就瞧我不顺眼了?”察觉她身上散发的冷意,我这才恍然记起,美人是有洁癖的。我忙不迭松开她,哈哈笑着后退了几步。虽是一千年多年没见,但我还是记得她这个大忌。倒不是我有心,而是小时候因此吃了个大亏。

    大约是刚才被白袍君“纠缠”弄得心情糟透了,美人果真是迁怒瞪着我,我连忙转移话题:“方才那人是谁?”

    孰料我这样一问,美人迈开的步伐顿然一滞。半响,她都没答话,注意到我还在一旁支着腮帮子等她回答,她才不冷不热地说:“若泽上神。”

    若泽上神?我懵懵然,名字怎么这么……帝君?若泽上神!!

    我诧然道:“莫不是那传言中曾以一人之力击退十万鬼族的若泽上神?”

    美人偏头看我一眼,柳眉轻蹙。

    我嘿嘿一笑:“听闻四海的若泽上神是个清心寡欲的主,不曾想他今日竟会如此……如此让我意外。美人,你是何时结识若泽上神的,为何我不知晓?”

    美人眉头一松,魅瞳放大,似是不可置信。见她定定望着我,我以为是我身上哪里不妥,便低头瞧了瞧。看来看去,也委实看不出什么来,我抬眼看她:“怎么了?”

    “你……不曾见过他?”

    “难道我见过他么?”我反问。

    美人语塞了下:“……你速速去沐浴,过后我再与你说罢。”

    我无奈:“借口找也不找好一点的。”

    美人脚步猛地再次一滞,我见状连忙捏了个诀飞走。生怕晚了一步,吃了她的玉鞭。

    回落碧宫的半路,遇到一粉衣飘飘的小仙,见到我,她很是惊讶,她上前福了福礼,说:“上仙可是历完劫了?”

    我微笑颔首,心里想着眼前这人是谁。在脑海里把人物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与眼前相似的脸。

    仙子欢悦道:“碧盈上神可知晓,需要小仙去通报么?”

    我连忙制止了她:“我一回来,便瞧见她了。”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我终是忍不住发问:“我最近记性不大好,又巧在人间走了一回……瞧着仙友眼熟,却是想不起来仙友是哪位,敢问……”

    那位仙子掩着嘴轻轻笑了,眼眸泛着狡黠的光。她抬手抚了抚鬓发上那朵杏花,笑道:“不知上仙可还记得在殿门口的那棵杏花树?”

    我恍然继而诧然:“你已化了人形?”

    杏花仙子腼腆一笑:“就在上仙去人间游历的那一年化的人形。”

    我作长辈样拍拍她的头,说:“吾家有女初长成。”委实另我欣慰,欣慰的很呐。

    “正巧云梦泽万年一度的百花盛宴近日就要开始,上仙回来的真是时候!彼时小仙还在担忧碧盈上神会有些忙活不过来,现在见到上仙回来了,小仙也放心多了。”杏花仙子着实欢快。

    我尴尬摸了摸鼻子,心道:我回来也帮不上美人什么忙,指不定还会越帮越忙。我歪头想了想,唔,以往美人在忙活着的时候我都是在干什么来着,噢,是了。我都是在云梦泽那棵最大的桃花树上睡觉来着。

    回到落碧宫,昔日的小花仙子们见到我,惊喜异常,纷纷上前行礼,齐刷刷一片,场面颇为震撼。如此场景,委实令我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圣迎上仙回归云梦泽!”

    我微微颔首,问:“落清上神如今在何处?”

    一小仙答:“回上仙,上神在苦水瀑练琴呢。”

    我点点头,吩咐:“唔,你们暂且都下去吧,也不必禀报他了,我自个去寻他便是。”

    待我沐浴过后,便乘着祥云悠悠前往苦水瀑。站在云头,俯瞰整个云梦泽,入眼处尽是灼灼芳华。我不禁莞尔一笑,抬手将随风落在耳鬓间的一片桃花贴在唇上,极轻喃喃:“云梦泽,我回来了。”

    我从云头纵身跃下,忽然现身在落清面前,他竟丝毫不受惊,只停住了拨弄琴弦的手,转而以手支颐,抬眼似笑非笑看我。

    “唔,倒是舍得回来了?”他冲我招招手,眉头微隆,“过来让我瞧瞧,怎么觉得你变黑了、丑了,看起来不如以前美了呢。”

    我咬牙切齿:“我觉得此时你应该说‘有没有瘦了,怎的看来憔悴了’,而不是趁机损我。”

    落清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你觉得,我会说这种话?”

