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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过去的小狐狸发现了我,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将我望着,让我生了怜悯之心。
我扬起桃花鞭子甩过去,一个纵身便将小狐狸搂进怀里,及时救下了险些丧命妖口的小可爱。
那妖什血红了眸子,仰天长啸,看样子对我冒昧的打扰是极其愤怒的。我捏了个诀,召来漫天绯色的桃花,趁那妖什迷惑了双眼,一个致命一击,将它打趴昏死过去。我蹲下身子,打量一番那妖什,勾起唇角,欢快道:“真是个好礼物!”
怀里有东西抖了抖,我这才察觉这小狐狸终究是害怕这妖什,尽管它已经被我打昏死过去。
我摸了摸它染血的狐狸毛,问:“我瞧你身上有仙气萦绕,是哪位仙友的爱宠么?”
小狐狸抬头觑了我一眼,我一愣,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怎么瞧这神情跟美人看我的时候一样……鄙夷?我正欲看个仔细,小狐狸似是极为疲倦,缓缓阖上了那双水灵的琥珀璀眸。
于是乎,我便一大一小将那个动物一起提回了云梦泽。我将那庞然大物的妖什扔在落清面前时,落清正在抚琴的手一抖,生生挑断了一根琴弦,他甚是无奈将落了血的手指含如口中,斜眼小觑那妖什,抬起一双桃花眼,说:“你又欲意何为?”
我赤足蹦到他身旁,笑道:“这是我为你寿辰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他似笑非笑:“我向来只吃素,不吃荤。”
我噎了噎,道:“这是给你当座骑的。”
“我万年不出云梦泽,要这座骑有何用?”他瞟了我一眼,又道:“我瞧你怀里的小东西倒是挺可爱,不如将它送于我?”
我说:“这小狐狸周身萦绕仙气,怕是哪位仙友的爱宠,不能赠人。”
他以手支颐,说:“哦?”
我尚在琢磨他那哦字的语气,只见他抬手一点,一道银光自他指尖射出,直中我怀中的小东西。刹那间,小狐狸浑身被光圈包围,下一秒光晕散开,原本还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小狐狸已然洁白一身,且……初初见它的一条尾巴,此时已变成了九条。
我咂舌:“这……”
落清说:“无怪乎你未看出它的原身,这九尾白狐掩人耳目的本领本就高超。”他顿了顿,皱眉看我:“你在做什么?”
我松开了拉扯小狐狸九尾的手,干笑几声道:“一直没见过九条尾巴的狐狸,我瞧瞧是不是真的。”
青丘九尾白狐,远古神祗之一。
兴许是被我拉扯得痛了,小狐狸悠悠睁开眼,茫然看了我一会儿,才恍然记起我是它的救命恩人。它用头蹭了蹭我,九条尾巴扫在我腰际,痒痒的,却是很舒服。
落清捏手将断掉的琴弦恢复原貌,他勾了勾弦,半响,他对我说:“青丘那边怕是已经在寻这九尾小白狐,你倒将它带回了云梦泽,想来也是不妥当的。终归要归还人家,你准备如何?”
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顿了顿,回答他:“是以要归还人家,我正巧闲来无事,就我去吧。”
落清嘴角微扬,揶揄道:“你识路否?”