    我中肯的点头:“诚然你绝对——不会说。”

    落清莞尔一笑,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顽皮!”

    我与落清,还有我同根而生的胞姊碧盈美人,我们三人皆是上古神中快要灭族的白碧桃花一族。白碧桃花族乃是开天辟地时孕育的第一树种,远古时代族人庞大众多,在当时乃是第一大家。可万万年前

    一次天火,几乎将我族从此在这世间消失,如今竟只剩下我、美人和落清。

    落清是受过万万年前那场灭族天火唯一侥幸活下来的白碧桃花族人,种族灭亡后,他便游走于四海八荒。大约五万五千年前,落清无意经过彼时还是块荒地的云梦泽,瞧见了同族——也就是我和美人。

    他瞧着当时还是棵幼苗树的我们,忧愁我们会不会存活不了,思量再三,他索性定居在了云梦泽,万年照看我跟美人。这一照看,他也便顺道打理了整个云梦泽。于是乎,蛮荒之地的云梦泽华丽一变,便有了今日的灼灼芳华之姿。

    大约是不辜负落清万年的照顾之情,美人很是争气,在五万四千年前,幻化成|人。虽我们白碧桃花一族过个一千年自会幻化成|人形,但彼时的美人却要早上了整整五百年。而作为同根而生的胞妹我,则是太不争气了些。美人幻化人形后几百年,我也没能化人形。在美人和落清忧心忡忡过了五千年后,我终于是不负他们所望,幻化成|人。不同于美人化成的窈窕淑女,我则是个哇哇啼哭的小婴儿。美人的这些争气也换来一个十分响亮且有底气的名字——碧盈(必赢),而我的不成气候也注定我要有个不成气候的名字相称——今沫(今天的末日)!

    “你在这倒是清闲自在的很,可怜美人替你忙前忙后准备百花盛宴。”我坐在他身旁,伸手拨弄一根琴弦。

    “不然我还指望你?”落清凉悠悠看了我一眼,我干笑摸了摸鼻子不答话,他抬手打掉我折磨他宝贝琴弦的手,说:“我原以为你去人间游历,回来会升为上神……”他上下打量我,以手抚额,表情甚

    是无奈感慨:“倒是我高估你了。”

    我惊讶:“落清,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有如此厚望?”

    落清语塞了下,我哈哈笑了起来。抬眼,便瞧见一美人立在云端,颦眉看向我。

    “美人,才分开一会儿,就想念我了?”我抬手冲她打招呼,美人冷冷瞟我一眼,并不理会。她盈盈落地,朝落清微颔首,眉宇不在冷漠,而是有着丝丝敬意。

    “落清上神。”

    落清莞尔一笑:“碧盈丫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想派人去向你讨点桃花酿来跟这丫头好好叙叙呢。”

    美人樱唇微扬:“早知上神会如此说,碧盈已带来了桃花酿过来。”

    我在一旁感慨万分摇头叹了叹,这世上,知落清者莫美人也也。明明我与美人才是同根而生的双胞,彼此间应有心有灵犀的微妙,有共同的相似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落清喜欢热闹,故而此番百花宴的请帖,四海八荒的神仙只要是他知晓的,他都送上了。就连上古神之遗族的其余五族,他都发下了请帖给人家。我瞧着他喜悦的脸,有些愁他会不会高兴得太早了。据我小道所知,那些远古众神一族除了我们白碧桃花一族较为活泼,其他的一向喜爱清净,极少出席这样的场合。

    玉祁

    我在桃花宫里休息了几日,无聊之时,顺便帮帮美人一些小忙。当美人与我说起请帖一事时,我唔了一声,没怎么答话。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忽然想起九重天上的一人——玉祁。

    我喜滋滋冲美人说:“九重天上的帖子由我送上去罢。”

    美人愣了一下,说:“也好,前两日玉祁君还问起我你的状况,如今你回来了,就去看望他罢,也省的他时常在我耳边唠叨你。”

    我哦了一声,抬眼偷偷小觑她,而后掩嘴跑开。哎哟,这死要面子的姐姐!

    要说起我与玉祁的相识,不得不说,真是不打不相识。初初见他时,我还尚未化为人形,但美人却已然是位窈窕淑女了。彼时,因我一直还未化人形,美人担忧我灰心落寞,常常坐在我脚边,靠在我身上静坐,陪我一同修炼。

    那天,我远远瞧见美人乘着祥云向我飞来,我还未抖抖身上的桃花示意向她打招呼。忽的觉得身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我惊了一下。啊哟,哪里来的小虫子,敢在我身上撒野!我盛怒的同时,又十分惧怕,这虫子该不会是看中我的桃花,想来享用的吧?

    事实证明,我此番想法委实多虑了。因我瞧见那破虫子目光落在我家美人身上时,那种贪婪。我看了看他又黑又短,周身还毛茸茸的身材,不禁从内心里鄙夷它。这破虫子,还想跟我争人,也不瞧瞧自个长什么样。我抖抖手臂,很是顺利将他与大地母亲拥抱。他似乎是知晓是我弄得鬼,抬头恼怒瞪了我一眼。我冷哼一声,无所谓地继续抖抖枝干挑衅它。它不死心,继续爬在我身上,我自然是毫不客气抖落它。几次下来,它大约是怒了,爬到我的桃花叶上,狠狠咬了一口,我顿时疼得拿桃花瓣打它,将它打落入无忧湖里。

    而我与玉祁的渊源,也从他咬的这一口开始。这一口,我因此而化为人形了,虽然只是个小婴儿体态。彼时,我并不知当初被我打落无忧湖的破虫子乃是九重天龙族天君的二公子——玉祁君的化身。后来我从玉祁那里得知,那时被我羞辱地打落无忧湖后,玉祁躲在九重天上不好意思了三千年,苦苦在九重天上犯相思,而同时他也在努力修炼法术,琢磨着怎样能让我瞬间被抹杀,以解这奇耻大辱。那时候的他,并不晓得其实我已经幻化成|人形,不再是一棵无用的树了。

    三千年后,玉祁终于有勇气再次踏入云梦泽来慰藉他的相思之苦,以及一洗当年的耻辱。我第二次与他见面的场景,是由于躲着美人藏在云梦泽入口处那棵百年桃花树上憩息。察觉到有外人来访,我睁开眼睛,晃荡着两条腿,说:“哪方的仙友来访,报上名来。”

    玉祁一愣:“九重天,玉祁。”

    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猛地跳起,指着他怒喝:“是你!”虽眼前这人,生的一副翩翩公子的俊俏样,但那双细长妩媚的眼睛,我是不会认错的!

    玉祁原本摸不着头脑,他皱眉看我好半天,恍然道:“你就是那棵白碧桃花树?你化成|人形了?”

    我没有答他,原因是我已经扑上去与他掐起架来。这一场架打得很是痛快,结果是我俩因此冰释前嫌,结成了好友。

    也是那时我方才得知,玉祁原来是九重天上的贵公子,而他,委实对我家美人存了想入非非的心思。我初初是不大乐意见着他来与我抢夺美人,但经落清一提点,便放宽了心,甚至还处处帮玉祁制造机会。因落清说:“被玉祁君拐跑有何不好,就算他带碧盈上了九重天,你还可以随时拐回来,若碧盈让别人给拐跑了,你要上哪里去找?”

    是以,我觉得落在我身上的责任重大。为防止美人被莫名其妙的人拐走,我是日防夜防侯在云梦泽入口处,拿着根硕大无比的棒子,随时伺候。

    而我此番行径,自然满不了心思缜密的我家美人,美人问起时,我便胡乱搪塞过去。

    因我时常担心,美人会不会终究在我百密一疏时被人劫走,眉宇总是一片怅然,美人一日终忍不住问我:“我瞧你最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见你,你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你到底在做甚?”