我语噎了下,抱着怀里的小白狐,挑眉道:“青丘我虽没去过,但好歹也是这九尾小白狐的故乡,我不识路,它大抵也记得罢。”
青丘之国,峰峦锦绣,湖泊粼粼。中有云山,半面临海,四周山雾缭绕,瑞气腾腾,实乃人间仙境。
余光出现一抹绯色,我诧异挑眉,从云头缓缓落下,赤足走在那片绯色桃林里。我伸手抚摸小白狐的柔软毛发,笑道:“不想你们青丘之国竟有这片小桃林,唔,只是桃林单一了些,尽是绯色……”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放开怀里的小白狐,对它说:“这里已经是你的地盘,应该不需要我亲自送你回家了罢。”
小白狐扬了扬它的九条白尾,水灵的琥珀璀眸眼巴巴望着我。
我瞧着它晃动的尾巴,头有些晕,遂抚额一叹:“罢了,还是我护送你回去较为放心。”我觉得我此番真真是大好人。
尚未走到一百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还未转身,小白狐瞬间奔向我身后。看来,来人是小白狐的熟人。
“沫沫……”身后的声音略微低沉,却饱含磁性。
我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过。我理了理身上因方才小白狐在我怀里蹭过而褶皱的衣裳,方才转身。
见到那一袭白袍的清俊青年,我刚转过来的身子差点踉跄倒地,幸而我定力强,牢牢稳住。嘴角刚漾起的笑纹略略僵硬,我轻轻颔首,道:“原来是若泽上神。”
若泽伸手抱住小狐狸,眉眼清冷,视线却是灼灼,我霎时浑身僵硬,着实不自在得很。想着莫不是若泽误以为了什么,不然何意如此不礼貌盯着我看?
我讪讪一笑:“既然小……它认识若泽上神,那本仙就不送了。”言罢转身就要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地方。
“今沫!”背后一声疾呼生生阻断了我的路。
我诧异回眸,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人一把拽回。我着实吃惊得慌,蚊蚋般道:“上神?”
若泽死死拉着我的手腕,也不说话。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竟察觉那紧握我手腕的手,在微微发颤?
良久,若泽怀里的小狐狸呜呜唤了一声,他才松开了我的手。他莫名地上下打量我,兀然勾唇一笑。他眉宇生得清高傲然,此时端的却是笑意盈盈的眉眼,委实令我心惊胆颤。
他说:“你何时回来的?”
“啊?”我茫然地看着他,没太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个什么缘由。
他显然是不打算给我消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间,修长的手伸过来,似是要落在我脸颊,但终归轻拂而过,只将耳鬓的枯叶拂了下来。他微微靠近,垂眼看我,说:“我等你很久了,沫沫。”
猛然想起玉祁对我所说的话,我顿感惴惴不安,生怕真是惹了若泽上神什么事。
我假装镇定,问他:“你等我作甚?”过度的紧张,已然让我忘了他刚才那句话后面亲昵的称呼。
“你说呢?”他目光沉沉,又靠近了我几分。
“我不知道……”苍天晓的我这句话真是发自我内心。
他轻轻一笑:“你不知道?”他微微顿了下,说:“没关系,我还知道就好。”
我晕了晕,丫的,你知道关我什么鸟事?!
他说:“沫沫,你准备逃婚至几时?”
我被他那一声“沫沫”喊得全身抖了抖,耳朵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幻听,我懵懵然看他:“你刚才跟我说话么?”
他似笑非笑偏头看我,眉宇间的清冷不复存在:“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你从小与我订了婚约吧?”
我这下子清醒了,但我又糊涂了。我想我不会记错,我委实没跟任何人有过婚约。
我笃定摇头说:“上神怕是糊涂了,你我今日才见面,况且我不曾与人有过婚约,何来逃婚一说?”
他摸了摸怀里小狐狸柔顺的毛,眼睛却是没移开,他说:“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他似极其理所当然地,很是自然地笼了我的手,掌心相握刹那间,淡淡绯色荧光出现。我着实吃惊地慌,似被天火烫伤般甩开他的手。
我虽不知道他所说之话是真是假,但我却知道,掌心相握所迸发的绯色荧光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夫妻缔约。
我呆呆看着他:“上神,这是怎么回事?”
若泽说:“落清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么?”
我不知道落清要同我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本上仙活了五万多年,从未有一人告知本上仙,我是有夫妻缔约的对象的!且对方还是四海的若泽上神!
“也罢也罢……”若泽他上前握住我颤抖的手,忽的皱起眉头,“手这么凉?”
我脑袋懵然了许久,看着眼前这张无双的容颜,我说:“你真的是若泽上神么?
若泽眉眼洋溢着笑:”你说呢?“
我本来就十分纠结,现在脑子也是一团混乱。最后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一句混账话:“要不上神你恢复原身,让我瞧瞧?”