    我干笑几声,摸摸鼻子,不敢答话。

    我左右寻思着,觉得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妥当的办法,便颠屁颠屁去苦水瀑找落清。

    因玉祁一事,我许久都未曾过来看望他。此番想起,也不是因着想念他的缘故。是以,我不敢开门见山。

    落清彼时喜爱上了文人雅士的琴棋书画。当是时,他正执笔作画,我从云头赤足落下,身子一个趔趄,便稳当当摔在了他作画的桌子上。我从摔了个稀巴烂的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然五颜六色,瞧着十分滑稽。

    落清忍俊不禁,扔了唯一幸免于难的画笔,拿出一方手帕替我擦拭脸上的墨颜。

    “我原本还气你这么久都没来看望我,但眼下见你一出现,就砸了我的场子。我真不知道是见你好,还是不见你为好。”

    我说:“自然是见我为好。”

    落清弹了弹我的额头,笑道:“定然有事求与我。说罢。”

    我将心中所愁之事说与他听,落清托腮沉思良久,说:“自古美人爱英雄。碧盈心高气傲,普通人自然是看不上眼。但若对方是个能将碧盈打到,征服了她,说不定,碧盈会红鸾心动。”

    我认为此计甚好,当即便飞上九重天,找玉祁详谈。

    于是乎,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下,玉祁彬彬有礼向我家美人赐教,碧盈毫无犹豫应战。两人原本打得不分伯仲,却因玉祁在战斗中犯了花痴,对美人使出的‘桃花醉’这一绝招,惊艳得傻愣在那里,被美人一击落败。

    此番“征服计”,终究是以惨淡收场。最后的结果是,玉祁又不好意思了三千年,躲在九重天上苦苦修炼。

    我瞧着玉祁情场失意的哀愁模样,于心不忍,便又眼巴巴跑到落清跟前。

    或许是心急火燎的缘故,我又不慎从云头落下,令我庆幸的是,彼时的落清并未在作画,而是在吟诗作对。我这从天上忽然落下,便是直直掉进了他的怀抱里。

    落清似笑非笑:“天外飞仙?”

    我顺势窝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撒娇:“落清,你看我乖巧吧,我怕你寂寞,主动投怀送抱哩。”客套话说完,我掂量着,下一句应该就可以开门见山了。

    落清唔了一声,抬起一双桃花眼。我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视线从落清脸上撇下,身子惊得差点从落清怀里滚了下来。

    哎哟!什么时候这苦水瀑处聚集了这么多人?!

    众人仍保持着受惊的姿势,眼巴巴瞧着我。这场景无疑生出几分尴尬,我这张脸,生平第一次红了红。趁他们发愣的间隙,我捏了个诀,隐了身,逃之夭夭。

    此番丢脸丢到自家门口,委实令我抽疼得紧。是以,我同玉祁一样,在云梦泽做了三千年的乌龟。

    但玉祁的事,并未就此完结。三千年后,我鼓起勇气,出了云梦泽,直达九重天上,将玉祁给揪了出来。因此番,我想到了绝妙的计策——苦肉计。玉祁在九重天这三千年,法术修行提高了不少,自信心也随着提高,是以,他决定一试。

    花开如海,风过如浪,方圆百里的云梦泽,灼灼芳华。

    我拉着美人欣赏桃花,闲扯:“此处的桃树是碧桃呢。”

    美人瞄了我一眼,唇畔携了一丝笑意:“平日见你不爱打理这些桃树的,怎么今日倒有如此雅兴。”

    我中肯点头,诚然我没有如此雅兴,此番也只是为了成就玉祁一桩好事,我才委屈自己罢了。

    余光撇先一抹黑色,我故作惊讶状,扯了扯美人衣袖,说:“美人,你瞧!”

    正前方,一条小黑蛇气息奄奄躺在树下。这黑蛇不是别人,正是不才九重天的玉祁君。我扫了一眼小黑蛇,果然是伤痕累累。玉祁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美人眸光一闪,快步上前。我暗自高兴,认为定是有戏。岂料,美人竟一把扯起那条小黑蛇,唇畔的笑意加深,她回眸对我说:“正巧落清上神近来身子有些不适,将这小黑蛇拿回去炖一炖,给落清上神补补身。”

    我嘴角的笑冻住,扫了一眼浑身僵硬的小黑蛇,抽搐道:“……这有些不大好罢。”

    美人抬眼打量了一番小黑蛇,问:“有何不好,我听说蛇肉挺补。”

    我说:“落清上神不吃荤的。”

    美人恍然:“倒是我忘了……”

    我见玉祁用灼灼的眼神将我望着,便开口道:“既然不能吃,那我们就……”就将小黑色带回去养着。这后半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物什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眼巴巴瞧着玉祁化作的小黑色淹没在无忧湖里,估计玉祁心已经同无忧湖水一般哇凉哇凉。

    美人就着我的袖子揩了揩手,嫌弃地说:“唔,这小黑蛇真是脏死了,我得去桃花池沐浴一番才是。”

    我眼尖瞧着原本要挣扎游到岸边的小黑蛇,不知为何,浑身抽搐再次沉了下去。

    如此一番羞辱后,玉祁君得出一个结论:追美人不得靠人,得靠己。是以,这几万年来,他从未在追美人这方面找过我,委实令我心酸委屈啊!

    故人(上)

    此番上九重天,我难免心情激动,毕竟与玉祁有一千多年没有见面了。一千多年对于神仙来说,短暂得可笑,但于我这个在人间呆过的神仙来说,却是很长,很久远了。

    到南天门,守卫的依旧是昔日的那几个天兵,我腾云落下,微微一笑:“云梦泽,今沫。”

    一天兵惊讶:“今沫上仙回来了?”

    我莞尔颔首:“许久不见了,你们倒还认得我。”

    另一天兵笑道:“上仙可算是回来了,玉祁君每逢几日便下界去云梦泽问探上仙状况呢。”

    我中肯点头,玉祁对待美人一向都是很殷勤。也真是难为他找了这么个借口,不知道的人倒真以为他是去关心我来着。我大为感慨摇了摇头,琢磨着是不是该向玉祁讨个好处?

    尚未到达玉祁的凌霜殿,远远地,我便瞧见一抹出尘不染的洁白身影,那人正是昨日的若泽上神。我犹豫了一秒钟,果断藏身于附近的假山后,待若泽踩着祥云走远了,我方小心翼翼出来。心里不由哀叹:美人的桃花债倒是连累得我如此辛苦,委实令人心酸无辜得很呐!

    我一踏进凌霜殿,便瞧见玉祁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莞尔:“唔,你这表情,是在恼我如此快回来了,你以后没有借口下去找美人?”

    玉祁一惊,随即大喜:“你回来了。”他快步走向我,拉着坐下,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忧心道:“在凡间如此浑浊的地方,可还习惯否。我听闻人间最近不大太平,时常有妖魔鬼怪出没,你可曾吃了苦头?唉哟,瞧瞧这张脸,都不如以前丰满好看了,丑咯丑咯。”

    我听着他前两句挺是满意,不枉我这千年来挂念他。但听了最后一句,我抚了抚额,甚是汗颜:“怎的就学了落清说话样……”

    玉祁恍然,哈哈一笑:“放心放心,就算你如今憔悴了许多,仍是这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佳人。”

    我故意问他:“比美人还佳人么?”

    玉祁一折扇落在我头上,说:“瞧你说的。”

    聊着几句闲话,我也没忘记正事,从怀里拿出请帖递上,我说:“喏,云梦泽万年的百花盛宴,这是请帖。”

    玉祁接过,打开瞄了一眼,忽然抬头看我:“落清上神寿辰与百花盛宴同一天?”

    我习惯性点头,头低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劈手夺过他手上的请帖,“寿辰?”我掐算了一下时间,哎哟!还果真是。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何我今日嘀咕同美人说起这次百花宴落清请了太多人,怕是会应付不来时,她唇畔携的那一丝丝笑意,原来是这样。我头疼了疼,有些犯愁落清的生辰礼物该如何是好。

    “你也委实没良心了些,不说是忘却了落清上神的寿辰,连百花宴请帖上彩纸金字写着,你竟然都没发现。”

    我干笑几声,摸了摸鼻子,心虚反驳:“我不是在凡界待了一千多年嘛。”

    玉祁反转手中的折扇玩弄,忽的顿住,他皱眉对我说:“你还好意思说是一千多年呢!”他以扇抵额,伸手露出四个指头,没好气说:“加上这一年,可是整整一千四百年!”

    我呆了一呆,玉祁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连自己在人间呆了多久,你都快不记得了吧?那人间就这么好,值得你乐不思蜀?”

    “我……我只离开了一千年啊,何来无缘无故多出的四百年?”

    玉祁笑了一笑:“你这嘴皮子还是同以往一样,想糊弄我呢?”

    我敛容正色:“没有!这是真的!”似是想到什么,我劈手夺过玉祁手中的折扇,重重敲在他脑门上,“你小子,在吓唬我是吧?”