话一说完,他怀里的小狐狸首先抬起一双滟滟的琥珀眸子,而若泽则是一愣。
我意识到说错了话,再也顾不得什么,捂着脸,逃之夭夭。
这一逃,我便是往九重天上躲。若泽定是知晓我来自何处,故而我万万是不能留在云梦泽,等着他上门兴师问罪以及……莫名其妙的逼婚?虽然,我至今都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跟人家有了夫妻缔约的。
但我每每回想一番那时的场景,委实头疼的很。索性,我也不去深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抱着侥幸的心态,自欺欺人地在九重天快活着。
玉祁坐在一旁,玩弄手中的折扇,道:“你委实胆大,也怕是只有你会当着堂堂上神说出这样的话来。”玉祁并不知情,他只以为我是因为那句混账话而临时脱逃躲避在此的。诚然这也是其中一个缘由,但更多地,是那莫名其妙的“逃婚”?
我说:“我当时也是一时魔障了,不晓得怎么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玉祁笑笑:“我不知你之前是否得罪了若泽上神,不过眼下,你真真是得罪到了。”
我甚是怅然,可不是麽!连“逃婚”的罪名都出来了。
重逢
我窝在九重天这几天,听玉祁说若泽果然前往云梦泽一趟,我不禁庆幸自己有自知之明。暗自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若泽没有找到我,会不会迁怒他人?但一想到美人,我就觉得一切都已经不是问题。
因着百花宴将近,而我日日躲在玉祁这里,终究也不是办法。我跟玉祁说着烦恼,玉祁轻轻一笑:“都这么多日过去了,饶是那若泽上神如何生气,倒也放下了罢。唔,我虽素来不与四海的人熟稔,但对若泽上神,倒也听闻了不少。他大抵不是一个因为这么一句话记恨这么久的人……”
我默了一默,心道:传闻尽是弄虚作假,不切实际的。传闻中若泽上神清心寡欲,冷漠绝情,但那天的若泽彻底推翻了我对这个认知。饶是如此,玉祁此番话也让我定了定心,我决定回云梦泽。
大抵是我最近是触了老天的霉头,凡是我不想碰面的人,倒是一个个出现在我眼前。
茫茫天海,浮光闪烁。云渺水茫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云头,红袍广袖,衣袂翻飞。泼墨长发轻扬,几缕自额前垂落。飘逸出尘的气质,俊美无双的容颜。正正是梧桐山的陌翎帝君。
我思索着眼下是当作看不见转身走人,还是无所谓上前打招呼。陌翎已然翩翩落在我眼前,他说:“你回来了?”
我莞尔,轻轻颔首:“多年不见,帝君风采依旧。”
他眸子闪烁,半响,他低声唤道:“沫儿……”
我抚了抚额,甚是无奈:“帝君唤本仙一声‘今沫仙子’就好。”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我下意识躲过,瞧见他怔愣的神情,我咳了一声:“帝君自重,拉拉扯扯,未免惹人嫌疑了。”
陌翎默了默,我略感尴尬,抬手抚抚鬓发,心里寻思:莫不是为帝君的都是说话极容易冷场?
大抵是注意到了我尴尬的神态,陌翎帝君总算是打破了这令人纠结的沉默。
“你……可在怨我?”
我眉头微动,敛容正色:“帝君,若不想这四海八荒又闹上什么桃色绯闻扰了你的清净,还望慎言。”
他的脸色蓦然一白,薄唇嚅嗫了许久,只缓缓叫了一声:“沫儿……”魅红的眸子将我望着得甚是不自,我微微垂下眼皮,没说话。
玉桥下,云浪翻滚汹涌。
“这千年多来……”陌翎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你。”
我眉头颦起,不晓得他这话说得何意。我与陌翎帝君之间的纠葛,早在千年前,不,是更久以前就算清了。我记忆里一向不差,大抵还是记得关于他的一些喜好,比如,陌翎帝君最厌恶听到有关他的桃色。如今却从他口中,听到了极易让人听出歧义的话来,我委实诧然。
我默了默,说:“唔……当年我下凡历劫,并不是有很多人知情。若帝君这千来间果真有事寻我,在云梦泽留个言,待我回归,自会上门拜访,无需如此费心。”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你如此说……到底是怨了我?”
我说:“帝君多虑了。本仙从未对帝君有过半分怨言,帝君如此说,不免叫人误会。”
他魅红的眸子微缩:“沫儿,你要一直对我如此客气么?”
我抬眸看他,一字一句道:“帝君认为是客气?难道这不是尊卑有礼么?”
他眸光暗了暗:“我……”顿了片刻,他缓缓伸出手来。
我不甚明白,皱眉询意。他看着我,唇角缓缓勾起,明明是个正经古板的神仙,每每一笑起来,却有着一丝邪邪的坏笑。
他说:“沫儿,随我回去,可好?”
我也笑:“帝君可知晓我是谁?”
魅红的眸子黯然,手并无缩回,仍停在我面前。
他说:“你不愿?”
我说:“对,我不愿。”
“你怨我?”
“不,我从未。只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帝君。”见他皱眉,我接着道:“当年是我一厢情愿缠着帝君,是我之过。如今我们都各自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这样……已经是最好了。”
“阿沫,当年……”
我头疼不已,不晓得为何故人都爱提及当年之事。余光瞥见一抹祥云徐徐靠近这厢,我心中暗喜,不厚道地打断陌翎道:“我尚与人有约,友人已到,我先告辞了。待改日再与帝君相聚小聊。”
言毕,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捏了个诀,飞身朝这厢驾云而来的迎去。我本意是随便寻个借口走人,却不想迎面而来的人,倒真是友人。
我诧然挑眉,问:“落清,你何故上九重天?莫非……”我低头看了一眼翻滚的云浪,唔……有点看不清云梦泽的位置。“莫非云梦泽塌了?”须知上一次见落清踏出云梦泽可是万年以前的事情了。
落清啼笑皆非,弹了弹我的额头,莞尔:“怎么?只准你上这九重天,我就来不得了?”
我揉了揉被弹得红红的额头,讪讪一笑:“当然不是……”
猛然察觉背后一道灼灼视线,我身子一僵,上前扯了落清的衣袖就要走。落清看了我一眼,目光向我身后扫去。感觉手中握住的手顿了顿,而后我的手被落清反握住。
我抬头,恰好瞧见了落清微微低首,含笑望着我:“我是特意来接你这个胆小鬼回家的,走吧。”
我自然只知晓他是再说我躲若泽上神一事,但关乎面子问题,我还是嘴硬反驳道:“谁胆小鬼呢!”但也只嘀咕了这一句,便随他拉着手转身离开。
直到背后那灼灼视线消失不见,我顿了顿,才不经意似的撇头回眸,云雾瑞气间,那抹颀长的身影萦萦孑立玉桥之上。
心中微微依一沉,我收回视线。彻底掐灭心中最后一丝心疼。
当年
一路缄默不语。自始至终,落清并未询问什么,他似是知晓了什么又似是在装糊涂。我抬眼小觑他一眼,却见他微微垂首,样子似乎在沉思。
待回到了云梦泽,落清才蓦然开口:“今沫丫头,当年你说要去报恩……”或许是瞧见我的脸色有些不好,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我不自然抚了抚鬓发,说:“怎么了?”心中微微诧然落清会突然提起这个。
落清抬手捏了捏额角,似在踌躇如何开口:“唔……”他看了看我,语气略带叹息:“当年你报恩一事,我本也不便开口多问。只是……”他眉宇浮现困惑,低声询问:“你要报恩之人,可是在四海?
”落清并不知情我报恩之事,只因他去倾娑岛与西方长生兮渊大帝赴约。且这一去,便是两千年……
我愣了一愣。半天,才重复他的话:“四海?”这干四海的仙友有何关系,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啊。
大抵是我面上的神情太过惊然,落清皱眉:“难道不是?”
我翻了翻白眼:“自然不是。”见他若有所思,我问他:“你怎么会想到四海那边去……”我一下子噤了声,声音颤巍巍:“莫不是、莫不是若泽上神正在落碧宫等候着我?”