    玉祁怔了怔,定定望着我:“今沫,我记得很清楚。你是上古53万八千三百零二年春离开仙界的,如今已是上古53万九千三百二十一年……”

    我心惊了一下, 忽而尴尬一笑:“啊!嘿嘿……怕是我在人间沉睡时,睡过头了吧?”我纳闷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我一向时间观念挺准的,还以为只沉睡了千年罢了。”

    玉祁默然不语。

    回想起方才在他殿门口瞧见若泽帝君,我终是忍不住问他:“你与若泽上神熟稔?”

    “若泽上神?”玉祁眉头忽然皱起,看了看我,问:“怎么?”

    我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将昨晚的事说于他听,但又愁他会不会因此受了刺激。思量来忧愁去,倒是难为了我。

    “我倒正想与你说……”

    我还未曾想要如何开口,玉祁倒先出声了。他抬头看着我,“方才若泽上神来我此处,你猜,他找我做什么?”

    我自然是不知晓,“什么?”

    他轻啜了一口茶,缓缓道:“他问我可知你的下落?想来他还以为你在人间。”说着,他皱眉看着我,眼眸微眯:“话说回来,你何时瞒着我认识了若泽上神,若泽上神又为何要特地打听你的下落,看

    样子似乎是寻你有要紧事……”他顿了顿,接着道:“你可知,他并非只是今日前来而已,他最近可是隔三差五就来此处拜访。”

    我手中的折扇啪地落地,我磕磕巴巴道:“他、他找我?为什么?我好像记得我没得罪他?而且……我至昨晚之前压根都不认识他啊!”玉祁的一番话唬得我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在过去的五万年里,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若泽上神。

    玉祁挑高眼,似笑非笑:“你昨晚见过他?”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将昨晚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与他说了一遍。末了,我悄悄瞄了一眼他,发现他似是恍然大悟了什么,脸上并无什么怒色。见他唇畔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我打颤,颦眉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的小桃花也开始有心事瞒着我了,我委实伤心呐。”

    我抖了抖,说:“我委实看不出你哪里伤心来着。再者,我真的是不认识那若泽上神。”

    玉祁唔了声,眉眼含笑道:“会不会是那若泽上神钟情了你?”

    我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境内的人果然是憔悴许多。我黯然沉默了一会,闷闷道:“不大可能吧……”

    玉祁苦恼了,一把折扇抵着下巴,良久,细长妩媚的眼睛上挑,他说:“小桃花,该不会真的是你惹了人家,人家向你报复来着?”

    我心颤了颤,勾了勾唇:“瞎说!我都说了不认识他,还怎么招惹别人!”

    故人(下)

    从玉祁的府邸凌霜殿出来,我便开始冥思苦想这五万年来到底做了哪些缺德事得罪了若泽上神,且还是我压根没印象的!

    正头疼着,视线里蓦地闪过一道盈盈蓝光,我一愣,抬眼一瞧,唇角无意识的扯出极轻的梨涡。那一袭盈蓝宝光的水灵灵人儿,可不就是蔓伊帝姬。

    “你终于回来了。”蔓伊踱步至我跟前,我不大明白她这话说得含义,出于礼貌还是象征性微笑颔首,礼毕,侧身就要离开。不是我为人冷淡,而是我对她最好的态度、应有的态度,尽我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曾想,蔓伊竟快我一步,拦住我去路。

    我淡淡瞟了她一眼,却见她娥眉紧蹙,似不高兴又似无奈。我委实无言,一面想着被拦下的是我,她倒是皱什么眉,生气什么啊?一面想着当年总是温和待人天真无邪的小帝姬,如今也敢用强硬的态度强制留人了。再转念一想,觉得如今都过了千年多,陌翎也应该是教了她身为帝姬应有的威严了。想及此,唇畔的笑意便无法勉强下去。

    “你如今回来了,他可知晓?”听她语气,似是有质问之意。

    我抬手点了点额头,懵然道:“他?不知帝姬所指何人?”

    蔓伊娥眉简直要拧成一团了,她说:“你还在怨他,所以连你回来了也不告诉他是么?”

    我缄默不语,等着她下文。

    她说:“他一直在寻你,一直……”她抬眼看我,明眸蒙上水汽,明明就是要哭出来的模样,却倔强的微微抬高下巴,不肯示弱。“当年是我一厢情愿了,才让你产生芥蒂和误会。如今我已求得父君解除了婚约……我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感到好笑,偏过头看她:“所以呢?”