落清一怔,好笑不已弹了弹我额头,说:“唔……是有人在侯着你,只是那人不是若泽上神,是碧盈。”
我刚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因此番我想起,我躲在九重天这么多日来,未曾让玉祁通知过美人,是以美人这几日想是着急死了。
我乘着祥云匆匆赶往落碧宫,落清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我着急催促,他淡淡一笑,说:“我在苦水瀑候着你,与碧盈说完话你就过来,我尚有些话对你说。”我还未来得及问是什么话现在不能说,他已然偏偏走远。
我心下奇怪他今日奇怪之举,但因着眼下更有会被美人训话危险的事情愁着,故而我也不曾细想下去。
待回到落碧宫,美人一见我,便疾步走来,我等着她劈头盖来的训斥,谁料她开口第一句竟是:“落清上神呢?”她眉宇依旧是一片冷淡肃然,却隐约透着一丝焦虑和担忧。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傻乎乎道:“他、他方才回苦水瀑了。”我心下琢磨美人是不是以为我会倚落清来当靠山,故而训话我之前先探探“敌情”的?
美人眉头颦起,问:“落清上神可有不妥?”
我眨眨眼,说:“挺好的啊,会有何不妥?”我看了一眼四周围的小仙娥,个个都神情严肃立在一旁,眼底带有担忧。我问:“这是怎么了?”
她眉头蹙紧,好半天,才缓缓道:“方才落清上神去寻你的时候,是不是还见到了谁?”
我冥思苦想了半天,委实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诚然落清与我一同回来的路上,是碰见了不少小仙,但这又干什么事?“大多……都不太认识……”我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怕美人生气,连忙解释:“
你也晓得嘛,我去了人间几千年,这九重天上新上位的仙友,还真是认不得几个。”
美人眉宇浮现不耐:“我不是问你这个,是……”她顿了顿,说:“是否遇见了白嬴鱼一族的人?”
上古神祗白嬴鱼族,我立刻想到了那让我唯恐不及的人——若泽!
我疑惑:“美人,你是想说若泽上神么?”
美人问:“你可曾见到若泽上神?”
我说:“未曾。”
美人又问:“落清上神如今在何处?”
我说:“回苦水瀑待着去了。”
美人缄默。我忐忑不安看着她脸色莫名变化,心里想着:这美人是要训我呢?还是盘问我呢?
静默了片刻,我瞧着美人脸色估摸着大抵无怒色,便示意小仙娥们退下,壮胆走近美人,拉着她一同坐下,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美人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终归是要问清楚的的,晚问早问也都一样……”她看着我,语气蓦然一缓,却是问及到当年之事:“当年你报恩之人,可是若泽上神?”
“怪了,为何偏偏是他?落清这样问也就罢了,连美人你也如是说。”我蹙起眉头,忖思着莫不是自己曾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若泽的事来?
美人眼波微转,问:“那……是何人?”
我无所谓笑笑,说:“还能有谁,自然是梧桐山上那位主上——陌翎帝君。”
“陌、陌翎帝君?”美人先是一愣,继而似是极其诧异,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唇畔携着一丝笑意:“你……你如今倒能如此轻松说起他来,想必定是心中放下了。原本我还惊着方才不该问你,毕竟你当
年……”她顿了顿,欣慰抬手拍了拍我的手,“难为我与落清上神硬是绝口不提当年之事,怕触了你伤口……沫沫,你能看开自然是好。”
我心中一暖,顺势握住美人的手,笑道:“当年是我一时执拗了,如今想通了自然不会再犯傻。”
美人轻轻叹气:“我之前不知情,倒一直误会了若泽上神。早知当年之事与他没有干系……”
我打断美人的话,十分好奇发问:“为何你与落清都以为是若泽上神?”
美人诧然:“你当年险遭天雷轰击之时,落清上神已算到你有难,便匆匆携我回云梦泽,尚未去寻你,若泽上神不知何故出现在云梦泽,并告知我们说你已无大碍,还叮嘱落清上神要好生照顾你。那时
便以为是若泽上神救了你。”美人说及此,黛眉微蹙:“不过,还真是奇怪了……”
我呆了一呆:“你的意思是……当年是若泽上神救的我?”
美人摇头:“此事我也不甚明了。当年我与落清上神见到你时,你的元神已经被天雷击得几近溃散,幸而是有一团极其淳厚洁净的灵气护着你,且瞧着那团纯正的灵气,偏属水性,故而便猜疑是四海的若泽上神。”美人抬眼看我:“只是,你怎觉你要报恩之人是陌翎帝君?”
我思维瞬然一滞。屋内悠悠的檀香将回忆拉远。
那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夜晚。
五万四千年前,冷月,花海,静水,一切犹如一幅宁静美好的山水画。
但,原本还月明星稀的夜空在顷刻间乌云拢聚,晚风狂呼,无忧湖水泛起朵朵浪花,桃花林一阵摇曳。那时,初具元神的我,丝毫不知道这一切预告着下面会面临什么。只隐约瞧见乌云拢聚深处,闪过一阵阵恐怖的紫色线条。
狂风扑面而来,尚是原形的我,身子有如针刺般的疼,脚下的根,似乎都险些站不住了。我很害怕,身子不停使唤地在哆嗦,桃花瓣散落了一地。
朵朵艳红的桃花,似洒落的血。
我紧紧闭着眼睛,默念着邪风快点过去。
须臾,风渐止。正当我欣喜地以为一切都已过去时,蓦地,一道紫色强大又刺眼的天雷将我击中,我甚至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而后便陷入了黑暗。
迷迷糊糊间,有股暖流缓缓流过心间。身上似被灼烧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非常温暖的手在轻轻安抚我。
耳畔有低沉的声音,他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却心安了不少。
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人虽不是美人,也不是落清,但却不是一个恶人。最起码,在对我,还是很温柔。
强撑起最后一丝意识,我睁开眼之际,便远远瞧见了一人的背影。火红的衣裳,如墨的长发……深深烙在心底。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陌翎。但是却没有以我最好看的样子遇见他……
落清
美人半天等不到我回应,以为我是已忘记,便说:“不记得也罢了。”
我苦笑,揉了揉额角,说:“倒也不是不记得。当年我隐约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是陌翎帝君?”
我点点头,继而又问道:“不过,我确实没有见到过若泽上神,若你不告诉我,我当真不知当年竟是他救了我……”只是,为何我见到的却是陌翎?
美人若有所思,片刻她轻笑道:“也罢也罢,如今你已将这段恩情放下了,也勿要再去弄清原委,省得再受……之苦。”
我自然知晓美人意在所指,莞尔一笑:“凡间有句俗语叫‘吃一堑长一智’,美人,我不会再去犯傻。”就算真是若泽上神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再拿心去报恩。
“今日,若泽上神又前来拜访。”美人理了理我耳鬓的碎发,看着我,道:“不过,却不是要寻你,而是求见落清上神。你不知,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瞧见了落清上神发脾气的模样……当真是吓坏了我。”
我瞪目,不可置信道:“落清?”也怪不得我惊讶,自有元神意识以来,我从未见过落清的怒容,充其量也不过是板着个脸。而在记忆中,他唯一一次板着个脸给人难堪,还是五万年前的事了。
自小,我性格与同龄仙友相比便甚是调皮,这其中也有落清一直宠着我的缘由。在无人管束的情况下,我便愈加顽劣。在生平第一次参加蟠桃盛宴时,我因一时的贪吃,而擅闯蟠桃林。那时,还有个很重要的缘故是云梦泽虽多桃花,却从不结果,一时好奇蟠桃是如何长在桃树上。尚未看见果实,便被人拦住。