    她呆上一呆,说:“所以……你可以不用在意我……”

    我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我当年是因为你的事才离开?”见她不说话,我无奈一叹:“蔓伊,你高估你自己了,当年我并非因你而离开。而之所以后来我对你态度的转变……”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是因为你不值得做我的朋友。”我想了想,摇头道:“更准确的说,是你觉得我不值得做你名义上的‘姐姐’。”

    她脸色蓦然一白,显然是知道我说何事。“你……”

    我并不想跟她纠缠聊下去,接着道:“你也高估了我。陌翎是个什么样的主,我在他的身边比你要长久的多。你以为他寻我就是喜欢我?你错了,蔓伊。这天下谁都会有动情的可能,却唯独陌翎帝君除外。”我略微一顿,道:“但你也低估了我。我并非因伤情才不见他。只觉得从前我那般缠着他,终究是不妥当的,如今不去找他,只是想明白了这理。再者,当年是我喜欢他的,他根本无错,既然无错,我又何来的怨?”

    “怨”,不该是被示爱者的冤。而我,也不配拥有这个字。怨,是得到被示爱者的爱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奢侈字。但如今,这个字,对我来说是曾经的奢望,对现在的我来说,是遗忘。

    “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一直都是没有关系的,便也没那个必要去特地通知别人一声,就为了说一声‘啊,我回来了!’”

    蔓伊明眸黯然,她撇过头去,声音极轻,说:“怎么会没有关系?你不知……”话说到一半,也没了声音,正当我以为她不说话,准备走人时,她猛地拉着我的手。

    修长的手曾经是那般柔软,如今钳住人来,倒别有一番力气。我不禁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呐。

    “你……你也低估了你自己。”蔓伊声音忽地哽咽了一下,见她眼圈发红,豆丁大的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吓了我一跳。

    我说:“你哭什么呀,叫别人看见,倒以为我欺负你来着。”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是安抚。待反应过来,忙不迭将手缩回,蔓伊也一愣,嘴角微抿。

    蔓伊说:“帝君喜欢你。”

    我说:“噢。”

    ……

    慢了半拍我才反应过来,不由一笑。蔓伊似极不满意我如此反应,嗔道:“自你走后,帝君没有一刻不是在寻你……”

    我抬眼看了茫茫天海,微微叹气。说来说去,这小丫头还是绕着这个话题。我说:“蔓伊,你觉得帝君会是那种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人麽?他只是不习惯罢了……”话尚未说完,我自个儿又笑了:“若是陌翎他会在我转身放弃的时候爱上我,那我当初何必掏心掏肺地为他付出那么多?”

    脑海中响起某人的一句话,那人说:“……既无心,何以生情?”

    原本以为时间冲淡了当初那份割舍的疼痛,没想到,如今响起,眼睛还是会有点酸涩。不过,还好,心已经不会抽疼了。还好还好……

    “当年帝君他……”

    显然关于当年的事情是个没有结束时候的话题,我再次打断她,说:“曾经我那般喜欢他,我没有输给任何人,只是输给了他,所以我心甘情愿放弃。如今,我早已放手,与他也不会再有瓜葛,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跟他悔婚。我不介意你,你也不必介怀我。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眼下也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去给其他仙友发宴帖,就此告别。”

    言毕,也不给她回神的机会,捏个诀,召来祥云快速离去。

    隐约背后传来一句话,我也没听仔细,只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想着快点离开这九重天才是。

    被蔓伊这么一搅和,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如今更是变得沉闷。我尽量不去想那个曾经让我苦不堪言的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的宴帖上。

    是了是了,落清寿辰将至,应该想想送什么大礼才是。

    狐狸

    正冥思苦想这四海八荒哪里还藏了什么宝贝,可以当做落清寿辰的礼物,在东面一座山上,便瞧见阴阴黑云笼罩,浓浓的妖气更是扑面而来。

    我眉头一皱,踩着云朵飞奔过去。适时,正让我瞧见一头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将奄奄一息昏倒在地的小狐狸吞入腹中。我虽晓得在别人用餐的时候打扰,是极为不礼貌的。但那我以为昏迷 ( 白碧桃花云梦泽 . http://www.xshubao22.com/6/65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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