一粉衣飘飘的仙婢立在我跟前,极其美艳的面孔,眉眼却冷冰至极,无端让人心生不适。她说:“蟠桃林乃禁地,无关人等没有天后娘娘受命不得进入。”
我笑得异常灿烂:“可不是天后娘娘要小仙前来的。”
粉衣仙婢显然不信,挑高一双杏眼,冷声道:“还请示意令牌。”
我依然是笑:“令牌,有啊,可不就在这里麽!”我伸手出来,掌心迅速凝聚一团灵光。
那仙婢大骇,忙不迭避开,却仍是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她杏眼怒瞪,冷笑道:“如今,竟连一个小小仙使都来欺负本仙么?”言毕,她猛地钳住我的双手,我未料到一个守卫蟠桃林的仙婢竟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一时呆了。
其实我本意只是想同她开个小玩笑,却不想,那仙婢误以为我是特地过来欺负她,于是怒极。后来我才知晓,那仙婢竟是弱水神女,因偷吃蟠桃,被天后贬为仙婢,终身守卫蟠桃林。因世事变迁,本就受巨大等阶的变化而心里不平衡的弱水神女,在日益受其他仙友的嘲弄时,愈加不愤至极。而我,又很不幸的成为了这条导火线。
我虽没多少修行,却因着底子好,灵力较比其他小仙要高得多。那弱水神女也低估了我,并未用尽全力,我趁她松懈的时候,猛地一个反攻,击得她措手不及。尚未逃出两步,腰身一阵刺骨疼痛,紧接着便感觉身子飞了起来,我艰难的扭头,恰恰瞧见一道冰冷的水箭破空而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水箭刺入我的身子,张了张口,还未喊痛,耳畔传来一声怒吼,伴随着怒吼声的还有一道击向弱水神女的金光。
是玉祁。
下坠的身子猛地被人抱在怀里,我抬眼,撞入一双桃花美眸,我笑了笑,说:“落清,你来得也忒迟了。我被人打成这样了,你才来!”
落清没说话,只是冷着个脸。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落清除了儒雅笑容以外的神情。
我自知落清是生了气了,却不知道他是恼我又闯祸了,还是气我被人欺负了。纵观以往的事情来看,我还闯过比这还大的祸,那时落清也只是极为清淡一笑了之。故而,我觉得落清是气我被人欺负了。
如此一想,我便觉得此事应错不在于我,于是理所当然地连连喊痛。
落清抬手放在我受伤处,须臾,伤口愈合,他轻轻放我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轻声问:“还痛么?”
伤口都愈合了,哪里还会痛。但由于忧着落清会秋后算账,我故意委屈地扁着嘴:“还是有点……”为了逼真,我赖在落清怀里,连连虚喘。
落清拍了拍我的头,就着抱着我的姿势,他抬头对已经制服住弱水神女的玉祁说:“我先带沫沫回云梦泽,至于这位弱水神女……”
玉祁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对视落清说:“如此也好,待会我便会向母后说明的。而弱水神女我会处理好的。”
落清笑了笑,说:“想必这么些年弱水神女在九重天也呆腻了,不如下凡历劫一番吧。”
玉祁眼光闪烁,点头笑道:“上神说的是。”
我眼尖瞧见方才还面带愤色的神女瞬间面如土灰,我思量着自个儿是不是做得忒过分了点儿,尚未来得及替她求情。一道银光直射弱水神女,她痛苦地在地上直做滚。
落清冷冷的嗓音响在我耳边:“此番废了你的修为,贬你下凡历劫,已是对你手下留情,望你好自为之。”
弱水神女已然痛得没有力气回话。而我亦震惊落清的冷血举动。
那是我第一次瞧见落清板着个脸,第一次见落清重罚别人,第一次因为我的缘故而连累了别人,第一次心里有了深深的愧疚感……
自此后,我便收敛了许多。虽是调皮,却不再闯祸。而落清,也从未再见过他冷着脸。
而今日,美人竟然同我说,落清生了脾气,委实令我诧然。
“若泽上神是何处得罪了落清,落清竟……会至此?”
美人蹙眉:“我也不知晓究竟是因何事。只道若泽上神离去后,我进去屋内,恰好瞧见了落清冷着脸,手里握的茶杯具碎。”美人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我从未瞧见那样神情的落清上神,真是吓得我一阵心慌。”
我忽然想起方才落清的异常,才始觉竟是若泽上神的缘故。
与美人说完后,我便匆匆赶往苦水瀑。踩着云头,俯瞰整片云梦泽,目光落及我出生之地,我微微一愣,云速也慢了一慢。眺望远处,隐约间,似乎又瞧见了当年那人的背影,火红的衣裳,如墨的长发。
我轻轻闭眼,睁眼,看见的是自由的苍穹。深深呼吸,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
我莞尔一笑,默默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今沫。
我从云头不吭不响的落地,仍然没让落清吓一跳,这让我颇为沮丧。我赤足蹦到他身边,特意碰到他正在写字的手,上好的字帖瞬间落下一处败笔。我故作可惜地“啧啧啧”了三下,落清瞟了我一眼,
似笑非笑:“这字帖原本是要给碧盈丫头的,如今……竟是可惜了。”
我瞬间冷汗直冒,赔上笑脸:“既是给美人的,当然要上等的。落清你字写得甚好,想必也不介意再多写一幅。”
落清挑高一双桃花眼:“噢?难得听你夸我。”他说着,却是放下手中的狼毫,我立刻炸毛,抓住他的手:“哎哎,你别啊。”
他却反握住我的手,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见他难得敛容正色。
“沫沫。”
我诧然:“难得听你唤我名字……”瞧见他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我怔了下,心知定是有正紧事要说,忙不迭正襟端坐。
落清嘴角扯了扯,似是想笑,却硬是没个笑意出来。半响,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手握着狼毫,却迟迟没有下笔,眼看墨汁就要滴到宣纸上了,我张了张口,又默默阖上。
“你应当知晓今日我为何上九重天去寻你。”
我不应答,算是默认。我自然是知晓他为何去寻我回来,只因美人已将事情原委都告知了我。
来访(上)
斟酌片刻,我咳了一声,说:“可是为了若泽上神一事?”
落清唔了一声,左手抬起揉了揉额角,右手则缓缓置笔。我仰着头等待着他下文,却半天也不见他吐出一个字儿。大抵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灼,落清转眼看向我,目光却沉得我心惊了下。
我再咳了一声,转开了视线。落清轻叹,我尚未来得及寻思这一声叹息的含义,身子猛地被人打横抱起。落清轻轻将我放置在桃花制成的软榻上,瞟了一眼我赤足的脚,甚是无奈:“这四海八荒中,可有像你这般赤足的上仙?”
我尴尬一笑:“这样甚是凉爽自在。”
落清矮身坐在我身旁,垂眸凝视着我,半响,他轻声道:“有件事,我一直未曾告知于你。本想着你还尚小,不急于一时告诉你。直至昨日若泽前来找我提起此事,我才恍然……你如今都已是五万五千岁了。”
我心一跳,忽然想起那日若泽说:“落清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么?”心里寻思着:莫不是若泽说的都是真的?!
落清说:“你与若泽之间是有着夫妻契约。”
我原本还存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大抵是那若泽使了什么妖术使然。如今竟连落清都如是说,我霎时有点蒙。若是我没记错,前几日在九重天的藏书阁里《上古》一书记载,远古神祗,夫妻契约,尚需在虚无之角的姻缘石上滴血结亲才算礼成。
我说:“可我从未与若泽去过虚无之角,更莫谈在姻缘石上缔结夫妻契约。”
落清拍了拍我的头:“也无怪乎你不记得,这件事,已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
我好心提醒他,说:“落清,我只得几万年的岁数。”
落清笑,却苦涩:“沫沫,你重生过。而关于之前的一切,你都已忘记。”
我骇然:“这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玩。我虽有时愚笨了些,但些常识我尚是知晓的。做我们这些神仙的,又不是区区凡人,何来重生一说?”神仙羽化后,天地间便再也不会有他一丝痕迹在。
落清蓦地一怔,久久未语。
我忐忑不安等待着他开口,心思着:莫不是方才语气重了?
须臾,落清说:“沫沫,你会想起来的。”他微微揽住我的肩头,似要做出拥抱我的形容,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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